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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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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們可聽聞首輔大人陪個姑娘夜游長安街一事兒?”

水榭樓臺處,有幾位容貌姣好的小娘子正端坐在那兒餵著魚兒。

這話題自然便離不開大京身份最為尊貴,容貌也最為俊美的男人。

聽到有人提起那人,幾個姑娘立馬都豎起耳朵圍了過來。

“我可不信,那般孤傲清高的郎君怎可能屈尊降貴買糖葫蘆給姑娘吃?”

“如若那姑娘是傅甄,我還心中平衡些……”

“說起傅大美人,今兒個怎還未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

那幾人正念叨著呢,那傅甄便在眾侍女的侍奉中亭亭玉立得走來。

她生得美,那美是端莊大氣、莊嚴得體的美。

相府嫡女,一出生便受盡萬千寵愛。

便是身上那股子金錢權勢養出來的雅致氣息,便讓人嘆為觀止。

她好讀書,書香氣息頗濃,今日著件大氣高貴的湖藍色金邊纏枝留仙裙,更將那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來,便受到無數美人的讚揚和追捧。

這相府嫡女素來高傲得緊,身份高貴不談,人還和那當今首輔有著婚約,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未來首輔夫人。

誰人能不過來巴結巴結?

吃不著肉,還不能分點肉湯喝喝?

“傅姐姐,今兒個可是艷壓群芳啊!這衣裳清爽大方,特別襯姐姐的氣質!”

“姐姐真不愧是未來的首輔夫人,這身段,這容顏,我等羨慕不已啊!”

傅甄笑了笑,但那笑意並未達眼底。

在眾貴女的相伴中,她在那水榭樓閣邊坐下,有侍女過來為她擺上百花糕點,又有幾位侍女在她身邊為她捶腿、捏肩,甚至是扇風。

這般奢靡生活,直讓人大為震驚。

但這就是階層差距,有人眼紅,有人暗嘆,又有人趁機巴結。

有一貴女不知從哪弄來杯花茶,滿臉諂媚地遞給她,“傅姐姐,嘗嘗看這京中近來盛行的玫花茶,據說美容養顏呢。”

傅甄點點頭,接過那茶盞輕抿了下,一股子清甜縈繞唇舌之間,她舔了舔唇,又抿了一口。

“這茶倒是不錯。”

她擱下茶盞放置石板桌上,擡眸問道,“何處購來的?”

“蘭時序呢!那廂有個美人兒,膚如凝脂,呼吸如蘭,買了那兒的香囊,還贈妹妹一包花茶說是養顏美容,妹妹喝了幾杯,這皮膚確實好多了!”

那貴女是個四品官員的女兒,素來臉上長了幾顆痘,怎麽也消不下去,她便在蘭時序那兒和那美人抱怨了番。

誰知那美人淡淡掀了掀眼簾,溫聲道,“請娘子稍等,我這有一花茶且拿回去喝上幾次,方能去除體內濕氣。”

那貴女等了會兒,就見那美人拿來一包花茶遞給她,“一日三次,可喝上七日。”

起初這貴女是不信的,為了祛痘,她是什麽偏方也試過了,連太醫都沒法子,憑著她這包花茶就能解決?

她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喝了幾次,便驚訝發現近來如廁次數多了,這臉上的痘痘也消了些。

如此,她便想著將這寶貝獻給傅甄。

美人都愛美,誰也不例外。

但誰知那傅甄聽見這話,臉色瞬間沈了,她將那花茶用力摔在地上,怒著發問,“誰讓你將這來歷不明的東西給本小姐吃的?”

那貴女驚了下,忙跪下認錯,“姑娘,姑娘……息怒……”

傅甄眉頭緊皺,狠狠瞪了她一眼,沈默許久,她囔囔開口道,“曾游藝,記得你爹是四品,估摸著明年就能升五品了吧?”

那貴女顫了顫身子,垂眸點點頭,“是……”

傅甄輕聲一笑,“如若明年你那爹爹沒升官,不知會不會將這罪怪在你身上呢?”

她說得雲淡風輕,但卻讓那貴女嚇了一身汗,她雙手使勁兒糾纏著身上的衣料,忙趴在了地上,“求姑娘饒了奴吧……”

傅甄輕輕一笑,腳下卻是將那碎了一地的茶盞更用力地踩碎了,“替本小姐辦件事,自不會怪罪於你。”

那貴女跪著趴在地上,無比慌亂地抽泣點頭,“謝姑娘寬宏大量之恩。”

***

這廂發生的事兒許多貴女以為是那曾游藝將茶盞打碎,被傅甄罰了。

她出來時,眾人也只是安慰安慰她。

但不知怎地,那姑娘居然哭著跑開了。

活像是被人欺負了。

眾人不解,但也沒追問。

畢竟可就等著那首輔大人來呢,誰有那心思去多管別人的閑事。

片刻後,這首輔大人倒是沒等來,倒等來個清泠泠的柔弱美人,那美人一身紅山茶仙裙,身姿婀娜,在身邊丫頭的攙扶下徐徐走來。

她手上還牽著個玲瓏剔透的女娃娃,那女娃娃神采飛揚,生得極美,才五六歲,便已有了美人胚子的輪廓。

這幾人一來,便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不說這美人出挑的樣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單單說她身上這襲明晃晃的紅山茶仙裙,就在園子裏掀起一陣波瀾。

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人皺著眉過來指手畫腳。

“姑娘,你不是大京人吧?還是那西洲來的?不知這紅衣在我們大京不能穿嗎?這可是當朝首輔官服的顏色!”

“哪裏來的不懂事的丫頭,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兒!快回去換了吧!”

“瞧著生得一副媚樣,莫不是故意來找事兒的?”

……

你一嘴我一嘴的,沈青枝耳朵都疼了起來。

這些人靠得近,且各個身上都是香氣濃郁,沈青枝的鼻子都有些呼吸不順暢了。

真是有些後悔先回來了,應該等著那人一起的。

可……大理寺那邊出了事兒,據說是一個殺手招了供。

那個殺手牽涉進了一樁雙胎失蹤的陳年舊案,這個案子極懸,在場人都在,人卻從眼皮底下消失了,再也未出現過。

殺手一直否認是他殺,他咬牙堅持了十幾年一句話也不開口,近日卻是終於選擇招供。

那人很急,但還是請求了她的意見,只要她說一句“不許去”,他便是可以晚些兒去的。

但沈青枝想也沒想,就讓他去了。

總覺得,這案子棘手得緊。

當即面對這些貴女的聲音,剎那間沈青枝的腦海裏竟是回響起男人那句,“若枝枝不願我去,我自是可晚些兒再去那大理寺。”

似乎對他而言,她勝過世間一切。

她楞了神,周圍的聲音漸漸都消失殆盡。

她的生命裏,只剩下了他縈繞在耳邊的呢喃。

蕭木木不似沈青枝這般淡定,她還小,經歷也少,小丫頭明顯被這架勢嚇到了。

但她還是拉了拉沈青枝的手指,朝她眨眨眼,隨後牽著她的手,用力推開那些貴女,還不忘安慰她,“小娘娘,別怕,有我和冬葵姐姐在,白蘇哥哥也在周圍呢!沒人敢傷害我們的!”

沈青枝在那雙單純善良的眼神裏沈淪了,她笑了笑,不知哪來的勇氣,竟也迎著那些貴女的眸子一一掃過去。

那些眼裏有震驚,有不屑,有挑釁,有玩味。

她也在那群人身後看見了傅甄的身影,她眼裏燃起熊熊烈火,似要將她吞噬。

紅,是屬那人的。

這般穿在她身上,明晃晃是種炫耀。

傅甄自小便聰穎,她知曉這般定是得了那人的允許的。

那人竟允許一個庶女穿紅衣,這不是偏愛是什麽?

如若沈青枝只是甥媳,會有這待遇?

傅甄不信。

她抓著身旁丫鬟的手腕,長長的手指掐進那姑娘的肉裏,痛得那人直哆嗦,但她卻連哼都不敢哼聲。

***

沈青枝今日是來賞花的,姑娘家都愛美,她也不例外。

北邊有個畫師,正在給美人畫畫,那隊伍排得可長了。

據說那畫師來自揚州,皇帝下江南時,還屢次找他畫過幾次像。

此人極擅長畫人像,尤其這美人像。

蕭木木知曉這事兒之後,忙拖著沈青枝要和她一起去找人畫師畫張像。

沈青枝聽聞也起了心思,姑娘家誰不愛把自己畫得仙而好看。

但她又躊躇了會兒,盯著身上這件衣裳有些不安,“這衣裳太過耀眼……”

“沒事,沒事!穿都穿上,來都來了!小姐就陪木木去玩吧!”冬葵也跟著附和道。

如此,沈青枝也不好掃了大家的興,便紅著臉來到了那北邊。

乍一去,還嚇了一跳,那塊排了一條長隊。

離得遠,沈青枝莫名覺得那畫師生得有些眼熟,著一襲月牙白袍,面容俊秀,眉眼竟生得像她那父親……

她楞了楞,轉頭看向冬葵,忙問道,“冬葵,可曾覺得那人長得眼熟?”

冬葵定睛看了眼,又轉頭看了眼沈青枝,眼睛亮了亮,“那人眉眼和小姐有些像呢!”

沈青枝長睫顫了顫,是了,她一雙眉眼其實有些像沈如令的,但比沈如令的雙眸更柔更媚。

那人的眉眼更像她。

還有那薄薄的櫻唇,竟和她如出一轍。

她摸了摸自己這張臉,倏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是誰,他又是誰,為何和她長得這般像?

還來不及細想,就見那人眸光竟也落在了她身上,熠熠生輝,漂亮精致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錯愕。

這錯愕的模樣竟都和她有些相似……

沈青枝覺得頭有些大。

那畫師見到她,僅僅只是錯愕了下,便又拿起畫筆作畫。

之後,再也未瞧她一眼。

待至到了沈青枝之時,她牽著蕭木木的手朝那人迎了上去,不知怎的,她心跳莫名加快了。

離得越來越近,沈青枝越發吃驚,那人竟和她一樣,耳朵上有顆極小極小的朱砂痣,紅艷艷,淒美動人。

她眨眨眼,腦子更加轉不過來了。

這人究竟是誰?

“郎君可曾覺得我們長相有些相似?”沈青枝緩緩開口,問出了心裏頭的疑問。

卻見那郎君眉頭輕挑,極淡的輕扯了下嘴角,“姑娘這搭訕的方式未免有些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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