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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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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鹹福宮。

瓜爾佳氏一身誥命服飾, 隨著梅嬤嬤的引路,緩緩地走了進來。

“給宸嬪娘娘請安!”

不等她完全拜下去。

一到熟悉至極的聲音,便略有些嗔怪的叫了起。

“才多久不見, 嫂子倒是跟我生分起來了, 真真是叫人傷心。”

聽見搖光故意作怪的聲音。

瓜爾佳氏到底還是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現在可是娘娘了, 我這做嫂子的還不興趕緊巴結巴結你了?”

說著話兒邊擡眼朝搖光望去。

然後。

整個人便怔了一下。

半晌,才有些楞楞的道:

“阿彌陀佛,這才多久不見,是吃了什麽太上老君的仙丹妙藥了還是怎的, 偏偏出落成這幅模樣兒。哎呦,這要不是梅嬤嬤帶我進來, 我可是說什麽也不敢認你了。”

“你不敢認我沒事兒, 反正我認得你就是了。”

搖光嘿嘿一笑,拉著她的手親熱的往正廳走去。

“家裏大家都好嗎?”

人都是感情動物, 搖光自然也不能免俗。

在赫舍裏府的時候雖不覺得, 可是一旦離開了。

反倒開始想念起來。

“都好呢,祖父他老人家身體很好, 前兩日還被皇上派去直隸那邊兒辦差了。阿瑪也很好, 不過就是這些日子有些忙,幾乎天天都在朝房裏,回府裏也天都黑了。還有你大哥也是個勞碌命,天天呆在戶部忙個沒完。五弟倒還是老樣子, 不過最近學業也進益了,被先生讚了好幾回。聽阿瑪說, 打算讓他六月裏去吏部補個比帖式。不過他自己好像不願意, 說要參加明年的春闈,想著靠自己的本事科舉入仕, 祖父知道了也大為很讚賞呢。”

“哦,考科舉也好,五哥的才學又不差的。不過,他的婚事定在什麽時候了?”

“今年九月初八,不過,府裏現在已經開始收拾成親的院子了。”

“那也快了,就幾個月的事兒。到時候我可得給五哥送份兒大禮。”

搖光一邊說著,一邊招呼瓜爾佳氏在正廳的繡榻上坐下。

梅嬤嬤帶著秋娥和蔓兒端著各色點心和茶水進來。

棗泥山藥糕、芋泥窩窩、蓮蓉蒸糕、雪衣豆沙餅、山楂桂花糖糕。

還有各色的幹果、水果,都放在精致的白瓷小碟子裏。

琳瑯滿目,擺滿了身前的小幾。

揮手讓伺候的人下去。

搖光親自給瓜爾佳氏倒了杯茶,笑著問道:

“還有明輝呢?小家夥又長高了吧?”

“是又長高了,前兒個給他做夏衣,一量體,可比去年臘月的時候整整高了一寸還多呢。”

提到自家兒子,瓜爾佳氏的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不過說著說著,又不免有些抱怨起來。

“那個小冤家,可真真是我命裏的天魔星。這幾日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見天兒從學堂裏回來,就拿著他阿瑪的那把劍在院子裏比劃,我養的那只鳳頭八哥,這幾日好不容易學會開口了,又硬生生給他嚇的不會說話了。我說他兩句,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

“他說我就不該提籠架鳥,玩物喪志。你聽聽這話,要不是親生的,我是真想抽他一頓啊。”

“噗……咳咳”

搖光一口茶全給噴了出來。

然後忍不住咳嗽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咱家明輝啊!還真有點子機靈在身上的。”

瓜爾佳氏吃了一塊碟子裏的芋泥窩窩,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看著搖光笑成那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

“你們姑姑侄子非要狼狽為奸,一個鼻孔兒出氣兒,都來欺負我是吧?”

“哈哈,怎麽會呢,我心裏可是站你這邊兒的。”

搖光哈哈一笑,毫無誠意的安慰道。

末了。

又有些好奇的道:

“太太怎麽沒來,我以為進宮怎麽也得她帶著你呢?”

搖光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現在的她,對於那拉氏已經不怎麽在意了。

畢竟,她現在在宮裏,那拉氏已經不可能對她再有什麽威脅了。

而且,就算是之前在赫舍裏府,在和那拉氏的爭鬥中,也始終都是她占著上風。

所以,自然不會再有什麽記恨的感覺了。

“還不是因為你。”

瓜爾佳氏喝了一口手裏的龍井茶,想起自家婆婆,忍不住臉色有些古怪的道。

“因為我?”

搖光楞了一下,挑了挑眉。

“嗯,本來也還好,只是之前你封嬪的消息傳回來之後,太太就氣暈了。”

“啊?不至於吧?”

搖光忍不住詫異起來。

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厲害。

即使本人不出面,也依舊能把那拉氏給氣到。

“太太是心病,她在府裏從來都說一不二的,偏偏在你身上吃了癟,自然心裏不痛快。”

“沒辦法,要是我們兩個人中,註定有一個要不痛快的話,那我只能先緊著她咯。”

搖光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她雖然不會去落井下石。

卻也沒有聖母的毛病,去可憐一個總想著要害自己的人。

“哎呦,你這進了宮性子也還是沒變呀,恩怨分明的,真真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兆佳氏神色有些感慨的瞥了搖光一眼。

拿帕子捂著嘴。

低低的笑了一聲。

末了。

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臉色一正。

語氣關切的道:

“怎麽樣,說了半天話兒,都還沒問你過得怎麽樣,在宮裏過得還習慣嗎?”

“還不錯,雖然偶爾也免不了會有些爭鬥,不過倒也無傷大雅,我能應付得來。”

“哎,之前進宮的時候,我雖然高興,卻也還為你懸著心呢。哪怕是封了嬪,來之前我心裏也擔心著,現在,倒是一點這顧慮也沒有了。”

瓜爾佳氏望著搖光那張仙姿玉色的臉。

說道後面,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放松的笑意。

如同之前在家時候一般。

語帶調笑的道:

“二妹妹如今這模樣,嫂子我若是個男人,都恨不得藏在家裏好好寶貝著呢。”

“好啊,嫂子若是個男人,就先把大哥休了,讓我當福晉。”

搖光放下手裏的茶盅,一本正經的道。

兩人對視一眼。

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梅嬤嬤走進了稟報道:

“主子,今兒的午膳已經送來了,您看是要擺在哪兒?”

“就擺在後殿的花廳裏吧。”

“是。”

梅嬤嬤一邊應著,一邊跟瓜爾佳氏笑著道:

“知道大太太您今兒要來,主子提前囑咐禦膳房,專門做了您愛吃的芙蓉蝦球和金玉什錦魚片兒。”

“難為你特意想著我。”

瓜爾佳氏聽了。

瞬間感覺心裏一暖,有些感嘆的對搖光道。

她作為赫舍裏府的大太太,之前自然也經常進宮,都是跟著那拉氏,去皇後的景仁宮。

皇後也不能說不好,姑嫂之間的關系也算是相敬如賓。

但到底不如搖光待她自然。有時候,並不是一道菜的事兒,而是有人肯特意記住你的喜好,在意你的感受。

以搖光今時今日的地位,還這樣在意她這個做嫂子的感受。

讓兆佳氏有些受寵若驚的同時,心裏也不免有些感動。

“這有什麽,在家的時候,你不也一樣總顧著我麽。”

搖光拉著她的手入席,不在意的道。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赤誠的性子,恩怨分明,沒什麽虛與委蛇。

別人待她的好,哪怕一分,她也會記著。

更何況,她和兆佳氏本就很對脾氣。

“我看這鹹福宮裏,似乎並沒有其他貴主兒,就你一個人住著嗎?”

“唔,目前是這樣的。”

搖光夾了一塊顏色紅亮的糖醋鯉魚,點了點頭道。

“這可真是,這麽大的宮裏。不說其他主子,我記得原來,就是皇後娘娘的景仁宮,偏殿裏也住著幾位答應常在呢。”

兆佳氏感嘆了一句,夾了一顆芙蓉蝦球。

邊吃邊有些關切的建議道:

“你有空也收攏兩個底下的嬪妃吧,讓她們住偏殿裏,好生調教著。畢竟宮裏爭寵可不興單打獨鬥的。你瞧哪個主子出來不是前呼後擁的。你如今好歹是一宮主位了,平日裏說句話,底下除了奴才們連個附和的人也沒有,豈不是尷尬。”

“又不是打群架,要那麽多人做什麽。”

搖光挑出魚刺放在一邊的小碟子裏,語氣有些不解的道。

“真真是個傻的,你如今已經到了這個位置。免不了平日裏跟其他妃嬪爭個長短。比方說,人家讓一個底下的常在去挑釁你,你總不好親自回嘴吧,讓人瞧見,沒得失了身份。奴才們替你回嘴自然也不夠格。這個時候,身邊有個常在跟班兒,你給她撐著腰,不用你說,她自然就出來迎戰。這就好比兩軍對壘,總要講究個身份對等麽。”

“額,好像還真有點道理啊。”

搖光手裏的筷子頓了頓,忍不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倒是頭一回聽見這般新奇的說法,忍不住笑著道:

“嫂子深謀遠慮,搖光不及也。”

末了,又有些打趣的道:

“難怪大哥能被你管的服服帖帖的。”

兩人說說笑笑。

這頓飯一直吃到申時才讓人撤了。

末了。

兆佳氏離開的時候。

搖光又安排卓文帶著幾個小太監,把她提前準備好的,給眾人的禮物點心,也一並送到了兆佳氏的馬車上。

後殿廊下。

搖光躺在碧綠的搖椅上,吹著午後的微風。

梅嬤嬤拿著禮單走了過來。

“主子,這還是大太太今天進宮,給主子送的賀禮,請主子過目。”

禮單很長,差不多有三頁。

搖光接過來,粗略的看了一下。

除了金銀、玉石、首飾、料子以外,多是一些宮外新奇的賞玩之物,以及一些溫補的藥材。

倒是看出來頗為用心了。

“都好好收起來吧。”

“是。”

梅嬤嬤應了一聲,又有些猶豫的道:

“主子要不要像大太太說的那樣,在鹹福宮收用兩個底下的嬪妃?”

“怎麽,嬤嬤有這想法嗎?”

搖光楞了楞,有些詫異的道。

“也不是,只是奴婢聽大太太說的,覺著挺有道理的,若是能多收攏幾個嬪妃,主子平日裏也有個幫手了。”

“呵呵 ,不用了。”

搖光微微一笑,大嫂的話雖然不無道理。

但並不適合她。

底下人多雖然有一些好處,但也難免會有更多的矛盾和齟齬。

她向來清凈慣了。

也不喜歡無謂的紛爭。

雖然是高位嬪妃裏唯一的光桿司令。

卻也怡然自得。

正說著,小宮女冬青一溜煙兒小跑過來稟告道:

“主子,太皇太後傳來諭旨,說要去承德那邊的行宮避暑,特地點了您隨行呢。說讓您這邊提前準備著,初九啟程。”

搖光楞了一下,京城的夏天比較熱,對於生長於關外苦寒之地的滿族權貴來說,自然難以忍受。

所以,京城裏的王公大臣們都喜歡在京郊修建別院,用來避暑納涼。

比如,赫舍裏家就在景山上修了避暑別院。

皇宮中的避暑,就更有講究了,可以去行宮,也可以去園子。

都是風景極美的雅致所在。

這熱河避暑山莊,也叫承德離宮。

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熱河行宮。

行宮規模宏大,風景優美,有一百二十多組宮殿群。

典型的山中有園,園中有山。

傳說中四大名園之一。

搖光對此倒是很有興趣的。

自然不會拒絕。

“宮裏都還有誰去?”

“除了您之外,再就是謹嬪娘娘,她是太後的侄女,每回出行都會跟著太後的。”

冬青往常總跟著蔓兒跑腿,性子倒是隨了她的伶俐。

早就將隨駕的事情打聽的清清楚楚。

“這兩年太皇太後年紀大了,耐不得京城的暑熱,所以到了夏天,皇上都會親自奉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去熱河行宮避暑納涼三個月,親貴大臣們也會隨行,朝政也會在那邊處理。”

“唔,對,今兒中午大嫂說祖父和阿瑪都要去承德,想必也在隨駕的名單裏 。”

搖光放下手裏的禮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道。

三人正說著話兒,蔓兒端著一碗紅糖姜茶,有些興奮地湊了過來。

“主子,聽說您要去行宮啦?”

“唔,是啊。”

搖光接過茶,笑瞇瞇的瞥了一眼蔓兒。

“怎麽了?”

“額,也沒什麽,就是……奴婢長這麽大還從沒出過京城呢。”

蔓兒整個眼神瞬間變得亮晶晶的。

輕輕的咬了咬唇,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唔,這樣啊,主子我也從來沒出過京城,那等我這次回來,就告訴你行宮什麽樣兒。”

搖光努力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的道。

“啊?這……”

看著蔓兒小臉一垮。

整個人瞬間卡殼的模樣兒。

搖光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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