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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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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聽著馬球場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還有那已經應聲入網的馬球。

搖光沒有應聲。

咬了咬唇。

忍不住輕輕的蹙眉。

一勒手裏的韁繩, 緩緩地放慢了馬速。

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皇帝行服。

腰間豎著玉帶。

整個人身姿修長,寬肩窄腰。

舉手投足見,盡顯天潢貴胄的雍容高貴。

康熙手持球杖。

單手控馬慢慢靠近。

望著神色有些沮喪的搖光。

細長的眼鳳微瞇著。

四目相對。

望著搖光那雙如冰似雪的眸子。

眉梢一挑。

兩馬交錯之際。

側身靠近她的耳邊。

語氣帶著一絲調笑的道:

“還要嗎?”

“你……”

這樣明顯逗弄的語氣。

讓搖光忍不住眉頭一皺, 惱怒起來。

“駕!”

然而。

不等搖光再說什麽。

康熙就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勾唇輕笑。

一提韁繩, 縱馬往球場出口奔去。

獨留下搖光騎在馬上。

望著他的背影。

皺著眉頭。

輕哼了一聲。

郁悶的攥緊了手裏的白色球杖。

……

鹹福宮。

此刻。

已經快到辰時了, 外面的天兒已經黑了。

鹹福宮的宮燈早就被宮人們一一點亮了。

東側的暖閣裏。

搖光剛剛在裏間兒沐浴完畢。

穿著一身兒簡單的鵝黃色的綢衣,腰間的絲絳帶子,松松的隨意系著。

拿著一本納蘭詩集,懶懶的倚在暖閣的熏籠旁邊兒看著書。

身後巧手的大宮女秋娥, 慢慢的用包金的烏木篦子,沾著瓷盤裏新制的玫瑰花水, 給她篦著頭發。

下首邊。

梅嬤嬤坐在一旁的秀墩兒上, 攢著繡鞋上的鈴蘭珠花兒。

蔓兒在旁邊一邊幫著穿針線,一邊笑嘻嘻的講著下午在馬球場發生的事兒。

“嬤嬤、秋娥你們是不知道。主子打第二球的時候, 直接使了一個風擺荷一桿進洞, 那模樣兒可太瀟灑了,我嗓子都喊啞了, 主子和皇上打了平局。可惜呀, 最後的第三球差了一點先機,費揚古大人把球給丟了。”

說到這兒,蔓兒露出一副長籲短嘆的可惜模樣兒。

這些日子,她一直跟著搖光去馬球場練習, 倒是也學了不少馬球的專有名詞。

什麽燕歸巢、風擺荷、斜插花、轉乾坤、佛頂珠。

還有旱地拾魚、拐子流星、雙肩背月。

此刻,在梅嬤嬤秋娥跟前兒說的頭頭是道, 儼然一副老馬球迷的模樣兒。

“呵呵, 咱們主子向來聰慧,學東西自然最快了。”

梅嬤嬤放下手裏的活計, 笑瞇瞇的讚了一句。

末了。

望著坐在上首專心看書的搖光。

語氣又有些踟躕的勸道:

“主子,這前兩日,京城這邊兒都下了一回雪了。這往後呀天兒肯定是越來越冷了,那馬球雖好,主子又喜歡的話,不如還是等開了春兒再練吧。您養尊處優的,肉皮兒又嬌-嫩,這冬天裏,若是不註意再生了凍瘡,手上癢癢可麻煩呢。”

私心裏,梅嬤嬤自然是不願意搖光出去練馬球的。

畢竟,要騎著馬高速奔跑,期間還要揮杖擊球。

這賽場上的事兒誰也說不準。

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傷著。

往年馬球比賽的時候,也有不少馬球手擊球的時候,從馬上落下,被奔跑的戰馬踩死踩傷的先例。

雖然搖光只是在宮裏隨便打。

但到底還是不安全。

有些陰私的話,梅嬤嬤到底是不好說。主子畢竟生的這般仙姿玉色的臉,若是哪個嬪妃或者宮女因著嫉妒,一時間錯了主意。

在馬上做手腳。

那可就是天大的禍事了。

梅嬤嬤心裏自然擔心至極。

此刻,也只得借著凍瘡的話兒勸搖光。

“唔,嬤嬤就放心吧。我如今也差不多學會了,以後不天天去就是了。”

搖光坐起身,放下手裏的書。

端起熏籠上的桂花甜茶,輕抿了一口。

笑著答應道。

梅嬤嬤聽搖光同意了,忍不住笑的瞇起了眼。

拿著兩對兒已經做好的珠花,對著宮燈比了比道:

“那就好,那就好。如今天兒冷了,主子您在宮裏看書練字,吃吃果子也是極好的。奴婢瞧著呀,主子如今的字,可是進益了許多呢,跟帖子上的那些比起來,也不差什麽了。”

“哈哈,嬤嬤要是知道那帖子上的字是誰的,肯定就不會這麽說了。”

搖光哈哈一笑,放下手裏茶盞打趣道。

“甭管誰寫的,反正呀在奴婢眼裏,主子您寫的就是好。”

一旁的蔓兒放下手裏的活計,也笑嘻嘻的湊趣兒道。

“小馬屁精!”

搖光瞥了蔓兒一眼,忍不住輕輕的捏了捏那圓鼓鼓的小臉兒。

笑著嗔了一句。

末了。

又想起了什麽似的。

仔細的打量了幾人身上的兔皮夾襖一眼。

問了一句:

“咱們宮裏的冬衣和炭火都夠麽?底下的宮人住的耳房裏冷不冷,有凍著的嗎?”

“回稟主子,冬衣和炭火,卓文都早早的從內務府領回來了。底下的宮人不論男女,都是一人兩套,一件兔皮的,一件羊皮的,出門穿著也都是極暖和的。炭火也是四人一屋,都分夠了的。再說了,主子您體恤下人,咱們這些跟前伺候的,都整日裏都跟著主子在暖閣裏做活兒,一點兒也冷不著的,並沒有人凍著呢,主子您呀就別擔心了。”

梅嬤嬤放下了手裏的活計,起身給搖光續了一杯熱茶。

笑著回話道。

梅嬤嬤說的是實話,搖光素來為人大方。也向來不喜歡去克扣底下宮人的東西,所以,卓文和梅嬤嬤跟著她,也沒有沾染上那種習氣。

平日裏在鹹福宮裏,領了用的東西和月例銀子,都能如數的及時發下去。

所以,入了冬以來,宮人們倒是並沒有凍著的。

“唔,那就好,梅嬤嬤記得明天開始,每天讓小廚房熬一次姜湯,給底下的宮人都喝上一碗,尤其是做灑掃活計和傳話兒的,在外面幹活兒本來就冷些,可小心著別得風寒了。”

“是,奴婢這兒,先替他們謝過主子您恩典了。”

梅嬤嬤笑呵呵的躬身應道。

這廂。

主仆幾人有說有笑,正說著話兒。

外面便響起了一聲聲,此起彼伏的請安聲兒。

“奴才、奴婢給皇上請安!

“皇上吉祥!”

“主子吉祥!”

聽到請安聲。

梅嬤嬤臉色,不由的一喜。

趕忙帶著蔓兒和秋娥放下手裏的活計。

小跑著起身出門迎駕。

搖光楞了一下。

放下了手裏的書。

正準備起身。

暖閣的藍布門簾兒。

被小宮女冬青緩緩的掀開。

一身玄色大氅的康熙緩步走了進來。

周身似乎還帶著淡淡的寒氣。

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過來。

搖光的心裏忍不住有些慌亂。

站在繡榻旁邊。

一時間有些踟躕。

不知道該不該行禮。

望著穿著一身松垮的鵝黃-色綢衣,站的遠遠的搖光。

康熙眉梢一挑。

由著門口的宮女解開了身上的大麾。

裏面是一身絳色的皇帝常服。

領口和袖口的位置,繡著暗色的團龍紋。

腰束玉帶。

舉手投足之間。

儀態端正。

顯得整個人寬肩窄腰,矜貴而清俊。

康熙緩步走到搖光身前。

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本納蘭詩集。

隨意的翻了翻。

轉過頭,勾唇一笑: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好好的怎麽讀容若的詩,這可有些傷感之意了。”

“給我。”

搖光哼了一聲。

也不回話,直接踮起腳尖。

擡手要把詩集搶回來。

康熙也不惱。

他個子高。

隨意的輕輕一擡手。

搖光就撲了個空。

然後。

就見他拿著那本被搖光註釋過的納蘭詩集。

一撩常服的袍角。

氣定神閑的坐在了她之前的位置。

細長的鳳眼瞇起。

眼尾微微上揚。

望著搖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這笑容中。

帶著一絲不自知的矜貴和慵懶。

讓搖光不由的有些氣悶起來。

索性也不理他。

轉過身,自顧自的端起熏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康熙坐在榻上。

望著她有些單薄的背影。

眉頭輕蹙。

頓了頓。

放下了手裏的詩集。

起身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腰。

將下巴靠在搖光的肩膀上。

低聲的喃喃道:

“搖光。”

搖光的身子,不由的頓了一下。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哼了一聲。

語氣生硬的道:

“你又來這裏幹什麽,不是十幾天都不理我嗎?”

此刻。

聽了這句明顯不夠恭敬,帶著怨氣的話。

康熙卻莫名的,覺得心裏愉悅至極。

他低低一笑。

將唇湊到搖光的耳邊:

“中午的時候,有人可是驚擾了聖駕,竟然敢拿馬球砸朕。”

說道這裏。

他攬著搖光的胳膊不由的緊了緊。

說出的話也換成了滿語。

發音莫名的撩人:

“朕,自然要來問罪哪!”

說到後面。

康熙的尾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和沙啞。

如同在搖光的耳邊輕輕喘息。

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色氣。

“你……我那又不是故意的。”

搖光有些結巴的辯解了一句。

此刻。

她的耳垂莫名的紅了。

一瞬間仿佛渾身過了電似的。

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順著頸後的肌膚。

緩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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