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一切世俗意義上的匹配

關燈
第44章 一切世俗意義上的匹配

鐘意自然能感覺藍郁對她的好。

但在俊男靚女的娛樂圈, 好感很多,也橫亙著太多的東西。

比如咖位、經紀公司、粉絲和利益。

她沒深想,事實上也由不得深想。

兩人能有這樣的相處, 就已經很好。

不需要更近一步。

經紀人曼姐打電話給她:“拍完這部戲之後,你回公司一趟, 公司對你有新的規劃,會幫你接一些更好的戲, 當然……”

曼姐頓了頓,加重語氣:“需要剔除感情戲,不能有任何親密舉動。”

鐘意懶懶抱著熱水袋,坐在片場等戲。

喝了口熱水,語氣順從:“好, 我聽公司的安排。”

身體還殘留著歡愉後, 某種隱秘又酸楚的痕跡。

所以……

周聿白陪著葉綰綰過來探班。

親臨片場看她演戲——

不僅不能再跟藍郁搭戲。

也不許她以後在劇裏跟男演員有親密動作。

她這個年齡,這張臉。

要是不演愛情,還能演出更好的角色嗎?

藍郁看她窩在椅子裏, 眼睛直勾勾發楞。

在她面前晃手:“鐘意。”

鐘意下意識起身:“藍老師……到我們的戲了嗎?”

“還沒, 他們還在拍。”

藍郁握著劇本,在她身邊坐下, “我們來對下臺詞,方便嗎?”

“方便。”

“把助理喊過來坐?”他道, “就我們兩個人……會不會……”

“不用。”鐘意抿抿唇,“沒事的。”

跟葉綰綰吃的那頓飯。

藍郁知道, 鐘意和葉綰綰之間很不熟。

但葉綰綰和周聿白關系顯然不一般。

這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藍郁觀察過周聿白。

周聿白有所察覺,但目光壓根就沒有回應藍郁。

不動聲色又隱藏的傲慢。

一個男明星。

並不值得他分心。

藍郁翻開劇本:“北平淪陷, 此終非長久之計, 還需要早做打算, 即便以後若有什麽危險……未雨綢繆……”

鐘意一楞。

這臺詞在哪一頁?

她嘩嘩翻動手中的劇本,去找他手裏的詞。

“我知道,我會跟著家裏返回鄉下老家避難,你也務必要小心……”

藍郁又道:“這個人雖然看著風光倜儻,但家裏一大堆糟心事,之前偽滿政府……”

他左挑右撿,念了很長的一段話。

鐘意停住動作,手指掐著著紙張邊緣。

一聲不吭地看著藍郁。

“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如果有什麽困難,我永遠在你身邊,有什麽事,請給我寫信。”

藍郁收起劇本,咧嘴朝著她笑。

鐘意眉頭漸漸舒展,回以靦腆笑容。

探完班後。

葉綰綰跟著周聿白回了臨江。

她沒發覺他腕表遮掩的手背有一道指甲劃過的細痕。

周思筠和她科普娛樂圈的八卦。

葉綰綰雖然喜歡藍郁,但心態跟周思筠這種女友粉並不相似。

“要是藍郁談戀愛結婚,我也會祝福他,希望可以受邀去參加他的婚禮。”

周思筠:“真的可以嗎?那你能接受你的偶像跟哪個活的、真的女人結婚?”

“鐘意就不錯啊。”

“不……嗷。”周思筠咬住舌尖。

葉綰綰扭頭:“聿白哥哥,你是不是也認識鐘意?昨天我聽你和她說話,好像以前就認識。”

“她去過SAPCE,跟周思旻認識,以前應酬場合也碰過面。思筠也認識她。”周聿白淡然低頭看報表,“我跟她也認識,有些接觸。”

沒人告訴葉綰綰。

這個接觸……可不是一般的接觸。

“思筠你想說什麽?”

周聿白瞟一眼過來,拍了拍周思筠的腦瓜子。

“沒,沒什麽……”

葉綰綰和周思筠回臨江後。

溫慈柳看她們交情甚好,請葉綰綰到家裏喝下午茶。

周思筠脾氣嬌縱,滿腦子想的都是張簡則。

溫慈柳是個思想開明的母親。

既然女兒喜歡,在約束她的範圍內盡力滿足——等周思筠再長大一些,對這種風光漂亮的男人的幻想自然會消失。

“要不是聿白帶你們去慶州,我也不同意你們倆跑過去探班。”溫慈柳笑道,“有你們大哥在,總歸是放心些,在劇組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

葉綰綰跟溫慈柳說起藍郁如何如何,當然也沒忘提鐘意。

溫慈柳臉上掛著淡笑:“你們去的時候,藍郁和鐘意在拍戲?”

“對,我跟聿白哥哥看了很久。”

葉綰綰又說起那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情形。

周思筠在一旁不聲不響,一個勁埋頭吃東西。

溫慈柳笑道:“你聿白哥哥對你們真是上心,自己工作那麽忙,還陪著你們過去追星,記得要好好謝謝他。”

“聿白比剛來臨江的時候,笑容似乎多了些,也隨和了很多。”溫慈柳嘆氣,“好幾年了,畢竟也要從以前的事情裏走出來,也希望他能從新開始。”

說的是葉蓁蓁的事情。

溫慈柳跟葉綰綰說周聿白剛來臨江那會,臉上掛著笑容,但那笑容分外疏離冷漠,一雙眼睛也是冷的,眼裏從來只有工作。

真的很讓人擔心。

溫慈柳:“他和他父親一樣,一直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葉綰綰捧著骨瓷杯:“我相信聿白哥哥已經走出來了,我姐姐的悲劇已經徹底成為過去,長眠於地下,其餘人都會幸福的。”

葉蓁蓁和繁星河的骨灰一起長眠於底下。

她站在周聿白身邊,碰到他冰涼的手指。

少女的心突然就像春風一樣蘇醒。

好可憐。

如果她姐姐不能愛他……

她可以。

葉綰綰去了趟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回來時聽見周思筠和溫慈柳說話。

“媽,為什麽你們都不告訴綰綰真相。”

“思筠,你不要搗亂。”

葉綰綰蹙眉,靜靜聽了半晌。

“但是我忍不住,我都要被憋死了。”周思筠抓狂,“誰不知道啊,大哥包養了鐘意,花錢花心思討好她,連去探班也是……那天晚上鐘意偷偷進了大哥房間……”

溫慈柳喝止:“思筠,你年紀小小,怎麽能說出這兩個字,什麽叫包養,這兩個字侮辱了兩個人,你大哥親口說很愛鐘小姐,難道他們就不能兩情相悅”

“可是我們不能瞞著綰綰。”

“我知道。但這種事,自然應該由聿白親口跟綰綰說,不然我們拿什麽身份去說?若是聿白知道,會不會責怪我們多管閑事,他本來心底就對我們有芥蒂……”

溫慈柳長長嘆了口氣。

擡頭猛然瞧見倚門而立的綰綰,驚詫失聲:“綰綰?你,你……聽見了?”

葉綰綰俏臉失了幾分血色。

她依然燦爛笑道:“我聽見了,聿白哥哥和鐘意小姐在約會嗎?”

溫慈柳勉強撐笑,語無倫次幫周聿白解釋了很多。

聽在葉綰綰耳裏。

兩人的確在一起很久了。

但周聿白從來沒有提起過。

梁鳳鳴也沒有。

周安和和周老爺子老太太都沒有。

不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女朋友。

周思筠剛剛跟她科普過娛樂圈的八卦。

這種事,很常見的啦。

葉綰綰此時並不過分介意。

她在國外長大,認為dating是一種正常現象。

如果沒有走到誓言的那一步,那就沒關系。

溫慈柳面帶愁容,和葉綰綰說了很多事情。

周家的難處,她的難處,周聿白的難處。

她的身份很尷尬,並不想因為自己無意間說出此事而鬧得任何人不開心。

葉綰綰理解。

所以葉綰綰在周聿白面前也並無異常。

她趴在他辦公室的桌子上,看他盯著電腦屏幕處理公務。

撐著自己的下巴問他:“聿白哥哥,你有沒有想自己以後的人生?”

周聿白停住動作。

漆黑的眼眸定定看著她,溫聲問:“為什麽這樣問?”

葉綰綰揚起手裏的報告:“學術需要,你告訴我嘛。”

周聿白放松自己的姿態:“很簡單。一個好的公司總裁,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

“看似很簡單,實則很難,這完全是人生的大成功。壞男人那麽多,聽起來你好像不想成為一個爛人?比如鉆空子的奸商,左擁右抱美女如雲,法律保護的財產繼承人。”

周聿白挑眉:“當然不會。”

他足夠優秀,也以為可以運籌帷幄,主導自己的人生。

“什麽樣的人能成為總裁夫人?周總您主要考量的是什麽?性格?才華?學歷?美貌?家庭?”

“……”

“請周總如實回答,學術需要。”

周聿白思忖良久,眸光深深:“一切世俗意義上的適合和匹配。”

葉綰綰“哦”了一聲。

她搖著筆桿子寫下他的回答。

但是葉綰綰也聽見李總助跟他說話。

說是有某款限量版的名牌包,剛從國外送來。

“當禮物包起來,送到她手上去。”

那時候他的神色完全平靜,輕描淡寫,“早點送過去,她也許會高興。”

很難想象,他竟然讓身邊的高階總助做這種事。

包包送到鐘意手上。

她打電話謝謝他。

那時候周聿白跟葉綰綰在回酒店的路上。

司機半道停車。

周聿白借口抽煙,站在車外,摁著火機點燃煙頭,把電話夾在肩膀。

他眉眼柔軟:“喜歡嗎?”

鐘意在那邊拆開層層精致包裝,誇張地“哇”了一聲。

“喜歡……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送到劇組來了,我嚇了一跳。”

“希望你開心。”

他叼著煙,一轉身,冷不丁看見葉綰綰趴在車窗。

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

周聿白掛斷電話,返回車裏。

他看著她微笑:“怎麽了?”

葉綰綰搖頭:“聿白哥哥,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抽煙。”

是啊。

他以前煙酒不沾。

應酬的時候要喝酒,這個在社交禮儀上總推脫不去。

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

並慢慢習慣這種常態?

不知為何,自打溫慈柳無意說出周聿白和鐘意的事情後。

葉綰綰反而對這位嫻柔的周家繼母有了一絲好感。

溫慈柳邀她去逛珠寶展。

葉綰綰的母親酷愛珠寶,她對這些耳濡目染,品味審美都算頂好。

索性就陪著溫慈柳,買回好幾件標價不菲的首飾。

溫慈柳自己也收藏了不少珍寶首飾,笑著說拿不出手來:“我都是挑自己喜歡的收藏,那些寶石成色工藝風格一概不懂,有綰綰陪著,今日真是受益匪淺。”

葉綰綰當然謙虛回話。

她看過溫慈柳的那些首飾,其實也有不少好藏品。

“這些好的,很多都是周老太太送我的,其實我這些年,周家對我真的很好。”

溫慈柳挑了枚溫潤滑膩的玉墜出來,托在手上:“喜歡嗎?”

葉綰綰仔細打量,點頭讚嘆:“溫姨,這枚玉真好看,是羊脂玉吧。”

“綰綰眼光真好。”

溫慈柳笑道,“這是前幾年,我正式登進周家大門,老太太送我的,也是我最寶貝的一件首飾。”

“老太太那次給了我好幾件首飾,還有一個翡翠手鐲子,水色特別剔透。這鐲子也是周家的老物,以前一直留在鳳鳴姐身邊……後來,她離開周家,也把手鐲還給了老太太,老太太又轉給了我,說是給兒媳婦留的……唉……”

葉綰綰張了張嘴:“溫姨,是不是一只玻璃種的白冰手鐲?”

“是啊。”

溫慈柳長長嘆了口氣,蹙起細眉。

“之前聿白帶鐘意過來吃飯,我瞧著他們那個模樣,一時起念,找了個珠寶送人,我自己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又沒舍得把這枚玉墜送出去,索性就把那鐲子給了鐘意……”

溫慈柳把羊脂玉墜塞進了葉綰綰手裏。

“綰綰,這個溫姨送給你了。”

葉綰綰尤未察覺,只是蹙眉出神。

她想起來了。

梁鳳鳴以前手上戴了一對水色極透的翡翠手鐲。

應該是很貴重的傳家之物吧。

周老太太傳給她的首飾,梁姨那時候出席什麽宴會,都會戴著這一對鐲子。

後來她姐姐葉蓁蓁去世之後。

梁姨當著眾人的面,把其中一只手鐲放進了骨灰盒裏。

說這是周家兒媳婦獨有的,讓蓁蓁帶走一只。

還有一只留了下來。

葉綰綰不知道後來梁鳳鳴把這只鐲子退還給了周家。

沒想到又被周家給了溫慈柳。

最後給了鐘意。

所以。

那一對鐲子。

一只給了葉蓁蓁。

一只給了……鐘意嗎?

聿白哥哥知道這事嗎?

在他心裏,鐘意和葉蓁蓁是同等位置嗎?

葉綰綰介意這種對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