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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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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奴才、奴婢恭賀主子晉封妃位!”

等李德全帶著傳旨的太監們退下。

梅嬤嬤和卓文, 帶著鹹福宮一幹人等,齊齊的上前恭喜搖光。

此刻的眾人俱都心情激動,一臉喜色。

畢竟。

一宮的奴才和主子之間, 關系原本就是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的。

一宮如今晉升了妃位。

相對的, 鹹福宮裏的奴才們,在宮裏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了。

月例銀子、夥食待遇、冬衣炭火。

這些都跟嬪位的時候,不可同日而語了。

做奴才的,心裏又怎麽能不歡喜呢!

望著一臉喜色的眾人。

搖光也不掃興。

大手一揮, 笑著吩咐道:

“梅嬤嬤,咱們宮裏, 這個月就發雙份兒的月例銀子吧!”

“是, 主子。”

梅嬤嬤笑瞇瞇的躬身應道。

“奴才、奴婢謝主子賞!”

底下眾人聽了這話。

頓時也興高采烈,滿臉喜色。

一疊聲兒的謝恩。

幹勁兒十足。

宮裏的消息向來傳遞的極快。

雖說下著雪, 但李德全的腳程卻也不慢。

可是, 還沒等他返回乾清宮覆命呢。

搖光晉封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各個主位的宮裏。

翊坤宮, 暖閣裏。

一身兒銀紅色旗裝的宜妃, 梳著整齊的旗頭。

神色放松,半瞇著眼靠在秀榻上。

一宮上了年紀的大力嬤嬤,正在背後按著肩膀。

這也是宜妃一直以來的習慣。

每隔上幾天。

就要召大力嬤嬤來給自己渾身上下松松筋骨。

畢竟。

身子舒坦了,晚上也能睡得好。

藍布門簾兒被輕輕掀開。

穿著一身青布襖子, 外面罩著兔皮夾襖的貼身秀嬤嬤搓著手走了進來。

頭頂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雪沫兒。

秀嬤嬤一邊哈氣,一邊走上前給宜妃請安。

“奴婢給主子請安, 主子吉祥!”

“快起來吧, 今兒個外頭下著雪呢。出去能凍掉耳朵,嬤嬤烤烤火再說話吧。”

“奴婢謝主子!”

秀嬤嬤也不推辭, 和一旁的大力嬤嬤點了點頭。

走到爐邊站著。

一邊搓著,一邊對著爐火烤著手心兒。

“怎麽著,先前瞧著李德全匆匆忙忙的帶著人過去,可是鹹福宮那邊兒有什麽動靜?”

宜妃揮手讓大力嬤嬤停了手。

緩緩的坐起身子。

一邊把玩著手上鑲著的貓眼石名貴護甲,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回主子,還真是大動靜呢。是皇上剛給鹹福宮的宸嬪娘娘升了位份。如今,闔宮裏都得稱一聲宸妃主子了。”

秀嬤嬤的話,讓宜妃的臉色瞬間一變。

摘下手上的貓眼石護甲。

重重的拍在身前的小幾上。

“哼,宸妃!”

“主子,您……”

不等秀嬤嬤說什麽。

宜妃臉色一頓。

便忽而似想起什麽似的。

瞬間收了怒氣。

身子靠在身後的錦被上。

輕輕地撇了撇嘴。

嗤笑一聲。

語帶一絲譏諷:

“這小赫舍裏氏不愧是先皇後的妹妹,以色侍人,當真是爬的快啊!”

末了。

端起身前的茶盞,輕輕的撇了撇上面的浮沫兒。

涼涼的道:

“‘宸’這個封號,可比宜、榮、惠要尊貴多了。”

“說不定,明年就能頂了佟佳氏的貴妃位置,那才熱鬧呢!”

卻說。

此刻的承乾宮裏。

快年底了。

佟佳氏穿著一身兒水藍色的寬松綢衣,穿著軟底兒的布鞋。

正姿態端正的坐在暖閣的秀榻上,細心的查看著今年的賬冊。

屋子裏溫暖如春。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一旁的屈嬤嬤正小心的站在一旁伺候著。

“主子,兆佳貴人來了。”

伴隨著小宮女輕柔的通報聲兒。

藍布門簾兒被撩起。

兆佳氏穿著一身兒白色的兔毛鬥篷。

扶著大宮女蘭草的手,踩著花盆底兒。

身姿搖曳的走了進來。

作為佟佳氏身前得用的妃子。

她向來都是這樣,不需要再額外的通報。

“哎呦,我的貴妃娘娘啊,這都什麽時候了。真真火燒眉毛啊,您還有心思看賬本兒呢?”

兆佳氏一進來便先聲奪人。

她向來都是這樣,喜歡遇上一點小事兒就咋咋呼呼,嘩眾取寵。

佟佳氏早就習慣了她的做派,也對此不以為意。

示意小宮女給她看座兒。

擡手讓身旁的屈嬤嬤收拾好賬冊。

才端起身前的紅棗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瞥了一眼明顯臉色帶著不忿的兆佳氏。

語帶一絲笑意的道: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怎麽就火燒眉毛了?”

兆佳氏見她不以為意。

擡手讓小宮女解了身上的兔毛鬥篷。

湊上前。

一臉神秘兮兮的道:

“貴妃娘娘可知,昨兒晚上,皇上可是去了鹹福宮呢?”

“唔,自然。”

佟佳氏不以為意。

點了點頭,輕輕的放下手裏的茶盞。

如今宮裏沒有皇後。

所以,作為名義上的後宮之主,敬事房那邊兒自然會把每日的侍寢記錄,拿到她這裏來蓋貴妃玉印。

佟佳氏自然很清楚昨兒個皇上去了哪裏。

倒是並不覺得奇怪。

自從那晚喝多之後,表哥親自承認了對小赫舍裏氏的在意。

佟佳氏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

心底雖然免不了酸澀。

但同時也更多了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此刻。

聽了兆佳氏的話,佟佳氏的心底格外的平靜。

輕輕地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瞥了對方一眼。

語帶一絲警告的道:

“皇上要去哪裏,不是你一個小小的貴人該過問的。”

“是,貴妃娘娘,嬪妾知錯了。”

兆佳氏見她不悅。

自然不敢怠慢。

趕忙跪下請罪。

末了。

又眼珠一轉。

語出驚人:

“可是,可是嬪妾聽說,今兒早上李德全去鹹福宮那邊傳旨了。皇上又晉了宸嬪的位份,封為宸妃呢!”

兆佳氏住在鐘粹宮偏殿,離禦道很近,打聽消息自然便宜。

所以,早早的便得了消息。

當知道宸嬪晉封為妃的消息,兆佳氏的心裏,自然是憋屈至極。

不由的想起宸嬪剛進宮的時候,還和自己平起平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貴人罷了。

誰知道後來一朝得了皇上的眼緣。

便平步青雲。

這才不過短短大半年的時間,就一躍成了嬪位。

爬在了自己頭上。

如今,又輕易的封了妃。

還保留了那樣尊貴的封號。

這一切,是她做夢都想得到的,卻偏偏讓那個狐媚子輕易的得了去。

怎能不讓兆佳氏恨得牙根癢癢。

所以。

也顧不上還在下雪,便特特的一大早就跑來承乾宮告狀了。

聽了兆佳氏的話。

佟佳氏的臉色頓了一下。

眼神有些飄忽的望著墻角的嵌金紫銅香爐。

良久。

隨著那一縷煙霧的升起。

才語氣平淡的道:

“這都是遲早的事兒,沒什麽好奇怪的。”

“可是,那宸嬪有什麽功勞,她不過是庶女出身。到了宮裏連身孕都沒有懷過,沒有誕育之功,到嬪位本就已經是高攀了。可如今,眼瞅著頒金節前又得了晉封,也屬實是太便宜她了。”

兆佳氏坐在秀墩兒上,語氣不忿的道。

末了。

眼珠一轉。

有些不死心的挑撥道:

“再說了,嬪妾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知道這個‘宸’字,可是有帝王之王意的。那小赫舍裏氏如今都已是妃位了,卻依舊用這個封號。這也未免過於尊貴了些,又將貴妃娘娘您置於何地呢!”

“別說了!”

佟佳氏眉頭一皺打斷了她。

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兆佳氏楞了一下。

“額……那,嬪妾告退了。”

到底還是小心翼翼的起身行禮。

掀開門簾兒退了出去。

佟佳氏靠在秀榻上。

轉頭瞥了一眼糊著明紙的窗戶。

輕輕的扶著額頭。

半晌。

柔柔的感慨了一句:

“宸妃,當真是偏愛啊!”

送走兆佳氏的屈嬤嬤走了進來。

瞧見佟佳氏有些蒼白的臉色。

連忙從箱籠裏拿出一條青色多啰尼的大麾。

輕輕地給佟佳氏披在身上。

語帶一絲心疼的道:

“主子,您是水晶琉璃心肝的人兒,最不愛沾染這些俗事了。可這兆佳貴人實在可惡,自個兒惹不起宸妃,就總是到您這兒抱怨。偏偏又惹的主子這般傷懷,若是損了身子可怎麽好呢?”

屈嬤嬤作為佟佳氏的貼身嬤嬤,從小便伴著她長大,感情自然深厚至極。

她了解佟佳氏天生便心思細膩多愁,又一心戀慕皇上。

所以,平日裏也總是盡力的寬解。

讓她開懷。

可偏偏這兆佳氏,總是三五不時的挑撥主子的心境。

作為奴才,屈嬤嬤一般是不會輕易說宮裏主子的是非的。

但是,眼瞅著因為兆佳氏的話,佟佳氏又變得傷懷自憐。

屈嬤嬤的內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對兆佳氏產生了一絲不悅。

忍不住說出了僭越的話。

“嬤嬤放心吧。我哪有那般脆弱呢,左不過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佟佳氏緊了緊身上的多啰尼大麾。

輕笑了一聲:

“皇上的偏愛,遠遠要比名分來的更加重要。宸者,北極星所在,星天之樞,是帝王之位的代稱。小赫舍裏氏以女子之身為宸,可不僅僅代表著尊貴的地位。更是皇上借著這封號向天下人昭示,她簡在帝心啊!”

一旁的屈嬤嬤抿了抿嘴。

輕手輕腳的給佟佳氏遞上纏蓮花紋的紫銅手爐。

語帶一絲不讚同的道:

“無論宸妃多麽尊貴,左右只是個妃位罷了,又如何能與娘娘相比。您是貴妃,又掌管著宮務。這滿宮裏,除了太皇太後和皇太後,無論誰也越不過您去的。”

“嬤嬤,你不懂的。”

佟佳氏接過手爐抱在懷裏。

輕輕的搖了搖頭。

靠在繡榻上。

半晌。

微微的嘆了口氣。

眼神悵惘的望向鹹福宮的方向。

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憂傷:

“比起貴妃,我寧願做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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