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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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衣袂翩然，宛如謫仙的謝孤鴻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宋小姐，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雖則謝孤鴻對她，除了這一句，便再無多餘的寒暄，但對她而言，已然足夠。
至於黃易，她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但卻明白了蕭珩之真是事事都謀算在內了。弄權之人，心思果然都深沈的可怕，這更加讓她原本打算隨便挑一個官家子弟嫁了也罷的想法瞬間被打散。
她想，如果謝孤鴻一輩子不會愛上她，那麽她便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一輩子。退而求其次，從來都不是她該有的想法。
謝孤鴻卻是不知道這些。此刻瞧見宋清寒說了一句話之後便開始兀自出神，不由道：“宋小姐。”
“嗯？？”宋清寒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望向謝孤鴻，“謝公子，怎麽了？”
“沒什麽。”謝孤鴻看了她一眼，回過頭，眉眼平靜的道，“王爺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府了吧？”
溫遠亭看著天色，道：“約摸是該回來了。陛下特意宣晉王殿下和王爺一道進長樂殿，不知到底是有何事要吩咐他們。”
謝孤鴻漫不經心的道：“雖不知何事，但這件事的結果，必然決定著日後立儲的人選。”
宋清寒和溫遠亭聞言，皆是一怔。
謝孤鴻照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那眼中微微的顫抖，洩露了他些許情緒：“不知初陽那裏，情況到底如何了。謝家的事，蕭正乾又是怎麽想的？”
宋清寒嘆了氣，安慰他道：“不論如何，棠伊妹妹至少安全的從辰王府出來了。辰王如今，也有意倒戈，站在睿王這一戰線上。朝臣中，除了容貴妃的母族容氏一族，便只有三公中的鄭司徒，馮司空，馮遠秋將軍和附禹州的守將，這幾位重臣是支持蕭天越的。”
“倒也旗鼓相當。”謝孤鴻沈吟道。
溫遠亭看著外面天色，疑惑的道：“奇怪，王爺說好了等回府整理好一應事務之後，會來摘星十二樓找我們，為何到了這個時辰，還沒有來？是不是，又生了什麽變故？”
殊不知，此刻的蕭珩之仍舊跪在長殿中，他的身旁，同樣跪著的是面色蒼白的初陽。
他是在和蕭天越一同離開長樂殿之後，又被蕭正乾一道秘旨召回宮中的。陪同他前來的，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影衛之首——顧準。
蕭正乾端坐著，著一身中衣，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最終，他緩緩開口道：“丫頭，擡起頭來。”
初陽遲疑了一陣，才慢慢擡起頭，看著蕭正乾，眼神裏滿是不解。
“朕很後悔，當年沒能對謝家趕盡殺絕，留下你這個禍患，將我的兒子們，一個個都折騰成這個子。”蕭正乾的眉眼有些淩厲，目不轉睛的盯著初陽，初陽也未有絲毫畏懼，目光平淡的看向他。誰料蕭正乾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又溫和起來，“可是朕也很慶幸，你還活著。謝家後繼有人，還是個如此冰雪聰明的女兒。即便朕將來到了地下，見到辰溪，見到鸞音，也少了這一絲罪孽。”
初陽微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握成拳。
“陛下決定，不殺我了嗎？那麽陛下是否是覺得，當年謝氏滿門四百餘口人，死得冤枉？”她想起謝家血流成河的場面，想起年幼時曾被父親扛著肩頭咿咿呀呀的學著說話，想起母親手中針線從未落下，時時為她縫制小衣，自啞叔向她坦承她的身份那日，自她從宋朗那裏聽到關於自己的父母的故事，她腦海中便時常有這些零碎的片斷閃現，高大俊美的父親，溫柔得體的母親，可是他們不會再活來了。
“十三年前做的事情，時至今日，朕從來都不後悔。因為在當時的環境下，朕必須這麽做，也是當權者和上位者必須要做的。謝家太龐大，龐大到讓人害怕。民心所向的，該是皇上，是當朝太子，而不是謝族。即便太上皇當年不下令誅謝族，即便我也放過謝族，可是到了朕的兒子這裏，就未必能放過了。當一個臣子的勢力，聲譽能影響舉國百姓的想法，當一個臣子可以做到一呼百應，危及皇權穩固的時候，便是這個大家族走向衰落的象征。”蕭正乾說完這些話，咳了又咳，顧準從旁遞了杯茶水給他，他抿了一口，嗓子方才順暢了些許。
“所以你們便誅了我謝家滿門？不留一個活口？”初陽擡眉，神色痛苦的質問他道，“為王者，仁以待天下，你們害我謝家四百餘口人，難道午夜夢回之時，就沒有做過噩夢？”
蕭正乾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蕭珩之在衣袖掩映下，輕輕摸索到初陽冰冷的手，握緊了，方才開口道：“父皇宣我和棠伊同時覲見，不知有何吩咐？”
既是費盡心思的故意避開蕭天越，那麽一定是有需要他和初陽兩個人同時去做的事。
“朕在位這麽些年，身體每況愈下，也覺得累了。朕不喜歡究根問底，也不想要再趕盡殺絕，所以，朕願給謝氏孤女一個機會。”蕭正乾頓了頓，擡眉看向他們二人，“此次珩之和越兒必須將真正的琳瑯公主給朕帶回來，他們可以各帶五名護衛，除此之外不許有任何幫手。將真公主帶回來的人，便是朕立儲的最佳人選。而你，是朕指定給珩之的護衛。你不需要做什麽，你要做的，只是找到溯鳶之毒的解藥，獻給朕。”
初陽擡眉，神情平淡的問道：“那我可以得到什麽？”
蕭正乾擡了眉，空蕩蕩大殿裏，他越發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孤家寡人。
“給謝家一個沈冤昭雪的機會。你也會有資格成為睿王妃的人選。”
“要我如何信你？”
“朕乃九王至尊，金口玉言。有何可不信的？”
“不要，我要真真切切白紙黑字寫下的旨意，空口無憑的事，我不要信。”初陽擡頭，迎著蕭正乾的目光，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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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雖則謝孤鴻對她，除了這一句，便再無多餘的寒暄，但對她而言，已然足夠。
至於黃易，她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但卻明白了蕭珩之真是事事都謀算在內了。弄權之人，心思果然都深沈的可怕，這更加讓她原本打算隨便挑一個官家子弟嫁了也罷的想法瞬間被打散。
她想，如果謝孤鴻一輩子不會愛上她，那麽她便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一輩子。退而求其次，從來都不是她該有的想法。
謝孤鴻卻是不知道這些。此刻瞧見宋清寒說了一句話之後便開始兀自出神，不由道：“宋小姐。”
“嗯？？”宋清寒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望向謝孤鴻，“謝公子，怎麽了？”
“沒什麽。”謝孤鴻看了她一眼，回過頭，眉眼平靜的道，“王爺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府了吧？”
溫遠亭看著天色，道：“約摸是該回來了。陛下特意宣晉王殿下和王爺一道進長樂殿，不知到底是有何事要吩咐他們。”
謝孤鴻漫不經心的道：“雖不知何事，但這件事的結果，必然決定著日後立儲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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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孤鴻照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那眼中微微的顫抖，洩露了他些許情緒：“不知初陽那裏，情況到底如何了。謝家的事，蕭正乾又是怎麽想的？”
宋清寒嘆了氣，安慰他道：“不論如何，棠伊妹妹至少安全的從辰王府出來了。辰王如今，也有意倒戈，站在睿王這一戰線上。朝臣中，除了容貴妃的母族容氏一族，便只有三公中的鄭司徒，馮司空，馮遠秋將軍和附禹州的守將，這幾位重臣是支持蕭天越的。”
“倒也旗鼓相當。”謝孤鴻沈吟道。
溫遠亭看著外面天色，疑惑的道：“奇怪，王爺說好了等回府整理好一應事務之後，會來摘星十二樓找我們，為何到了這個時辰，還沒有來？是不是，又生了什麽變故？”
殊不知，此刻的蕭珩之仍舊跪在長殿中，他的身旁，同樣跪著的是面色蒼白的初陽。
他是在和蕭天越一同離開長樂殿之後，又被蕭正乾一道秘旨召回宮中的。陪同他前來的，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影衛之首——顧準。
蕭正乾端坐著，著一身中衣，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最終，他緩緩開口道：“丫頭，擡起頭來。”
初陽遲疑了一陣，才慢慢擡起頭，看著蕭正乾，眼神裏滿是不解。
“朕很後悔，當年沒能對謝家趕盡殺絕，留下你這個禍患，將我的兒子們，一個個都折騰成這個子。”蕭正乾的眉眼有些淩厲，目不轉睛的盯著初陽，初陽也未有絲毫畏懼，目光平淡的看向他。誰料蕭正乾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又溫和起來，“可是朕也很慶幸，你還活著。謝家後繼有人，還是個如此冰雪聰明的女兒。即便朕將來到了地下，見到辰溪，見到鸞音，也少了這一絲罪孽。”
初陽微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握成拳。
“陛下決定，不殺我了嗎？那麽陛下是否是覺得，當年謝氏滿門四百餘口人，死得冤枉？”她想起謝家血流成河的場面，想起年幼時曾被父親扛著肩頭咿咿呀呀的學著說話，想起母親手中針線從未落下，時時為她縫制小衣，自啞叔向她坦承她的身份那日，自她從宋朗那裏聽到關於自己的父母的故事，她腦海中便時常有這些零碎的片斷閃現，高大俊美的父親，溫柔得體的母親，可是他們不會再活來了。
“十三年前做的事情，時至今日，朕從來都不後悔。因為在當時的環境下，朕必須這麽做，也是當權者和上位者必須要做的。謝家太龐大，龐大到讓人害怕。民心所向的，該是皇上，是當朝太子，而不是謝族。即便太上皇當年不下令誅謝族，即便我也放過謝族，可是到了朕的兒子這裏，就未必能放過了。當一個臣子的勢力，聲譽能影響舉國百姓的想法，當一個臣子可以做到一呼百應，危及皇權穩固的時候，便是這個大家族走向衰落的象征。”蕭正乾說完這些話，咳了又咳，顧準從旁遞了杯茶水給他，他抿了一口，嗓子方才順暢了些許。
“所以你們便誅了我謝家滿門？不留一個活口？”初陽擡眉，神色痛苦的質問他道，“為王者，仁以待天下，你們害我謝家四百餘口人，難道午夜夢回之時，就沒有做過噩夢？”
蕭正乾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蕭珩之在衣袖掩映下，輕輕摸索到初陽冰冷的手，握緊了，方才開口道：“父皇宣我和棠伊同時覲見，不知有何吩咐？”
既是費盡心思的故意避開蕭天越，那麽一定是有需要他和初陽兩個人同時去做的事。
“朕在位這麽些年，身體每況愈下，也覺得累了。朕不喜歡究根問底，也不想要再趕盡殺絕，所以，朕願給謝氏孤女一個機會。”蕭正乾頓了頓，擡眉看向他們二人，“此次珩之和越兒必須將真正的琳瑯公主給朕帶回來，他們可以各帶五名護衛，除此之外不許有任何幫手。將真公主帶回來的人，便是朕立儲的最佳人選。而你，是朕指定給珩之的護衛。你不需要做什麽，你要做的，只是找到溯鳶之毒的解藥，獻給朕。”
初陽擡眉，神情平淡的問道：“那我可以得到什麽？”
蕭正乾擡了眉，空蕩蕩大殿裏，他越發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孤家寡人。
“給謝家一個沈冤昭雪的機會。你也會有資格成為睿王妃的人選。”
“要我如何信你？”
“朕乃九王至尊，金口玉言。有何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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