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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辰被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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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辰被辱

“你不回宮?”阮凝香問道。

言子瑜枕著胳膊,蓋著被子,坦然道:“宮門已經鎖了。”

“那我去別的房間。”阮凝香轉身欲走。

“就剩一間福伯住的。”言子瑜看過來,“福伯脾氣不好,從來不讓人碰他的東西,我都不敢碰,你確信要去住他的那間屋子?”

“什麽啊,他不是你身邊的人麽,怎麽可能敢跟你生氣,你少唬我。”

楚煜幽幽嘆了口氣,聲音戚戚道:“你也看到了,我一無權,二無勢,誰會真正把我這樣一個人放在眼裏。”

阮凝香想起了今日看到的那些太監宮女們對待他時的態度,心口不由地漫出幾分澀澀的滋味。

暗淡的燭光下,楚煜的視線看到阮凝香低著頭,露出微抿的嘴角,“餵,怎麽解除了婚約,就變得扭捏起來了?放心,暫時對你沒興趣。”

說得好像自己對他感興趣似的。

阮凝香瞥了下嘴角,大方地脫去繁瑣的外袍,穿著雪白的裏衣,掀開被子,被子裏被楚煜捂得溫熱,還有淡淡梅花的冷香,阮凝香蓋著一點被角。

“沒熄燈。”言子瑜清冷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道。

“亮著吧,不就是一根蠟燭麽?”

阮凝香今日確實被嚇到了,這會還是心有餘悸,一閉眼滿腦子都是燒焦的屍體。

她縮著身子,今晚不想在黑夜裏度過。

蠟燭在後半夜的時候,燃到了盡頭。

夜裏阮凝香還是做了噩夢。

夢裏的抽噎聲,驚醒了身旁一向淺眠的楚煜,楚煜微微猶豫著往她身邊挪了挪,緩緩伸出手,將人摟在懷裏,“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伴隨著溫香暖懷,抽噎聲漸漸平覆。

早上,阮凝香醒來的時候,楚煜已經不在了,桌子上放在一把刀,是她的那把春雪刀。

楚煜口中的福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動靜,敲門送了早飯過來。

阮凝香認出他來,是雲溪城言子瑜常去的那家藥鋪的老板。

福伯穿著深色的長袍,身上散發著一股書生氣,看上去溫厚善良,怎麽看也不像楚煜說的,脾氣不好。

阮凝香就知道楚煜在騙她,可是騙她幹嘛,就為了同床共枕一晚?

阮凝香打了個激靈,斂了斂心神,問:“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剛剛不久。”福伯道,“縣主吃完早飯,我便送你回你的詔安府。”

白日裏,阮凝香入住了自己的府邸。

她不知道這樣的府邸算大還是小,總之比她在雲渡山的院子,大多了,也氣派多了。

皇帝禦賜了四個太監和六個宮女。

阮凝香一住進來,就開始裝病,每天基本上就是在床上度過。

皇帝還是象征性地派了個禦醫過來瞧瞧。

在阮凝香眼裏,不過是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做給外人看的。

阮凝香前段時間確實病了,這會脈象虛浮,自帶幾分病氣。

太醫捋了捋胡須,神色沈了又沈,說她有宮寒癥,導致身體畏寒肢冷,體弱多病。

又開了個藥方。

阮凝香派下人抓了藥,熬好藥,她卻沒喝,暗地裏偷偷倒了。

她不太信任這裏的每一個人,就連太醫的方子,她也信不過。

至於自己的宮寒癥,又不是什麽要命的急癥,等日後找個靠譜的大夫,瞧瞧再說。

館驛著火一事,最後判定,是客人聚在一起喝酒,引起火災時,都醉得不省人事,沒能逃過一劫。

真相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卻沒人敢明著非議。

而真相的背後,又隱藏著的秘密,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阮凝香也從沒問過楚煜那幾個無辜替死的人是誰。

這個亂世,人命如草芥,生死太常見了。

最近裝病,白天睡得多,晚上便沒了覺意。

這晚,阮凝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聽到門發出一聲沈悶的吱呀聲。

她立馬驚醒過來,手探向枕邊的春雪刀。

漆黑的夜色中,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黑色的身影,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這麽晚會是誰?

盯著越來越近的黑影,阮凝香一點點地握緊了刀柄,心跳如鼓般警惕著。

黑影靠近那一刻,春雪刀忽地揮出。

黑影猛然一躲,險險避開鋒芒,“小姐,是我。”

“阿玥?”

夜色中的聲音那麽熟悉,阮凝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小姐。”阿玥燃了火折子,道。

阮凝香看清了那道熟悉的面龐,急忙下地,拿了燭臺過來。

是阿玥。

見到熟悉的人,阮凝香鼻子一酸,難掩激動,道:“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呢。”

阿玥盯著穿著單薄衣服,光著腳丫,舉著燭臺,笑得滿臉眼淚的阮凝香。

他知道,小姐為了南境的安危,被迫軟禁在京城,身邊甚至連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

心頭陣陣哽咽,阿玥拿過她手中燭臺,道:“小姐,地上涼。”

一提醒,阮凝香才感覺到腳底生寒,忙又跑回去把鞋子穿上,又披上了衣服。

阿玥將燭臺放在了桌子上,“我送慧心姑娘回了雲渡山,便趕了回來,在快進城的路上,遇到了姑爺的人,去見了姑爺,我都聽姑爺說了阿珂他們的事,姑爺叫我先隱藏身份,日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來到你身邊。”

楚煜說過,會給她安排個可靠的幫手,阮凝香沒想到是阿玥。

自從她裝病以來,就一直沒再見過楚煜,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阿玥過來就是打聲招呼,兩人說了會兒話,阿玥便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年關將近,迎來了楚煜二十歲的生辰。

同時,也是他的弱冠禮和冊封的好日子。

卻因為前線戰事吃緊,小沈將軍一連丟了三座城池,就連遠在京城的楚煜,也莫名受到了牽連。

皇宮,偏殿。

楚煜跪在地上,頭伏地。

皇帝拿起面前的一份國書,氣沖沖地砸了過去,“你看看你,因為一個剿匪,惹出多少麻煩!”

國書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楚煜的額頭,又掉到地上。

楚煜的額角落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順著眉骨滴到了地上。

國書也斜斜地癱在了他面前:

素聞大楚,強兵百萬,乃吾國之敵。撮爾匪類,將不過百,卒不過萬,而終不得勝。九皇子楚煜,世言俊美,為國分憂,甘願以身侍匪,以解楚國之禍。今我天域,提兵百萬,兵鋒行處,所向披靡,楚朝可效故事,敬候皇子佳音!

楚煜低著頭,落在國書上的字,是西域王大放厥詞的嘲諷,更是對他的極度羞辱。

他滿面陰霾,“父皇如果覺得孩兒做得不好,那孩兒便殺了詔安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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