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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時間陷阱(6)感情進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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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時間陷阱(6)感情進度-30%

年齡對姜曜這個年紀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更何況, 傅醒在她眼中本身就是個矛盾的結合體,戴上面具說他有四十也不為過,摘了面具卻仿佛一個二十出頭非常純情的男大學生, 張嘴的時候像個教育方法及其拙劣的老頑固教師, 閉嘴的時候任勞任怨又是個再可靠不過的夥伴……

這樣的形象光用年齡去決定稱呼,也太沒意思了。

姜曜晃了晃兩條腿, 拒絕了他:“嘴巴長在我身上, 我愛叫你什麽就叫你什麽。”

傅醒無話可說。

沈默間,不知是誰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姜曜摸了一把凹進去的小腹,起身在房間裏尋找起來。

房子西側放了個矮櫃,櫃子上有一個奶粉罐,一小罐黃油和一瓶草莓醬,旁邊放了個水壺, 打開矮櫃, 櫃子裏碼了點袋裝的面包片和麥片。

傅醒也走到櫃子邊上, 擰開草莓醬的瓶子聞了聞,果香濃郁, 色澤鮮艷, 沒有變質。

沒有熱水, 兩人也不願意接受自來水直接泡麥片的吃法,就只能吃面包片了。

面包片很幹,生活重新上檔次的姜曜有些難以下咽, 吃得很慢。

傅醒屋檐下找到了一個煤爐,升起爐子燒了壺水, 水開後燙了兩個杯子, 泡了一杯牛奶給姜曜。

後者坐在椅子上, 手指輕輕敲了敲滾燙的杯壁。

天色昏暗, 房子裏沒有通電,黑沈沈的。

平心而論,這房子的居住條件著實是不太好,沒有電也就沒有相應的電器,吃食都是些易儲存不容易變質的東西,在這種已經發明了汽車的時代背景下,這種房子對於一輛汽車的主人來說,住著應該是比較憋屈的吧。

可偏偏無論是黃油草莓醬,還是這個淩亂的房間,都有著無比濃厚的生活氣息,仿佛車主就在這裏無比安然地生活著一般。

傅醒在房子裏轉了兩圈,又找出了兩個手電筒。

手電筒用的是電池,擰開後發出明亮的光。

雨嘩嘩嘩的還在下。

院子裏積起一灘灘汙水,院中的小草被砸得貼在地上,看起來七零八落不再整齊。

四點半了。

姜曜和傅醒一前一後站在窗前,兩個人都看著窗外。

姜曜喜歡晴天大過雨天,倒不是因為潮濕的問題,而是雨天常常限制人的行動,也不好觀星。

但她覺得,傅醒應該是喜歡的雨天的。

她有一個相當私人的推斷,認為沈默寡言性格不開朗的人應該都會喜歡雨天。

雨水將世界分成無數個小塊,總是在不斷聯通交流的個體可以因為這種外因暫時的斷聯,從而得到一段悠閑愜意的獨處時光。

這個推斷的正確性不可考,不過就傅醒的個性而言,確實如她猜測的差不多。

下雨時嘈雜又安靜,可以讓傅醒的心情無比的平順安寧。

他聽著雨聲,看著雨花,忽然間眉心一蹙。

轉身找到掛在墻上的雨衣披上,他脫了鞋挽起褲腳,抄起一把鐵鍬跨入雨幕,就在院子裏窗口對出的地方,一鏟接一鏟挖掘起來。

姜曜趴在窗口歪了一下腦袋。

“你發現了什麽?”

大雨中,黏成一坨的土從下往上翻,很快露出下方埋藏著的藍色油桶。

“這一塊的土比別的地方都要松軟,泥土都沖散了……”傅醒將兩桶汽油提上來,“我懷疑這裏的土被人動過,姑且挖挖看。”

他把油桶拎到屋檐下,在門口踏出一灘水印。

常年不見光的腳比手臉都白,有汙泥蹭著更顯白。

姜曜在屋裏找了件看起來就不太幹凈的衣服扔到他腳邊。

“謝謝。”

傅醒赤腳在上面踩了兩下,蹭掉泥土和水,重新穿好鞋子。

他穿鞋的時候,姜曜已經擰開其中一桶油確認過了,“是汽油。”

她還繞到另一側屋檐下,一個扔著各種雜物的地方,從裏面扒拉出兩個一模一樣的空油桶,“是同款。”

今天早上他們開出的時候,皮卡的油是滿的,看來就是用這些油桶灌滿的。

“可為什麽要把汽油埋在院子裏?”姜曜不理解,“純粹為了給我們增加難度?”

傅醒搖頭,“不一定,可能是增加難度用的,也可能跟副本本身有關。”

有了新發現,懶洋洋的兩人積極性又高了起來。

外面下著雨,房間裏被二人翻了個底朝天。

“這鐘是長在墻壁上的。”

“床頭有半包沒吃完的面包片。”

“這地上……”手電筒光一照,房子最空蕩的北角顯出明暗清晰的輪廓線來,姜曜蹲下來用指腹在地面摸了一下,這個邋遢的房間裏竟然有塊相對幹凈的地方,“這上面原來好像放了什麽東西,看這個形狀像是……”

“油桶。”

兩人異口同聲,隨即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狐疑。

原本放在房間裏好好的油桶,為什麽要特意埋到院子裏去呢?若只是為了給他們增加難度,恐怕沒有必要留下一個房子裏的痕跡吧。

“還有這半片面包。”傅醒將光打向床頭那半包面包片,再照向剛剛找幹凈衣服被他舍棄的兩套工裝,“有汗味的衣服,就好像在我們出現之前,這個房子的主人還在似的。”

姜曜擡了下眼皮,睫毛微動。

“意思是,這個副本裏可能有個隱藏NPC……”

這是最有可能的選項。

可下這麽大的雨,如果真的有個隱藏的NPC,他能在哪兒呢?對面?

不,不會。

姜曜否定了這個猜測,車子還在院子裏,那個可能存在的NPC離這棟房子應該不會太遠。

傅醒:“你剛才說鐘怎麽了?長在墻上?”

“你自己看吧。”

傅醒跟著姜曜,姜曜在桌子上拿了根癢癢撓,當棍子使點了點時鐘與墻面的黏連情況。

手電筒只能照亮一小塊區域,有突出和強調的作用,傅醒看著渾然一體的石英鐘,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姜曜用癢癢撓敲著墻壁,道:“時間循環了,鐘這種代表著時間的東西往往會有相當重大的作用,它又這麽奇怪地長在墻上,一定是個線索……”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我覺得,這個線索我們之前一定已經發現過了。”

傅醒點頭。

若說墻角的油桶埋到院子裏這個線索,或許有可能是第一次發現,可這個就擺在明面上的時鐘……就算破解了它,恐怕也不是能夠讓他們兩個人都離開的關鍵。

“四點五十一分。”數字在姜曜腦子裏無意識地打著轉,“八百公裏開車過去,最快需要八小時,再下這麽大的雨,平均速度六十千米每小時也要開將近十四個小時,假設循環周期只有十二個小時,單算趕路的時間都不充分。按照這個思路,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延長時間,調整循環節點……”

“鐘是最可能的時間道具,我們一定會從這裏下手……”

到這裏好像就和傅醒的推論對上了。

傅醒接著道:“我們利用時鐘做到了,但也付出了想象不到的代價,所以其他人出去了,我們兩個留了下來。”

推到這裏,時鐘選項必然是要被暫時擱置了。

“時間循環,時間陷阱……”姜曜喃喃,“時間陷阱,就單指時間循環嗎?”

傅醒開口:“現在看來,未必。”

人的思維是很容易被引導的,這個副本裏,油、車、路程、時間無一不在強調來不及這個可能性,無形中就將節奏加快了。

“也許意識到循環,也是個陷阱。”

越是意識到陷入循環,就越是會去緊張時間,也就越容易忽略細節。

兩人面對面,手電筒放在中間。

姜曜:“意識不到循環的時候也沒出去,證明生門確實在八百公裏外,你同意嗎?”

傅醒:“同意。”

姜曜:“時鐘可以改變現狀,但不是最正確的方式,證明還有別的路可以走。我們剛剛猜測有隱藏NPC在附近,這可能就是我們能走的另一條路。”

傅醒點點頭。

意識到循環會陷入時間執念,意識不到循環則不會很珍惜時間,也不會立刻就去剖析屋主的個人情況,若從中汲取經驗,現在應當忘記時間,耐下心尋找更隱蔽的信息。

兩人再次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既然要找人,那目標的性格特征生活習慣就都值得仔細研究一番了。

房子裏衛生情況堪憂,處處透露著粗糙與隨性,除了生存必須品外什麽也沒有,再加上衣物輔助,可以得知屋主是個不修邊幅的大體格單身男人。

姜曜看了眼床頭櫃擺著的日歷,日歷上幹幹凈凈翻在六月份。

目光掠過那些教人怎麽種地的書籍,落在卷在一起的報紙上。

不對,這個方圓幾百公裏都沒有人家的地方,還會有人送報紙嗎?

拿起報紙,這一疊有十多份,翻看過的痕跡不明顯,但確確實實是舊報紙。

這些報紙是同年五月份的。

隨手翻了翻,也不是什麽與農業相關的報紙,就是普通的社會新聞報。

“傅叔叔,幫我打下手電筒。”

傅醒停下手裏的活,走過來給她照明。

姜曜坐在床沿上,報紙攤在膝頭,一版一版翻看,手指最終停在其中一張報紙頭版頭條上——連環殺手驚現,多名農場主遇害。

手電筒的光把報紙上加大加粗的字體照得影影幢幢,觸目驚心。

傅醒凝視著這一行字,低聲道:“循環,有重覆的意思。”

“我聽過一個說法,枉死之人會無止盡地重覆死亡當天發生的事情。”

兩人又同時去看墻上的時鐘。

五點二十一。

恐怕又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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