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沈默著點點頭，最終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看向謝孤鴻，隨即恨恨的朝蕭珩之胸間狠狠一擊，悶悶的道：“無論如何，我不在兄長身邊這段日子，你必須要保證我兄長的安全。不要讓他受傷，也不要讓他勞累。若我回來，看到他變瘦了，受傷了，或者，或者少一根汗毛，燕池，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好好好，我一定會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吃不睡把他保護在我身邊，行吧？”蕭珩之無奈的看一眼謝孤鴻，隨即又攤手看向初陽：“有時候我真懷疑，究竟是我對你比較重要，還是謝兄對你比較重要。話說，你喜歡我多過喜歡他嗎？怎麽就不擔心我的安全啊！”

初陽嫌棄的推開他，冷冷的道：“問這樣的問題，你是不是傻？你重要，兄長自然也重要。可你和兄長不同的是，你活蹦亂跳，能打能跑。而兄長身體不好，任何的危險於他而言都是致命的。我雖不希望你有事，卻也同樣不希望兄長有事。”

謝孤鴻彎了唇角，輕淺一笑：“初陽，不必擔心我。倒是你，此次也算孤身涉險，萬事要小心。”

蕭珩之也附和道：“對對。我跟你說，蕭天越那小子，雖然陰險毒辣，但他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他的弱點很多，比如絕不會讓自己吃虧，又比如，很怕死。再比如……呃，其實我們都明白，這些外表顯示出來的弱點並不算弱點，他是真正隱藏弱點的高手，這麽多年來，我幾乎沒有發現他有什麽弱點。所以你萬事要小心應對。我從謝兄那裏要來影子，便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他們聽從你的調遣，你要會審時度勢，量力而行。一旦覺得自己有危險，便立刻通知他們，哪怕事情最終不成功，也沒關系。”

初陽點點頭：“我知道。”

隨即初陽聽得謝孤鴻淡淡的道：“我讓紅衣送你回去吧。”

初陽沈默半晌，隨即點頭：“好。”

想想也不過才半個時辰，原本站滿了人的營帳中，便只剩下蕭珩之和謝孤鴻二人。

謝孤鴻抿了口茶，那茶入口微澀微苦，像極了人生百味之苦。隨即他瞇起眼睛，聲音淡泊悠遠：“睿王殿下，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能算計進去，我忽然覺得，也許你與晉王殿下，本就屬同一類人。不，你們都是同一個父親，或許，你們本來就是相同的人。只不過我們做為局外人，以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便想當然的認為你們是不同的。”

蕭珩之坐下來，神色同樣有些茫然：“也許吧。不過，為成大計，我想初陽，她會理解我的，依她的性子，也不會怪我。”

“你讓宋清寒派人送去的那兩封信，一封真，一封假，卻都使了孽蘿香蓋印，對吧？，此意，應當不只是讓對方覺得你在‘通敵叛國’那麽簡單吧？”

蕭珩之唇角挑起一抹苦澀的笑：“果然一切都瞞不過洞察世事的雪衣閣閣主。的確，我送那兩封信，除了要告訴對方我的誠意，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對方也將註意力轉向蕭天越。不然，我盡可以派我的暗影去保護初陽，大可不必一定要動用你的影子。”

謝孤鴻閉眼，再擡眉，隱隱的怒氣已然消散：“你還想問我些什麽？”

蕭珩之握緊手心，半晌，輕輕放開，隨即唇邊帶著幾分笑意道：“謝兄，雖說我查遍謝家族譜，訪遍當年與謝家有關或了解謝家的人，但我都沒有找到謝孤鴻這三個字，也從未聽說過，雲西那邊，有何人與當年的謝家有關系。不過越是這樣滴水不露的事情，越是讓我有興趣想要了解，你究竟是何人。不過，雖然沒有證握，但我有所猜測，謝兄，你一定是當年謝氏一族逃過一死的人。”

謝孤鴻眉也未擡：“何以見得？”

蕭珩之勾唇，眉間一片森冷之意：“就憑你一路一來對初陽保護有加，就憑你這一路以來總是似有若無的推著初陽，去一步一步的揭開當年謝家的事。不要跟我提那種老掉牙的什麽謝將軍的舊部，或者謝家有恩於你的人，我相信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即使有幫謝家脫罪的決心，也絕對不可能有這十多年堅持不動搖的立場。人心都是覆雜的，再大的苦難，也只有親生經歷過的人才會經久不忘。誰會如此無私的對待旁人的事情？誰會如此苦心綢繆，只為了一場根本沒有贏的籌碼的賭局？除非你根本也是謝家人。”

“真相是，你本就是謝家的人，是當年謝家一案的一條漏網之魚。”蕭珩之說著，長指一指端坐不動的謝孤鴻。他看著他，他仍舊是那副病怏怏的樣子，手無縛雞之力，面色蒼白，文文弱弱，整個人清瘦不已，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然而誰能想到，就是這個殘病之身，竟能掀起風雨，在雲西四州一手遮天，擁有著連朝廷都忌憚三分的江湖勢力。即便是他蕭珩之曾以燕池之名贏得江湖武功第一的俠士之聲譽，他的勢力，也遠遠不及謝孤鴻的那般厲害。他一個一身傷病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的人，為何要培養這麽大的勢力，為何願意拖著殘病的身體跟隨他和初陽一路奔波勞累，他想來想去，也只有這麽一個絕對的理由了——除非他有拼上全部身家性命也不得不做的事情。

為謝家一案，翻案。

更重要的是，謝孤鴻的身上，有謝家人的風骨。

風骨這種東西，說起來很抽象，但當他站在你的面前，不肖說一句話，你便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風骨這種東西，是如何存在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身上的。

旁人或許不懂，但他懂。

當年的太子妃，從容赴死之時，也是這般巍然而立的身影。似是萬千風雨同來，也無法將她擊倒和毀滅。

一旁坐著的謝孤鴻沈默良久，最終輕輕淺淺的笑了：“我以為，你應該早就看也來了，睿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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