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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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殿試
齊鈞在哈哈大笑， 黎老根也一樣。
他原本是不識字的，但跟著黎青執久了，卻也認識了自己的名字。
他擠到最前面， 就想去找那個“黎”。
不過張貼出的榜單上字太多，他看花了眼一時間什麽都沒有看清， 一直到有人喊黎青執得了頭名，他才知道黎青執的名次。
黎老根一下子跳起來， 一蹦三尺高：“我兒子得了頭名， 頭名！”
黎老跟身邊的人聞言，都羨慕地看著他——這老頭真讓人羨慕！
不過頭名是黎子霄， 黎子霄那樣高大英俊的人， 他爹竟然是這麽一個……小猴子似的老頭？
當然，有人關註黎老根， 也有人只顧著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的，就喜極而泣，要是看完了都沒找到，就如喪考妣。
不過這次會試，高興的人還是很多的。
因為晉王和燕郡王接連倒臺的緣故， 朝中現在缺少官員，齊鈞這次， 也就多取中了一些進士。
參加這次會試的舉人，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齊鈞覺得，那些人都是因為接近了自己氣運驚人的兒子， 才能交好運！
摸著自己的胡須， 他得意地看著周圍人。
人群裏那個覺得他長得像皇帝的人：“……”這人絕對不可能是皇上！
齊鈞看到榜單沒多久， 黎青執就也得到了消息——他考中了進士，還是會元。
這消息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新鮮， 他沒多興奮，但他在酒樓的消息傳了出去，然後就開始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道賀。
好在身份不夠的人並不會來找他，剩下的那些人，他應付得過來。
就是飯沒法好好吃了……幸好他已經吃飽。
黎青執等了好一會兒，齊鈞他們才回來。
這會兒天還很冷，但齊鈞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興奮的。
黎青執擔心他生病，上前扶了一把，幫齊鈞調整身體狀態。
齊鈞頓時就有種整個人渾身一輕的感覺。
這一定是他看到自己兒子，心情太好了！
齊鈞道：“阿青，恭喜！”
“同喜。”黎青執笑道。
“對，同喜，同喜！”齊鈞又笑起來。
齊鈞黎老根既然已經回來，他們就可以回家去了！
黎青執笑著跟那些來道喜的人告辭，帶著齊鈞他們回了家。
“阿青考中了會元，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專門請了一個大廚來做飯，還請了幾桌人。”齊鈞對黎青執道。
“我家阿青自己就是大廚。”黎老根道。
黎青執成了會元，接下來還會是狀元，那他就是狀元的爹了！
眼前的柳老爺卻只是柳貴妃的親戚，指不定還不是親兄弟……
黎老根在齊鈞面前，又抖起來了。
齊鈞已經學會無視黎老根了，他讓身邊的護衛去把大廚接來。
齊鈞請的大廚，是青雲樓的掌櫃段晉，也就是常端。
來京城兩年，當年在采石場挖了兩年石頭，以至於瘦骨嶙峋的常端現在已經胖了，整個人富態而又圓潤。
曾經的他身負家仇，滿身戾氣，現在這戾氣也已經消散幹凈。
晉王如今都已經在牢裏了！他大仇已報！
常端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一進黎家的院子就道：“諸位老爺，大家好！”
常端在崇城縣住過一段時間，但那時候他一直在新碼頭那邊的鹵味店待著，幫忙印書，幾乎不出門。
再加上他變化很大……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金小葉都認不出他。
黎老根他們就更不認識他了，大家只知道他是段掌櫃。
“段掌櫃好！”黎老根是不怕一個廚子的，湊上去打招呼，還問：“段掌櫃您做的，是不是青雲宴？”
“自然是的。”常端笑道。
他今天，已經打定主意要發揮畢生所學，做一頓美味了！
晉王因為謀反被抓進大牢了！
自從得知此事，他一直很興奮，想做點什麽感謝一下黎青執，現在，他總算有了個機會。
他一定要讓黎青執吃得滿意，吃得開心。
此外，他是真的很佩服黎青執，他怎麽都沒想到，黎青執來京城幾個月，竟然混成了皇子。
他以為自己能成為呂慶喜心腹，能見到皇上已經很牛了，結果黎青執竟然成了皇子！
常端這次過來，不僅帶了自己的四個徒弟，還帶了很多食材，甚至刀子和鍋。
他很快就占據了黎家的廚房，開始做飯。
沒一會兒，黎家的廚房裏，就開始傳出誘人的香味。
黎家的左鄰右舍聞到這味道都有點受不了了。
這黎家天天傳出各種香味，已經讓他們很難熬了，今天更是了不得，香得他們口水直流。
巷子裏，人們議論紛紛：“這黎家今天是請了大廚做飯？”
“肯定的，這味兒一般的廚子做不出來。”
“黎家平日裏做的飯，就已經比得上那些酒樓大廚了，今天做的飯更香。”
“我看到有人擡著桌椅進去，黎家這是要辦酒席吧？”
“應該是的，聽說黎解元考中了會元。”
“我就說他一定能考中會元，果然考中了。”
“以後就不能喊他黎解元了，要喊黎會元。”
“再過幾天，估計就要喊黎狀元了！”
“黎會元是不是已經得了小三元？這次殿試皇上要是點他做狀元，那他就又得了□□了，那可是六元及第！”
“皇上肯定會點的吧？六元及第可是吉兆。”
“黎會元了不得啊！”
“黎家的飯菜真香，我家孩子都忍不住了！” “要不我們去道個喜？看黎會元能不能分點給我們？”
……
這些人聊了一會兒，一起去敲黎家的大門。
常端做好了有鄰居來竄門的準備，他專門炸了一些小魚五花肉什麽，有人來道謝就送一些。
如此一來，來道喜的人就更多了。
平大人剛回家，就被平夫人打發了去道喜。
他也確實想去道喜，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帶上一些禮物，往黎家走去。
來到黎家家門口，平大人上前說明身份。
他到底是官員，還是黎青執鄉試時的考官，門口迎賓的人立刻就將平大人迎了進去，讓平大人留下吃飯。
平大人聞到黎家這飯菜的味道就已經受不了了，能留下吃飯再好不過。
平大人喜滋滋地進門，就見院子裏擺了幾張桌子，上面已經放了一些菜。
這些菜看著就誘人！平大人差點流口水，當然他忍住了，進去找黎青執。
他很快就看到了黎青執，只是……黎青執身邊那個人，怎麽這麽眼熟？
哦，他想起來了，黎青執家，似乎有個長得很像皇上的人。
這長得也太像了！
平大人一邊往黎青執身邊走，一邊好奇地看向那人。
齊鈞也看到了平大人，朝著平大人笑了笑。
這人瞧著更像皇上了！他前幾天見過皇上，皇上就是這樣子的！
等等，這人，這人……
這人該不會就是皇上吧？
不然長這麽像，不太可能啊！
平大人臉上的笑容僵住，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齊鈞笑道：“平大人！”
這人的聲音，也跟皇上一模一樣！平大人僵硬地露出一個笑容。
也就是這時，呂慶喜從廚房出來，對齊鈞道：“老爺，再過半個時辰，就能開宴了。”
他面前的人長得像皇上，這個新來的人吧，他長得像呂公公！
哪可能長得像皇上的人身邊還有人恰好長得像呂公公的，眼前這兩人，就是皇上和呂公公吧？
平大人膝蓋一軟。
不過沒等他跪下，就有人扶住了他：“平大人，你小心。”
扶住平大人的是黎青執，黎青執把人扶住，又對平大人介紹齊鈞：“平大人，這是柳老爺。”
平大人反應很快，聽到黎青執這話，就知道皇上不想洩漏身份，當下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對面前的齊鈞道：“柳老爺好！”
“平大人好！”齊鈞道。
平大人的腿更軟了。
平大人原本有一肚子話想跟黎青執說，還想分享自己參加殿試的經歷給黎青執做參考，結果現在竟然遇到了皇上。
反正他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黎青執應該也不需要他分享的殿試經驗吧，皇上都在黎家待著了！
黎青執到底是什麽人啊？平大人被人引著找了個座位坐下，整個人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
最後，還是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兩下，才讓他回過神，然後就發現在場的人又多了一些，而皇上已經不在了。
這多的人吧……坐在他旁邊的是工部的孫尚書。
平大人恍惚地朝著孫尚書笑了笑。
孫尚書也朝著平大人笑了笑，安撫平大人受傷的心靈。
他能理解平大人的震驚和不適應。
其實他也挺慘的，今天吧，他那個學問不是特別好的二兒子因為皇上多取了一些進士的緣故，好運在末尾掛了個名。
雖然名次比較靠後，但這也是天大的好事，他們家是準備好好慶祝一下的，但他這個當爹的接到了皇上的邀請，悄悄來了這裏，不能在家恭賀他兒子金榜提名了。
當然，悄悄來這裏的不止他，還有其他一些深受皇上信任的朝中重臣。
這些人一點架子也沒有，在院子裏坐著，表情一個比一個茫然。
是啊，誰能想得到呢，皇上的兒子，竟然是這段時間在京城聲名鵲起的黎青執。
怪不得呂公公會給黎青執印書，這可是小皇子啊！
齊鈞請的大臣其實很少，總共也就七八個，都是他的心腹，之前就已經知道他有皇子的那種。
他還特地叮囑過這些人，讓他們偷偷過來，來了這邊也低調些，喊他柳老爺。
除了朝中大臣，齊鈞還請了自己身邊的心腹侍衛——這些人可都是有品階的。
所有的客人加起來也有好幾桌了，平大人坐的這桌，坐的都是朝中大臣，平大人在其中，就是個小蝦米。
平大人恨不得縮起身子，這些人卻都溫和地跟平大人說話：“平大人，聽說你是黎子霄的鄉試考官？”
“平大人，聽說你就住在這邊，跟黎子霄多有往來？”
“平大人，你跟我們說說黎子霄吧。”
……
平大人戰戰兢兢地說起來，聲音發顫。
不過說著說著，他慢慢緩過勁，也能跟面前這些人平等相待了。
皇上都見過了，他沒必要怕這些人？
聊熟之後，平大人也就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說今天在黎青執家做飯的，是青雲樓的段掌櫃。
他連去青雲樓吃飯都吃不起，沒想到來黎青執這裏，竟然能吃到青雲樓段掌櫃親手做的菜。
這一頓，夠他回味很久，跟人炫耀很久了。
不，鑒於他今天看到了皇上，這頓飯已經能讓他炫耀一輩子了！等他老了，都還能把今天這事兒拿出來，跟自己的孫子說上一個時辰。
說起來，皇上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些大臣，他們又為什麽來這裏？
就算黎青執很聰明，他最多也就是一個狀元，被這麽看重是不是不太正常？
平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黎青執卻在被諸位大臣當猴看。
皇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這些大臣真的很好奇！
不過好奇之餘，看到黎青執跟齊鈞有些相像的臉，他們也就接受了，甚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皇上有這麽個兒子，多好啊！
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大齊後繼無人了！
可惜皇上交代了，讓他們不要洩露黎青執的身份，不然他們肯定要抱著黎青執哭上一通，訴說他們的激動之情。
這頓飯吃了許久，眼瞅著天快黑了，來這裏吃飯的那些大人才告辭離開。
他們離開的時候，常端給每個人都送了一個食盒。
這食盒是青雲樓平日裏給人送餐時用的，上面有“青雲樓”的字樣，裏面裝了兩盤點心兩盤菜，還放了幾瓶青雲樓的秘制醬料。
用這醬料來做菜，怎麽做都好吃。
平大人拎著食盒，暈暈乎乎地回到家，平夫人就問：“讓你去道個喜，怎麽去了那麽久？你在黎家吃飯了？”
平大人點了點頭：“對，我在黎家吃飯了？”
“黎家今天的飯菜怎麽樣？你在黎家吃了飯，他們還送你炸肉炸魚嗎？”平夫人知道去道喜的都分到了炸魚炸肉，她饞！
“我也不知道……他們送了我一個食盒。”平大人將手上的食盒拿出來。
平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青雲樓”的字樣，驚呼一聲：“青雲樓？竟然是青雲樓的東西？這也太好了！”
確實很好，裏面這菜這醬料，加起來少說值五兩銀子，就連這食盒，拿出去用都是倍兒有面子的。
“黎家難不成叫了青雲樓的席面？”平夫人又問。
平大人道：“哪裏只是叫了青雲樓的席面，黎家是請了段晉段掌櫃來做席面！”
黎家竟然請了段掌櫃來做席面？那可是段掌櫃啊！那些侯爺什麽的想要吃段掌櫃的青雲宴，都是要排隊的！
平夫人忍不住問：“這黎青執很有來頭？”
平大人道：“我不知道，但應該是的。”
不說別的，今天皇上一直跟在黎青執身邊，和黎青執一起接受別人的祝賀，好像黎青執是他兒子似的……
等等！平大人突然想到，皇上瘦下來之後長得有點像黎青執，不，應該說黎青執長得有點像皇上。
所以……黎青執該不會，真的是皇上的兒子吧？
“怎麽說？”平夫人問。
平大人看到自家下人就在不遠處，對自己的夫人道：“夫人，等到了晚上，我悄悄跟你說。”
於是這天晚上，平大人平夫人的房間裏，突然傳出驚呼出聲。
這樣的事情，當然不止在平府發生，其他一些官員的府邸裏，也都發生了同樣
的事情。
黎家，黎老根卻還在心痛晚上那些沒吃完的菜——黎青執將一些好菜分給了左鄰右舍。
這麽好吃的菜，還是青雲樓段掌櫃親手做的，黎老根覺得不該送人，完全可以放家裏慢慢吃。
黎青執：“……”他可不想天天吃剩菜。
會試放榜之後，殿試的時間就定下來了。
殿試前一天，杜永寧找到了黎青執。
這次會試，他也榜上有名，跟孫尚書的二兒子一樣排在末尾。
也就是說，換作以前，他大概率是沒辦法考中的。
雖然他這樣子名次靠後的，最後大概率只是個同進士，但能考中就是好事兒！
每隔三年，都有無數新晉舉人湧現，下次去考，他指不定就連末尾都掛不到了！
他們杜家在江安省也算是大家族了，但之前只有他大伯當官，其他人都是連進士都考不上的。
他能考上，足以光宗耀祖。
“黎兄，明日就是殿試了，到時候要在皇上面前寫文章，我心裏實在不安。”杜永寧對黎青執道。
黎青執道：“你別擔心，該怎麽寫就怎麽寫。”
“那可是皇上，在皇上面前，我不哆嗦就很好了，哪裏還能該怎麽寫就怎麽寫？”杜永寧嘆氣。
齊鈞又來黎家了，聽到杜永寧的話，他插嘴：“你把皇上當成我就行了。”
杜永寧跟齊鈞一起打過牌，還沒少聊天，兩人關系挺不錯的，當下道：“柳叔，皇上跟您肯定完全不一樣，哪能把皇上當您啊！”
“誰說皇上跟我完全不一樣了？皇上跟我一樣的年紀。”齊鈞道。
杜永寧有點好笑，就算皇上跟齊鈞一樣的年紀又怎麽樣？
人家是皇上，齊鈞呢？他只是個脾氣不錯的富商而已。
不過杜永寧知道齊鈞是好意，也就開口：“好，到時候我把皇上當您。”
“對，皇上跟我一樣，你不用害怕，到時候就算你沒寫好殿試文章，也沒什麽事情，皇上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齊鈞道。
齊鈞擔心杜永寧明天看到自己之後會心神大震，以至於受到驚嚇寫不好文章，所以特地多交代了幾句。
交代過，他就不管杜永寧了，又跑去跟黎大毛黎二毛打牌。
這紙牌真的挺好玩的，玩法也多！
杜永寧在黎青執這邊待了大半天，吃了頓飯。
見黎青執特別淡定，他的一顆心也就平靜下來，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第二天天還黑著，黎青執就起來了，他換上朝廷給他們這些貢士準備的衣服，前往皇宮門口。
殿試開始時間挺早的。
雖然認了個皇帝爹，但黎青執從未進過皇宮，甚至沒有靠近過。
來到宮門口，看到巍峨的皇宮大門……他沒有什麽感覺。
皇宮確實挺大的，宮門看著也很雄偉，但他在現代的時候，見過各種高樓大廈，還參觀過皇宮。
眼前這皇宮看著，也沒什麽出奇的。
黎青執來的時候，已經有一些貢士到了，也還有一些貢士沒有來，他們按照名次排好隊，在天剛微微亮的時候，整齊劃一地往裏走去。
在前面領路的是一個太監，估計是呂慶喜專門交代過，他溫聲細語，跟黎青執說了不少註意事項。
當然，後面那些貢士，也都有人跟他們交代註意事項。
眾人在偏殿稍作休整，才被領到參加殿試的地方。
大部分貢士都不敢把頭擡起來，黎青執倒是很放松，擡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官員。
這些官員裏，有好些是他見過的——之前齊鈞在他家辦酒席的時候，這些人來過他家。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他不認識的。
黎青執看了一圈，規規矩矩地站好。
他在諸多貢士裏，絕對是最不緊張的一個了，其他人一個比一個緊張。
那些官員就都比較輕松了，笑瞇瞇地打量著面前的那些貢士。
當然，關註黎青執的人最多。
那些知道黎青執身份的官員覺得黎青執不愧是皇子，氣度就是不一樣，其他官員卻覺得黎青執瞧著有些膽大。
不過這黎青執的學問不一般，他膽子大點也正常？
貢士們沒等多久，呂慶喜的聲音就響起：“皇上駕到！”
穿著明黃服飾的齊鈞緩緩走來，貢士們按照之前太監交代的，一齊向齊鈞行禮。
從頭到尾，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沒敢擡頭看一眼齊鈞。
齊鈞在人群裏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舉人，當然，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黎青執身上。
這可是他兒子！
他兒子文武雙全，不僅能以一敵百，還有狀元之才……能有這麽個兒子，他的運氣著實不錯。
齊鈞笑著說了幾句，又道：“今日殿試題目，是君臣之道。”
杜永寧站在人群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皇上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跟黎青執那位姓柳的叔叔的聲音差不多。
心中實在好奇，杜永寧偷偷擡起頭，然後就看到昨天見過的“柳老爺”端坐在龍椅上。
杜永寧整個僵住。
而這個時候，齊鈞註意到了杜永寧的動作，朝著杜永寧露出一個笑容。
杜永寧：“……”柳老爺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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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鈞在哈哈大笑， 黎老根也一樣。
他原本是不識字的，但跟著黎青執久了，卻也認識了自己的名字。
他擠到最前面， 就想去找那個“黎”。
不過張貼出的榜單上字太多，他看花了眼一時間什麽都沒有看清， 一直到有人喊黎青執得了頭名，他才知道黎青執的名次。
黎老根一下子跳起來， 一蹦三尺高：“我兒子得了頭名， 頭名！”
黎老跟身邊的人聞言，都羨慕地看著他——這老頭真讓人羨慕！
不過頭名是黎子霄， 黎子霄那樣高大英俊的人， 他爹竟然是這麽一個……小猴子似的老頭？
當然，有人關註黎老根， 也有人只顧著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的，就喜極而泣，要是看完了都沒找到，就如喪考妣。
不過這次會試，高興的人還是很多的。
因為晉王和燕郡王接連倒臺的緣故， 朝中現在缺少官員，齊鈞這次， 也就多取中了一些進士。
參加這次會試的舉人，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齊鈞覺得，那些人都是因為接近了自己氣運驚人的兒子， 才能交好運！
摸著自己的胡須， 他得意地看著周圍人。
人群裏那個覺得他長得像皇帝的人：“……”這人絕對不可能是皇上！
齊鈞看到榜單沒多久， 黎青執就也得到了消息——他考中了進士，還是會元。
這消息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新鮮， 他沒多興奮，但他在酒樓的消息傳了出去，然後就開始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道賀。
好在身份不夠的人並不會來找他，剩下的那些人，他應付得過來。
就是飯沒法好好吃了……幸好他已經吃飽。
黎青執等了好一會兒，齊鈞他們才回來。
這會兒天還很冷，但齊鈞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興奮的。
黎青執擔心他生病，上前扶了一把，幫齊鈞調整身體狀態。
齊鈞頓時就有種整個人渾身一輕的感覺。
這一定是他看到自己兒子，心情太好了！
齊鈞道：“阿青，恭喜！”
“同喜。”黎青執笑道。
“對，同喜，同喜！”齊鈞又笑起來。
齊鈞黎老根既然已經回來，他們就可以回家去了！
黎青執笑著跟那些來道喜的人告辭，帶著齊鈞他們回了家。
“阿青考中了會元，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專門請了一個大廚來做飯，還請了幾桌人。”齊鈞對黎青執道。
“我家阿青自己就是大廚。”黎老根道。
黎青執成了會元，接下來還會是狀元，那他就是狀元的爹了！
眼前的柳老爺卻只是柳貴妃的親戚，指不定還不是親兄弟……
黎老根在齊鈞面前，又抖起來了。
齊鈞已經學會無視黎老根了，他讓身邊的護衛去把大廚接來。
齊鈞請的大廚，是青雲樓的掌櫃段晉，也就是常端。
來京城兩年，當年在采石場挖了兩年石頭，以至於瘦骨嶙峋的常端現在已經胖了，整個人富態而又圓潤。
曾經的他身負家仇，滿身戾氣，現在這戾氣也已經消散幹凈。
晉王如今都已經在牢裏了！他大仇已報！
常端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一進黎家的院子就道：“諸位老爺，大家好！”
常端在崇城縣住過一段時間，但那時候他一直在新碼頭那邊的鹵味店待著，幫忙印書，幾乎不出門。
再加上他變化很大……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金小葉都認不出他。
黎老根他們就更不認識他了，大家只知道他是段掌櫃。
“段掌櫃好！”黎老根是不怕一個廚子的，湊上去打招呼，還問：“段掌櫃您做的，是不是青雲宴？”
“自然是的。”常端笑道。
他今天，已經打定主意要發揮畢生所學，做一頓美味了！
晉王因為謀反被抓進大牢了！
自從得知此事，他一直很興奮，想做點什麽感謝一下黎青執，現在，他總算有了個機會。
他一定要讓黎青執吃得滿意，吃得開心。
此外，他是真的很佩服黎青執，他怎麽都沒想到，黎青執來京城幾個月，竟然混成了皇子。
他以為自己能成為呂慶喜心腹，能見到皇上已經很牛了，結果黎青執竟然成了皇子！
常端這次過來，不僅帶了自己的四個徒弟，還帶了很多食材，甚至刀子和鍋。
他很快就占據了黎家的廚房，開始做飯。
沒一會兒，黎家的廚房裏，就開始傳出誘人的香味。
黎家的左鄰右舍聞到這味道都有點受不了了。
這黎家天天傳出各種香味，已經讓他們很難熬了，今天更是了不得，香得他們口水直流。
巷子裏，人們議論紛紛：“這黎家今天是請了大廚做飯？”
“肯定的，這味兒一般的廚子做不出來。”
“黎家平日裏做的飯，就已經比得上那些酒樓大廚了，今天做的飯更香。”
“我看到有人擡著桌椅進去，黎家這是要辦酒席吧？”
“應該是的，聽說黎解元考中了會元。”
“我就說他一定能考中會元，果然考中了。”
“以後就不能喊他黎解元了，要喊黎會元。”
“再過幾天，估計就要喊黎狀元了！”
“黎會元是不是已經得了小三元？這次殿試皇上要是點他做狀元，那他就又得了□□了，那可是六元及第！”
“皇上肯定會點的吧？六元及第可是吉兆。”
“黎會元了不得啊！”
“黎家的飯菜真香，我家孩子都忍不住了！” “要不我們去道個喜？看黎會元能不能分點給我們？”
……
這些人聊了一會兒，一起去敲黎家的大門。
常端做好了有鄰居來竄門的準備，他專門炸了一些小魚五花肉什麽，有人來道謝就送一些。
如此一來，來道喜的人就更多了。
平大人剛回家，就被平夫人打發了去道喜。
他也確實想去道喜，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帶上一些禮物，往黎家走去。
來到黎家家門口，平大人上前說明身份。
他到底是官員，還是黎青執鄉試時的考官，門口迎賓的人立刻就將平大人迎了進去，讓平大人留下吃飯。
平大人聞到黎家這飯菜的味道就已經受不了了，能留下吃飯再好不過。
平大人喜滋滋地進門，就見院子裏擺了幾張桌子，上面已經放了一些菜。
這些菜看著就誘人！平大人差點流口水，當然他忍住了，進去找黎青執。
他很快就看到了黎青執，只是……黎青執身邊那個人，怎麽這麽眼熟？
哦，他想起來了，黎青執家，似乎有個長得很像皇上的人。
這長得也太像了！
平大人一邊往黎青執身邊走，一邊好奇地看向那人。
齊鈞也看到了平大人，朝著平大人笑了笑。
這人瞧著更像皇上了！他前幾天見過皇上，皇上就是這樣子的！
等等，這人，這人……
這人該不會就是皇上吧？
不然長這麽像，不太可能啊！
平大人臉上的笑容僵住，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齊鈞笑道：“平大人！”
這人的聲音，也跟皇上一模一樣！平大人僵硬地露出一個笑容。
也就是這時，呂慶喜從廚房出來，對齊鈞道：“老爺，再過半個時辰，就能開宴了。”
他面前的人長得像皇上，這個新來的人吧，他長得像呂公公！
哪可能長得像皇上的人身邊還有人恰好長得像呂公公的，眼前這兩人，就是皇上和呂公公吧？
平大人膝蓋一軟。
不過沒等他跪下，就有人扶住了他：“平大人，你小心。”
扶住平大人的是黎青執，黎青執把人扶住，又對平大人介紹齊鈞：“平大人，這是柳老爺。”
平大人反應很快，聽到黎青執這話，就知道皇上不想洩漏身份，當下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對面前的齊鈞道：“柳老爺好！”
“平大人好！”齊鈞道。
平大人的腿更軟了。
平大人原本有一肚子話想跟黎青執說，還想分享自己參加殿試的經歷給黎青執做參考，結果現在竟然遇到了皇上。
反正他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黎青執應該也不需要他分享的殿試經驗吧，皇上都在黎家待著了！
黎青執到底是什麽人啊？平大人被人引著找了個座位坐下，整個人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
最後，還是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兩下，才讓他回過神，然後就發現在場的人又多了一些，而皇上已經不在了。
這多的人吧……坐在他旁邊的是工部的孫尚書。
平大人恍惚地朝著孫尚書笑了笑。
孫尚書也朝著平大人笑了笑，安撫平大人受傷的心靈。
他能理解平大人的震驚和不適應。
其實他也挺慘的，今天吧，他那個學問不是特別好的二兒子因為皇上多取了一些進士的緣故，好運在末尾掛了個名。
雖然名次比較靠後，但這也是天大的好事，他們家是準備好好慶祝一下的，但他這個當爹的接到了皇上的邀請，悄悄來了這裏，不能在家恭賀他兒子金榜提名了。
當然，悄悄來這裏的不止他，還有其他一些深受皇上信任的朝中重臣。
這些人一點架子也沒有，在院子裏坐著，表情一個比一個茫然。
是啊，誰能想得到呢，皇上的兒子，竟然是這段時間在京城聲名鵲起的黎青執。
怪不得呂公公會給黎青執印書，這可是小皇子啊！
齊鈞請的大臣其實很少，總共也就七八個，都是他的心腹，之前就已經知道他有皇子的那種。
他還特地叮囑過這些人，讓他們偷偷過來，來了這邊也低調些，喊他柳老爺。
除了朝中大臣，齊鈞還請了自己身邊的心腹侍衛——這些人可都是有品階的。
所有的客人加起來也有好幾桌了，平大人坐的這桌，坐的都是朝中大臣，平大人在其中，就是個小蝦米。
平大人恨不得縮起身子，這些人卻都溫和地跟平大人說話：“平大人，聽說你是黎子霄的鄉試考官？”
“平大人，聽說你就住在這邊，跟黎子霄多有往來？”
“平大人，你跟我們說說黎子霄吧。”
……
平大人戰戰兢兢地說起來，聲音發顫。
不過說著說著，他慢慢緩過勁，也能跟面前這些人平等相待了。
皇上都見過了，他沒必要怕這些人？
聊熟之後，平大人也就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說今天在黎青執家做飯的，是青雲樓的段掌櫃。
他連去青雲樓吃飯都吃不起，沒想到來黎青執這裏，竟然能吃到青雲樓段掌櫃親手做的菜。
這一頓，夠他回味很久，跟人炫耀很久了。
不，鑒於他今天看到了皇上，這頓飯已經能讓他炫耀一輩子了！等他老了，都還能把今天這事兒拿出來，跟自己的孫子說上一個時辰。
說起來，皇上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些大臣，他們又為什麽來這裏？
就算黎青執很聰明，他最多也就是一個狀元，被這麽看重是不是不太正常？
平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黎青執卻在被諸位大臣當猴看。
皇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這些大臣真的很好奇！
不過好奇之餘，看到黎青執跟齊鈞有些相像的臉，他們也就接受了，甚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皇上有這麽個兒子，多好啊！
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大齊後繼無人了！
可惜皇上交代了，讓他們不要洩露黎青執的身份，不然他們肯定要抱著黎青執哭上一通，訴說他們的激動之情。
這頓飯吃了許久，眼瞅著天快黑了，來這裏吃飯的那些大人才告辭離開。
他們離開的時候，常端給每個人都送了一個食盒。
這食盒是青雲樓平日裏給人送餐時用的，上面有“青雲樓”的字樣，裏面裝了兩盤點心兩盤菜，還放了幾瓶青雲樓的秘制醬料。
用這醬料來做菜，怎麽做都好吃。
平大人拎著食盒，暈暈乎乎地回到家，平夫人就問：“讓你去道個喜，怎麽去了那麽久？你在黎家吃飯了？”
平大人點了點頭：“對，我在黎家吃飯了？”
“黎家今天的飯菜怎麽樣？你在黎家吃了飯，他們還送你炸肉炸魚嗎？”平夫人知道去道喜的都分到了炸魚炸肉，她饞！
“我也不知道……他們送了我一個食盒。”平大人將手上的食盒拿出來。
平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青雲樓”的字樣，驚呼一聲：“青雲樓？竟然是青雲樓的東西？這也太好了！”
確實很好，裏面這菜這醬料，加起來少說值五兩銀子，就連這食盒，拿出去用都是倍兒有面子的。
“黎家難不成叫了青雲樓的席面？”平夫人又問。
平大人道：“哪裏只是叫了青雲樓的席面，黎家是請了段晉段掌櫃來做席面！”
黎家竟然請了段掌櫃來做席面？那可是段掌櫃啊！那些侯爺什麽的想要吃段掌櫃的青雲宴，都是要排隊的！
平夫人忍不住問：“這黎青執很有來頭？”
平大人道：“我不知道，但應該是的。”
不說別的，今天皇上一直跟在黎青執身邊，和黎青執一起接受別人的祝賀，好像黎青執是他兒子似的……
等等！平大人突然想到，皇上瘦下來之後長得有點像黎青執，不，應該說黎青執長得有點像皇上。
所以……黎青執該不會，真的是皇上的兒子吧？
“怎麽說？”平夫人問。
平大人看到自家下人就在不遠處，對自己的夫人道：“夫人，等到了晚上，我悄悄跟你說。”
於是這天晚上，平大人平夫人的房間裏，突然傳出驚呼出聲。
這樣的事情，當然不止在平府發生，其他一些官員的府邸裏，也都發生了同樣
的事情。
黎家，黎老根卻還在心痛晚上那些沒吃完的菜——黎青執將一些好菜分給了左鄰右舍。
這麽好吃的菜，還是青雲樓段掌櫃親手做的，黎老根覺得不該送人，完全可以放家裏慢慢吃。
黎青執：“……”他可不想天天吃剩菜。
會試放榜之後，殿試的時間就定下來了。
殿試前一天，杜永寧找到了黎青執。
這次會試，他也榜上有名，跟孫尚書的二兒子一樣排在末尾。
也就是說，換作以前，他大概率是沒辦法考中的。
雖然他這樣子名次靠後的，最後大概率只是個同進士，但能考中就是好事兒！
每隔三年，都有無數新晉舉人湧現，下次去考，他指不定就連末尾都掛不到了！
他們杜家在江安省也算是大家族了，但之前只有他大伯當官，其他人都是連進士都考不上的。
他能考上，足以光宗耀祖。
“黎兄，明日就是殿試了，到時候要在皇上面前寫文章，我心裏實在不安。”杜永寧對黎青執道。
黎青執道：“你別擔心，該怎麽寫就怎麽寫。”
“那可是皇上，在皇上面前，我不哆嗦就很好了，哪裏還能該怎麽寫就怎麽寫？”杜永寧嘆氣。
齊鈞又來黎家了，聽到杜永寧的話，他插嘴：“你把皇上當成我就行了。”
杜永寧跟齊鈞一起打過牌，還沒少聊天，兩人關系挺不錯的，當下道：“柳叔，皇上跟您肯定完全不一樣，哪能把皇上當您啊！”
“誰說皇上跟我完全不一樣了？皇上跟我一樣的年紀。”齊鈞道。
杜永寧有點好笑，就算皇上跟齊鈞一樣的年紀又怎麽樣？
人家是皇上，齊鈞呢？他只是個脾氣不錯的富商而已。
不過杜永寧知道齊鈞是好意，也就開口：“好，到時候我把皇上當您。”
“對，皇上跟我一樣，你不用害怕，到時候就算你沒寫好殿試文章，也沒什麽事情，皇上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齊鈞道。
齊鈞擔心杜永寧明天看到自己之後會心神大震，以至於受到驚嚇寫不好文章，所以特地多交代了幾句。
交代過，他就不管杜永寧了，又跑去跟黎大毛黎二毛打牌。
這紙牌真的挺好玩的，玩法也多！
杜永寧在黎青執這邊待了大半天，吃了頓飯。
見黎青執特別淡定，他的一顆心也就平靜下來，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第二天天還黑著，黎青執就起來了，他換上朝廷給他們這些貢士準備的衣服，前往皇宮門口。
殿試開始時間挺早的。
雖然認了個皇帝爹，但黎青執從未進過皇宮，甚至沒有靠近過。
來到宮門口，看到巍峨的皇宮大門……他沒有什麽感覺。
皇宮確實挺大的，宮門看著也很雄偉，但他在現代的時候，見過各種高樓大廈，還參觀過皇宮。
眼前這皇宮看著，也沒什麽出奇的。
黎青執來的時候，已經有一些貢士到了，也還有一些貢士沒有來，他們按照名次排好隊，在天剛微微亮的時候，整齊劃一地往裏走去。
在前面領路的是一個太監，估計是呂慶喜專門交代過，他溫聲細語，跟黎青執說了不少註意事項。
當然，後面那些貢士，也都有人跟他們交代註意事項。
眾人在偏殿稍作休整，才被領到參加殿試的地方。
大部分貢士都不敢把頭擡起來，黎青執倒是很放松，擡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官員。
這些官員裏，有好些是他見過的——之前齊鈞在他家辦酒席的時候，這些人來過他家。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他不認識的。
黎青執看了一圈，規規矩矩地站好。
他在諸多貢士裏，絕對是最不緊張的一個了，其他人一個比一個緊張。
那些官員就都比較輕松了，笑瞇瞇地打量著面前的那些貢士。
當然，關註黎青執的人最多。
那些知道黎青執身份的官員覺得黎青執不愧是皇子，氣度就是不一樣，其他官員卻覺得黎青執瞧著有些膽大。
不過這黎青執的學問不一般，他膽子大點也正常？
貢士們沒等多久，呂慶喜的聲音就響起：“皇上駕到！”
穿著明黃服飾的齊鈞緩緩走來，貢士們按照之前太監交代的，一齊向齊鈞行禮。
從頭到尾，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沒敢擡頭看一眼齊鈞。
齊鈞在人群裏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舉人，當然，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黎青執身上。
這可是他兒子！
他兒子文武雙全，不僅能以一敵百，還有狀元之才……能有這麽個兒子，他的運氣著實不錯。
齊鈞笑著說了幾句，又道：“今日殿試題目，是君臣之道。”
杜永寧站在人群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皇上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跟黎青執那位姓柳的叔叔的聲音差不多。
心中實在好奇，杜永寧偷偷擡起頭，然後就看到昨天見過的“柳老爺”端坐在龍椅上。
杜永寧整個僵住。
而這個時候，齊鈞註意到了杜永寧的動作，朝著杜永寧露出一個笑容。
杜永寧：“……”柳老爺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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