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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有花你的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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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有花你的錢麽

“赤嶺城雜貨鋪裏的小廝,我訂了些貨,今日給我送過來了。”阮凝香使了個眼色,“蘇禾,帶著這位小廝下去,去找玥統領把貨物的銀錢結了。”

阿珂彎著腰,跟著蘇禾退了出去。

兩人出了院子,阮凝香才開口,“沈將軍來我這裏,可是有何事?”

沈礪川收回視線,拿出他畫的地圖,展開在炕上的小方桌上。

“你上次說的,我有認真想過,北疆和天域之間,這邊隔著茫茫沙漠。這裏有一條近路,卻又隔著一道雪山山脈,天域人在雪山那邊,他們之所以冬日裏不攻打我們,就是因為大雪阻路。

而且這半年來,我看他們也並沒有要攻打我的意思,我還是覺得以守為主,不建議主攻。”

阮凝香道:“這天域人好戰,曾經還是言國時,天域人便已經打過了北疆三城,攻打進雲州境內,當年若不是您父親的驍勇善戰,恐怕現在的國土,就不是大楚,而是天域人的天下了。

然而這二十多年來,天域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對大楚的進攻,他們的野心不滅,再次進攻只是時間問題,我們一味地守,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守住北疆三城,他便動搖不了大楚領土。”沈礪川瞧見她執拗的眼神,加重語氣,強調道:

“我們對天域那邊根本不了解,我們的兵也沒有天域人彪悍,貿然去攻打他們那邊,無疑就是送死。

說不定,還會被他們抓住機會,反攻,一旦北疆失手,大楚便會面臨危險。我不可能將我父親辛苦守下的邊關陷入險境。”

“難道現在就不危險了麽?”阮凝香還想說服他,“老沈將軍當年是怎麽死在這裏的,難道歷史就不會重演麽?”

阮凝香的話也很沖,落在沈礪川的耳朵裏,話味更是難聽,他黑著臉,“我才是這裏的總指揮!”

沈礪川帶著怒火,起身的時候,胳膊碰翻了一旁蓋著枕巾的東西。

是葫蘆瓢,葫蘆瓢裏的東西滾落了一地。

沈礪川盯著跑了一地的荔枝,這個季節,這個地方,怎麽會有荔枝?

剛剛那個雜貨店的小廝就是來送荔枝的?

“這荔枝從南方運到這裏,就算快馬加鞭也至少要二十幾天的路程,天氣炎熱,下樹的荔枝兩三天就已經都壞了,阮將軍手裏的荔枝,新鮮得仿佛樹上剛摘的一般,那就是連著樹枝,一起小心呵護送過來的。

阮將軍為了一時口欲,還真是夠奢侈的啊。”

“我有花你的錢了麽?”

阮凝香瞪著雙眼,白了小沈將軍一眼,又蹲著一顆一顆地撿著荔枝。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荔枝,需要這麽大費周章的才能吃到一口。

喜歡上一個人,遠隔千裏不說,還得百般掖著瞞著。

未來在哪,還得自己苦心設計、謀劃。

即使這樣,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一點希望。

阮凝香心裏委屈,眼淚便開始往下掉,話也車軲轆似的往外冒。

“我選擇招安錯了麽,如今把我弄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不是凍得要死,就是熱得要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刮沙塵暴,一日裏才給兩桶水,去了洗衣做飯的,連想洗個澡就得考慮再考慮。

誰家一個女孩子活成我這般。

我回不了家鄉,也回不了京城,被困在這裏,就想吃一口這荔枝又怎麽了?

我花我自己的錢,又礙著你什麽事了?憑什麽,上天要這樣對待我,你要這樣說我!”

阮凝香越說越委屈,抱著懷裏的荔枝,埋著頭,任由眼淚刷刷地滾落。

這樣子的阮凝香把一旁的沈礪川搞得不會了,他楞楞地僵在那。

剛才兩人爭執的內容,不過是他倆合夥演得一場戲。

天氣回暖後,阮凝香思來想去,便找到了他,說這裏有內奸,叫他小心天域人的偷襲。

這些年,他的仗勢勝勝敗敗,他不是沒懷疑過有人在背後搞鬼。

只是,他調查過,一直沒有線索,所以也只是懷疑過而已。

所以決定,與其坐等,不如主動引誘那人露出破綻。

兩人為了這一出戲,背後下了不少的功夫。

沈礪川有認真地研究天域人的地圖。

阮凝香暗中有審問那些被俘虜的天域人,有去學拗口的天域語,只是天域語好難,沒有語法詞匯的幫助,她只能聽懂幾句常用的對話。

她甚至還對天域的國情做過攻略,所說的想要攻打天域,不只是她用來激發矛盾的說辭,她是真的有想。

如今又是一年,她在這樣待下去,真的就是被困死在這北疆的地方。

她想立功,只要功夠大,她就有說話的資格,她就有機會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離開。

沈礪川也正如面上這般,他並不支持阮凝香的這個想法。

兩人的爭執也是由心而發。

只是,沈礪川沒想到,她會哭了。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一聳一聳地埋頭痛哭,心頭不知為何,仿佛看到了她內心深處壓抑著的極度委屈。

沈礪川想上去安慰,又笨拙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就在躊躇不前時,被突然的一拳揍在了他的側臉上。

“你敢欺負我家小姐!”

打人的是阿玥。

蘇禾聽到屋裏爭吵的聲音,就趕緊把阿玥叫了過來。

小沈將軍整個人倒在了炕上,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沒有還手,甚至眼裏都沒有一絲怨氣。

阿玥不解氣,掄著拳頭,還想揍他。

“阿玥,住手。”阮凝香抽噎著站了起來。

“小姐。”阿玥咬牙,不甘道。

阮凝香抹了一把眼淚,“小沈將軍請回吧。”

深礪川望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從她這裏離開。

頭頂的陽光,像是燃燒著的火焰,沈礪川用手遮了遮眼睛,擡頭看過去。

當年他父親戰死沙場,他十七歲從錦衣玉食的京城,來了這荒涼之地。

他前面是殺父殺兄的仇敵,身後是長姐和幺弟,他必須要扛起沈家軍的重擔,守住北疆邊關的要害。

可她呢,正如她所說,她只是選擇了招安而已,招安難道有錯麽?

就算曾經是山匪出身,就算她有幾分謀智,可到底還是一個女孩子,皇帝就非要這麽為難一個女孩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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