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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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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搖光醒來天已經完全亮了。

梅嬤嬤約束著丫鬟們的動靜,不讓吵著她。

聽到裏面有了動靜,才推門進來,伺候她起床。

“現在什麽時辰了,嬤嬤?”

搖光打著哈欠道。

她已經很久沒有熬夜晚睡了。

習慣了這邊的作息,難得的睡晚了,早晨就變得哈欠連天。

“剛過了辰時,格格餓了吧,奴婢已經讓墜兒去大廚房提膳了。”

不提還好,一說搖光還真覺得餓了。

麻利的收拾利落。

正廳的圓桌上,早膳已經擺好了。

炸的金黃酥脆的油條,黃澄澄的烤包子,紅黃綠三色相間的蒸餅。

一砂鍋熬得濃稠的牛奶大米粥,一砂鍋濃白的甜豆漿。

還有四碟子佐粥的菜肴。

香煎魚塊兒、蔥香麻辣豆腐、糖醋裏脊、酸辣蘿蔔條兒。

還有兩塊四四方方的腐乳,用來配粥吃。

搖光擦了擦手,夾了一個烤包子。

大廚做的是地道的老式烤包子,外表就是包子的形狀,外皮的顏色金黃澄亮,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煙火氣。

輕咬一口,裏面汁水充足。

皮芽子清香和羊肉完美混合,再配上酥脆焦黃的外皮。

一口下去,那滋味兒,實在是過癮!

搖光小時候就喜歡吃烤包子,那時候上學每天早晨問家裏要六塊錢,正好能買兩個烤包子,一路吃到學校,那種滋味兒,讓她一直頗為懷念。

大廚房做的這烤包子非常的地道,幾乎和搖光記憶裏的味道相差無幾。

巴掌大的烤包子,搖光一口氣吃了兩個。

梅嬤嬤知道搖光不愛喝豆漿,舀了一小碗濃稠的大米牛奶粥給她。

搖光夾起半塊腐乳放進粥裏,慢條斯理的用勺子攪開。

不一會兒,粥就變了暗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腐乳味道。

吃不慣的人,或許會覺得這是異端。

但是對於搖光來說,卻很美味。

喝一口,鹹香開胃。

配上一口油條,絕了!

搖光喝了一碗粥,吃了半根油條。

夾了一筷子糖醋蘿蔔條兒,咯吱咯吱的啃著。

大廚房腌制的糖醋蘿蔔條兒實在是美味,酸甜辣都有了,比例也剛剛好。

無論是當零嘴兒,還是配飯吃,都恰到好處。

搖光幾乎都離不開它了。

正吃著呢,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丫鬟們的嬉笑聲兒。

梅嬤嬤看她神色好奇,便笑著解惑道:

“格格,這是墜兒那丫頭,帶著小丫鬟們,在院子裏捉麻雀呢!”

“捉麻雀?”

搖光不由的來了興致。

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由著梅嬤嬤給換了一聲兒孔雀毛的大麾,才出了暖閣。

清晨的院子裏。

陽光正好。

溫和的灑在剛剛除掃完雪的地面上,透出一絲濕漉漉的晶瑩之色。

墜兒穿著一身青色的兔皮夾襖,領著三四個小丫鬟,躡手躡腳的站在東墻根兒下。

手裏攥著細長的麻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的簸籮。

不遠處,花池邊的空地上。

零散的撒著一小把碎粳米。

七八只灰撲撲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從半空中落下,謹慎的啄食兩口地上的碎米。

又撲簌簌的一窩蜂似的飛上了天。

那機靈勁兒,氣的墻根兒邊上的丫鬟們直跺腳。

半晌。

好不容易又飛來一只落單的麻雀,慢悠悠的吃著地上的碎米。

這只麻雀顯然不如之前的機靈。

兩只細瘦的小腳,一路隨著地上的碎米印記,慢慢的往簸籮下面而去。

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覺察。

十步。

九步。

八步。

隨著麻雀離簸籮越來越近,小丫鬟們不由的稟住了呼吸。

深怕不小心吹口氣兒,就把到手的麻雀給驚飛了。

搖光披著孔雀毛大麾,雙手抱胸站在廊下,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七步。

六步。

這麻雀的顯然還沒有察覺不對。

毫無警覺的,向著簸籮下的碎米粒兒走去。

四步。

三步。

搖光忍不住要為這只貪吃的小東西默哀了。

兩步。

再有一步就正好走到簸籮下面了。

墜兒死死的攥著手裏的麻線,一雙眼睛瞪的溜圓。

憋著一股子勁兒,隨時準備拉下手裏的麻線。

身後的小丫鬟們,都躲在她身後,緊緊的攥著手裏的帕子,顯然也心情激動至極。

“哎呦,大清早的,你們這主仆呆呆的站在院兒裏,是做什麽西洋景兒呢?”

話音剛落,一個身披大紅猩猩氈鬥篷的貴婦人,便帶著兩個小丫鬟,搖曳身姿的從大門走了進來。

正是大嫂瓜爾佳氏。

搖光遺憾的看了一眼,地上空空如也的簸籮。

那只貪吃的麻雀早飛的不見了蹤影。

“奴婢給大太太請安!”

“大太太吉祥!”

伴隨著丫鬟們此起彼伏的請安聲音,搖光眉梢一挑,指著地上的簸籮打趣道:

“大嫂你可真是活菩薩,剛才可救了麻雀一命!”

瓜爾佳氏看了一眼地上的簸籮和碎米,已然明白了。

不由的咯咯一笑道:

“二妹妹怎麽越來越小孩子氣了,這麻雀有什麽可抓的。毛色灰撲撲的,也不通人言。要想養鳥雀,嫂子改日送你一只巴哥如何?”

“嫂子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可養不好鳥兒。”

搖光擺了擺手,敬謝不敏。

她並不在乎鳥兒的毛色,也不在意會不會說話。

她喜歡鳥,更多的是喜歡看著鳥兒在空中自由的飛來飛去,卻不喜歡將其養在籠子裏。

末了搖光有些疑惑的道:

“嫂子怎麽大清早來我院裏了?可有什麽要緊事不成?”

瓜爾佳氏定定的望著她,語帶試探的道:

“昨晚額娘病了,今兒早晨皇後娘娘又賜下太醫,來府裏給額娘整治。這消息妹妹可知道了?”

搖光一臉驚詫:

“怎麽回事?什麽病啊這麽急,居然要請太醫,莫非很嚴重不成?”

看著搖光一臉驚詫,不似作偽的模樣,瓜爾佳氏也不由的糊塗了。

她昨晚剛看到自家婆婆那腫成豬頭的模樣。

心裏是又想笑又驚訝的。

還以為是意外,根本沒往搖光的身上想。

和丈夫浚玉叫了府醫來給婆婆診治。

不過今兒一早,她又聽到一個消息。

說那舒舒覺羅夫人,昨兒個晚上回府,也不小心從馬車上摔下來。

摔得鼻青臉腫的。

這就讓瓜爾佳氏的心裏,不由的泛起了嘀咕。

怎麽這一個二個的,都給摔著了?

不由的暗暗懷疑,這是不是自己之前給搖光透露了消息,對方想搞砸定親,才想出的招數。

怎麽就這麽巧的,眼看就要定下親事,趕著交換庚帖的時候,兩人就都摔著了。

只是瓜爾佳氏,怎麽也想不明白。

對方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一切的。

而且她還特意的問了,那舒舒覺羅夫人摔下馬車的時間,和自家婆婆摔倒的時間相差也不過一刻鐘。

“倒也不是什麽病,妹妹不必擔憂。額娘只是走路不小心,摔倒門檻兒上,把臉給磕破了。”

看著一臉疑惑的搖光,瓜爾佳氏到底還是放下了心裏的懷疑。

畢竟搖光不過一個弱女子,連院子都很少出。

說她能做到這樣的事兒,實在是有些牽強了。

大概只是巧合吧。

“那太太可真是太不小心了,穿著花盆底兒走路可得仔細些呢!”

搖光攏了攏身上的孔雀毛大麾,語氣淡定的道。

“只是現在額娘病了,妹妹的親事,怕是又得耽擱許久了,不知道以後又是什麽光景呢。”

瓜爾佳氏側身,瞥了一眼搖光那青竹一般挺直的脊背,有些憂心的道。

“耽擱也無所謂,活在當下就好了。住在這院子裏,每日裏還能陪嫂子說說話,不也挺好嗎?”

搖光轉身,對上瓜爾佳氏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瓜爾佳氏一楞。

看著搖光篤定而真誠的神色。

半晌,露出一絲開懷的笑意,重重的點了點頭。

“妹妹說的對,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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