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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默的羔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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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默的羔羊:5

夜色下的莊園,血紅的薔薇攀上冰冷的黑色圍欄。

作為那一船商人的領頭羊,也是將他們介紹到這個小鎮而來的人——海登·格雷戈裏。

他在這樣深邃的夜裏悄悄溜出了房門,許是太過激動,刻薄的面相上透出一股子癲狂笑意,摸索著向這長廊深處走去,背影逐漸淹沒在黑暗中。

窗外的月亮圓的嚇人,靜靜地掛在天上,像是一只巨大的眼,默默註視著腳下的莊園。

在西方文化裏,太陽被賦予了更多理性的象征意義,滿月則往往指向與之相反的,人性中狂躁與瘋癲的一面。

今夜月色皎潔,定是要出幾條人命的。

行骨縮在趙嶺的房間裏,皺著眉開口:“這個副本裏只有一個X了,就是不知道它會在什麽時候出現。”

因為存檔點出現的時機與形式從未曾重覆過,所以那個存檔孩子被老玩家們又愛又恨的稱為“X”,也算是這個游戲中的黑話之一。

聽聞行骨的話後趙嶺沒有出聲,兩人十分默契的回避了一個致命問題,那就是下一個存檔點到底該屬於誰,他們望向對方,眼中彌漫上了警惕與提防。

兩人沒有註意到門外響起的詭異聲音,像是有什麽巨大沈重的物體在緩慢挪動著,可因為長廊上的地毯十分厚重,所以這股子聲音中又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沈悶。 本 作 品 由

行骨似乎目光瞥到了什麽,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朝著窗外望去,發現那原本平整規矩的草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突兀的坑洞。

若是只有坑洞還不能讓他這樣驚訝,最令其感到毛骨悚然的還是那坑中雙手捂住眼睛的天使雕像,在此承托下,坑洞就如同它的墳墓。

行骨只是一個眨眼,卻發現那雕塑瞬間消失不見,留下一個格外猙獰的土坑。

他見狀不由得向後退去,心中隱隱約約彌漫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嶺看見自己隊友這副模樣,皺著眉走了過來,望見土坑後臉色一變,問道:“發生什麽了?”

行骨低聲:“第一個哭泣天使出現了。”

趙嶺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也變得有些急躁:“這麽早就出來了,你確定沒有看錯?”

行骨怒道:“我他媽還不至於瞎了,哭泣天使是夜晚上帝規則的維護者,我們要是想出去找通行令的話今晚就是最安全的。你也知道,時間越往後走這些玩意兒就會越來越多,兩個規則是死的,那些天使可不一定。”

是啊,趙嶺無意識的掰弄著手指。行骨說的沒錯,這個副本有一個非常惡心的地方,通行令會隨機刷新在莊園的重要場景中,需要他們冒著被哭泣天使發現的危險自行尋找。

若是能夠找到通行令,周日的港口便會出現一艘小船,一人一令上船後,船主人就會載著他們離開。

而乘那艘船離開這座小鎮,就是離開羊圈的唯一方法,也是羔羊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方法。

趙嶺先推開了門,月光對門房間的窗外傾瀉而入,照亮了他一半的面龐。

行骨隨即跟上,壓低聲音說道:“走吧,小心點,一只天使威脅並不大。”

趙嶺點了點頭,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便傳來了另一個附和聲:“是吧,我也覺得一只問題不大。”

趙嶺與行骨那被那突然傳出來的聲音嚇了一激靈,冷汗瞬間沁透了他們的後背,緩慢的回頭之後,卻見無笙一身黑色唐裝笑的見牙不見眼。

趙嶺&行骨:您就沒有聽說過人嚇人嚇死人?還有新人居然敢大半夜跑出房門的嗎?!!

顧涼也從無笙身後冒出一個頭來,默默的盯著趙嶺兩人。

趙嶺&行骨: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恐怖游戲,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大爺帶著兒子出來遛彎......

“對了。”無笙拍了拍手,勉強擺出了嚴肅的表情:“我得糾正你們一件事情,不是一只,我從我們窗外看去花園的時候發現了兩個坑,所以現在莊園內的哭泣天使。”

“至少是三只哦~”

蒼白之城賭徒之一:“是我的錯覺嗎,怎麽這次的天使也這麽快就出來了?”

蒼白之城賭徒之二:“錯覺加一,我記得以前得要第三晚才會出來第一個吧?”

蒼白之城賭徒之三:“我知道!我剛才翻過之前的賭局錄像,首先是兩個規則在船上不會生效,玩家踏入莊園後才會觸發。然後天使從第三晚出現,成幾何倍數增長。最後!劃重點!!存檔點有四個,這個游戲固定的玩家也是四個!!”

賭桌上炸了,籌碼開始瘋狂的傾倒,很快標註活著的區域內便沒剩下什麽籌碼了,一位極其蒼老的賭徒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將自己原本押在【無笙,活】區域上的假牙摸了下來。

一邊換還一邊忍不住喃喃:“我這老婆子怎麽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改掉這個毛病,不能看臉不能看臉不能看臉。”

說著,那副泛黃的假牙便被她壓在了【無笙,死。】的區域。

一瞬間,【活】的區域裏為數不多的籌碼也只是稀稀落落的放在趙嶺與行骨名下,作為新人的無笙與顧涼

現狀淒慘,他們的靈魂上沒有任何籌碼,連名字也變得若隱似無。

哦不,無笙名下只剩有最後一個成色極好的玉扳指孤零零的躺在那兒,與【死】地的各色籌碼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一人隱沒在暗處默默看向電子屏幕,聽他低聲開口:“小朋友,可要加油啊,我可是在等你活著抓住我。”

賭桌上熱火朝天的瘋狂從來無法傳入游戲中。

趙嶺環抱手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開口:“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偷聽我們交談的內容,就不怕死在我們手上。”

無笙點了點頭,並不走心:“怕啊,可害怕了,對了,你們真的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趙嶺冷笑:“看來你是真的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了。”

他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沈重的大劍被他雙手緊握,鋒利的劍刃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你的存在,只會白白的浪費存檔點,消耗本就稀缺的資源。”

趙嶺記恨無笙搶走了第一個X。

他朝無笙揮砍而去,誰知其卻輕巧的朝後翻去,近乎是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的柔韌度躲開了劍鋒,躍起時微光鋪散在他的身後,裸露而出的腳踝骨感又尖銳,整個人雖然單薄,卻格外堅韌。

無笙如同貓一般落地,手中明顯特制的手持一翻,便強橫又帶著不可忽視的纏繞上了趙嶺的脖子。

膝蓋抵著人後背向前推去,偏偏骨節分明的手用力向後拽著,他在月光下笑的溫和卻駭人,靠近趙嶺,近乎耳語般:“我再問一遍,您真的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咳..我沒有..沒......”

趙嶺被制衡的白眼直翻,冒出來的話也是支離破碎。行骨皺著眉,一只手撈起一旁的大劍向無笙劈去。

默默圍觀的顧涼:不是,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誰他媽教你單手掄大劍的!!

行骨的招式兇猛,非常人所能及,卻只見那少年又是一笑,手勁一松便將趙嶺推了出去。

眼看趙嶺就要與那鋒利的劍刃相撞,行骨手中的大劍卻在瞬間消失,隨即轉手撈住了趙嶺。

無笙也收回了手,揉了揉許久未曾在這樣猛烈運動的肩,像是早就識破了行骨的詭計,卻毫不在意地將人給“送”了回去。

瞧瞧,他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眼看著自己的隊友在一旁瘋狂的咳嗽喘熄著,行骨的臉色竟然滑過了一絲微妙,隨後便是深思。

他與趙嶺都是經過好幾輪游戲的玩家了,雖說每次都因為完成度不足而導致積分慘淡,但無論如何趙嶺已經解鎖了自己的武器,而自己也點了技能。

所以怎麽會被一個什麽都不懂,並且連加成都沒有的新人給打壓成這個樣子?!

行骨朝天瞥了一眼,又極快的收回視線。如此天賦卓越的新人,以後必定會造成整個賭局的傾覆......

但是天妒英才這個詞從來不是說著玩的。

場面突然安靜下來,四人的神態各異,無笙靠在一旁的墻壁上似笑非笑,似乎這只是他一種慣有的思考動作。

在無笙沈默後,幾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樣安靜的氛圍裏,那沈重的摩攃聲越發清晰。

顧涼:!!!

還真有啊,我還以為是笙哥誆他們來著。

趙嶺&行骨:??!!

真的有啊,我們還以為是那家夥誆我們來著。

無笙:......

別以為你們沒張嘴我就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麽。

摩攃聲逐漸從若有似無變得不可忽視,燭火映照下的長廊中出現了巨大而扭曲的影子,背後還帶著兩片巨大的陰影。

像是無法割舍的腫瘤,又像是疲憊不堪的殘翼。

行骨和趙嶺臉色一僵,他們已經猜到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了。

趙嶺緩過神後啞聲罵道:“哭泣天使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過來。”

行骨扶起他,聲音也是壓著的:“這個副本這次太不對勁了,57%的通關率可能會被壓倒25%左右。”

“那不是和公測游戲差不多的水平了嗎?”

“先別想那麽多,要死也是先死新人,我們趕緊去找通行證,支線和收藏欄這次就算了。”

他們二人計劃著,逐漸朝後退去,無笙與顧涼更是拔腿就跑,但這條走廊卻長的出奇,極遠的一段距離上都沒有拐角。

所以在哭泣天使捂著眼睛的蒼白笑臉出現在走廊時,幾人終究是沒有逃出它的目光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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