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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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大年三十，街頭張燈結彩。前不久下了場雪，高低錯落的建築樓頂與綠化帶上覆了潔白，路燈桿掛中國結和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的節日氣氛。
小區門口，幾個警衛員正在布置警衛室，見有車緩緩駛過來，擡起道閘桿，車窗降下來，年紀大些的警衛員笑著跟車裏的人打招呼。
陳昭說過年好。
“快回吧，老太太肯定等著呢，今年你們家可熱鬧了。”警衛員說。
陳昭笑一笑，將車開進來。
這裏別墅長得差不多，劉婕只來過一次，她坐在副駕駛，看向窗外，遠遠回憶哪個是奶奶家。
車子七拐八拐，劉婕猜錯數次後，終於到了地方。
院前和車庫裏已經停了數輛汽車，劉婕抱著安全帶好奇地向外看。
陳昭敲敲方向盤，“下車了。”劉婕笑了下，忙不疊跟他一起下車。
過年置辦了許多年貨，家裏的警衛員和保姆出來幫忙拎進去。
“喃喃來啦，快進門，外面冷。”劉婕幫忙拎東西，高媽媽笑呵呵催她進門。
上次來時是十月份，氣溫尚且溫涼，最近嚴寒，院裏小樹枝頭有積雪，地面被灑掃地幹幹凈凈，好幾個孩子在玩小飛機，看見劉婕，毫不遮掩地打量。
劉婕猶豫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拎著的兩盒曲奇。
“三叔三叔。”陳昭出現，被孩子們團團團圍住。
“三叔三叔，看我的小車。”
“她是誰呀。”
“她手裏拿的是什麽？”
“三叔我長跑跑了第一名！”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像麻雀似的，陳昭說你們讓我把東西放下成不成。
“您放吶。”稍大點的孩子說。
陳昭敲他腦殼。
劉婕跟著高媽媽進屋放手裏的東西，有小孩視線追著她走，問她是誰啊。
“那是三嬸，不是誰啊。”陳昭說。
小男孩問：“三嬸是誰？”
旁邊女孩說：“笨啊，三嬸就是三叔老婆。”
陳昭揉一揉女孩的發頂，跟所有孩子說：“見了人要好好打招呼，過年要說吉祥話，懂了沒？”
孩子們一致回答：“懂了！”
“三叔跟三嬸嬸結婚了嗎？為什麽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也、我也不知道。”
“笨啊，因為還沒辦婚禮。”
“三叔三叔，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高媽媽帶劉婕進門，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先擱到一邊，“今年熱鬧，好幾年沒這麽熱鬧了。”
她帶劉婕穿過一扇小門，回到入門玄關，取了雙新的棉拖給她。
劉婕換鞋時註意到客廳裏有一個小孩單獨坐著玩魔方，側顏有些面熟。許是她看久了，那小孩扭頭看過來，她才想起這是陳昭同父異母的弟弟陳晗。
“晗晗......”美艷的婦人裹著披肩走出來，她看見劉婕，親昵地說：“小婕來啦，陳昭也到啦？剛才老太太還跟你爸爸念叨呢，進來坐。”
劉婕天生一張乖相，低眉順眼叫了聲阿姨。
曾美綺頷首，轉頭又對陳晗說：“外面那麽多哥哥姐姐，你去跟他們玩呀。”
“都是小孩子玩的。”陳晗說。
“你是小叔叔，帶他們玩嘛。”
劉婕慢吞吞進門，聽見身後推門聲，陳昭進來，身後跟了一堆小孩，他闊步走在前面，走到她身邊時擡手攬住她的肩。
一群小孩追上來，將劉婕圍住，嘰嘰喳喳開始叫：
“三嬸嬸。”
“三嬸......”
“三嬸你看我的飛機......”
“別擠我......”
“小豆子別拽我辮子！”
“三嬸你看......”
七八個孩子在身邊圍著，劉婕簡直不知道先聽誰的話好了。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錯亂中不小心摸了個孩子的頭，隨後所有小孩都抱著手，把腦袋湊過來等她。
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劉婕以為自己是自己小孩緣太好，挨個摸摸。
正得意著，劉婕想找陳昭炫耀，結果一扭頭發現他在旁邊發紅包。
“三嬸誇我可愛！”
陳昭翹個二郎腿在沙發上坐著，手裏厚厚一沓紅包，來一個發一個，“三嬸誇你可愛啊。給你個大紅包。”
“謝謝三叔！”小孩歡天喜地跑了。
已經領到紅包的小孩頗不服氣，問陳昭自己的怎麽不是大紅包，陳昭說那你去叫三嬸坐下，我再給你一個。
劉婕：......
她就說這些第一次見面的小孩怎麽這麽親熱。
“三嬸嬸。”小孩跑到劉婕身邊，牽住她的手，帶她坐下。
小孩子哄鬧，輪了幾圈，終於將陳昭手裏的紅包瓜分殆盡，個個兒臉上喜氣洋洋，挨著擠著比較誰手裏的紅票子多。
幾個紅包封皮落到地上，有的塗著兔子，有些是鏤空的雕花，款式大小各不相同。
劉婕悄悄問他什麽時候準備的紅包，陳昭說剛剛。
劉婕還沒明白，就聽見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停頓下來，伴隨驚呼：
“我紅包呢，我放這那麽多紅包呢——”
劉婕好像忽然明白了，看向陳昭。
陳闖急匆匆跑過來，“小舅舅，看沒看見我紅......”
“啊！”陳闖看著滿地紅包封皮，“我的紅包，誰讓你們拿的！”
小孩天真：“三叔發的。”
陳闖抓狂，“小舅舅！”
“幹嘛。”陳昭俯身從桌上撿起對核桃，放在掌心把玩，他連眼皮都懶得掀。
“你欺負小孩！哪有人發別人收到的紅包的！”
“什麽紅包。”
“你剛才發給他們的紅包啊！”
陳闖氣得像炸毛貓，眼睛死死盯住這群小孩，恨不得立馬搶回來。
劉婕也覺得這樣不好，悄悄拽陳昭衣服，後者只顧盤核桃，順便按住她的手，“沒事。”他說。
陳闖急了，蹲下來，扯著嗓子喊：“我不管，好幾萬呢！你給我搶回來。”
這嗓子嚎來好幾個長輩，陳昭給劉婕介紹，這是大伯母，大姐，四伯，還有爸.....長輩們坐下打招呼，順便問這個坐地上撒潑的小子是怎麽回事。
陳闖委屈：“小舅舅把我收到的紅包分出去了。我才剛收到，往玄關放了半小時，想著回來就收起來，全都給我分出去了！”
幾個小孩默默抱緊紅包。一群長輩盯著陳昭，陳闖占領道德高低，靠在陳嶺念身後。
陳嶺念抱著陳晗，黑著臉看陳昭：“陳昭，你快當爹的人了，還欺負小侄子，錢還回去，給人道歉。”
陳昭依舊漫不經心的樣子，說我又沒拿他的道什麽歉。
陳闖控訴：“你沒拿我的，但是你分出去了！”
曾美綺打圓場，說不就幾個紅包，再補給小闖不就好了。
陳闖媽媽教育兒子：“你小舅舅每年接濟你多少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幾個紅包你跟他計較什麽。”
陳嶺念疾言厲色，“陳昭！每年到這一天你都得想辦法給我找點事。”
修長手指間成色極好的核桃停止轉動，陳昭冷嗤一聲。
陳嶺念臉色更沈。他在家中排行最小，然而從小脾氣最差，兄姊尚不敢招惹，何況一些小輩。
氣氛一時尷尬至冰點。
劉婕攥緊手指，“小闖，小舅舅跟你開玩笑的，紅寶裏多少錢，舅媽補給你好不好。”
她笑瞇瞇，月牙眼彎著，其實嘴唇在顫抖。
陳闖倒也不是在意這幾萬塊錢，主要是小舅舅一向大方，他以為能敲一筆，誰知道五爺爺下來了，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
陳闖用手背蹭鼻尖，“小舅媽，你原樣還我就行了......”
“就是，大過年的，還了不就得了。”
“哎我今年是不是還沒發，來來來，小的都過來。”
幾個紅包而已，犯不著生氣，一眾長輩幫忙打哈哈。
高媽媽剛才在外面聽見動靜，叫住陳闖，跟他說了兩句話，陳闖楞在原地。隨後高媽媽從抽屜裏取了紅包叫他收好。
陳闖抱著紅包，再去看地上的紅包封皮，雖然也各有各的花色，但跟他手裏的完全不一樣。他不知所措，訕訕看向陳昭。
陳昭拿了打火機起身，劉婕被曾美綺和陳闖媽媽叫住，坐去一邊的茶桌上聊天。
陳闖鬼鬼祟祟，趁別人都不註意，戳了戳劉婕的手臂。
“小舅媽救我......”陳闖哭喪臉。
老太太搬回老宅，平時照顧起居的人多了起來，這會兒都在廚房忙活。
晚上八點，年夜飯在春節聯歡晚會的背景音下正式開始。
老太太家族觀念很重，今年下了好幾道令，必須團圓，三個兒子攜家帶口來吃年夜飯。
年夜飯吃到一半，小孩開始陸續下桌，外面響起鞭炮的聲音，小孩笑鬧。
劉婕話不多，逢人問才笑一笑，慢乎乎開口，沒人註意時只顧低頭吃飯。
身旁的人忽然起身，她扭頭看他，陳昭旁若無人地下了桌，沒多久拎著她的外套過來，俯身問她：“吃飽了麽？”
她點頭。
“出去玩。”
“現在嗎？”
陳昭將她的外套掛椅背上，“把湯喝了，去後院找我。”
陳昭說罷走了，劉婕看了看桌上的人，這會兒好多人都走了，不只是小孩，只有老太太跟身邊人聊得火熱。
劉婕拿瓷勺，趁沒人註意，一勺一勺喝得飛快，隨後悄悄起身，拎起外套朝外走。
穿過客廳和茶室，劉婕四處找門。
“三嬸嬸。”
身側忽然冒出個小腦袋，劉婕嚇一跳。
“你在找三叔嗎，他在那裏。”小孩給她指路。
劉婕說謝謝你呀，小孩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劉婕推門前將外套拉鏈拉到下巴，兩只手縮進袖子，推開門。
深冬的冷氣撲面而來，庭院掛了燈籠，喜氣的大紅色輝光映著殘雪。
陳昭抄兜坐在藤椅上，身上是挺括的黑色羊毛大衣，器宇軒昂，雙腿慵懶地交疊。
遠處在放煙花，那煙花就在他身側，她剛好可以看到他的角度，一簇一簇的金色線條由圓心向四處蔓延，穹宇被點亮，金線撕裂開來，翻滾外湧，照亮沸騰海面，盛大光明。
陳昭忽然扭頭看她，早知道她在身後似的。
劉婕赧赧地笑，“煙花很漂亮。”
陳昭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椅，“來這兒看，更漂亮。”
劉婕於是走過去了，陳昭握住手臂，稍用力拽她，劉婕站不住，跌坐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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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七拐八拐，劉婕猜錯數次後，終於到了地方。
院前和車庫裏已經停了數輛汽車，劉婕抱著安全帶好奇地向外看。
陳昭敲敲方向盤，“下車了。”劉婕笑了下，忙不疊跟他一起下車。
過年置辦了許多年貨，家裏的警衛員和保姆出來幫忙拎進去。
“喃喃來啦，快進門，外面冷。”劉婕幫忙拎東西，高媽媽笑呵呵催她進門。
上次來時是十月份，氣溫尚且溫涼，最近嚴寒，院裏小樹枝頭有積雪，地面被灑掃地幹幹凈凈，好幾個孩子在玩小飛機，看見劉婕，毫不遮掩地打量。
劉婕猶豫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拎著的兩盒曲奇。
“三叔三叔。”陳昭出現，被孩子們團團團圍住。
“三叔三叔，看我的小車。”
“她是誰呀。”
“她手裏拿的是什麽？”
“三叔我長跑跑了第一名！”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像麻雀似的，陳昭說你們讓我把東西放下成不成。
“您放吶。”稍大點的孩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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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婕跟著高媽媽進屋放手裏的東西，有小孩視線追著她走，問她是誰啊。
“那是三嬸，不是誰啊。”陳昭說。
小男孩問：“三嬸是誰？”
旁邊女孩說：“笨啊，三嬸就是三叔老婆。”
陳昭揉一揉女孩的發頂，跟所有孩子說：“見了人要好好打招呼，過年要說吉祥話，懂了沒？”
孩子們一致回答：“懂了！”
“三叔跟三嬸嬸結婚了嗎？為什麽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也、我也不知道。”
“笨啊，因為還沒辦婚禮。”
“三叔三叔，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高媽媽帶劉婕進門，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先擱到一邊，“今年熱鬧，好幾年沒這麽熱鬧了。”
她帶劉婕穿過一扇小門，回到入門玄關，取了雙新的棉拖給她。
劉婕換鞋時註意到客廳裏有一個小孩單獨坐著玩魔方，側顏有些面熟。許是她看久了，那小孩扭頭看過來，她才想起這是陳昭同父異母的弟弟陳晗。
“晗晗......”美艷的婦人裹著披肩走出來，她看見劉婕，親昵地說：“小婕來啦，陳昭也到啦？剛才老太太還跟你爸爸念叨呢，進來坐。”
劉婕天生一張乖相，低眉順眼叫了聲阿姨。
曾美綺頷首，轉頭又對陳晗說：“外面那麽多哥哥姐姐，你去跟他們玩呀。”
“都是小孩子玩的。”陳晗說。
“你是小叔叔，帶他們玩嘛。”
劉婕慢吞吞進門，聽見身後推門聲，陳昭進來，身後跟了一堆小孩，他闊步走在前面，走到她身邊時擡手攬住她的肩。
一群小孩追上來，將劉婕圍住，嘰嘰喳喳開始叫：
“三嬸嬸。”
“三嬸......”
“三嬸你看我的飛機......”
“別擠我......”
“小豆子別拽我辮子！”
“三嬸你看......”
七八個孩子在身邊圍著，劉婕簡直不知道先聽誰的話好了。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錯亂中不小心摸了個孩子的頭，隨後所有小孩都抱著手，把腦袋湊過來等她。
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劉婕以為自己是自己小孩緣太好，挨個摸摸。
正得意著，劉婕想找陳昭炫耀，結果一扭頭發現他在旁邊發紅包。
“三嬸誇我可愛！”
陳昭翹個二郎腿在沙發上坐著，手裏厚厚一沓紅包，來一個發一個，“三嬸誇你可愛啊。給你個大紅包。”
“謝謝三叔！”小孩歡天喜地跑了。
已經領到紅包的小孩頗不服氣，問陳昭自己的怎麽不是大紅包，陳昭說那你去叫三嬸坐下，我再給你一個。
劉婕：......
她就說這些第一次見面的小孩怎麽這麽親熱。
“三嬸嬸。”小孩跑到劉婕身邊，牽住她的手，帶她坐下。
小孩子哄鬧，輪了幾圈，終於將陳昭手裏的紅包瓜分殆盡，個個兒臉上喜氣洋洋，挨著擠著比較誰手裏的紅票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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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婕悄悄問他什麽時候準備的紅包，陳昭說剛剛。
劉婕還沒明白，就聽見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停頓下來，伴隨驚呼：
“我紅包呢，我放這那麽多紅包呢——”
劉婕好像忽然明白了，看向陳昭。
陳闖急匆匆跑過來，“小舅舅，看沒看見我紅......”
“啊！”陳闖看著滿地紅包封皮，“我的紅包，誰讓你們拿的！”
小孩天真：“三叔發的。”
陳闖抓狂，“小舅舅！”
“幹嘛。”陳昭俯身從桌上撿起對核桃，放在掌心把玩，他連眼皮都懶得掀。
“你欺負小孩！哪有人發別人收到的紅包的！”
“什麽紅包。”
“你剛才發給他們的紅包啊！”
陳闖氣得像炸毛貓，眼睛死死盯住這群小孩，恨不得立馬搶回來。
劉婕也覺得這樣不好，悄悄拽陳昭衣服，後者只顧盤核桃，順便按住她的手，“沒事。”他說。
陳闖急了，蹲下來，扯著嗓子喊：“我不管，好幾萬呢！你給我搶回來。”
這嗓子嚎來好幾個長輩，陳昭給劉婕介紹，這是大伯母，大姐，四伯，還有爸.....長輩們坐下打招呼，順便問這個坐地上撒潑的小子是怎麽回事。
陳闖委屈：“小舅舅把我收到的紅包分出去了。我才剛收到，往玄關放了半小時，想著回來就收起來，全都給我分出去了！”
幾個小孩默默抱緊紅包。一群長輩盯著陳昭，陳闖占領道德高低，靠在陳嶺念身後。
陳嶺念抱著陳晗，黑著臉看陳昭：“陳昭，你快當爹的人了，還欺負小侄子，錢還回去，給人道歉。”
陳昭依舊漫不經心的樣子，說我又沒拿他的道什麽歉。
陳闖控訴：“你沒拿我的，但是你分出去了！”
曾美綺打圓場，說不就幾個紅包，再補給小闖不就好了。
陳闖媽媽教育兒子：“你小舅舅每年接濟你多少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幾個紅包你跟他計較什麽。”
陳嶺念疾言厲色，“陳昭！每年到這一天你都得想辦法給我找點事。”
修長手指間成色極好的核桃停止轉動，陳昭冷嗤一聲。
陳嶺念臉色更沈。他在家中排行最小，然而從小脾氣最差，兄姊尚不敢招惹，何況一些小輩。
氣氛一時尷尬至冰點。
劉婕攥緊手指，“小闖，小舅舅跟你開玩笑的，紅寶裏多少錢，舅媽補給你好不好。”
她笑瞇瞇，月牙眼彎著，其實嘴唇在顫抖。
陳闖倒也不是在意這幾萬塊錢，主要是小舅舅一向大方，他以為能敲一筆，誰知道五爺爺下來了，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
陳闖用手背蹭鼻尖，“小舅媽，你原樣還我就行了......”
“就是，大過年的，還了不就得了。”
“哎我今年是不是還沒發，來來來，小的都過來。”
幾個紅包而已，犯不著生氣，一眾長輩幫忙打哈哈。
高媽媽剛才在外面聽見動靜，叫住陳闖，跟他說了兩句話，陳闖楞在原地。隨後高媽媽從抽屜裏取了紅包叫他收好。
陳闖抱著紅包，再去看地上的紅包封皮，雖然也各有各的花色，但跟他手裏的完全不一樣。他不知所措，訕訕看向陳昭。
陳昭拿了打火機起身，劉婕被曾美綺和陳闖媽媽叫住，坐去一邊的茶桌上聊天。
陳闖鬼鬼祟祟，趁別人都不註意，戳了戳劉婕的手臂。
“小舅媽救我......”陳闖哭喪臉。
老太太搬回老宅，平時照顧起居的人多了起來，這會兒都在廚房忙活。
晚上八點，年夜飯在春節聯歡晚會的背景音下正式開始。
老太太家族觀念很重，今年下了好幾道令，必須團圓，三個兒子攜家帶口來吃年夜飯。
年夜飯吃到一半，小孩開始陸續下桌，外面響起鞭炮的聲音，小孩笑鬧。
劉婕話不多，逢人問才笑一笑，慢乎乎開口，沒人註意時只顧低頭吃飯。
身旁的人忽然起身，她扭頭看他，陳昭旁若無人地下了桌，沒多久拎著她的外套過來，俯身問她：“吃飽了麽？”
她點頭。
“出去玩。”
“現在嗎？”
陳昭將她的外套掛椅背上，“把湯喝了，去後院找我。”
陳昭說罷走了，劉婕看了看桌上的人，這會兒好多人都走了，不只是小孩，只有老太太跟身邊人聊得火熱。
劉婕拿瓷勺，趁沒人註意，一勺一勺喝得飛快，隨後悄悄起身，拎起外套朝外走。
穿過客廳和茶室，劉婕四處找門。
“三嬸嬸。”
身側忽然冒出個小腦袋，劉婕嚇一跳。
“你在找三叔嗎，他在那裏。”小孩給她指路。
劉婕說謝謝你呀，小孩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劉婕推門前將外套拉鏈拉到下巴，兩只手縮進袖子，推開門。
深冬的冷氣撲面而來，庭院掛了燈籠，喜氣的大紅色輝光映著殘雪。
陳昭抄兜坐在藤椅上，身上是挺括的黑色羊毛大衣，器宇軒昂，雙腿慵懶地交疊。
遠處在放煙花，那煙花就在他身側，她剛好可以看到他的角度，一簇一簇的金色線條由圓心向四處蔓延，穹宇被點亮，金線撕裂開來，翻滾外湧，照亮沸騰海面，盛大光明。
陳昭忽然扭頭看她，早知道她在身後似的。
劉婕赧赧地笑，“煙花很漂亮。”
陳昭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椅，“來這兒看，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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