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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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調查
黎青執第一次見盧明山的時候， 盧明山穿著半新不舊的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
今天，盧明山穿著嶄新的袍子， 氣質比初見時更加出眾。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他的眉毛。
他的兩條眉毛一條白一條黑， 跟常人不同，也愈發讓人覺得他不簡單。
這年頭可是沒有染發劑的！
“盧道長！”杜永寧已經朝著盧明山走去了， 黎青執見狀， 也跟了上去。
而他們兩人的聲音和動作，無疑引起了酒樓其他人的關註。
“盧道長？是之前賞梅宴上出現過的那個？”
“應該就是那個， 你們看到他的眉毛了吧？一邊黑一邊白！”
“沒想到竟然能遇到盧道長，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 青雲樓的生意一直很好，不說人滿為患， 總歸是沒有多少空桌的，而現在，這些來吃飯的客人，基本上都將註意力放在了盧明山身上。
盧明山被那麽多人看著，依舊波瀾不驚， 笑著跟杜永寧和黎青執打招呼：“杜居士、黎居士。” “盧道長，你是來吃飯的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杜永寧問。
“那就多謝杜居士了。”盧明山笑道， 跟著杜永寧和黎青執，在他們的桌邊坐下。
見到這一幕，酒樓裏有不少人懊惱起來， 後悔沒有及時邀請盧明山。
但就算沒能及時邀請到盧明山， 他們也可以給盧明山送些東西。
於是， 盧明山在黎青執他們桌上坐下，剛跟杜永寧聊了幾句， 店小二就端了兩盤菜過來，說是別人給他們加的。
“多謝。”盧明山道。
黎青執近距離觀察盧明山，發現盧明山的演技是真的好，全程都很淡定。
不過黎青執心裏，不可避免有點憂慮。
假皇子這件事，摻和進去容易有麻煩。 偏偏……盧明山和李珠都摻和進去了。
“盧道長，前些日子我一直在找您，可惜沒找到，您去了哪裏？”杜永寧好奇。
“賞梅會之後，我的精力多少有些損耗，又不想被人打擾，便尋了一處地方清修。”盧明山道。
兩人正說話，又有人從外面進來。
這次進門的，是個五六十歲，滿面油光，一身官威的老頭。
這年頭，這個年紀已經已經能被成為老人了。
杜永寧看了一眼，就對黎青執道：“那是戶部尚書。”
這是戶部尚書韋東錚？黎青執最早聽說此人，是從錢富貴那裏。
韋東錚表面上忠於皇帝，實際上是燕郡王的人。
而等來了京城，黎青執又聽過一些別的傳言，比如說韋東錚非常喜歡他的妾室，對他的正室夫人卻極為不喜，還將正室夫人趕去了城外住。
韋東錚甚至跟他們有那麽一點關系，韋東錚的妾室所出的孩子是個挑食的，整日裏這不吃那不吃，據說以前，韋東錚為了哄他吃飯，時常帶他到青雲樓吃，或者從青雲樓買了菜，帶回家給他吃。
不久前絕味齋開張，這個小少爺喜歡上了絕味齋的食物，於是乎，韋尚書天天差人去買絕味齋的鹵味，甚至因此幫絕味齋宣揚了名氣。
戶部尚書在大齊，也算是一個大官了，不過今天，韋東錚會倒黴。
盧明山是李珠找到的，呂慶喜也就讓李珠安排讓盧明山揚名一事，因此，黎青執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情。
好戲就要開場了。
樓上，呂慶喜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也暗暗琢磨：好戲要開場了。
他特地把皇上要來青雲樓吃飯的消息透露給韋東錚，就是想把韋東錚引來，現在，韋東錚來了。
呂慶喜對樓下的那場戲很期待，但此刻，他最先照顧的依然是皇帝。
常端早就擬定好菜單，這會兒已經給他們上了一桌菜。
放在皇帝面前的菜都是酸鹹爽口的，放在柳貴妃面前的菜，卻鮮香麻辣什麽都有，其中就有那道水煮肉片。
柳貴妃嘗了一口，就被這又麻又辣的滋味征服了！
她今日過來是有正事的，但此刻她顧不上別的，只想好好吃一頓。
青雲樓段掌櫃的廚藝，當真與眾不同。
“阿滿，這糖醋魚很好吃，你嘗嘗。”齊鈞指著桌上的一道魚開口。
這魚油炸過，又調了糖醋汁來燒，滋味濃郁，他很喜歡。
不過他不能多吃，只能嘗兩口。
“是很好吃。”柳貴妃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齊鈞見柳貴妃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而兩人正吃著，突然從樓下傳來喧鬧聲。
皇帝中毒之後，身體各個器官都有所退化，聽力就下降了不少。
之前樓下有人喊“盧道長”，呂慶喜聽到了，他卻沒聽到。
一直到這會兒，他才聽到樓下的動靜。
呂慶喜道：“我去看看。”
呂慶喜說完就出了包廂門往下看……
樓下，韋東錚剛進青雲樓，就有一個婦人突然沖出來，朝著他跪下了：“韋大人，您就饒了我兒子吧，他知道錯了，他不該跟您小舅子吵起來……”
韋東錚以前常來青雲樓，一般都是為了小兒子的口腹之欲。
但今天不一樣，他今天過來，是因為得知皇帝要來吃飯，因而想要過來偶遇。
當今聖上因為身體不好，跟朝中大臣的交集也就很少……他雖然是燕郡王的人，但有機會在皇帝面前混個臉熟的話，他還是願意的。
可他沒想到自己剛進門就被一個不認識的婦人纏上了。
“韋大人，求求您！”這婦人又開始磕頭。
韋東錚恨極了這婦人，他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裏跑出來的，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青雲樓這樣熱鬧的地方，有人又哭又跪地求他，對他的名聲不好。
最重要的是，今天皇帝也在！
“這位夫人，本官並不認得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誰讓你來找我，在我面前胡說八道的？”韋東錚冷著臉問。
那婦人道：“韋大人，我也是沒辦法了，您的小舅子打傷了我兒子，還不許他再去讀書……”
“我根本沒有小舅子！是誰讓你來汙蔑我的？”韋東錚厲聲道，他那夫人並無兄弟。
一開始那婦人下跪求饒的時候，在場一些人看韋東錚的表情有些微妙，但現在聽韋東錚這麽說……
他們覺得韋東錚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韋東錚那夫人確實是沒有兄弟撐腰的，不然也不會被韋東錚的妾室欺負。
“店小二呢？你們就這麽看著有人在你們店裏毀我名聲？”韋東錚惱怒。
就在這時，盧明山站起身，念了一句“福生無量天尊”，又道：“韋居士，這位夫人並未汙蔑你。”
店小二已經要去拉那婦人了，在場其他的食客，也有想去幫忙的。
結果盧明山這麽說……他們動作一頓。
盧明山認真地看著韋東錚：“韋居士，看她面相，她並未說謊，她兒子出事，確實跟你有關。”
“你跟她串通好了？”韋東錚愈發生氣。
盧明山壓根就不把他的惱怒當回事，掐了掐手指就道：“這婦人說的你的小舅子，跟你正室夫人無關，你以妾當妻，並非沒有小舅子。”
韋東錚表情一變。
他那個妾室確實有個弟弟，那孩子活潑嘴甜，他還挺喜歡的。
“這位夫人，你把你兒子的情況詳細說說。”盧明山看向那婦人。
這婦人一邊哭，一邊說了情況。
她能出現在這裏，確實是有人指點的，讓她來的人，是李珠的手下。
她也不是真心來求饒的，她就是想給韋東錚找麻煩。
這婦人是京城本地人，家中做了點小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在崇城縣，讀書的人比較少，但在京城，讀書的人非常多。
一般家裏有點條件的，都會送孩子去讀書，畢竟認了字，才好找活兒幹。
這婦人的長子，就從小讀書，他學問還很不錯，有望得個功名。
然而，他得罪了韋東錚那妾室的弟弟。
兩人在一個私塾讀書，起初只是有一點小矛盾，後來越鬧越大，韋東錚妾室的弟弟就帶了一幫人打了這婦人的兒子。
這也就算了，他還威逼私塾裏的先生，讓那先生不要去教這婦人的兒子！
他甚至讓手底下的人傳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有關這婦人的兒子的傳言，敗壞了這婦人的兒子的名聲，以至於這婦人的兒子想去別處讀書都不成。
黎青執一聽，就意識到這是古代的校園霸淩。
“韋大人，我們家就做了點小本生意，您的小舅子在我家連吃帶拿，我們家的生意已經要做不下去了！”這婦人又哭起來：“您饒了我們吧！”
韋東錚聽完，就知道這婦人說的多半是真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恨上這個婦人。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這婦人就是故意來找他麻煩的！
可即便如此，韋東錚也只能道：“這位夫人，此事我之前並不知曉……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找人教訓那臭小子！”
韋東錚已經不想著要偶遇皇帝了，只想快些離開，結果盧明山突然開口：“韋居士，你心不誠。”
韋東錚怒視盧明山。
盧明山不為所動：“韋居士，你身邊有小人。你若是不離遠些，輕則丟官，重則丟命！”
沒人會想聽這樣不好聽的話，韋東錚臉都黑了。
盧明山卻一臉平靜：“韋居士，勿把斑鳩當喜鵲。”
“你說什麽？”韋東錚楞住。
“福生無量天尊……韋居士，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不講情義，家中就出了個斑鳩……你若不信，就快些回家看看吧。”盧明山說完笑了笑，轉身離開青雲樓，沒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而青雲樓裏，聽完他說的話，眾人都驚呆了。
在青雲樓吃頓飯價格昂貴，少不得要花幾兩銀子，能來這裏吃飯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
這年頭的有錢人，多少有點文化，自然也就知道“鳩占鵲巢”這個成語。
盧明山說韋東錚家裏有斑鳩……指的是誰？
是韋東錚的妾室那還好，指的要是韋東錚的兒子就有意思了！
青雲樓的客人都看著韋東錚，韋東錚略一遲疑，就往外跑去。
他要回家看看！
至於他會看到什麽……呂慶喜找人威脅控制了韋東錚小妾的那個情郎，韋東錚回去的時候，會看到他的小妾正跟情郎偷情。
那情郎確實喜歡韋東錚的妾室，但他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妻子還給他生了幾個孩子……呂慶喜捏住他家人性命，他也就只能乖乖聽話。
而在韋東錚出門後，青雲樓一些好事的人，立刻就跟上去，打算去瞧熱鬧。
就連杜永寧也不例外，他還問黎青執要不要一起去。
“杜兄想去就去吧，至於我……杜兄你也知道，我這人好口腹之欲……”黎青執看向桌上的飯菜。
“黎兄，我去去就回！”杜永寧說完就走。
黎青執笑了笑，坐回座位上，繼續吃飯。
而樓上，齊鈞出於好奇，和呂慶喜一起往下看。
可惜他耳力目力都不好，就聽了個大概……反而愈發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呂慶喜道：“老爺，是這麽回事……”呂慶喜把樓下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講給齊鈞聽。
齊鈞聽得有些吃驚，又問：“盧道長還在嗎？”
“盧道長說完就走了。”呂慶喜道。
“可惜了，我還想跟盧道長見上一面。”齊鈞嘆氣。
柳貴妃也好奇：“盧道長讓韋尚書回去看看……也不知道韋尚書能看到什麽。”
“娘娘既然好奇，老奴馬上讓人去打聽。”呂慶喜說完就差人去韋尚書家看看，又勸皇帝和柳貴妃再吃點。
皇帝和柳貴妃確實沒吃飽，就繼續吃起來，樓下，黎青執也慢慢吃著。
他體內的能量全用到了皇帝身上，現在他要多吃點補回來。
一直到黎青執把桌上點的菜全都吃完，杜永寧才回來，一回來就道：“黎兄，盧道長簡直神了！韋尚書回去之後，發現他那妾室正跟人偷情，他那妾室給他生的小兒子，也多半不是他的。”
黎青執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驚訝。
說起來……韋東錚年紀不小了，已經五十多歲，他的小兒子才八歲，那妾室不到三十歲……想也知道那妾室對他沒有什麽真心。
哪個貌美姑娘會喜歡一個能當自己爹的醜老頭？
他寵妾滅妻，趕走了妻子讓妾室管著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更是方便了那妾室。
人家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心裏不忿找個年輕人慰藉一下自己的身體和心靈，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妾室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看她弟弟的行事就能看出來她是個怎麽樣的人。
私底下，她不僅放印子錢，還包攬訴訟，打著韋東錚的名號仗勢欺人……
盧明山嘴裏的“小人”，指的就是她。
黎青執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皇帝也知道了這件事。
皇帝聽完道：“那韋東錚當真的糊塗，竟然連發妻都不敬重。”
柳貴妃聞言臉色微變。
她比皇帝大，是皇帝的第一個女人，但皇帝的發妻不是她。
皇後在世的時候，她沒少被針對，而皇帝一直敬重發妻。
不去想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柳貴妃繼續琢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接下來幾天，盧明山的名氣越來越大。
他讓韋東錚回家去，韋東錚竟然就真的抓到了自己的妾室跟人私通！
這件事飛快傳開，京城的人都覺得盧明山很神。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這天之後，盧明山又幹了幾件事情，讓他被傳得神乎其神。
“你們聽說盧道長的事情了嗎？”
“你說的是哪一件？”
“當然是全部！”
“我都聽說過！”
“盧道長太厲害了！”
“盧道長是有真本事的！”
……
皇宮裏，呂慶喜將這幾天盧明山在京城做的事情說給皇帝聽。
皇帝聽得津津有味，最後道：“盧道長當真是得道高人。”
呂慶喜不太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皇帝卻是相信的。
他身體不好，有時候就會想著，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現在他快要死了，更是願意相信這些。
“盧道長是很厲害，聽說他還神出鬼沒，沒人能找到他。”呂慶喜道。
“我要是能見見他就好了。”齊鈞道。
他之前就想讓盧道長給他算命，現在就更想了。
“皇上，老奴馬上就讓人去找他。”
“不必。盧道長不想被人找到的話，我們也沒必要去打擾他。”齊鈞道。
說完盧明山，齊鈞就又問起政務來。
呂慶喜將這幾天發生的重大的事情說了說，等皇帝決斷。
皇帝沈思片刻，給出了幾個解決辦法，讓呂慶喜批註到奏折上。
那天皇帝陪著柳貴妃去青雲樓吃飯，走了不少路，還走了臺階。
呂慶喜和柳貴妃都挺擔心他的，怕他因為太勞累累壞身體。
然而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甚至於，這幾天皇帝的精神看著不錯。
呂慶喜也就不整天在皇宮裏待著了，每天都會出宮。
而這天，他剛出宮門，就有人來匯報，說是去崇城縣調查黎青執的人回來了。
去玉溪府調查黎青執的人，早幾天就回來了。
盂縣以前的人口登記裏，確實有黎青執說的一家人，但這家人到底是怎麽樣的，就沒人知道了。
當年一場大水，盂縣已經大變樣，很多人逃荒離開後，就再沒回來。
也就是說，在盂縣，呂慶喜沒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現在就看去崇城縣的人，能給他帶來什麽消息了。
崇城縣和京城之間相距很遠，坐船要半個月，但騎馬，快馬加鞭的話，五天就能到，一個來回只要十天。
呂慶喜的人到了崇城縣之後，不僅去了縣衙看黎青執登記的各種資料，還去了廟前村，問廟前村村民各種問題。
他們去了好幾個人，有一個人帶著一部分資料先回了京城，剩下的人還在繼續深挖黎青執的生平。
呂慶喜回到自己住處，就開始看他們查到的，跟黎青執有關的信息。
黎青執是跟著逃難的人一起到崇城縣的，他當時身上有點錢，但並不多，在廟前村安頓下來之後，就認了一個爹……
廟前村的百姓詳細說了黎青執的經歷，其中自然包括黎青執被抓走，挖了五年石頭的事情。
黎青執跟茍同知交好，張巡撫曾經去黎家吃飯還非常欣賞黎青執這樣的事情，資料上也都有。
“廟前村的人對黎青執評價如何？”呂慶喜問那個來匯報的人。
那人道：“廟前村村民對黎青執的評價極好，黎青執沒有架子，跟誰都能說上話……”
廟前村的人對黎青執就只有誇的，黎青執也確實是個好人。
他們去黎青執建的那個學校看了，他確實有讓那些孩子做工，卻也讓那些孩子吃飽穿暖，還自己寫了課本，讓人教那些孩子讀書。
去調查的人將所有的這一切，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呂慶喜，黎青執寫過的書編寫的課本，也都被他帶回來，交給呂慶喜。
不得不說，呂慶喜聽完這些，又翻看過那些書之後，對黎青執的印象更好了。
要是他年幼時，家鄉有這麽個學校……
他不會成為太監，他和他的弟弟妹妹都能活下來，他們還可以認字學本事……
在廟前村，那姚振富是得罪了黎青執的，但黎青執並未趕盡殺絕。
他跟周圍人的關系很好，他疼愛孩子敬愛妻子，他憐憫弱小……他看起來很完美，讓呂慶喜忍不住想要懷疑他是不是裝的。
但張志儒很欣賞黎青執。
呂慶喜確實討厭張志儒，但他也清楚一件事，張志儒是個好官。
能被張志儒看重，這個黎青執不會差。
而從廟前村的人的描述來看，黎青執確實是個孤兒。
他隨隨便便就給自己找了個爹這件事……那些父母雙全的人，是幹不出來的。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就選黎青執吧。
呂慶喜開始琢磨著，要怎麽讓黎青執相信他真的是皇子。
對柳貴妃和他來說，找上黎青執讓黎青執假扮皇子是下下策，讓黎青執相信他真的是柳貴妃的孩子，他們將來才能安全。
也不知道黎青執身上是不是有什麽胎記……他要找人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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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執第一次見盧明山的時候， 盧明山穿著半新不舊的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
今天，盧明山穿著嶄新的袍子， 氣質比初見時更加出眾。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他的眉毛。
他的兩條眉毛一條白一條黑， 跟常人不同，也愈發讓人覺得他不簡單。
這年頭可是沒有染發劑的！
“盧道長！”杜永寧已經朝著盧明山走去了， 黎青執見狀， 也跟了上去。
而他們兩人的聲音和動作，無疑引起了酒樓其他人的關註。
“盧道長？是之前賞梅宴上出現過的那個？”
“應該就是那個， 你們看到他的眉毛了吧？一邊黑一邊白！”
“沒想到竟然能遇到盧道長，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 青雲樓的生意一直很好，不說人滿為患， 總歸是沒有多少空桌的，而現在，這些來吃飯的客人，基本上都將註意力放在了盧明山身上。
盧明山被那麽多人看著，依舊波瀾不驚， 笑著跟杜永寧和黎青執打招呼：“杜居士、黎居士。” “盧道長，你是來吃飯的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杜永寧問。
“那就多謝杜居士了。”盧明山笑道， 跟著杜永寧和黎青執，在他們的桌邊坐下。
見到這一幕，酒樓裏有不少人懊惱起來， 後悔沒有及時邀請盧明山。
但就算沒能及時邀請到盧明山， 他們也可以給盧明山送些東西。
於是， 盧明山在黎青執他們桌上坐下，剛跟杜永寧聊了幾句， 店小二就端了兩盤菜過來，說是別人給他們加的。
“多謝。”盧明山道。
黎青執近距離觀察盧明山，發現盧明山的演技是真的好，全程都很淡定。
不過黎青執心裏，不可避免有點憂慮。
假皇子這件事，摻和進去容易有麻煩。 偏偏……盧明山和李珠都摻和進去了。
“盧道長，前些日子我一直在找您，可惜沒找到，您去了哪裏？”杜永寧好奇。
“賞梅會之後，我的精力多少有些損耗，又不想被人打擾，便尋了一處地方清修。”盧明山道。
兩人正說話，又有人從外面進來。
這次進門的，是個五六十歲，滿面油光，一身官威的老頭。
這年頭，這個年紀已經已經能被成為老人了。
杜永寧看了一眼，就對黎青執道：“那是戶部尚書。”
這是戶部尚書韋東錚？黎青執最早聽說此人，是從錢富貴那裏。
韋東錚表面上忠於皇帝，實際上是燕郡王的人。
而等來了京城，黎青執又聽過一些別的傳言，比如說韋東錚非常喜歡他的妾室，對他的正室夫人卻極為不喜，還將正室夫人趕去了城外住。
韋東錚甚至跟他們有那麽一點關系，韋東錚的妾室所出的孩子是個挑食的，整日裏這不吃那不吃，據說以前，韋東錚為了哄他吃飯，時常帶他到青雲樓吃，或者從青雲樓買了菜，帶回家給他吃。
不久前絕味齋開張，這個小少爺喜歡上了絕味齋的食物，於是乎，韋尚書天天差人去買絕味齋的鹵味，甚至因此幫絕味齋宣揚了名氣。
戶部尚書在大齊，也算是一個大官了，不過今天，韋東錚會倒黴。
盧明山是李珠找到的，呂慶喜也就讓李珠安排讓盧明山揚名一事，因此，黎青執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情。
好戲就要開場了。
樓上，呂慶喜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也暗暗琢磨：好戲要開場了。
他特地把皇上要來青雲樓吃飯的消息透露給韋東錚，就是想把韋東錚引來，現在，韋東錚來了。
呂慶喜對樓下的那場戲很期待，但此刻，他最先照顧的依然是皇帝。
常端早就擬定好菜單，這會兒已經給他們上了一桌菜。
放在皇帝面前的菜都是酸鹹爽口的，放在柳貴妃面前的菜，卻鮮香麻辣什麽都有，其中就有那道水煮肉片。
柳貴妃嘗了一口，就被這又麻又辣的滋味征服了！
她今日過來是有正事的，但此刻她顧不上別的，只想好好吃一頓。
青雲樓段掌櫃的廚藝，當真與眾不同。
“阿滿，這糖醋魚很好吃，你嘗嘗。”齊鈞指著桌上的一道魚開口。
這魚油炸過，又調了糖醋汁來燒，滋味濃郁，他很喜歡。
不過他不能多吃，只能嘗兩口。
“是很好吃。”柳貴妃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齊鈞見柳貴妃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而兩人正吃著，突然從樓下傳來喧鬧聲。
皇帝中毒之後，身體各個器官都有所退化，聽力就下降了不少。
之前樓下有人喊“盧道長”，呂慶喜聽到了，他卻沒聽到。
一直到這會兒，他才聽到樓下的動靜。
呂慶喜道：“我去看看。”
呂慶喜說完就出了包廂門往下看……
樓下，韋東錚剛進青雲樓，就有一個婦人突然沖出來，朝著他跪下了：“韋大人，您就饒了我兒子吧，他知道錯了，他不該跟您小舅子吵起來……”
韋東錚以前常來青雲樓，一般都是為了小兒子的口腹之欲。
但今天不一樣，他今天過來，是因為得知皇帝要來吃飯，因而想要過來偶遇。
當今聖上因為身體不好，跟朝中大臣的交集也就很少……他雖然是燕郡王的人，但有機會在皇帝面前混個臉熟的話，他還是願意的。
可他沒想到自己剛進門就被一個不認識的婦人纏上了。
“韋大人，求求您！”這婦人又開始磕頭。
韋東錚恨極了這婦人，他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裏跑出來的，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青雲樓這樣熱鬧的地方，有人又哭又跪地求他，對他的名聲不好。
最重要的是，今天皇帝也在！
“這位夫人，本官並不認得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誰讓你來找我，在我面前胡說八道的？”韋東錚冷著臉問。
那婦人道：“韋大人，我也是沒辦法了，您的小舅子打傷了我兒子，還不許他再去讀書……”
“我根本沒有小舅子！是誰讓你來汙蔑我的？”韋東錚厲聲道，他那夫人並無兄弟。
一開始那婦人下跪求饒的時候，在場一些人看韋東錚的表情有些微妙，但現在聽韋東錚這麽說……
他們覺得韋東錚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韋東錚那夫人確實是沒有兄弟撐腰的，不然也不會被韋東錚的妾室欺負。
“店小二呢？你們就這麽看著有人在你們店裏毀我名聲？”韋東錚惱怒。
就在這時，盧明山站起身，念了一句“福生無量天尊”，又道：“韋居士，這位夫人並未汙蔑你。”
店小二已經要去拉那婦人了，在場其他的食客，也有想去幫忙的。
結果盧明山這麽說……他們動作一頓。
盧明山認真地看著韋東錚：“韋居士，看她面相，她並未說謊，她兒子出事，確實跟你有關。”
“你跟她串通好了？”韋東錚愈發生氣。
盧明山壓根就不把他的惱怒當回事，掐了掐手指就道：“這婦人說的你的小舅子，跟你正室夫人無關，你以妾當妻，並非沒有小舅子。”
韋東錚表情一變。
他那個妾室確實有個弟弟，那孩子活潑嘴甜，他還挺喜歡的。
“這位夫人，你把你兒子的情況詳細說說。”盧明山看向那婦人。
這婦人一邊哭，一邊說了情況。
她能出現在這裏，確實是有人指點的，讓她來的人，是李珠的手下。
她也不是真心來求饒的，她就是想給韋東錚找麻煩。
這婦人是京城本地人，家中做了點小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在崇城縣，讀書的人比較少，但在京城，讀書的人非常多。
一般家裏有點條件的，都會送孩子去讀書，畢竟認了字，才好找活兒幹。
這婦人的長子，就從小讀書，他學問還很不錯，有望得個功名。
然而，他得罪了韋東錚那妾室的弟弟。
兩人在一個私塾讀書，起初只是有一點小矛盾，後來越鬧越大，韋東錚妾室的弟弟就帶了一幫人打了這婦人的兒子。
這也就算了，他還威逼私塾裏的先生，讓那先生不要去教這婦人的兒子！
他甚至讓手底下的人傳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有關這婦人的兒子的傳言，敗壞了這婦人的兒子的名聲，以至於這婦人的兒子想去別處讀書都不成。
黎青執一聽，就意識到這是古代的校園霸淩。
“韋大人，我們家就做了點小本生意，您的小舅子在我家連吃帶拿，我們家的生意已經要做不下去了！”這婦人又哭起來：“您饒了我們吧！”
韋東錚聽完，就知道這婦人說的多半是真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恨上這個婦人。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這婦人就是故意來找他麻煩的！
可即便如此，韋東錚也只能道：“這位夫人，此事我之前並不知曉……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找人教訓那臭小子！”
韋東錚已經不想著要偶遇皇帝了，只想快些離開，結果盧明山突然開口：“韋居士，你心不誠。”
韋東錚怒視盧明山。
盧明山不為所動：“韋居士，你身邊有小人。你若是不離遠些，輕則丟官，重則丟命！”
沒人會想聽這樣不好聽的話，韋東錚臉都黑了。
盧明山卻一臉平靜：“韋居士，勿把斑鳩當喜鵲。”
“你說什麽？”韋東錚楞住。
“福生無量天尊……韋居士，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不講情義，家中就出了個斑鳩……你若不信，就快些回家看看吧。”盧明山說完笑了笑，轉身離開青雲樓，沒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而青雲樓裏，聽完他說的話，眾人都驚呆了。
在青雲樓吃頓飯價格昂貴，少不得要花幾兩銀子，能來這裏吃飯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
這年頭的有錢人，多少有點文化，自然也就知道“鳩占鵲巢”這個成語。
盧明山說韋東錚家裏有斑鳩……指的是誰？
是韋東錚的妾室那還好，指的要是韋東錚的兒子就有意思了！
青雲樓的客人都看著韋東錚，韋東錚略一遲疑，就往外跑去。
他要回家看看！
至於他會看到什麽……呂慶喜找人威脅控制了韋東錚小妾的那個情郎，韋東錚回去的時候，會看到他的小妾正跟情郎偷情。
那情郎確實喜歡韋東錚的妾室，但他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妻子還給他生了幾個孩子……呂慶喜捏住他家人性命，他也就只能乖乖聽話。
而在韋東錚出門後，青雲樓一些好事的人，立刻就跟上去，打算去瞧熱鬧。
就連杜永寧也不例外，他還問黎青執要不要一起去。
“杜兄想去就去吧，至於我……杜兄你也知道，我這人好口腹之欲……”黎青執看向桌上的飯菜。
“黎兄，我去去就回！”杜永寧說完就走。
黎青執笑了笑，坐回座位上，繼續吃飯。
而樓上，齊鈞出於好奇，和呂慶喜一起往下看。
可惜他耳力目力都不好，就聽了個大概……反而愈發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呂慶喜道：“老爺，是這麽回事……”呂慶喜把樓下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講給齊鈞聽。
齊鈞聽得有些吃驚，又問：“盧道長還在嗎？”
“盧道長說完就走了。”呂慶喜道。
“可惜了，我還想跟盧道長見上一面。”齊鈞嘆氣。
柳貴妃也好奇：“盧道長讓韋尚書回去看看……也不知道韋尚書能看到什麽。”
“娘娘既然好奇，老奴馬上讓人去打聽。”呂慶喜說完就差人去韋尚書家看看，又勸皇帝和柳貴妃再吃點。
皇帝和柳貴妃確實沒吃飽，就繼續吃起來，樓下，黎青執也慢慢吃著。
他體內的能量全用到了皇帝身上，現在他要多吃點補回來。
一直到黎青執把桌上點的菜全都吃完，杜永寧才回來，一回來就道：“黎兄，盧道長簡直神了！韋尚書回去之後，發現他那妾室正跟人偷情，他那妾室給他生的小兒子，也多半不是他的。”
黎青執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驚訝。
說起來……韋東錚年紀不小了，已經五十多歲，他的小兒子才八歲，那妾室不到三十歲……想也知道那妾室對他沒有什麽真心。
哪個貌美姑娘會喜歡一個能當自己爹的醜老頭？
他寵妾滅妻，趕走了妻子讓妾室管著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更是方便了那妾室。
人家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心裏不忿找個年輕人慰藉一下自己的身體和心靈，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妾室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看她弟弟的行事就能看出來她是個怎麽樣的人。
私底下，她不僅放印子錢，還包攬訴訟，打著韋東錚的名號仗勢欺人……
盧明山嘴裏的“小人”，指的就是她。
黎青執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皇帝也知道了這件事。
皇帝聽完道：“那韋東錚當真的糊塗，竟然連發妻都不敬重。”
柳貴妃聞言臉色微變。
她比皇帝大，是皇帝的第一個女人，但皇帝的發妻不是她。
皇後在世的時候，她沒少被針對，而皇帝一直敬重發妻。
不去想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柳貴妃繼續琢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接下來幾天，盧明山的名氣越來越大。
他讓韋東錚回家去，韋東錚竟然就真的抓到了自己的妾室跟人私通！
這件事飛快傳開，京城的人都覺得盧明山很神。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這天之後，盧明山又幹了幾件事情，讓他被傳得神乎其神。
“你們聽說盧道長的事情了嗎？”
“你說的是哪一件？”
“當然是全部！”
“我都聽說過！”
“盧道長太厲害了！”
“盧道長是有真本事的！”
……
皇宮裏，呂慶喜將這幾天盧明山在京城做的事情說給皇帝聽。
皇帝聽得津津有味，最後道：“盧道長當真是得道高人。”
呂慶喜不太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皇帝卻是相信的。
他身體不好，有時候就會想著，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現在他快要死了，更是願意相信這些。
“盧道長是很厲害，聽說他還神出鬼沒，沒人能找到他。”呂慶喜道。
“我要是能見見他就好了。”齊鈞道。
他之前就想讓盧道長給他算命，現在就更想了。
“皇上，老奴馬上就讓人去找他。”
“不必。盧道長不想被人找到的話，我們也沒必要去打擾他。”齊鈞道。
說完盧明山，齊鈞就又問起政務來。
呂慶喜將這幾天發生的重大的事情說了說，等皇帝決斷。
皇帝沈思片刻，給出了幾個解決辦法，讓呂慶喜批註到奏折上。
那天皇帝陪著柳貴妃去青雲樓吃飯，走了不少路，還走了臺階。
呂慶喜和柳貴妃都挺擔心他的，怕他因為太勞累累壞身體。
然而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甚至於，這幾天皇帝的精神看著不錯。
呂慶喜也就不整天在皇宮裏待著了，每天都會出宮。
而這天，他剛出宮門，就有人來匯報，說是去崇城縣調查黎青執的人回來了。
去玉溪府調查黎青執的人，早幾天就回來了。
盂縣以前的人口登記裏，確實有黎青執說的一家人，但這家人到底是怎麽樣的，就沒人知道了。
當年一場大水，盂縣已經大變樣，很多人逃荒離開後，就再沒回來。
也就是說，在盂縣，呂慶喜沒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現在就看去崇城縣的人，能給他帶來什麽消息了。
崇城縣和京城之間相距很遠，坐船要半個月，但騎馬，快馬加鞭的話，五天就能到，一個來回只要十天。
呂慶喜的人到了崇城縣之後，不僅去了縣衙看黎青執登記的各種資料，還去了廟前村，問廟前村村民各種問題。
他們去了好幾個人，有一個人帶著一部分資料先回了京城，剩下的人還在繼續深挖黎青執的生平。
呂慶喜回到自己住處，就開始看他們查到的，跟黎青執有關的信息。
黎青執是跟著逃難的人一起到崇城縣的，他當時身上有點錢，但並不多，在廟前村安頓下來之後，就認了一個爹……
廟前村的百姓詳細說了黎青執的經歷，其中自然包括黎青執被抓走，挖了五年石頭的事情。
黎青執跟茍同知交好，張巡撫曾經去黎家吃飯還非常欣賞黎青執這樣的事情，資料上也都有。
“廟前村的人對黎青執評價如何？”呂慶喜問那個來匯報的人。
那人道：“廟前村村民對黎青執的評價極好，黎青執沒有架子，跟誰都能說上話……”
廟前村的人對黎青執就只有誇的，黎青執也確實是個好人。
他們去黎青執建的那個學校看了，他確實有讓那些孩子做工，卻也讓那些孩子吃飽穿暖，還自己寫了課本，讓人教那些孩子讀書。
去調查的人將所有的這一切，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呂慶喜，黎青執寫過的書編寫的課本，也都被他帶回來，交給呂慶喜。
不得不說，呂慶喜聽完這些，又翻看過那些書之後，對黎青執的印象更好了。
要是他年幼時，家鄉有這麽個學校……
他不會成為太監，他和他的弟弟妹妹都能活下來，他們還可以認字學本事……
在廟前村，那姚振富是得罪了黎青執的，但黎青執並未趕盡殺絕。
他跟周圍人的關系很好，他疼愛孩子敬愛妻子，他憐憫弱小……他看起來很完美，讓呂慶喜忍不住想要懷疑他是不是裝的。
但張志儒很欣賞黎青執。
呂慶喜確實討厭張志儒，但他也清楚一件事，張志儒是個好官。
能被張志儒看重，這個黎青執不會差。
而從廟前村的人的描述來看，黎青執確實是個孤兒。
他隨隨便便就給自己找了個爹這件事……那些父母雙全的人，是幹不出來的。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就選黎青執吧。
呂慶喜開始琢磨著，要怎麽讓黎青執相信他真的是皇子。
對柳貴妃和他來說，找上黎青執讓黎青執假扮皇子是下下策，讓黎青執相信他真的是柳貴妃的孩子，他們將來才能安全。
也不知道黎青執身上是不是有什麽胎記……他要找人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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