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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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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月宗所在的南巡城離難渡海有數十萬裏之遠, 就算以蘇夕現有的速度,日夜兼程的趕路,也至少要一個月的功夫才能到達。

所以,此番趕路, 三人不疾不徐,一邊趕路一邊繼續趕制黃符, 而三人之中,以辛白修為最高,他當仁不讓的被蘇夕司玉二人推舉為,飛行法器控制師兼煉化黃符,美其名曰, 能者多勞。

連續趕了半個多月的路下來, 三人的默契越發見長, 而至於翁韻鬧出來的那一場小尷尬, 主要是辛白一個人別扭, 也隨著這半個多月的時間磨合下來, 給徹底消磨了幹凈。

是夜,蘇夕坐在飛行法器中, 煉化黃符的雙手不停, 而後瞥了眼同樣忙著的司玉, 不由得想到翁韻對其人的態度實在教人琢磨不透,如此, 蘇夕禁不住深處想去, 尤記得九年前, 帝都崖之行, 辛明清對待司玉的態度卻跟翁韻截然相反,對於這一點的疑惑,蘇夕越想越覺著好奇。

當年,因為蘇夕跟司玉還不大相熟,所以也不好多問,現在,她跟司玉乃至辛白,都算是深交之友了,問上一嘴應當也是無事。

這般想著,蘇夕便把目光轉向司玉,眸中寫滿了期待,從而提了一嘴

“司玉道友,你跟翁家主到底有什麽過節,我瞧她對你似有不喜,但是,辛家主對你好像十分欣賞,咱們都同坐一個飛行法器了,此事,應當也不是什麽私密之事不可對人言來的吧”

蘇夕這廂沖司玉眨了眨眼睛,若換做平日裏的司玉來說,應當會挑眉回一句笑語來的,可是這一時刻,司玉卻肉眼可見的僵住了身體,從而面色沈疑不定。

見司玉突來的僵滯,蘇夕便知自己此言不妥,她萬萬想不到自己的這一句疑惑好奇,竟然惹的司玉臉色大變,當即就懊悔自己多嘴多舌,正當蘇夕想說一句揭過此事的時候,卻聽到那廂辛白插了一句進來

“殺母之仇,確實不算什麽秘聞”

殺母之仇四個大字一出,司玉的眸光頓時就如兩條冰龍似的,直沖辛白激射而去,而另一廂的蘇夕頓時就驚愕的瞪大了雙眼,而後眼珠緩緩的從司玉身上轉到了辛白身上,再從辛白身上轉回司玉身上,如此幾番之後,三個人誰也不曾再開口說起半個字,一時間,好似整個夜空都蒙了層詭異。

好半晌,蘇夕實在是受不住空氣之中的靜默,而這番靜默還是她自己惹起的,思及此,蘇夕也不能任由三人好不容易愉快相處了半個月的友誼,因為自己的一句好奇,便前功盡棄,如此,蘇夕當即就認認真真的對司玉說了一句滿含歉意之言,其中的愧色不言而喻。

“司玉道友,實在是抱歉,我不知道此事幹系重大,是我唐突了”

蘇夕不道歉還好,這一廂道歉下來,卻將靜默的氣氛更是添了幾分的怒氣,屆時,司玉目光直接略過蘇夕,從而直勾勾的怒瞪向辛白,然而此時的辛白跟個沒事人一般,好像殺母之仇四個大字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般,絲毫沒將司玉此目光看在眼裏。

片刻之後,辛白一邊操控著飛行法器,一邊煉化著黃符,好一會子,才回瞥司玉一眼道

“我娘只是間接殺害了你娘而已,你我之間更談不上生死大敵,你再對我怒目而視,也不能讓你娘起死回生”

蘇夕的腦袋本就因為殺母之仇幾個大字而有點接受言語無能,這廂又聽到辛白冷淡的一句,當即就越發覺著腦袋裏塞滿了漿糊,糊的她整個腦子竟然一丁點都無法轉動了。

而另一廂,對於辛白如此直白的冷言,司玉自是怒的額上青筋暴跳,繼而一把甩掉手中的煉化的黃靈紙,一個急縱,躥到辛白身前時,蘇夕見大事不妙,當機立斷的就選擇橫在兩人的中間,進而眸色有些艱難的勸說一句

“辛白道友你且少說一句,司玉道友你也消消氣,我估摸著還有半個月就到難渡海了,素來聽聞難度海兇險萬分,咱們三個理應同舟共濟,合作共贏,哪有還沒到目的地,就大打出手來的”

蘇夕幾乎是在司玉死寂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勸說了一番,此一襲話說罷,見司玉逐漸放棄了暴揍辛白的怒氣,這廂,蘇夕才拽著司玉離的辛白三丈遠的地方坐下。

“司玉道友也知曉辛白道友素來如此,他所言所行,無顧忌慣了的,並沒有什麽壞心,此事終歸是我惹出來的,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我都向你道歉”

說到此處,蘇夕便站到司玉的三尺之外的正前方,進而恭恭敬敬的向他正式道歉

“司玉道友,對不起,因為我一時的好奇,沒成想,竟牽扯出這般大的隱情出來,我現在向你道歉,還望司玉道友莫要與我一般見識,咱們以後還得同心協力登難渡島,你就寬寬心,別氣了”

屆時,見蘇夕正式道歉,司玉不由得頗有些驚色,進而心思一轉,便不再因辛白的言語而惱怒,只是辛白瞧見蘇夕竟然向司玉道歉,當即就有些不悅的急縱到蘇夕身旁,進而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而後目光不善的向司玉掃過去,於此,在蘇夕努力用道歉換來的和平局面,再一次被辛白一舉攪滅。

“蘇夕沒錯,她只不過說出了疑惑罷了,我也沒錯,我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所以,是司玉你非得把對我娘的恨意轉嫁到我身上來,而且以你現如今的修為,想對我出手,也是你自找苦吃”

蘇夕見辛白還在火上澆油,不由得心裏叫苦不疊,而司玉那廂已然被辛白此言激的,整個人噌的一下站起,並捏的手指骨哢哢作響,而蘇夕豈能看到同行的好友大打出手,當即就一把將辛白拽到自己的身後,從而又擋在了兩個人的身前。

“辛白,你且住口罷,司玉,你也息怒,咱們也算是歷經生死的好友了,現在更是要去兇險萬分的難渡海,有什麽恩怨,能否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千萬別一時沖動,自相內鬥”

但此時此刻,不論司玉還是辛白,渾身都染了火氣,此氣不出,兩個人渾身上下都不痛快,這廂看著蘇夕擋在他們的中間,兩人眼神穿過蘇夕對視了一眼後,便雙雙將蘇夕推出了三丈遠,進而,在蘇夕滿眼欲哭無淚中,那廂兩人已然動起手來。

幾息過後,蘇夕見兩人雖然動手,卻不似鬥法,一點靈力殺招都不帶,而是直接以凡人的方式,你一拳我一腳的,以拳腳功夫論輸贏,看到這裏,蘇夕當即就舒了口氣,轉而又無奈的靠在飛行法器欄桿上,一邊操控飛行法器,一邊瞧那廂兩人激烈的拳腳相加。

“艹,辛白,打人不打臉,你特麽的,專打我臉是幾個意思”

司玉吃痛的揉了下他受了好幾拳的左臉,好似腫了老高,頓時就怒踹了辛白一腳

“廢話少說,我的修為比你高出一大截,能答應你像凡人一般決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怎麽,你後悔了,你若是想反悔,不過就是悔了當初的約而已,你若是不怕臉面上不好看,盡管鬥法好了”

“閉嘴”

叮叮咚咚,在兩個人邊打邊爭執的聲音中,蘇夕只能無語以對黑天,她怎的就那般嘴欠,非的對司玉跟翁辛兩家的關系感興趣,這下好了,竟問出個殺母大仇來,這不是挑起那兩個原本就互相不對付的爭端麽。

如此,拳腳打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司玉跟辛白好似打累了一般,這才停了下來。

而蘇夕關切的目光立馬瞧見,兩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染上了青紅,興許是辛白喜歡打人臉,司玉的兩只臉頰已經又紅又腫,看上去,像個鼓起來的紅豬頭一般,當然辛白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臉雖然較司玉好些,但是他的腹部衣衫已經被踹出了幾處破洞,腿腳處也被踹的不大靈便。

看到兩個人狼狽的好似兩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子又一次惹事過後的模樣,頓時,蘇夕被自己這個好笑的想法好似戳中了笑點一般,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夜,本就寂靜,這廂拳腳聲音停下後,蘇夕的笑聲更是在夜空下顯得十分爽朗,屆時,忍不住笑出聲的蘇夕,瞬間就成為辛白跟司玉的目光焦點。

這一時刻,看著辛白司玉二人目光中含了幾分的委屈跟不解,蘇夕當即就強忍住笑意道了句

“傻不傻呀,你們倆,一個一百餘歲的元嬰大修,一個將近三十的結丹高階修士,因為一語不合,就拳腳相加,一個被揍的鼻青臉腫像個豬頭,一個則被揍的遍體淤青,外加破衣爛衫,可別告訴我,你們二人加起來還不到十歲”

蘇夕一句說罷,頓時就惹的司玉辛白雙雙尷尬的面紅耳赤,而因為打了一架,怒氣散盡的好心情卻蕩然無存,於此,司玉跟辛白對視一眼後,在蘇夕的驚愕中,一把將她拽到兩人中間,一個按住她雙手,一個遮住她雙眼,與此同時,兩個人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餵,我不過就是說笑一句,緩解下氣氛罷了,你們這是作甚,有話不能好。。”

還不等蘇夕一句喊罷,就被兩人齊齊捂住了嘴巴

“。。。”

幾息之後,當兩個人若無其事的齊齊松開蘇夕的那一刻,蘇夕當即就發現眼前兩人的此舉是何意圖,此時再瞧此二人,已然恢覆如常,辛白更是在此其間換了身衣衫。

原來是不想讓自己瞧到他們運用靈力療傷的有趣模樣,思及此,蘇夕不由得滿身心都是無奈,原本以為司玉是一只小狐貍,沒成想,卻是一只像極了狐貍的小奶狗,算了,自己這一只老貓,就別跟兩只小奶狗計較了。

如此這般,在夜色的遮掩下,三人自是無話,便又齊齊開始煉化黃符。

直到黎明前夕,在最後一抹黑色中,蘇夕萬萬料不到,司玉竟然開口提及殺母之仇一事

“辛白有一句說的沒錯,我娘也只是被翁韻間接殺害而已,當初只是受了她半掌,無奈,我娘只是築基期的小修,即便是元嬰大修的半掌,也是重創的不輕,後來又在途中遭遇了殺人奪寶,所以就一命嗚呼了”

蘇夕聽到最後,整個人不由得僵住了,司玉這是把難言隱事,袒露給自己知曉,對於司玉這種自揭傷疤的做法,蘇夕是萬萬做不到的,所以此一刻,她十分的震驚,震驚的有些手足無措。

然而與蘇夕的慌亂無措相比,辛白就顯得稀疏平常了些,見司玉說到此處便不再往深裏說,忍不住就接過了話茬

“你既是要說,何不說出所有,說一般半留一半的,又有什麽意思,若是你不願提及,我可以幫你一把,左右蘇夕又不是外人,沒有知曉一半的道理”

此時的蘇夕因為過於震驚,喉嚨好似被一股氣流堵住一般,說不出半個字來,從而直沖辛白連連擺手,以此示意她並沒有知道太多秘密的興趣。

然而,在辛白的一語刺激下,司玉竟然深深吸了口氣,便一股腦的將自己與翁辛兩家的恩怨,全部說了出來

“我自己有嘴巴,要你幫什麽忙,我娘的死,若要論起真兇來,的確不是翁韻,自然也怪不得偽善的辛明清,要怪就怪她自己沒腦子,一個修仙之人,談什麽愛情,咎由自取罷了”

司玉這一句砸下來,砸的蘇夕腦袋有些嗡眩,又有些好奇,當即有幾分期待聽一聽司玉的家私,可是心底又不極是不願知曉太多旁人的家私,興許她自小到大藏了無數秘密心事,從沒同旁人說起過,所以在這一刻,蘇夕十分理解司玉將此等私密之事說出口的難堪。

但,這一刻的司玉,顯然是被辛白言語刺激的十分激動,又好似害怕自己的隱秘心事被辛白揭發出來一般,與其如此,司玉深深吸了一口氣,便選擇自己將往日恩怨一一說出來。

“我娘本是東谷弟子,以一介散修,修到築基後期著實是幾經生死,原本結了丹就可以回東谷無憂無慮的修煉了,但是卻在此時遇到了她最不該遇見之人,辛明清,而彼時的辛明清已經尋找了一兩百年的破嬰丸無果,便想找一位元陰還在的女修助他一臂之力,可此種方法,得讓那女修心甘情願才可,於是就用謊言蒙騙了我娘,在我娘墜入愛河的時候,心甘情願將其元陰奉上”

說到此處時,蘇夕已然如蒙雷劈,而司玉更是滿眼的死寂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辛明清並沒有借助元陰之力破階成功,卻致使我娘懷了身孕,後來辛明清的謊話被識破,翁韻自然不會讓辛明清納妾,我娘也不願委身他人做小,又想留下肚子裏的我,所以就避開了翁辛兩家的耳目,找到一處偏僻之地,生下了我,可是五年之後,還是不幸,被翁韻派出的弟子找到,原本翁韻想殺了我們母子,一了百了,但是辛明清知道了我擁有六級靈根,所以就將我強留在辛府,而我娘卻不想我留在辛家,受到旁人的脅迫,所以拼死回了東谷,為我爭取到東谷弟子的身份,如此一來,就算看在東谷的面子上,翁韻想要再對我下毒手,也得掂量一二了,但是為了徹底平息翁韻的殺意,我娘就接受了她的提議,受她半掌,是生是死,聽天由命,而在我滿十六歲後,也可以選擇離開辛府,任意擇一門宗派修煉”

司玉隱藏了這麽些年秘密往事,現如今卻因為辛白的幹預,不得已將此一股腦的全部脫口而出,於此,當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後,整個人的氣力好似瞬間被抽空了一般,下意識的就渾身脫力般的靠在飛行法器的欄桿邊,而蘇夕卻驚愕的楞了幾息,而後咽了幾口口水,這才暗暗唏噓了好一番。

三人之間的氣氛幾經沈悶後,蘇夕更覺自己當真是不該多嘴問一句,越是往深處想,蘇夕越覺著渾身上下乃至每一個細胞都別扭到了極點,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安撫司玉。

然而不過許久,司玉似乎看出了蘇夕的愧疚,繼而斂了下眼中的空洞,繼而就沖蘇夕微微扯了扯嘴角

“蘇仙子,其實你不用覺得抱歉,因為在皇城盛宴時,我無意得知了你的身世,所以咱倆,也算是扯平了”

“。。。”

屆時,蘇夕在司玉的提醒中,立馬回想起皇城盛宴遭遇蘇家幾人之事,頓時就知曉司玉的言下之意,然而另一廂的辛白卻是一臉的問號,不過對於他的好奇心,蘇夕乃至司玉,是無法滿足的。

許久之後,見天邊太陽跳出了地平線,此時的蘇夕,腦袋一陣陣的發燙,好似燙糊塗了似的,僵硬著腦袋,轉著眼珠,一會兒看一眼辛白,一會兒看一眼司玉,如此幾番之後,便稀裏糊塗的道了句

“所以,你們兩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蘇夕此話一出口,立馬就炸的司玉及辛白耳膜生疼,同時也炸的她自己一顆心狂跳,她今天這嘴巴是怎的了,平日裏也沒如此多話,怎的又闖禍了呢。

“閉嘴”

“我姓司,他姓辛,誰跟他是兄弟”

在那兩位齊齊開口並怒目而視中,蘇夕頓感自己的腦袋失常,而後尷尬的呵呵了兩聲

“日出還挺好看的,呵呵。。”

此時此刻,蘇夕自覺調節不來這尷尬又凝重的氣氛,又覺轉移的話題太過生硬,於此,只能目不轉睛的盯著太陽,這特麽的,原來是兄弟二人,原來如此啊,但是,這兩位大兄弟,能不能別一直用殺死人不償命的眼神熱灼灼的盯著自己不放啊!她知道錯了啊!

如此這般,三人誰都沒有開口言及其他,若是此時天空中有旁的修士飛過,便會發現,坐在飛行法器最前頭的蘇夕死死盯著太陽,眼神好似都盯出了抽搐之感,而她側後方兩人,則死死的鎖住她不放,那眼神似有說不出的壓迫之感。

這一時刻,任三人的形容再過僵硬與詭異,三個人都默契的沒再說半個字,唯有辛白控制的飛行法器繼續往南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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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V啦,萬字奉上!!感謝小可愛一路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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