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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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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蘇夕從常天的屋中出來, 並沒有立馬回房,而是去了大廳之中,一下子瞧到大廳之中聚集了百餘位結丹修士,有的甚至相約私下交換寶物, 蘇夕只用她略高一些的心神之力, 探聽了會子在場眾人的隔音傳話, 以期望能探得佛家密辛。

然而結果並不能讓她如意,此百餘位修士都是南望國各城的結丹修士,壓根連一個佛修都沒有,又哪裏會探討佛修密辛。

如此這般,蘇夕便無意再過多停留, 畢竟人多是非多,早些回房修煉也是好的。

但總有意外, 還不等蘇夕縱身出得大廳, 便被吉家兄弟喊住

“蘇仙子, 你也來此碰運氣, 那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兄弟二人剛結識了兩位吳道友, 若蘇仙子願意, 咱們五人明日自可組隊去周遭捕橙明鯊妖了, 此沙妖的內丹不管是結丹初期還是結丹中後期,都有益處的, 而且據兩位吳道友所說, 此橙明鯊妖, 近半年來, 都在離此地千餘裏處組團興風作浪,縱使咱們五位組隊, 亦可每人分得一枚內丹來使”

此一刻,蘇夕徑直忽略掉吉五越說越激動的眼神,而她的目光在此時,卻向一旁兩位結丹初期吳姓的修士掃了過去,此二人,竟然是南巡城,吳家當家與當年被徐滿追殺的吳敏,昔年,此兩人都是築基期修士,而今已然有了結丹初期修為,想不到,竟與他們在此地遇著,著實是不小的緣分。

如此,蘇夕面上不動,心間早已唏噓感慨不已,當年她以面紗遮面,又以白紗假名示人,及此,此兩位故人不識得自己,亦是無妨。

但事實總出乎蘇夕的預料之外,這廂蘇夕在打量吳正與吳敏時,那廂吳正與吳敏眸光在打量過蘇夕時,不由得為之一動,隨後兩廂對視一眼,吳正立馬疾步上前

“敢問這位蘇仙子可是明月宗的名譽長老蘇夕,兩年前,我曾應萬宗主的邀約,有幸在明月宗的派諜上見過蘇仙子的容姿,當真是我吳家的恩人蘇仙子,當年徐滿一事,我吳正曾當著吳家一族子弟的面,立下重誓,不論誰除掉徐滿,我吳正必定以重禮回些,只是這些年,只聽說蘇仙子的名字,倒不知蘇仙子在哪兒落腳,一直也尋不到,得虧得了明月宗萬宗主的情,這才得以知曉蘇仙子的真容,如今在此地遇著,也該是我吳家報恩的時候了”

徐滿一事,已然過去了十幾年,而蘇夕也不好直說,自己便是當初那白姓小女修,她之所以滅殺徐滿,一來是自保,二來是運氣,如此,便溫和的笑了一笑道

“吳家主當真是重情重義之輩,那事,我本意並非為了吳家的懸賞,是那徐滿想殺人奪寶,結果卻被我反殺了而已,吳家主不必放在心上”

對於蘇夕的推卻,吳正哪裏肯當真,再瞧著蘇夕現如今結丹大後期的修為,吳正心下自是震驚不已,而後心思一轉,便暗暗做了決斷,這才離蘇夕滅殺徐滿十幾年的功夫,已然就從築基初期變成了結丹大後期的高階修士,此時吳正的心思,已然從報恩結交變成了攀附。

“蘇仙子就不要再推脫了,你對我們吳家的恩情,我們吳家必定牢記於心,不過以蘇仙子現如今的修為,怕是一般謝禮也用不上,所以,此次出去捕橙明鯊妖,不論蘇仙子參不參與,我吳正一定捕一個整屍相贈,還希望蘇仙子莫要嫌棄”

此一刻的蘇夕很想說一句,她身上的丹丸已然多的是,至於妖丹太過性烈,於她而言也是雞肋,可這裏人多眼雜,而且,她並不是太了解吳正的心思,所以丹丸一事,絕不能輕易透露出去的,一時間,蘇夕不自覺轉念想到那白胡子法修士常天的話來,心下立馬想到,未免引起懷疑,吳正此舉倒是正好替她解了圍,若吳正得手,那便拿橙明鯊妖去常天那換取更多的消息,如此也是便利。

“吳道友著實是客氣了,既是吳道友堅持,我若再推拒倒顯得矯情了,那便謝過吳道友的厚禮了,不過此次我就不同幾位道友去捕海妖了,還是等兩日後的拍賣會碰碰運氣好了”

現如今,蘇夕在吳正的眼裏,是有了大機遇的修煉天才,論修為也遠在他之上,自然得時時刻刻陪著笑臉巴結一二的

“蘇仙子嚴重了,這本該就是我吳家應該做的,既然蘇仙子不願,我們自是不敢強求的”

一番客套之後,瞧著吳正對自己越發的殷勤周到,蘇夕禁不住就生了幾分的警惕心,隨後便借口回房,但還不待她轉身之際,就聽到沈默許久的吳敏突然隔音傳了句話過來

“蘇仙子曾經也叫做白仙子,原本以為被滅殺的小修,竟然在十幾年後,成為了結丹大後期的高階修士,當真是可喜可賀”

屆時,蘇夕在吳敏此番篤定的話語中,並不知其到底是何意思,不由得側目向他掃過去,而後瞧著他神態自若,丁點沒覺著他此言的突兀,於此,蘇夕又掃了滿眼堆笑的吳正及吉家兄弟二人,瞧著他們三人壓根就沒探聽到吳敏此一番的隔音傳話,如此,蘇夕整顆心這才松泛下來,並以此可以猜測出,吳敏並沒有把他所想告訴旁人的意思。

“吳敏道友當真是好眼力”

而吳敏聽得蘇夕的隔音回話,不由得聳肩一笑道

“是耳力,當初我也算與白仙子共事過幾日,自然對她的聲音熟識,再聯想徐滿當年為何對一個築基初期的小修下手,一下子就想通了,不過我也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對蘇仙子的機遇頗為感慨罷了,此事,就作為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了,我自不會往外吐露半個字去的”

現如今的蘇夕,其實並不在意,化名白紗一事被旁人知曉,只是迷雲谷那地界的靈氣十分充盈,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洞府,既然吳敏不會言及其他,蘇夕自不會為難於他,如此,便什麽也沒撂下,自是化為一道驚虹離去。

到了房中,蘇夕自是將遇到吳家兩人之事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當即就猜到了,吳正為何對自己這般的大獻殷勤,應當是看上自己的修為,想要借助滅殺徐滿一事,拉一拉交情來的,而吳敏,道出了自己的化名一事,卻也不聲張,更是沒將此事告訴吳家家主吳正,雖然不知吳敏到底懷了何種心思,但蘇夕認為他並沒有惡意。

如此想了幾遭後,蘇夕又想著,以她現如今的修為,就算是元嬰大修,也未必能輕易滅殺自己,以至於,最後,蘇夕幹脆端身盤膝而坐,閉眼調息,什麽也不做多想。

就這般在屋中調息修煉了兩日,蘇夕這才出門去大廳中舉辦的小型拍賣會轉悠,待到蘇夕到了大廳時,拍賣會已然開始有一會子了,而先前拍賣出去的兩件寶物,蘇夕故意釋放心神之力,從一旁附耳交涉的修士口中得知,一個是結丹中期的破階丹丸,售價是高階防護法寶,至少能防住結丹大後期修士的殺招,這般厲害的防護法寶,本就難得,在場的結丹修士縱使是有,哪裏願意輕易交換出去,最後被雲帆的主人,用一個高階防護黑盾換得,而另一件則是一個飛行法器,其法器的速度與蘇夕的羽衣比起來也是不差,最終以一枚五六百年,結丹中期的助益丹丸買下。

如此這般,蘇夕便知此次的拍賣會並不是一般的拍賣會,而是交換會與拍賣會融為一體罷了,當然,蘇夕也頗為理解,在場的,修為最低也是結丹初期修士,靈石自然是最無用之物,而丹丸與高階法寶,才是最為重要的存在。

此一刻,蘇夕滿目和煦的瞧著作為拍賣會主理人的伊爾,聲音輕快的向在場百餘位修士介紹了下一位拍賣品

“諸位,接下來,這一件拍賣品是結丹大後期所需的助益丹丸,年份達到了八百年,此一枚丹丸服下,至少省去四五十年苦修的時間,此丹丸的售價是,兩個可助益結丹期修為的海妖整屍,亦或者是一個火系五階海妖整屍”

此丹丸一經展出,立馬就引起了轟動,在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顆丹丸的時候,蘇夕不免對此丹丸售賣的價碼有了幾分心思。

急思急轉了一會兒,蘇夕立馬就猜出了售賣此丹丸之人目的所在,他本身是一個結丹修士,並且肉身之力強悍,否則,絕不會冒險用一枚丹丸換取兩枚妖丹,除此之外,還可以得到兩個海妖的整屍,無論如何,賣家都是不虧的,更別說一個五階海妖整屍了,那整屍的內丹及肉身都能煉化成高階法寶,就是蘇夕來說,也不能輕易得到五階海妖整屍來的,更何況在場的其他結丹修士。

屆時,拍賣會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眾人的目光齊齊聚在那枚丹丸上,顯然都想得到,但都拿不出售賣者所提之物,如此一來,就連作為主理人的伊爾,也覺著原本熱絡的氣氛變的有些幹,正當伊爾努力的回暖拍賣會的氣氛時,突然就聽到有一個修士朝她喊了一聲

“伊爾仙子,可否透露一下賣家是誰,想必他也瞧見了,現在沒人出的起他開的價碼,不如往下降一降好了,我這裏倒是有一個可助益結丹期的海妖整屍,原本是想留著自己用的,只不過此妖丹實在是性烈,但賣家既然敢提出這般條件,自然是能承受的住妖丹的烈性,還可以得到一個海妖屍身煉化法寶,我能出得此價碼,已是很好了,否則,這拍賣品,怕是就拍不出去了”

對於拍賣臺底下的那一位買家的叫囂,伊爾只莞爾一笑道

“這位道友,真是抱歉,一來,售賣方不願降低價碼,二來,既然諸位出不起價碼,我們雲帆之主自然不會讓此丹丸拍不出去,現在,我代替我們雲帆之主進行搶拍,願意出一個五階海妖整屍,來拍得此枚丹丸”

伊爾此話說罷,便從儲物鐲中揮出一個五階的碧海鳴煙海妖的整屍來,隨後,眾人就見坐在第一排,頭上戴了個連帽黑紗的男修,將那五階海妖整屍揮進了儲物戒,而後便朝伊爾表示感謝,不過數息就化為一道驚虹縱出了拍賣大廳。

屆時,蘇夕清楚的聽到那一位男修說出的南望國話語很是蹩腳,再聯想到他肉身之力強悍,種種疑慮一時間在蘇夕的心間交錯徘徊,不過片刻,她的腦中不由得起了一個激靈,隨後便也化作了一道驚虹追著那男修而去。

依蘇夕所想,從那一位男修的說話來看,必定不是南望國的修士,而其他幾大派修士,唯有佛修的金剛經可使得肉身之力強悍,所以才對妖丹毫無顧忌。

種種跡象表明,那一位男修便是西極國的佛修,蘇夕又怎會放過此番機遇,自然是要追上去相問一二的。

當蘇夕追到大廳之外十幾裏處的時候,前面的紅點一晃,隨即就直逼蘇夕的身前,如此,蘇夕堪堪避開此一位蒙頭男修後,便見那男修立在三丈開外,滿身盡是藏不住的肅殺之意,一開口,冷意連連

“不知這位道友為何要尾隨在我身後,難道想在雲帆之上行那殺人奪寶之事麽”

此一刻,見眼前的男修竟誤會了自己的意圖,蘇夕忙笑著解釋了一句

“這位道友想來是誤會了,不過我此番行徑確實可疑,但請你相信我,我並沒有惡意”

一句解釋後,蘇夕並沒有瞧見眼前的男修放下一絲一毫的戒備心,反倒是對她更是敵視了好幾分,如此,蘇夕不免有些郁悶,但,該問的還是得問上一二

“剛才,我見道友願意用八百年份的丹丸換取兩個可助益結丹期的海妖整屍,所以我便想著,道友定然是肉身極為強悍的修士,才會無懼那妖丹的烈性,而聽道友這話音,並不是我們南望國的修士,所以道友是西極國的佛修”

佛修兩個字一出口,只見那一位男修頓時就招出了防禦法寶護體,並時刻打算祭出法寶滅殺蘇夕

“你們道修當真是狡詐,既然看出我的身份想要滅殺於我,那便怪不得我在你們道修的地界大開殺戒了”

及此,蘇夕不免為自己的敘述感到一絲絲的悲涼,難道經由她口所說出的言語,就這般能引起誤會

“道友且慢,我並不介意道修還是佛修,也不在意道修佛修之間的各種沖突不和,其實我自己也算的上半個佛修,所以,此次追過來,我只想問一問道友,關於佛修一些密辛之事,比如說,各種法寶,亦或者靈丹靈藥的作用,畢竟在南望國,佛修的法寶實在是少的可憐,我對此也是一知半解,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西極國的佛修,自然是滿心歡喜,以至於一時間忘了分寸,這才引得道友此一番的誤會”

一聽蘇夕竟是半個佛修,當即,那個男修就放下了緊握的雙拳,而後半信半疑的仔細打量了蘇夕幾番,而此一刻的蘇夕,生怕他不相信自己,便忙不疊的掀起自己胳膊上的衣袖,進而露出一條如無暇美玉般的秀臂。

然而,還不等蘇夕開口說叨一句,只見那蒙頭的男修,頓時就移開了他盯在蘇夕身上的目光,進而夾雜了幾分急怒道

“無恥女修,難道你所說的半個佛修,就是公然在佛修面前伸出赤條條的胳膊,這簡直就是,光天化日下對我佛修公然的色,誘”

聽得那男修羞憤的言語,好似自己真的色,誘他一般似的,及此,蘇夕當即就欲哭無淚的指著自己的胳膊義正言辭道

“我沒你說的那般心思,我的意思是讓你仔細瞧瞧我的胳膊,我修過金剛經,既然你是佛修的修士,自然能看出一點金剛經的痕跡來,這就是我半個佛修最直接的證據”

對於蘇夕所言,那男修當即就渾身上下怔了一下,而後便故作鎮定的瞧了眼蘇夕的胳膊,隨後便極不自在的移開目光,片刻後,這才恢覆如常道

“正如你所說,的確是修過金剛經,不過看你這筋骨的狀態,金剛經怕是還未修得圓滿,但,卻煉化了舍利,亦或者其他密藥,才致使,筋骨比之金剛經圓滿期的修士也是不差。”

見這位男修總算是相信了自己,並一口氣說出了自己身體上諸多的秘密,蘇夕自是嘆服,隨後就趁勢問了一句

“現在,我與道友也算是半個同盟了,所以現在我想與道友做一樁交易,我呢,這裏有一枚結丹大後期的丹丸,雖然對道友並不如咱們道修這般有用,但是對道友多少是個助益,所以,以此丹丸換取佛修中,等同於咱們道修元嬰大後期,所用的丹丸亦或者助益破階的材料秘法,我只需知曉他們的模樣形態及作用而已,並不需要得到”

聽得蘇夕此種古怪的交易內容,那男修第一個念頭便是覺著蘇夕此人甚為可疑,但心思轉了一轉,他們還在雲帆上,而且看蘇夕的修為與他也差不離多少,沒可能一舉將自己滅殺,思及此,那男修再瞧著蘇夕揮出的幾百年年份的丹丸,一整顆心當即就是一動,不過是答疑解惑而已,怎麽算,這交易都是不虧的。

而另一廂的蘇夕卻想著,那瓶金液是在重明真人的洞府尋得,而且尋到時,並不在他的儲物戒中,而是落在那淺潭之中,所以依蘇夕想來,那金液定然對重明真人有助益,否則,絕不會將它從儲物戒之中揮出來。

如此這般,蘇夕自是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而那男修見蘇夕的要求並不算過分,當即就點頭應允下來,隨後略略想了一想便道

“我們佛修相當於你們元嬰大後期的存在,那得是聖修級別的大修存在了,他們一般所服用的助益丹丸,在整個修仙界,都難以找到一二了,不過據記載,我還是知曉一些丹丸的形態及名字的,佛心丹,紅色的丹丸,形態好似佛珠一般,摩挲丸,白白的,也類似佛珠一般,修羅丹,黑色的,也是圓的,伽藍散,藍色的散劑。。”

聽到這般多陌生名字的丹丸,蘇夕只望天無語,隨後就心思一轉道

“有沒有一種金黃色的,液體,就算在幾裏之外都能看到那閃閃發光的金芒”

蘇夕說到最後,已然發現那男修渾身已經微微顫抖,而後驚奇的追問了一句

“你竟然知道金佛液,那可是咱們佛宗長老級的聖階大後期修士才會使的聖物,此液,據說是要百萬信徒潛心膜拜,千年之中,絕不能有一刻的停歇,這才感動九天神佛,從供奉的佛眼之中流下金佛液,以助聖階大後期修士服下,沖關分魂來使的”

蘇夕萬萬想不到自己身上那一瓶金液竟然叫做金佛液,來處實在是不凡,可以助益沖關分魂,如此一想,蘇夕立馬就想通了,應當是重明真人當年沖關分魂時,服用了此金佛液,但最後,卻還是沖關失敗,爆體爆的只剩下分魂了。

這般想想,蘇夕當即就沒了得到金佛液的喜悅,而是百感交集了好一番,而另一廂的男修也不是傻子,既然從蘇夕口中聽到佛家聖物金佛液,想必她是見過實物的,如此,那男修隨即又打量了蘇夕一番,繼而開口道

“你只想問金佛液的消息,無需我再說其他了吧,我對你如何得知金佛液一事並不感興趣,若是你沒有其他問題,此枚丹丸該交於我手了”

此一刻,蘇夕自然知曉面前的男修並不是個愚笨之人,瞧他也還算識相,這廂也不打算跟他多繞彎子,當即就將丹丸揮到他的手中

“那便多謝道友答疑解惑了”

見那男修拿到丹丸便要離去,蘇夕立馬又開口追問了一句

“我還想知道極仙水到底長什麽模樣,是不是真像外界傳聞那般難得”

一聽蘇夕竟敢打極仙水的主意,那名男修,當即就一個急縱,直飛到蘇夕的半丈之內,在蘇夕驚楞之中,隔著黑紗與之相視,許久,此男修這才哼了一句

“這千萬年來,整個修仙界都想打極仙水的主意,可謂是死的死,不死的也成了廢人,而那些,至少相當於你們元嬰中後期的大修,他們尚且都得不了手,更何況你”

說罷,只見那男修毫不留戀的化作天邊的一道疾虹,並又砸了一句下來

“看之無色,嘗之無味,觸之冰涼透骨”

此一句過後,蘇夕不由得楞在原地雙眉緊促,心間則想著,這個佛修大和尚,做起交易來,還挺講信用的,問什麽都答的挺仔細。

如此這般,得知了自己懷揣了金佛液,蘇夕自是欣喜非常,如此一來,到雲帆走一遭,竟然就解決了儒修及佛修的大事,這倒是省的她再冒著幾分兇險去與那精明的白胡子小老頭做交易了。

而現在吉家兄弟與吳正吳敏還未回來,所以現在的蘇夕,最為緊要的是,先照著儒家秘籍,學些操縱金筆的秘法,等到日後鬥法時,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蘇夕心中生出此想法後,當即就回房揮出那四本典籍,而後從中選出一本可以操作金筆的,並翻到那一頁,瞧著篆體小字,在青皮靈本上熠熠發光,蘇夕仔細看了幾番之後,便發現儒修功法典籍就是與道修不一樣,裏面不管是殺招還是操控法寶的口訣,盡是文縐縐的之乎者也,心法看上去更是要生澀好幾分。

於此,操縱筆法的功法,統共就兩頁,但蘇夕卻猶如讀天書那般,一個字一個字的摳字眼,心裏禁不住嘀咕了一句,幸而她沒穿到儒修身上,否則,光是功法口訣,都得找個師傅討教一番才可。

潛心研究了一夜,蘇夕實在是一知半解,最後只得認命的去找常天交易,否則,即便有此功法,她也習不得分毫,此一刻,蘇夕邊疾飛如虹邊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那白胡子小老頭,難怪沒時間理會容貌,原來,所有的聰明勁都用在了交易上頭,難怪會如此大方的買三送一,還說什麽繼續買賣,此話說的當真好聽,其實,早就料到自己看不懂儒家功法,等著自己把丹丸送上門呢。

可事已至此,蘇夕即便再不想透露自己身上有許多丹丸,此一刻,也顧不上那般許多了,還是學會儒修功法的好。

不過多會兒,蘇夕便飛至常天的院外,還不等她在禁制陣法前停下,便見此禁制已洞開,隨著她的身影疾馳而入,禁制陣法便再次凝好。

屆時,屋內的常天一見蘇夕,倒也沒露出什麽意外之色,而是笑瞇瞇的揮出靈椅,並招呼她落座

“蘇仙子這麽快就準備好交易所需的東西了,倒是個急性之人呢”

蘇夕本就對常天的精明感到郁促,這會子竟然還被打趣了一句,當即就扯了扯嘴角回敬了一句

“常道友當真是料事如神,好似知曉我會來似的,這一壺靈茶已然早就為我備好了”

對於蘇夕話中有話的言語,常天也不氣惱,而是撫了撫三尺長的白胡須道

“此典籍在交易前,蘇仙子就翻看過了,如今可別再為從前之事徒生惱火,來來來,喝杯靈茶去去火氣,咱們吶邊喝茶邊交易,如此豈不是有幾分儒修所說的雅興”

這一句話罷,蘇夕自認不是這一位白胡子小老頭的對手,當即就轉了一番心思並在口角上認輸,但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意味,而後直接開門見山道

“想必我此次過來尋求交易,常道友已然心知肚明了,那麽我就不繞彎子了,此典籍的字詞我實在是難以領會其意,所以勞煩常道友解一解心頭疑惑”

聽到蘇夕終於老老實實的說出交易內容,作為主家的常天自然是滿心的歡喜,而後捋了捋他的白胡子,繼而笑道了一句

“萬事可交易,老夫年輕時曾潛心研究過幾十年儒修相關事宜,雖然對儒修頗為了解,但確實是耗費了本該苦修的時間,所以,此一本功法典籍的註解,需得兩顆五百年以上的結丹期丹丸,也算是公道,不知蘇仙子可否願意與老夫做此交易”

聽到一本典籍功法的註解需要兩枚五百年以上的結丹期丹丸,顯然是獅子大開口了,這若是換在以儒修為主的東來國,別說是註解一本就是註解十本,最多只需一兩百的低階靈石便可,縱使在南望國,也只需一枚練氣期的丹丸即可。

如此這般,蘇夕壓下心間的冷笑,而後想著還好她早有準備,如此,便笑容越發燦然道

“著實是再公允不過,一本典籍註解需要兩枚丹丸,此一本典籍統共二十八頁,而我只需註解兩頁而已,所以,這丹丸掰成好幾瓣怕是不成的”

瞥了眼常天肉眼可見的黑了臉,蘇夕倍覺痛快的時候,並故作若有所思狀

“嘶!這一枚丹丸到底該怎麽分才好呢”

此一刻的蘇夕邊故作沈思狀邊沖常天挑了挑眉,眸中的得意之色不言而喻,然而此一刻的常天在一開始氣惱了片刻後,隨即眸中精光一閃,轉而就又露出一副憨態可掬的小老頭模樣。

“蘇仙子當真是不怕老夫會以勢欺人吶”

此時的蘇夕,心中早已料定了常天不會跟自己動手,所以,語調上揚了些回了句

“以我現如今的修為,常道友想要行那殺人奪寶一事,怕是不易,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且不說雲帆之上的修士會驚懼跑光,就說他們到處宣揚北境的法修士在南望國的難渡海肆意虐殺道修,縱使南望國的眾位修士不會為我報仇,想必北境國的道修也會抓住此把柄不放,所以綜上所思,常道友應當會選擇等價交易”

蘇夕所言,正說到常天心中忌憚之事,如此,見眼前的蘇夕滿眼的笑意,也不似惱怒模樣,常天這才一轉心思道

“其實蘇仙子說漏了一件事,我不對蘇仙子施壓,是想與蘇仙子交個朋友”

話說到這裏,蘇夕自然知曉常天所謂的朋友是何意,不過就是將交易說的好聽一些罷了。

“蘇仙子既然知曉北境國道修與法修的紛爭,必然也知曉我法修士三階不濟一事,而我身為明門正宗的法修士長老,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所以這才到難渡海來,替三階法修士收集他們所需的丹丸,剛才註解一事,老夫確實心急了些,但也情有可原,所以不如這樣,蘇仙子提供一顆五百年以上的丹丸,我替蘇仙子註解四本典籍並同時讓蘇仙子在雲帆上的房間延長至風雪輪換季”

雲帆之上的住宿,蘇夕深知貴的很了,常天能提出此番意見出來,倒真的是誠意十足了,此番想了想,蘇夕不免覺著心頭一緊,這白胡子小老頭,可是無利不起早之輩,不可能平白無故讓自己住那般長的時間。

如此一來,蘇夕轉了轉眼珠便笑道

“這樣吧,我提供一枚兩三百年的結丹期丹丸,常道友與我註解四本典籍,至於住到風雪輪轉季,於常道友而言未免也太有失公允了,我蘇夕自來也不愛占旁人便宜,此次就當與常道友交個朋友好了”

蘇夕先前服丹丸修煉時,已經撿著千餘年份的丹丸吃了,如今千餘年份的丹丸還剩下少許,而從被滅殺的修士身上倒是搜刮了好些幾百年的丹丸,此兩三百年的丹丸已是其中最差的了,如此換四本典籍的註解,蘇夕也覺著可以,當然結丹大後期的丹丸是絕不會輕易拿出來跟這個白胡子小老頭交易的。

一聽蘇夕如此明事理,又說了交朋友之言,常天雙眸中的精光頓時就更甚了好幾分,而後笑瞇瞇的盯著蘇夕道

“蘇仙子不必客氣,我看這樣好了,蘇仙子那間房,不論住與不住,我都替蘇仙子留著,這才算真正的交朋友了,當然老夫也是別有所圖的”

說到這裏,常天不自覺捋了把自己的白胡子

“老夫自詡眼力過人,打從一開始小徒伊爾跟我傳音說起蘇仙子時,那時候我就斷定,蘇仙子身上的丹丸必定不會少,否則,結丹期丹丸何等珍貴,即便是蘇仙子已然到了結丹大後期,這初期中期的丹丸留在身上無用,也可以拿去換貴重材料來的,怎會因為一個消息就送伊爾一枚丹丸,所以蘇仙子就不必跟老夫遮掩了,老夫自然也不會行那殺人奪寶一事,蘇仙子身上只要有結丹期無用的丹丸,可盡數給老夫,老夫必定遵從等價交易,絕不會叫蘇仙子吃半分虧的”

聽到這裏,蘇夕哪有不明白的,只是這一刻,再回想起,幾天前與這白胡子小老頭第一次見面,她還故作身上的丹丸無多,原來早就被這白胡子小老頭看穿了,想她蘇夕聰明一世,竟然還是在此人面前鬧了一個無聲的大笑話,當真是演技拙劣的很吶。

如此想了幾遭,蘇夕的心緒這才漸漸平靜下來,而後便不再做任何掙紮的,大方承認了常天所言非虛。

“常道友的眼力見當真是有過人之處,實在是叫蘇夕佩服,只不過,我身上這些於自己無用的丹丸,當初也是來之不易的,自然想把它們用到最好的地方,例如,我這裏有一個稀有材料的清單,煩請常道友過目,只要常道友提供其中一種稀有材料,亦或者常道友沒有此些材料,知曉它們的消息,我便將丹丸贈於常道友”

常天一聽稀有材料,頓時就是心頭一跳,而後就見蘇夕徑自在他眼前用靈力打出幾行字來。

好家夥,此十幾種稀有材料,當真是絕世之寶,他一個四階法修士哪裏能有。

看到最後,常天越發的有幾分煩躁,而後不斷的捋著的他的白胡子搖頭

“若不是知曉蘇仙子不似那些蠻不講理之人,老夫當真要認為蘇仙子強人所難了”

在常天一聲的嘆息中,蘇夕轉而抿嘴一笑

“常道友此番修為哪裏是蘇夕能比擬的,就算常道友自己不曾擁有此些稀世材料,總歸知曉這些子稀世材料的消息,譬如說,北境國哪裏的險地有,亦或者,北境國哪一位大修手中有,只要常道友願意提供消息,蘇夕感激不盡,必定以厚禮相謝”

蘇夕此次給常天打出的稀有材料自然是除去金風王那幾個海妖王的,雖然蘇夕自覺那幾個妖王滅殺起來實在是難如登天,但其他稀有材料還是可以尋一尋的,如今東谷與明月宗都替自己尋了材料,若是再加上一個北境國的大修,那麽自己所想的靈藥天地,也不是不可能。

在蘇夕的眼神註視之中,常天細細尋思了會子,隨即便眼前一亮道

“我想起來了,兩三百年前,北境有一位五階法修士的老怪物得到了碧雲常生藤,只不過現在已然兩三百年過去了,不知那聖藤有沒有為他所用”

聽到常天此言,蘇夕當即就毫不吝嗇的揮出兩枚五百年年份的丹丸到他手中

“此兩枚丹丸為定金,如若常道友能找到那位五階法修士,並帶我去找他等價交易,到時,我自會提供更多的丹丸給常道友”

一聽此話,常天立馬露出了為難之色,而後幹幹笑了一聲,就捋著他的白胡子道

“不是我不願帶蘇仙子過去,實在是那位五階老怪物不待見我,此老怪物也不是旁人,正是我派中師叔,我當年年輕氣盛時,曾與他有過爭執,所以平日裏也不常見面,如今聽說他另劈了一個山頭作為洞府,早已不再理會俗世紛爭,而一心苦修了,如今兩三百年不見,也不知他怎樣了,不如這樣,若蘇仙子不急於一時,待我會回北境時,我請掌門師兄出面,不過成與不成,我就不敢作保了”

於此,蘇夕對常天此番言辭還是頗為滿意的,隨即就笑道一句

“那感情好,只要能拿到那常生藤,必定不會虧待常道友的,即便是不成,常道友請令掌門出山,我也不會空手回禮的,另外,煩請常道友回到北境國後,一定替我留意著此些稀有材料的消息,有消息便隔音傳話通知我一聲就是,我必定去常道友的山門拜見”

對於蘇夕的所求,常天自是滿口應允

“好說好說,蘇仙子不必如此客氣,既然咱們已經是朋友了,蘇仙子的事,老夫一定留心,而老夫所在的靈邈門,就在北境的玉青城,若是蘇仙子前去做客,老夫一定視若貴賓”

話說到這裏,蘇夕與常天已然都心知肚明,彼此之間倒可以做一個長期交易的朋友來處,於他們二人都有益處。

“老夫這裏倒是還有兩個五階海妖整屍,不知蘇仙子可有興致,當然作為等價交換,若是結丹初期的助益丹丸,五百年的需要三枚,結丹中期五百年的,需要兩枚,結丹大後期的話,需要一枚,此價碼算是公允了”

一聽五階海妖,蘇夕立馬想到自己還缺一個五階水系的海妖,如此,便立馬問了一句

“不知常道友手中這兩個海妖整屍,可有水系的,若是有水系的,我願意交換一個”

常天哪裏有遲疑,蘇夕的話音還未說罷,就立馬揮出了一個五階青眼飛魚整屍出來

“喏,此五階海妖整屍正好是蘇仙子所需的水系海妖”

及此,蘇夕略略檢查了此青眼飛魚一眼,下一刻便滿意的將它揮到儲物鏈中,於此同時又揮出三枚五百年結丹初期的丹丸到常天手中。

這一時刻,不論是蘇夕還是常天,都滿意非常。

然而,事實總無常,正當常天準備給蘇夕註解儒修典籍時,卻不料,偌大的雲帆突然抖了幾抖,並伴有陣陣可怖的嘶鳴。

面對此一變故,顯然,不論是蘇夕還是雲帆主人之一的常天,都為之驚愕,此雲帆可不是凡物,而且雲帆之外又另設了高階大型禁制陣法,若不是擁有大神通之輩出手,絕技不會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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