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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平安小鎮(42)已替換、感情進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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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平安小鎮(42)已替換、感情進度1%

唐甜瞳孔一縮, 仿佛有狠狠的一個耳光甩下來,讓她狼狽地別過臉去。

“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她從沒想過成為趨炎附勢的小人, 又或者黑白不分損人利己的壞人。

她也唾棄變成這樣的自己。

“哦。”姜曜反應冷淡,對她以後到底會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不感興趣, 只關心那個怎麽說也值兩千積分的房子, “收拾好後去找佩佩交接並且簽字哦,我會提前跟她說的。”

上個副本的收尾就算告一段落,姜曜放下叉子,杯盤已空。

她拿起酒水單,起身離開座位,繞過直楞楞站在原地的唐甜往門口走。

酒保對她行了一個頷首禮, “陽陽姐慢走。”

姜曜揮揮手, 剛要出大門, 呆在原地的人追了上來。

“陽陽!”唐甜抓住姜曜的手,把她拉回來, 看著她的眼睛哀求道, “你說我自私也好, 不要臉也好,只要你說怎麽樣才能彌補我之前做的錯事,我不想背著對你的歉疚過一輩子。”

煩人。

姜曜一點兒都不想跟她再扯上什麽關系, 也不需要什麽彌補,她最多只是讓姜曜對人性的了解更深而已, 區區一個唐甜她也從未放在心上過。

耐心告罄的姜曜甩開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她比唐甜高一點, 微微傾身, 語氣惡劣。

“良心未泯是吧,為此煎熬是吧,想要彌補是吧?”

唐甜訥訥點頭。

姜曜笑了,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好好活著吧,活得越久越好,只要你記著……我會這樣,都是你害的,是你害我,你要是不內疚一輩子,你就永遠對不起我。”

唐甜臉色唰地慘白,身體都晃了幾下,險些站立不住。

“哼。”

姜曜背著手,終於毫無阻攔地跨出門。

真不好玩。

這一趟進本姜曜大賺特賺,心情簡直愉悅極了。

要她自己說,簡直就是把老姜家做生意的基因完美發揮出來了,保不齊能在這兒繼承“家業”,把自家招牌發揚光大呢。

五點的平安小鎮正是絕大多數人睡熟的時候,姜曜不困,不過在這樣的氛圍感染下,覺得自己回去睡個回籠覺也未嘗不可。

只是輕快地才邁出兩步,又被攔下了。

這次不是惹人嫌的唐甜,而是同樣不討喜,許久未見的陳慧。

姜曜停下腳步看她一眼。

只過去短短幾個月,陳慧看起來蒼老不少,人也更瘦了,想來是新人不好騙收成不好,皮肉生意也越做越差,活得很是辛苦。

陳慧也瞧著姜曜,她太久沒能和姜曜面對面了,隔遠了什麽感覺都模糊,聽說種種看到種種都很快地從心上溜走,最多就是後悔一下感嘆幾句,這會兒真站到人面前,才感覺這種物是人非的沖擊有多大。

她在面前這個女孩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熟悉的點了,就連相貌都有變化,當時就算生病受了,頰上還是有些嬰兒肥,這會兒完全出落成了大姑娘的樣子,原本五官精致歸精致,看著是很好親近的,如今是更漂亮了,可一打眼就覺得人陰不陰陽不陽,對上視線後更像是被扒光衣服似的,恨不能找條地縫躲一躲。

陳慧潛意識裏生出些後悔,但理智上還沒反應過來,腆著臉笑:“丫……陽陽啊,慧姨一直想見你,想跟你說些事情,可跟你身邊那個姑娘約了好幾次都沒約上……”

她按著來前想好的說辭念著,一邊跟姜曜套近乎,一邊還試圖給梅佩佩上點眼藥,見她沒搭理這茬的一次才放棄這點小仇小恨,一派“赤忱”剖白自己的內心,“我知道,我之前太自私了,把你的心都傷透了,實在是沒什麽臉可以再出現在你面前。”

“現在厚著臉皮來找你,一方面是覺得這些事還是告訴你,也算彌補之前對你的傷害,另一方面也是……”她做出難以啟齒的樣子,演了一會兒才咬牙道,“又看到了有利可圖的地方,想用手頭有的和將來能幹的事情,跟你換點好處。”

幾個月的時間不算久,陳慧的德性自然沒有發生變化,還是使著真假摻半的手段打感情牌,又掩不住寫了滿臉的“想占便宜”。

不過她用了“換”這個字,還是讓姜曜正眼掃了她一下。

反正也不是真的想睡,人又找上門來,看她演個戲也無妨。

姜曜這麽想著,回身打簾又往酒館裏走。

“你有什麽,能幹什麽,說說看。”

門裏唐甜還木呆呆的發著楞,姜曜朝酒保看了一眼,“掛個牌子,謝客。”

酒保早就聽見門外動靜,得到指令立刻站起來把無關人員清出去,因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聽,索性掛了牌後就在門口守著,跟老板說有事就大點聲喊他。

酒館裏半點聲音都沒有,陳慧心裏開始打鼓了。

除了開業那天,她還是第一次進VFTS682,場地陌生,人也陌生,沒有任何熟悉感也就沒有任何安全感,她的心就像漏了氣的氫氣球,上下亂竄。

姜曜坐回了酒館最裏面的位置,暗紅色的真皮沙發十分寬大,將人半包裹住,暗黃的燈光斜照過來,打亮半邊側影。

“你來之前沒想好要跟我怎麽說嗎?”

這話出來,陳慧才一個激靈回過神,趕緊扯出討好的笑容道:“我知道陽陽你日理萬機,肯定不耽誤你時間,現在就說,現在就說!”

她快速在心中過一遍,壓抑內心的激動,穩住心態道:“是這樣的,上個月進來的一個新人告訴我,你的家人懸賞一個億在找你。”

陳慧的聲音不重,說話腔調裏的利欲熏心也沒能完全掩蓋住。

“天啊,陽陽,你家裏居然這麽有錢!我聽新人說,你家有個大集團,還不是一個公司的老板……”

“你可真是個幸福的孩子,你爸媽都知道你是被第三害吞了,都不信你沒了,還到處張貼信息發懸賞,還指望有人把你帶回去,說帶回去就給一個億呢,哦,能聯系上就給一個億,還給研究第三害的有關部門投了巨額的資金……”

她還是沒忍住感慨喟嘆,全然沒註意到姜曜從容的、等著看笑話的、興趣盎然的姿態凝固了。

——你的家人在找你。

——上個月進來的新人。

——你的家人在找你。

——上個月進來的新人。

……

這兩條關鍵信息在姜曜的腦海中循環滾動,一瞬間讓極其擅長數字記憶的姜曜忘記自己進來有多久了。

很久了吧,又好像也沒有很久。

才幾個月的時間,爸爸媽媽他們還要找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嘛。

姜曜已經想得足夠緩慢,可腦仁還是突突的疼。

更為巨大的念頭跳出來,蓋在大腦投影的所有信息上方。

還找她幹什麽啊,就當她死了,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不好嗎?

對面女孩長時間的沈默讓早已停下感嘆的陳慧惴惴不安,因為姜曜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姜曜不激動,不感動,甚至不高興,她怎麽能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已經從別的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了?!

陳慧暗惱,又慶幸自己沒指著用這個消息就能換到好處,趕緊補充道:“當然,如果就是這點消息,我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要好處啊,我敢來就是因為我手頭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獨家情況。你那些家人具體做了什麽,截止上個月十五號狀態怎麽樣,這些我都知道。”

烏黑濃密的眼睫抖了抖,隨即掀開,漆黑的眼睛看向她。

接收到姜曜掃來的視線,陳慧心裏的大石頭稍稍落地。

還好還好,這應該是還有戲。

她再接再厲:“本來應該直接把那新人獻給你,讓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你的,可他命不好,第一次進挑戰本就沒了……還好他剛進來的時候跟我說了很多跟你家有關的事情,我還能給你轉述一下。”

姜曜定定看著她,陳慧沒由來便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拿捏著你家的事情,一件事跟你換一點好處的意思,我肯定會一次性告訴你所有我知道的事情!”她解釋,“我是想以後就為你做這方面的事情,暗中替你從後面進來的新人口中搜集你家人的信息。我知道你自己的人也能做,但我來做收集到的信息肯定會比你自己收集的信息更真實,可以避免他們用捏造的信息騙取利益。哦,我肯定是不會弄虛作假的,我還指著用這份工換口飽飯吃呢……”

她說到這句的聲音稍微飄忽了一點,很快控制住情緒,將微末的心虛掩藏起來。

其實就算姜氏集團重金懸賞的行為很轟動,普通民眾也就只會感嘆一聲有錢和羨慕罷了,誰會去關心姜曜的親戚朋友到底怎麽樣了呢。她能說給姜曜聽得那些“獨家情況”,也就是基於新人的三言兩語進行藝術加工和再創造,就是說還是——編的。

可要是不編,那個消息已經人盡皆知,她根本沒籌碼靠近姜曜半步。

她只能小心地編。

不過比起其他人編,她編還是有優勢的,畢竟她看到過姜曜手機裏的全家福,至少家庭成員不會弄錯……

想著想著她底氣就足了,腰桿挺起來,稍稍腦補了下姜曜會給她的照顧。

再怎樣,黑面包總該管飽——

“滾。”

簡短的一個字打碎陳慧所有幻想,讓她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看著發出這個殘酷音節的姜曜。

聽錯了?

姜曜看著她,重覆:“滾出去。”

若說原本陳慧還想要再爭取,至少弄明白她怎麽就變了臉,是瞬間拆穿了自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可當對上姜曜的眼睛,被那雙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一瞧,就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應該再說了,立刻就走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我這就走,你別氣,我這就走!”

腳後跟往後退了一寸,陳慧轉身就跑,掀開門簾時還跟門口的人撞了個滿懷。

她也沒心思看,在這地界也不敢隨便罵人,踉蹌後站穩就繼續往外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酒館。

被她撞到的人想抓她沒抓住,揉著自己被撞疼的胸口高聲咒罵:“老娘們撞人連道歉都不會嗎!”

“得了,多大點事。”另一人面上掛著不過心的淺笑,對酒保道,“你們陽陽姑奶奶在裏面?”

酒保的視線從奪門而出的陳慧身上收回來,揉了下眼睛,再看這個點出現在這裏的徐行,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先跟徐行寒暄,還是沖進去看看姜曜怎麽了。

“在……在的。”

酒保掐了自己一把,轉身要進門匯報,被徐行的心腹拂開。

心腹扯著酒保,對自家隊長道:“隊長請進,我就在外頭守著,保管一只蒼蠅都不能靠近。”

酒保被他攔住,根本阻止不了徐行進入,也不敢徹底得罪徐行,只能高聲喊:“徐隊慢進,您小心著門檻兒——”

外頭這麽大的動靜,姜曜有耳朵能聽見,擡眸正對上掀簾入內的徐行。

徐行挑了下眉,幾個大步走過來,看著神情寡淡的姜曜。

“唔,你這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提刀砍我了。”

他自然地在旁邊的位置坐下,和姜曜距離一米左右,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皮笑肉不笑的臉宛如世間最醜陋的面具,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放大令人惡心的感覺,姜曜看著他,眼底越發黑沈。

她坐在位置上沒動,仿佛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既然看得出來……那你就該有多遠滾多遠,別來惹我。”

徐行勾唇一笑。

他可不是被嚇大的,只是這個程度並不能讓他退卻,更何況他這回還是特意從床上爬起來,這一場非談不可。

“我想,你現在糟糕的心情,多少跟魏旭的死以及他死後帶來的一系列影響有些關聯,對嗎?”

見姜曜沒有說話,徐行輕笑:“其實我們之間,從來不是必須敵對的關系……我這個人吧,和傅醒不一樣,還是很認可弱肉強食這個理念的。”

長著厚繭的指腹落在黑底的玻璃桌面上,篤篤點了兩下。

“我知道,你其實也不想跟傅醒扯上關系,跟他扯上關系那麽束手束腳,你肯定不喜歡,所以趁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你不妨重新做個選擇。”

“想想看,無論獨自一人還是和傅醒站在一起,你的敵人都是整個平安小鎮和放不開手腳的約束感,你就算能飛再高你都是那只籠中鳥,你不快樂。”

“而只要你站在我這邊,前方的攔路石就只有傅醒一個,我和你共同承擔這份壓力,或者更自信點說,你我聯手後,他傅醒能算個什麽東西呢?”

徐行收回手指,再度交叉在膝蓋上,姿態慵懶閑適。

“當然,你還是可以認為我來這一趟是慫了,是要躲在你身後,拿你當槍使。可是陽陽妹妹,在我這裏,如今是我在給你機會,給你不用吃苦的機會。”

他擺高姿態,並不顧忌語氣和姿態,早已撕破臉的關系,無所謂會不會再惹對方不快,反正最壞也就這樣了。

“未來順遂與否,自由與否,快樂與否,全在你一念之間。”

聒噪的聲音終於停止,姜曜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說完了?”

徐行笑了笑,“說完了,怎樣,是要當場拒絕我,當場答應我,還是需要我給你一段時間,讓你仔細考慮考慮?”

“當場拒絕。”姜曜說出這四個字後,用比方才慢了幾拍的徐行語氣道,“怎樣,你是現在滾,馬上滾,還是立刻滾?”

徐行翹起來微微晃著的那條腿頓住,漫不經心的神情冷了下去。

他預料到姜曜拒絕的可能性,但還是發自心底地為她錯誤的選擇感到惋惜和憤怒。

“你想好了,這是我問你的最後——”

話沒說完,雕塑般坐著的人動了,緊接著一股劇痛在腹部炸開,坐著的椅子隨之往後仰倒,他的人也往後倒飛,砸在別的卡座上又滾下來,一陣天旋地轉。

強烈且連續的痛楚令他白了臉色,緩了數秒那陣眩暈才過去,剛要站起來,衣領被人揪住了。

友愛公寓加的是力量點,姜曜如今的力道是普通男性的三倍,剛才使出了全力。

一滴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姜曜臉上沒有血色,她攥著拳頭,在徐行的腹部砸在第二拳!

徐行只覺五臟六腑移位,喉嚨口一陣腥甜,幾欲吐血。

“你瘋了……在這裏動手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說了讓你別惹我。”咧開的嘴裏帶一絲血色,姜曜狠狠掐著徐行的脖子,聲音很輕,“你聾了嗎?”

她的眼睛黑得可怕,縱然是自認心狠手辣的徐行都開始發怵。

瘋子。

瘋子!

姜曜松了手,新鮮的空氣重新進入氣管,緩解胸口的疼痛。

“滾吧。”姜曜拍了拍他的腦袋,再摁著他的頭借力站起,俯視著他,“挑戰本裏見哦。”

黑黝黝的眼睛居高臨下,眼底微末光芒像暗夜行路撞見的兩團鬼火。

徐行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透過自己在看別的什麽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那眼神,是看垃圾的眼神。

輕蔑,厭惡。

充滿了摧毀覆滅的欲望。

酒館的大沙發很柔軟,姜曜躺在裏面,像躺在搖籃裏。

她無法思考,腦子空茫茫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這次夢裏來了好多人。

爸爸和媽媽都抱著她哭了,爺爺奶奶摸著她的頭說“終於等到陽陽回家了”,大哥哥也從部隊回來,親手給她燒了好大一鍋羊雜湯要她趁熱喝,外公外婆也來了,帶了好多天文級望遠鏡送給她,還有伯伯伯母,也是齊聲說著“老天保佑”,特別高興她能回家……

她被所有人團團圍住,正無奈地挨個兒安慰時,二哥哥也來了。

他沒有到大家中間來,遠遠地站在門口。

但他的聲音很重,很尖銳。

他說姜曜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殺人如麻,連親哥哥都不放過。

再然後——

伯伯伯母撲上來要掐死她。

外公外婆摔了所有望遠鏡說她不配用。

大哥哥倒了羊雜湯走了。

爺爺奶奶背過氣去被救護車拉走。

爸爸媽媽打了她,後悔把她找回去,還說這樣的女兒不如沒有。

沒有人要現在的姜陽陽。

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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