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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說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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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說他愛她

她要離開這個房子, 要回家,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周聿白,請你放我出去。”

周聿白知道她在極力忍耐, 按捺自己的情緒留在這裏。

他時不時會回到這裏,她已經把自己從這裏完全剝離出去。

他坐在書桌後, 毫不動容,漠然垂頭:“想走可以, 你欠我的又如何解釋?”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鐘意深覺無力,覺得他陷入了某種執拗的偏頗裏。“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和藍郁保持著距離,沒有越界,沒有背叛你, 只是普通朋友的正常社交。”

“娛樂圈哪個不是人精, 能正常到一個明星特意去汀溪這種籍籍無名的小城市旅游,正常到跟你家人坐下來同桌吃飯。”他眉棱微斂,語氣冷硬, “你記不記那時候你跟我說什麽?你說只是陪著家人玩, 一起玩得很開心,卻絕口不提藍郁, 是心虛不敢吐露昭然若揭的私情?還是把他劃入了家人的領域?”

鐘意不知道他為什麽緊咬著這點不放。

那時候只是不想節外生枝,她和他也從來沒有坦誠到能分享任何事。

她沈沈地嘆了口氣, 不耐煩開口:“你想如何?”

“我要你再住回這裏。”他把手中的書頁闔上,“啪”地扔在桌上, 擡起頭,闃黑幽灼的眼睛盯著她, “作為你曾經背叛我的補償。”

鐘意楞楞看著他, 不由自主地彎唇冷笑。

笑容帶著不可思議的怒意——他是不是有病?

“周總。”她甚至都覺得喊出他的名字是種滑稽, 咬字清晰泠泠,“您是不是忘記了,是您親口說要我陪您玩兩年,您要聯姻,是您當著周家人的面說我只是對付溫慈柳的棋子,是您親口說跟我結束這段關系。”

“我在你心裏眼裏,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花瓶,一個戲子,解悶用的,上床用的,對付你家裏人用的,各取所需逢場作戲,我從開始奉陪到底,沒有再額外要求什麽,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帶走這些東西,難道還不夠徹底結束?到底還要彌補你什麽?我又拿什麽補償你?”

聲音起初嗔怒,轉至最後一個音節,卻突然帶了酸楚。

鐘意撇開臉,胸脯起伏,晶亮的眼裏淚光閃閃。

她不願意去想過去那些事情。

她別有居心地靠近他,知道自己的並不純潔的目的,也唾棄自己患得患失無法自控,最後離開沒有一絲怨言。

只是聽到他親口說出那些話,他說他怎麽會愛上她,他說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她心底的痛深入肺腑。

好久之前,她也愛過他,隱秘又羞恥地愛一個倨傲冷漠的男人。

周聿白知道,覆水難收。

他記得自己對她說過的每句話,那些話或多或少很難收場。

他的確把她利用得淋漓盡致,在利益交易的基礎上並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只是其中出了些岔子——他自恃站得更高,認為一切都可控,卻忽視了最起初對她的好感,也沒有察覺自己陷得如此之深。

一室沈悶。

他們的距離隔得並不遠,卻如天塹鴻溝般遙不可及。

周聿白喉嚨幹癢,起身摸煙盒,跳躍的橘藍色火苗照亮他深沈的眼。

他倚著桌沿,垂首沈悶地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清淡的煙圈,摘著煙冷聲道:“你呢?你自己口口聲聲說愛我,你拿這個哄我開心,結果呢?你瞞著我和藍郁去汀溪,你大大方方把位子讓給唐檸,你有沒有做到你應該做的?”

他把桌上那本素描本翻出來,粗魯扔在她面前,怒氣勃然:“你一個人坐在這書房,用筆畫我的模樣,讓我看見……最後卻把這東西忘在這裏,扔在這裏。”

“你也知道我動機不純,逢場作戲而已。”鐘意吸氣,閉上眼覆又睜開,眼底一片清明,“你何必對我要求高?一個不專業的棋子而已,難道我要把心都賣給你?”

“一點點都沒有麽?你坐午夜航班回來在機場抱住我的時候,在臨江辦公室裏我們倆胡鬧的時候,我們在這間屋子裏生活的時候,在昨晚你睡覺的床上做愛的時候。”

他斂眉,深深地吸了口氣,煙卷閃過紅光又轉暗,倦懶地撣一截煙灰,黑睫掩住眼神,懶聲道,“如果這些全部都是演的,沒有一絲真心的成分……可我也當真了,後悔了,我改了主意……鐘意,你可以繼續對我演,我可以給你一切,權勢名利,身心名分,人一輩子也就圖這些東西,呆在我身邊,不會有任何地方比這更合適,三千萬的違約金算什麽,事業算什麽,八卦輿論又算什麽,只要我有的,都是你的。”

鐘意久久地註視著他,忍不住揚眉笑起來。

那笑容是如此的清甜柔美,臉頰梨渦深深,她輕聲笑,嗓音帶著一抹快意:“可是我真的不想要啊,我不想要臥室比家還要大的房子,我不想要那麽昂貴的珠寶,我不想挽著你的手走在路上。”

她拗起精致下巴,語氣輕快:“我更寧願選擇和藍郁在一起,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輕松愉快,我喜歡他的開朗隨性,我喜歡他跟我聊天陪我玩。”

這話像雪花一樣輕飄飄墜落在他心頭,卻堅硬如寒刃,一片片紮進他心裏。

血肉模糊,卻又凍得硬邦邦的,滲不出一絲絲東西外瀉。

半截香煙折落在地。

周聿白垂首凝視著地面悄然熄滅的眼,兩手撐著桌沿,白衫黑褲,肩膀支棱出孤傲的棱角,整個人冷清如冰。

他擡起繃得線條如刀刻般鋒利的面龐,露出那雙深海般深沈幽靜的眼眸,嗓音冷漠得不可一世:“是麽你姑且試試,試試藍郁敢不敢跟你在一起,試試你們能走多遠,試試他能對你有幾分真心……一個娛樂圈的男明星而已,花點錢就能買下他的公司,也可以買下他。”

鐘意喉嚨一哽,銀牙暗咬,積攢了好久的怒氣脫口而出:“您這麽厲害,在哪兒不能翻雲覆雨,我們都是你手底下的棋子,那您就看著好了,您可以肆意妄為,我也可以非他不可。”

她轉身要走。

短短幾步,握住門把手,幾乎要跨出書房的那一秒。

身後響起他的低沈嗓音:“鐘意。”

她柳眉倒豎,身上長滿尖尖刺,“放我出去!高高在上天恒集團的董事長,你無所不能,你什麽沒有,用這種手段把不相幹的人困在這裏,不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嗎??”

“笑話,我周聿白早就是個笑話。”

他沈默片刻,最後艱難道:“鐘意……如果我說我愛你呢?”

她心尖猛然一顫,僵住自己的步伐。

又覺得可笑。

周聿白平靜道,“我入戲了,我陷進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的謊言裏,我陷進你編織的那些快樂裏,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鐘意,你真的不明白嗎?我去英國找你,我忍不住親吻你,我幫你擺平困惱,我願意拿我有的一切換回曾經在這屋子裏發生的快樂,真的不值嗎?抵不過一個藍郁嗎?他對你做過什麽,幫過你什麽?”

每個字都清晰地穿透她的身體。

鐘意胸臆如堵,緩慢眨眼,睫毛碾碎眼角的淚花。

她忍不住出聲諷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也當著周家那麽多人的面說過——我和這位鐘小姐只是逢場作戲,我從來沒有愛過她,只是把她當幌子對待,我怎麽可能會愛上這種人,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他靜默良久,僵硬開口:“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如此……在那之前,我問過你,別人可以覬覦你的東西嗎?是你不想要,迫不及待地想走。”

周聿白垂眼:“我承認自己的失控,我以為自己可以忍耐,可以忽視某些感覺……可我依然想走進這個家,我不能想起你,不能見到你,不能看見你和藍郁……”

“話既然說出口,那就是覆水難收。”鐘意冷聲道,“你並不愛我,你只是享受我的服務,喜歡掌控我罷了。”

他薄唇展平,一抹譏笑:“是麽?我這麽會權衡利弊的人,那麽多女人,我何必這麽麻煩——我何必非你不可,何必非要掌控你。”

鐘意緊緊握著冰涼的門把手,心潮起伏,最後仍是歸於平靜:“周聿白,你所謂的愛,只是你居高臨下的施舍罷了,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驅使你還沒有忘記我,你不得不向自己妥協,可在你心底,我和你繼母是一樣的,身份、地位、背景,沒有一個能匹配上你……你瞧,你用了失控這個詞,在你原本的設想裏,你愛的是葉綰綰和葉蓁蓁那樣的女孩子,你能理所當然地說出跟她們結婚生子……你也明白,在愛我之上,對你而言是數不清的障礙和麻煩,你根本就不想這樣,這違背了你的本願,也違背了我的意願。”

“我現在只想過平平靜靜、與你無關的生活。”她挺直了脊背,背對著他:“如果你對我還有最後一絲舊情的話,請放我離開。”

身後呼吸輕不可聞,安靜許久許久。

周聿白解開家裏的門禁系統。

最後還是喚住了鐘意:“叫你過來,不是想把你禁錮在這裏,只是想當面跟你說幾句話。我不在意所謂的情情愛愛這一套,生理欲望和占有欲是本能,如果身心只對一個人有感覺,並且這種感覺持續不消亡,那意味著我的本能需要她,我就要找到她,別人休想染指……如果她有要求,比如平等,比如匹配,比如尊重,那我也願意滿足她。”

他眸海如墨:“鐘意,大門打開的那一刻,這個家的門禁重新恢覆了你權限,你可以隨時自由出入,這個家總歸還是你的,如果你想和藍郁試試,那你也盡管去找他,只是你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

鐘意昂首挺胸走出了房間。

一滴晶瑩的淚悄然墜落——他說他愛她。

他怎麽敢用這個詞。

作者有話說:

姐姐的吵架還沒寫完,就放在明天一起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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