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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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臣福全給皇上請安！”
一身鑲黃旗盔甲的福全走進禦帳。
後撤一步。
單膝跪地, 恭恭敬敬行了軍禮。
“王兄請起吧！”
康熙輕呼了一口氣。
這些天疾病的不斷侵襲。
還是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少影響。
讓他說話有些微喘。
“謝皇上！”
福全謝了恩。
語氣關切的道：
“皇上感覺如何，不如讓禦醫再來把脈看看。”
康熙能平安醒來。
福全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這些日子，他的壓力極大。
不光要關註皇上的病情。
還要提防明珠和大阿哥。
裕親王本身就是先帝之子, 自然知道皇室的親情是多麽的脆弱。
父子、夫妻、母子之間, 為了爭奪權力, 手段是相當殘酷的。
所以，康熙昏迷之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剝奪了大阿哥的對正黃旗軍隊的指揮權。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些天，雖然表面一切風平浪靜。
但是私下裏。
大阿哥和明珠對他, 敵意都相當大的。
這一點福全也是心知肚明。
他這麽得罪大阿哥，自然是有風險的。
畢竟, 誰也無法預測未來會如何。
不過好在老天保佑。
康熙的病好了。
那麽。
一切問題, 自然也都迎刃而解了。
“不必，說說戰況。”
康熙擺了擺手。
語氣簡潔。
他自己的身體心裏有數。
“是。”
福全見此也不再多勸, 溫聲稟報道：
“那日決戰期間, 葛爾丹使用駝陣將上萬頭的駱駝捆綁在一起，駱駝背上用木箱疊成矮墻, 讓準格爾士兵從縫隙中發射弓箭和槍彈, 使得朝廷大軍一時無法攻破。”
“多虧皇上英明決斷，讓費揚古帶紅衣大炮參戰。以火器兵為前列，步兵繼後，騎兵為兩翼。”
“後來, 七月十三，葛爾丹軍隊潰敗。為了拖延時間逃走, 使計派遣使者請降求和。當時夜色已深, 臣沒有下令士兵追擊，導致葛爾丹趁著夜色率殘部, 從沙拉木倫河渡河逃回了準格爾。”
說到這裏。
福全再次單膝跪地請罪：
“臣指揮不利，沒有抓到葛爾丹。甘願領罪，請皇上責罰。”
聽完福全的匯報。
康熙挑了挑眉。
輕撫手上的扳指。
沈吟良久。
語氣淡淡的道：
“先起來吧，請罪的事，以後再說。”
他自然明白福全的顧慮。
自己病危。
在那種時候，福全承擔著保護聖駕的重責。
不下令追擊葛爾丹殘部，也是謹慎之舉。
雖然讓葛爾丹本人逃走有些可惜。
但清軍已經殺傷了準格爾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
取得了這次戰爭的絕對勝利。
短時間內。
葛爾丹已經沒有兵力再卷土重來了。
“是。”
福全緩緩起身。
心裏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作為下屬，自然要領會領導話裏的含義。
皇帝若是想要降罪處罰，隨時都可以。
完全沒有必要拖延。
這句往後再說，意思就是這事兒不追究了。
也是一種隱晦的赦免。
“繳獲的戰利品如何？”
說道戰利品。
福全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回稟皇上，這次大戰，葛爾丹潰逃。留下了上萬匹駱駝和二十萬只羊。羊群完好無損，駱駝中除了三千匹被紅衣大炮所傷，其他的七千多駱駝都極為精壯，非常適合運送糧草。”
“還繳獲了兩萬多頂帳篷、上千箱的風幹草藥，另外還有五千兩的金磚，金磚都是羅剎國沙皇賞賜給葛爾丹的，葛爾丹還沒舍得用，倒是便宜了咱們。”
草原人出征，和中原不同。
無需押運糧草，而是直接由後勤士兵趕著羊群，緊隨大軍之後。
這樣的安排，也和草原人以肉食為主的飲食習慣有關，一般草原士兵的飲食都是羊肉和馬奶酒為主，並不吃面食和大米。
基本打仗時期，一個士兵，一個月需要兩只羊左右的口糧。
所以，能繳獲二十萬只羊並不稀奇。
“很好。”
康熙的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這兩年大清國力雖然在不斷地增強，但是打仗總會消耗資源和國力。
能從戰利品中獲得彌補，不用加征百姓的稅收，自然是最好的。
“傳令下去，凡是這次參戰的士兵，每人分一只羊。戰死和受傷的，撫恤加倍，讓米思翰和兵部做好這件事，不要寒了三軍將士之心。”
“是，臣遵旨。”
康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福全。
轉頭問道：
“還有什麽事？”
福全踟躕了一下。
有些不確定的道：
“臣聽說這次大戰，大阿哥俘虜了一個蒙古女子，據說是葛爾丹的侄女，似乎關系頗為親密。”
福全的話。
讓康熙不由的楞了一下。
有些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女子？”
福全明白康熙的疑慮。
連忙解釋道：
“這女子是女扮男裝，跟隨葛爾丹親征的，在沙拉木倫河被大阿哥俘虜。審問之後，得知其是葛爾丹的侄女，原本臣打算將其關押起來，等待皇上處置。只是大阿哥不同意，將此女帶回了自己營帳。”
朝廷中，爭鬥無時無刻不在。
即使厚道如福全，也會打擊異己，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不經意間。
在康熙面前將了大阿哥一軍。
“唔。”
康熙鳳眸微瞇。
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輕撫右手的扳指。
半晌。
不動聲色的道：
“這事兒，朕知道了。”
......
禦帳規模極大，占地約摸十五畝之廣。
形態是梅花帳分布。
中間的金頂大帳，周圍附帶著無數側帳。
如同一瓣瓣盛開的梅花，包裹在金帳的四周。
側帳功能繁多，有地圖帳、議事帳、文書帳等等。
搖光所住的側帳，也是純羊毛的大帳，離金帳距離極近。
大營的環境，肯定不如宮裏精致，不過對搖光來說，倒也不算什麽。
她每日裏除了例行關註康熙的身體，大多時候都在自己帳篷裏修煉。
很少離開大營。
畢竟周圍都是一望無際的隔壁，早晚風沙極大。
除了偶爾出沒的黃羊和野鹿。
並沒有什麽讓人流連的美景。
“宸主子，皇上召見呢。”
就在搖光在帳中盤膝打坐之時。
外面傳來秦川小心翼翼的稟報聲。
“唔，知道了。”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
隨著西藥奎寧的起效。
康熙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開始恢覆了。
臉色不再蒼白。
唇色也恢覆了正常。
雖然人還有些清瘦。
但是下地正常走路，已經毫無問題了。
“仗都打完了，怎麽還在看地圖？”
搖光進去的時候，康熙正坐在禦案後。
桌子上放著一卷地圖卷軸。
“這可不是一般的地圖，是羅剎國使團上次來京城的路線。”
康熙輕笑一聲，攬著搖光走到禦案邊。
語氣溫和的道：
“仔細看看，有大清地圖有很大不同的。”
搖光怔了一下。
仔細打量了一番。
挑了挑眉：
“似乎更加精準，這是西方地圖，還用了比例尺？”
搖光在現代學過地裏。
自然一眼就瞟到了右下角的1:1000的阿拉伯數字。
有些驚訝的道。
康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這是白晉獻上的地圖。前些年，平定三藩之亂時，地圖就發揮了大用，但也暴露出很多缺陷。有的地圖粗略模糊，有的甚至錯誤百出，影響主帥對軍隊調動的判斷。朕之前和湯若望學習天文和數學，就對大地的測量產生了興趣。一直想測繪全國地圖。”
“恰好白晉手上有羅剎國使團的來大清路線圖，極為精準。所以朕考慮，任命白晉欽天監副監，用西方的測量技術，繪制一張大清地圖。”
康熙是個居安思危的人。
雖然已經擊敗了葛爾丹，但是並沒有就此高枕無憂。
他的內心，依舊對羅剎國充滿了警惕。
主動地從各方面了解這個未來的對手。
從各方面為可能會發生的戰爭做著準備。
同時。
他也是一個知人善任的君主。
白晉作為法王路易十四，選派來大清的第一批耶穌會士之一。
本身就個人素質極高。
是法國科學院的院士，接受過包括神學、哲學、語言學、和自然科學的全面教育。
有著堅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傳教精神，也有著耶穌會士們所普遍具有的政治才能。
而且，就個人性格人品方面而言。
他也是一個溫厚誠實、忠順可靠之人，與人為善，總能和周圍的人友好相處。
就算偶爾對其他人不滿，也決不會背後誹謗。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和接觸。
康熙非常的賞識他的才能。
提拔任用自然是順理成章的。
“這自然是極好的。”
搖光對康熙的決定並不意外，他是一個心胸開闊的君主。
有著非凡的眼光和用人思路。
用人並不執著於滿漢之見。
這些年。
朝中不但任用的了大批的漢人官員。
諸如李光地、張廷玉之流。
也任用了有真是才學的外國人。
諸如湯若望、南懷仁、張誠之類。
“不說這些了，瞧瞧這個，胤礽寫來的請安信。”
從信匣子裏拿出最上面的一封，康熙隨手遞給搖光。
語氣親昵的道。
自從這次生病好轉。
知道搖光期間為他所做的事情之後。
他再面對她的時候。
內心就變得越發柔軟耐心起來。
說話也比過去隨意了許多。
過去的他。
對待搖光雖然榮寵非常，給了她許多榮耀，可以說已經是妃嬪中的極致了。
但在內心。
他始終還是有所保留的。
作為帝王，稱孤道寡。
坐擁萬裏江山。
必然要享無邊孤寂。
他很清楚，只要他活著，周圍的人就不會暴露最真實的一面。
臣子們永遠都是忠臣良將的模樣，身邊的妃嬪，也都是鐘情自己入骨。
兒子們，也只會兄友弟恭。
似乎所有人都是圍繞著自己而存在的。
但他心裏明白。
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只要自己駕崩。
那這一切都會改變。
所有的一切，都會毫不猶豫的離自己而去。
湧入新君面前。
無他，人之常情罷了。
他並不會怪罪。
因為，他也從不覺得會有人無論何時何地，都堅定的選擇自己。
直到。
在昏迷中。
聽到了搖光那樣冷酷堅定的維護。
力排眾議，不惜擔上幹系。
也要為自己換藥的時候。
他那冷酷如石的心門。
莫名的就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影子便鉆了進去。
慢慢的。
生根發芽。
他從來不是個感情外露的人。
只是。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
這個世界上，金錢無處不在，無所不有。
只要多努力一些，自然就可以輕易得到。
可是有情人，卻非常珍貴，可遇而不可求。
如果說。
過去他對搖光的寵愛，是基於她出眾非凡的容貌。
那麽，那一刻。
感受到了對方那熨帖的。
毫無保留的堅定。
康熙內心就無比的確定。
即使這世間韶光易逝。
搖光容顏不再。
這輩子。
他待她。
都不會再有任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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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鑲黃旗盔甲的福全走進禦帳。
後撤一步。
單膝跪地, 恭恭敬敬行了軍禮。
“王兄請起吧！”
康熙輕呼了一口氣。
這些天疾病的不斷侵襲。
還是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少影響。
讓他說話有些微喘。
“謝皇上！”
福全謝了恩。
語氣關切的道：
“皇上感覺如何，不如讓禦醫再來把脈看看。”
康熙能平安醒來。
福全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這些日子，他的壓力極大。
不光要關註皇上的病情。
還要提防明珠和大阿哥。
裕親王本身就是先帝之子, 自然知道皇室的親情是多麽的脆弱。
父子、夫妻、母子之間, 為了爭奪權力, 手段是相當殘酷的。
所以，康熙昏迷之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剝奪了大阿哥的對正黃旗軍隊的指揮權。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些天，雖然表面一切風平浪靜。
但是私下裏。
大阿哥和明珠對他, 敵意都相當大的。
這一點福全也是心知肚明。
他這麽得罪大阿哥，自然是有風險的。
畢竟, 誰也無法預測未來會如何。
不過好在老天保佑。
康熙的病好了。
那麽。
一切問題, 自然也都迎刃而解了。
“不必，說說戰況。”
康熙擺了擺手。
語氣簡潔。
他自己的身體心裏有數。
“是。”
福全見此也不再多勸, 溫聲稟報道：
“那日決戰期間, 葛爾丹使用駝陣將上萬頭的駱駝捆綁在一起，駱駝背上用木箱疊成矮墻, 讓準格爾士兵從縫隙中發射弓箭和槍彈, 使得朝廷大軍一時無法攻破。”
“多虧皇上英明決斷，讓費揚古帶紅衣大炮參戰。以火器兵為前列，步兵繼後，騎兵為兩翼。”
“後來, 七月十三，葛爾丹軍隊潰敗。為了拖延時間逃走, 使計派遣使者請降求和。當時夜色已深, 臣沒有下令士兵追擊，導致葛爾丹趁著夜色率殘部, 從沙拉木倫河渡河逃回了準格爾。”
說到這裏。
福全再次單膝跪地請罪：
“臣指揮不利，沒有抓到葛爾丹。甘願領罪，請皇上責罰。”
聽完福全的匯報。
康熙挑了挑眉。
輕撫手上的扳指。
沈吟良久。
語氣淡淡的道：
“先起來吧，請罪的事，以後再說。”
他自然明白福全的顧慮。
自己病危。
在那種時候，福全承擔著保護聖駕的重責。
不下令追擊葛爾丹殘部，也是謹慎之舉。
雖然讓葛爾丹本人逃走有些可惜。
但清軍已經殺傷了準格爾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
取得了這次戰爭的絕對勝利。
短時間內。
葛爾丹已經沒有兵力再卷土重來了。
“是。”
福全緩緩起身。
心裏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作為下屬，自然要領會領導話裏的含義。
皇帝若是想要降罪處罰，隨時都可以。
完全沒有必要拖延。
這句往後再說，意思就是這事兒不追究了。
也是一種隱晦的赦免。
“繳獲的戰利品如何？”
說道戰利品。
福全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回稟皇上，這次大戰，葛爾丹潰逃。留下了上萬匹駱駝和二十萬只羊。羊群完好無損，駱駝中除了三千匹被紅衣大炮所傷，其他的七千多駱駝都極為精壯，非常適合運送糧草。”
“還繳獲了兩萬多頂帳篷、上千箱的風幹草藥，另外還有五千兩的金磚，金磚都是羅剎國沙皇賞賜給葛爾丹的，葛爾丹還沒舍得用，倒是便宜了咱們。”
草原人出征，和中原不同。
無需押運糧草，而是直接由後勤士兵趕著羊群，緊隨大軍之後。
這樣的安排，也和草原人以肉食為主的飲食習慣有關，一般草原士兵的飲食都是羊肉和馬奶酒為主，並不吃面食和大米。
基本打仗時期，一個士兵，一個月需要兩只羊左右的口糧。
所以，能繳獲二十萬只羊並不稀奇。
“很好。”
康熙的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這兩年大清國力雖然在不斷地增強，但是打仗總會消耗資源和國力。
能從戰利品中獲得彌補，不用加征百姓的稅收，自然是最好的。
“傳令下去，凡是這次參戰的士兵，每人分一只羊。戰死和受傷的，撫恤加倍，讓米思翰和兵部做好這件事，不要寒了三軍將士之心。”
“是，臣遵旨。”
康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福全。
轉頭問道：
“還有什麽事？”
福全踟躕了一下。
有些不確定的道：
“臣聽說這次大戰，大阿哥俘虜了一個蒙古女子，據說是葛爾丹的侄女，似乎關系頗為親密。”
福全的話。
讓康熙不由的楞了一下。
有些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女子？”
福全明白康熙的疑慮。
連忙解釋道：
“這女子是女扮男裝，跟隨葛爾丹親征的，在沙拉木倫河被大阿哥俘虜。審問之後，得知其是葛爾丹的侄女，原本臣打算將其關押起來，等待皇上處置。只是大阿哥不同意，將此女帶回了自己營帳。”
朝廷中，爭鬥無時無刻不在。
即使厚道如福全，也會打擊異己，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不經意間。
在康熙面前將了大阿哥一軍。
“唔。”
康熙鳳眸微瞇。
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輕撫右手的扳指。
半晌。
不動聲色的道：
“這事兒，朕知道了。”
......
禦帳規模極大，占地約摸十五畝之廣。
形態是梅花帳分布。
中間的金頂大帳，周圍附帶著無數側帳。
如同一瓣瓣盛開的梅花，包裹在金帳的四周。
側帳功能繁多，有地圖帳、議事帳、文書帳等等。
搖光所住的側帳，也是純羊毛的大帳，離金帳距離極近。
大營的環境，肯定不如宮裏精致，不過對搖光來說，倒也不算什麽。
她每日裏除了例行關註康熙的身體，大多時候都在自己帳篷裏修煉。
很少離開大營。
畢竟周圍都是一望無際的隔壁，早晚風沙極大。
除了偶爾出沒的黃羊和野鹿。
並沒有什麽讓人流連的美景。
“宸主子，皇上召見呢。”
就在搖光在帳中盤膝打坐之時。
外面傳來秦川小心翼翼的稟報聲。
“唔，知道了。”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
隨著西藥奎寧的起效。
康熙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開始恢覆了。
臉色不再蒼白。
唇色也恢覆了正常。
雖然人還有些清瘦。
但是下地正常走路，已經毫無問題了。
“仗都打完了，怎麽還在看地圖？”
搖光進去的時候，康熙正坐在禦案後。
桌子上放著一卷地圖卷軸。
“這可不是一般的地圖，是羅剎國使團上次來京城的路線。”
康熙輕笑一聲，攬著搖光走到禦案邊。
語氣溫和的道：
“仔細看看，有大清地圖有很大不同的。”
搖光怔了一下。
仔細打量了一番。
挑了挑眉：
“似乎更加精準，這是西方地圖，還用了比例尺？”
搖光在現代學過地裏。
自然一眼就瞟到了右下角的1:1000的阿拉伯數字。
有些驚訝的道。
康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這是白晉獻上的地圖。前些年，平定三藩之亂時，地圖就發揮了大用，但也暴露出很多缺陷。有的地圖粗略模糊，有的甚至錯誤百出，影響主帥對軍隊調動的判斷。朕之前和湯若望學習天文和數學，就對大地的測量產生了興趣。一直想測繪全國地圖。”
“恰好白晉手上有羅剎國使團的來大清路線圖，極為精準。所以朕考慮，任命白晉欽天監副監，用西方的測量技術，繪制一張大清地圖。”
康熙是個居安思危的人。
雖然已經擊敗了葛爾丹，但是並沒有就此高枕無憂。
他的內心，依舊對羅剎國充滿了警惕。
主動地從各方面了解這個未來的對手。
從各方面為可能會發生的戰爭做著準備。
同時。
他也是一個知人善任的君主。
白晉作為法王路易十四，選派來大清的第一批耶穌會士之一。
本身就個人素質極高。
是法國科學院的院士，接受過包括神學、哲學、語言學、和自然科學的全面教育。
有著堅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傳教精神，也有著耶穌會士們所普遍具有的政治才能。
而且，就個人性格人品方面而言。
他也是一個溫厚誠實、忠順可靠之人，與人為善，總能和周圍的人友好相處。
就算偶爾對其他人不滿，也決不會背後誹謗。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和接觸。
康熙非常的賞識他的才能。
提拔任用自然是順理成章的。
“這自然是極好的。”
搖光對康熙的決定並不意外，他是一個心胸開闊的君主。
有著非凡的眼光和用人思路。
用人並不執著於滿漢之見。
這些年。
朝中不但任用的了大批的漢人官員。
諸如李光地、張廷玉之流。
也任用了有真是才學的外國人。
諸如湯若望、南懷仁、張誠之類。
“不說這些了，瞧瞧這個，胤礽寫來的請安信。”
從信匣子裏拿出最上面的一封，康熙隨手遞給搖光。
語氣親昵的道。
自從這次生病好轉。
知道搖光期間為他所做的事情之後。
他再面對她的時候。
內心就變得越發柔軟耐心起來。
說話也比過去隨意了許多。
過去的他。
對待搖光雖然榮寵非常，給了她許多榮耀，可以說已經是妃嬪中的極致了。
但在內心。
他始終還是有所保留的。
作為帝王，稱孤道寡。
坐擁萬裏江山。
必然要享無邊孤寂。
他很清楚，只要他活著，周圍的人就不會暴露最真實的一面。
臣子們永遠都是忠臣良將的模樣，身邊的妃嬪，也都是鐘情自己入骨。
兒子們，也只會兄友弟恭。
似乎所有人都是圍繞著自己而存在的。
但他心裏明白。
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只要自己駕崩。
那這一切都會改變。
所有的一切，都會毫不猶豫的離自己而去。
湧入新君面前。
無他，人之常情罷了。
他並不會怪罪。
因為，他也從不覺得會有人無論何時何地，都堅定的選擇自己。
直到。
在昏迷中。
聽到了搖光那樣冷酷堅定的維護。
力排眾議，不惜擔上幹系。
也要為自己換藥的時候。
他那冷酷如石的心門。
莫名的就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影子便鉆了進去。
慢慢的。
生根發芽。
他從來不是個感情外露的人。
只是。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
這個世界上，金錢無處不在，無所不有。
只要多努力一些，自然就可以輕易得到。
可是有情人，卻非常珍貴，可遇而不可求。
如果說。
過去他對搖光的寵愛，是基於她出眾非凡的容貌。
那麽，那一刻。
感受到了對方那熨帖的。
毫無保留的堅定。
康熙內心就無比的確定。
即使這世間韶光易逝。
搖光容顏不再。
這輩子。
他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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