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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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教化
茍縣令看到張巡撫非常激動。
他做事還是有點功利的， 希望辦成了事情之後有人誇他。
就說辦這個燈會……茍縣令一直希望崇城縣的燈會能被張巡撫註意到，然後得到張巡撫的誇獎。
為此，他還特地給崇城縣的衙役多發錢， 又雇了一些人，讓他們在維持好秩序的同時， 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引路。
黎青執跟他說過“服務態度”的問題，提到他們這燈會的服務態度一定要好， 賣的東西的價格也不能虛高， 不能宰外地來的客人……他都聽了，還每天親自巡視。
做了那麽多， 他就是想給人留下一個好印象！要是張巡撫又一次微服私訪， 一定會喜歡他的崇城縣！
現在……張巡撫果然又來微服私訪了！
茍縣令覺得自己做的一切，總算是沒有白費！
張巡撫對這個燈會的印象挺好的， 擺攤的人都很熱情，價格也公道，雖然燈會上人很多，但衙役一直把治安維持得很好。
面對茍縣令的詢問，張巡撫道：“我是中午過來的， 隨便走走，就沒打擾你。”
張巡撫中午就過來了？茍縣令笑容滿面：“大人您一直在燈會這邊逛？”
茍英之前在金小葉的攤位上， 被自己母親身邊的楊媽媽一通說，就不太開心。
剛
才他娘又說他……他更不開心了。
見自己的爹這麽一副諂媚的樣子……年少氣盛的茍英道：“爹，張爺爺早就來了， 下午一直待在金葉繡坊， 剛才你們去金掌櫃的攤子上買東西的時候， 我跟張爺爺就坐在後面聊天！本來我想跟你說這事兒的，結果楊媽媽對著金掌櫃的東西就是一通挑剔， 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說完，茍英朝著楊媽媽冷哼了一聲。
以前在茍家的時候，這個楊媽媽最多就是讓他多親近他娘，說他娘生他多麽不容易什麽的，這些話他是願意聽的。
但是來崇城縣的路上，還有來了崇城縣之後……這人總是訓他，說他這不好那不好的。
茍英一點都不喜歡楊媽媽。
茍縣令聽到兒子的話，如遭雷劈。
黎青執卻有點好笑，茍英真的……挺會坑爹坑娘的。
茍英還不滿足：“爹，金掌櫃的東西連宮裏的貴妃娘娘都說好呢，京城的人都在買來用，楊媽媽也不知道是什麽眼光，竟然嫌棄不好……張爺爺穿的鞋子，都是金葉繡坊的呢！”
茍縣令覺得身上冒汗，尷尬地看向張巡撫：“張大人，家裏的下人不懂事……”
“沒事，我也就是隨便逛逛。”張巡撫道。
茍縣令的夫人有點小問題，張巡撫一眼就看出來了，但他沒當回事。
“我已經帶張爺爺逛過兩圈了，張爺爺還誇我呢。”茍英很自豪。
“你有什麽好誇的？”茍縣令下意識開口。
“這孩子挺好的，聽說他幫著做了燈籠，燈籠上的字也是他寫的？你們父子很好，都心系百姓。”張巡撫誇獎。
茍縣令那點小心思，他是能看出來的。
以前他不太喜歡，但現在想想……茍縣令這樣的，比嚴縣令好多了。
至少茍縣令是真的在辦實事。
茍縣令聽到張巡撫的誇獎喜出望外。
張巡撫又道：“我已經給皇上上書，推薦你做禾興府知府，就不知道能不能成……若是能成就好了，禾興府會有一個好知府。”
一般來說，七品縣令不可能一下子被提拔成四品的知府。
但世事無絕對，茍縣令的確實做了不少功績出來，他又希望禾興府接下來的知府，是個能為百姓做事的……他舉薦了茍縣令。
茍縣令差點忘了呼吸。
他剛來崇城縣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官場上肯定走不遠，畢竟他連一個崇城縣都管不好。
結果……這才多久，張巡撫竟然覺得他能當知府？
張巡撫真的太看重他了！
“多謝大人厚愛。”茍縣令聲音顫抖。
“張大人，茍大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樓上說吧。”黎青執看了眼聚攏過來的人，提議道。
說完，他還看向跟在茍縣令身後不敢說話的朱前：“朱叔，樓上的包廂空著吧？”
“空著空著！”朱前立刻道。
張巡撫還是知府的時候，對他來說就已經高不可攀了。
現在……人家是巡撫！
朱前立刻引著人往樓上走。
黎青執又道：“朱叔，你找人送幾碗豆花過來，張大人想嘗嘗。”之前在外面，他就註意到張巡撫看了豆花好幾眼。
不過當時豆花攤子人很多，要排隊等，張巡撫大概是嫌麻煩，就沒提出要買。
“成！”朱前立刻讓人去安排。
張巡撫笑道：“子霄，我可沒說過我想吃豆花。”
“大人，其實是我想吃。”黎青執笑起來。
張巡撫跟著笑了：“你胃口是真好，也不知道為什麽還這麽瘦……常瞻，以後可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
“大人放心，我一定給黎先生多做點好吃的。”
張巡撫覺得黎青執會這麽瘦，是因為黎青執被抓去采石場，也是因為……黎青執為了他不眠不休寫書。
那麽多天不好好睡覺，對身體的損耗多大！
而他現在這麽說，是關心黎青執的身體，也是告訴包括茍縣令在內的周圍的這些人，他跟黎青執關系很好。
茍縣令聽到之後，就驚訝地看了黎青執一眼，他都不知道黎青執什麽時候跟茍縣令關系這麽好了！
朱前也一樣驚訝，他跟張巡撫都沒說過什麽話，黎青執竟然就已經深受張巡撫看重？
當然，兩人驚訝過後是興奮的，他們跟黎青執關系很好，黎青執受張巡撫看重，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但這對站在樓下，聽到了這對話的茍夫人來說，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茍夫人一開始沒明白過來，但後來看到自己丈夫的態度，立刻就猜到張巡撫的身份了。
她以為是朱前的那個老人，竟然是張巡撫？
楊媽媽嫌棄金小葉賣的東西的時候，張巡撫在後面？
她訓斥茍英的時候，張巡撫全都聽著？
茍夫人捂住胸口，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娘家比茍家厲害，但他們家官位最高的她大伯，也就只是一個四品官……
張巡撫這種，她得罪不起！
“那……那真是巡撫大人？”茍夫人聲音顫抖。
楊媽媽沒敢說話，一個衙役道：“夫人，那就是張大人。”
“他怎麽跟那個黎青執……”茍夫人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張大人一直很看重黎先生，茍大人以前給張大人送禮，張大人都是不收的，但後來黎先生讓他親戚跟著去送禮，張大人就收了，還給了茍大人回禮！張大人還把黎先生的親戚留在身邊了。”這衙役道。
黎青執推薦了一個人去給張巡撫送禮，結果那人留在了張巡撫身邊的事情，他們這些衙役都知道！
茍夫人更慌了。
她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跟張巡撫有關系？
那她現在要怎麽辦？
茍夫人看向楊媽媽，然而楊媽媽比她還慌。
兩人在樓下戰戰兢兢的，樓上的一個大包廂裏，卻和樂融融。
黎青執和常瞻都帶著孩子，茍縣令就把兩個女兒都帶上了樓。
他們要談正事，茍縣令就讓茍英帶著妹妹還有黎大毛他們去旁邊的包廂玩兒，他則跟張巡撫說話。
黎青執沒插嘴，拜托朱前拿了紙筆過來，然後開始在上面寫曬鹽的方法。
曬鹽從技術上來講並不難，他上輩子看書的時候看到過，還記得，也就寫了下來。
當然他寫的這些東西，具體操作的時候，肯定還是要因地制宜，做一些改變。
等張巡撫跟茍縣令說完，黎青執寫的曬鹽的方法，就也已經寫好了。
茍縣令看了看天色，邀請張巡撫去他府上居住。
張巡撫拒絕了：“我已經在這邊的客棧訂了房間，睡在這裏就行。”
茍縣令聞言，只能送張巡撫去張巡撫訂的客棧。
黎青執跟了過去，等張巡撫安頓好，才和茍縣令一起離開。
到了外面，茍縣令立刻問：“子霄，你跟張巡撫怎麽這麽熟了？”張巡撫到了崇城縣之後竟然不來找他，而是去找黎青執……茍縣心裏酸溜溜的。
黎青執道：“張巡撫很欣賞我的才華，就跟我多聊了聊。他還說要向安江書院推薦我。”
茍縣令更羨慕了，也信了黎青執的話：“子霄，你的學問當真不錯！”
“大人，張巡撫也很喜歡茍英。”黎青執道。
茍縣令想到自己兒子剛才一口一個“張爺爺”，明顯已經跟張巡撫搞好了關系，突然就看自己兒子順眼起來。
他兒子還挺好的？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一無是處？
“對，張爺爺可喜歡我了！”茍英一臉自信。
他從小就被祖父母誇著長大，之前被茍縣令一直訓斥，差點緩不過來。
但最近，他的自信又找回來了。
之前他爹教他讀書他學不會，不是他的錯，是他爹不會教！
“你這小子，一下子就驕傲了，可不能這樣……”茍縣令念叨起來。
茍英不樂意了：“爹，你老說我做什麽？為什麽不去說娘？”
“你娘怎麽了？”茍縣令皺眉：
“不過你娘身邊那個奶娘真不行，年紀大了腦子都糊塗了……”
“爹！娘之前看不起張巡撫呢。”茍英把之前的事情說了。
要是放以前，他不一定會說他娘的壞話，但前些天他給妹妹送了一些東西，他娘全扔了，話裏話外還嫌棄他，覺得他拿這些東西回家帶壞妹妹……
他心裏有點不高興。
茍縣令沒想到還有這事，顧不上兒子，氣沖沖回家去了。
黎青執：“……”希望他的大毛二毛以後別這樣。
好吧，他和金小葉不會像茍縣令茍夫人這樣，大毛二毛自然也不會像茍英這樣。
茍縣令走後，黎青執帶著兩個孩子去找金小葉，就見吳白川親自在幫金小葉收攤子。
見到他，吳白川更是笑容滿面：“張大人去休息了？”
黎青執點點頭，向吳白川道謝。
張巡撫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離開，黎青執親自去送，然後將自己寫好的曬鹽方法還有修改好的兩篇策論，都給了張巡撫。
他提出的一些別的方法，他也會寫成策論，那就要過幾天再托人給張巡撫送去了。
他還可以將他記憶裏，他的國家實行過的一些利國利民的政策寫下來給張巡撫，看能不能實施。
比如他之前提到過的“赤腳醫生”，說起這個……或許他可以找人編寫一部基礎的醫學方面的書籍。
赤腳醫生的醫學技術往往不太行，在他熟知的歷史上，就因為赤腳醫生亂用藥之類，發生過一些悲劇。
這個時代能用的藥品很少，赤腳醫生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小了。
但有總比沒有好，至少可以宣傳一些正確的知識。
一同來送張巡撫的還有茍縣令，茍縣令臉色不太好，明顯是昨晚上沒休息好。
黎青執沒有多問，茍縣令也什麽都不說，兩人一起送走張巡撫，就各自回家。
茍縣令回到家，就見自己夫人眼淚汪汪，還在哭著。
昨天晚上回家之後，茍縣令指責了茍夫人一番，讓茍夫人將楊媽媽送走……茍夫人答應是答應了，但一直默默流淚。
她都哭了，茍縣令也不好去說她……然後茍夫人哭了一晚上，茍縣令楞是沒睡好。
“你怎麽還在哭？”茍縣令忍不住問。
茍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都這麽可憐了，她相公也不哄哄她。
兒子更是靠不住，昨天就是那孩子瞎說，她才被責難。
就連兩個女兒，現在都不聽她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下次別這樣就行。”茍縣令道。
昨天那事兒確實讓他很尷尬很惱火，但張巡撫沒有怪罪，他自然不會跟自己的妻子計較。
茍夫人又哭了。
茍縣令不知道她為什麽哭，有點煩：“你身邊那個楊媽媽送走了嗎？”
茍夫人抽噎著：“我也不知道……”
“我去把人送走！”茍縣令說完就出去了，讓人馬上把楊媽媽送走。
楊媽媽哭哭啼啼不想走，但茍縣令都下令了……她只能收拾了東西離開，離開前想見茍夫人一面都沒見著。
茍縣令把楊媽媽送走，松了一口氣。
要知道這個楊媽媽，時不時還會逮著他說個不停……他有時候就因為這個人，不想見茍夫人。 誰想去找自己夫人說話的時候，有個人在身邊念叨著，讓他這樣那樣啊！
不過現在楊媽媽走了，他也不想去見茍夫人。
至少要等人不哭了，他才會去。
至於接下來……他不能辜負了張巡撫的看重，他要繼續為崇城縣的百姓做事！
茍縣令非常興奮，轉悠了一圈之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想來想去……他去找了黎青執。
黎青執送走張巡撫之後，並沒有去學堂讀書，而是打算好好寫幾篇策論，給張巡撫送去。
他對《安江文集》很看重，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在上面刊登。
他參加科舉的時間挺好的，三年兩次的院試就在今年，而明年有鄉試，後年又可以進京趕考……
他的年紀不算小了，黎青執希望自己可以在後年考上進士。
成為進士之後，他以後想做點什麽，會方便很多。
黎青執寫到中午，才下去吃飯，然後就看到黎大毛黎二毛還有趙小豆已經回來了，三人還拿了一只碗，正在給常翠看什麽東西。
黎青執湊過去一看，發現碗裏有三尾小魚，特別小只有三厘米長的那種。
這種小魚在崇城縣的河裏挺常見的，偶爾會打水可能會打到，但如果刻意去捉，又捉不到。
“這魚是哪裏來的？”黎青執問。
黎二毛道：“爹，這是別人送我們的！”
趙小豆解釋：“表哥，一個同窗抓到了一些小魚，送了我們三條。”
“這魚還挺好玩的。”黎青執笑著問：“你們要養起來嗎？”
“要！”四個孩子異口同聲。
“那養碗裏肯定不行，得養在盆裏或者桶裏……”黎青執找了個木盆給三個孩子養魚，還建議他們在盆裏養一點水草。
金小葉帶著金父金母方錦娘金小樹從後門進來的時候，就見黎青執帶著三個孩子盯著一個盆：“你們又在玩水？”
“沒，我們打算養三條小魚。”黎青執讓金小葉來看他們養的魚。
那魚太小了，金小葉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魚，有些不解：“你們養這魚幹啥？這盆拿來養魚，家裏就少一個盆了。”
“養著玩，盆可以再買一個。”黎青執道。
要是以前，金小葉肯定覺得這樣太浪費，但她現在手上有錢，倒也不在乎一個盆了。
喜歡養小魚就養唄，又不是什麽事兒！
金小樹更是道：“大毛二毛，你們喜歡小魚兒？那舅舅以後抓到了魚，給你們送過來。”
“謝謝舅舅！”黎大毛黎二毛立刻道。
黎青執起身問金小葉：“鋪子準備得怎麽樣了？”
“已經全部準備好，明天就能開張。”金小葉道。
絕味齋開了之後，黎青執就提議，讓金父金母在縣城租一個小房子，專門賣鹵味。
雖然新碼頭這邊的絕味齋有賣鹵味，但縣城的人要買鹵味得走一段路總歸沒那麽方便，金父金母在縣城開一家店，生意不會差。
當然就算生意不好，黎青執也希望他們去開店。
金父金母看著已經很蒼老了，但年紀不算大，他們又勤勞，完全讓他們不幹活不現實。
但在鄉下幹農活太累了，還是在縣城開店最好。
前段時間，金小樹就忙活這件事去了，現在鋪子已經準備好，明天就能開張了。
到時候，金父金母早上跟著金小樹來縣城，然後開了鋪子賣鹵味，賣了一天之後再回去……多好！ “唉，我們兩個一大把年紀，還開什麽鋪子……”金母小聲念叨，總覺得很慌。
她平日裏在鄉下都不跟人說話的，開鋪子……她能開好嗎？
“爹，娘，你們要是不開，這鋪子就被人搶先開了，錢也會被別人賺走……”黎青執嘆氣。
金母立刻道：“我們開的，我們一定開。”
“那些麻煩爹娘了。”黎青執道。
“不麻煩不麻煩。”金母立刻道。
金小葉笑著看黎青執忽悠自己爹娘。
其實鋪子給別人開了又沒關系，反正所有的鹵味都是跟絕味齋買的。
但她爹娘，還就要這麽說，才會乖乖去開鋪子。
中午常瞻不回來做飯，他們吃得很簡單。
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豐盛了，桌上不僅有鹵味，還有幾樣蔬菜。
要是在現代，鹵味這樣的東西黎青執肯定不讓孩子天天吃，畢竟添加劑太多了。
但絕味齋的鹵味是沒有添加劑的，用的雞鴨還全是吃谷子吃蔬菜長大的，絕對無公害，每天吃點也就無所謂。
他們一邊吃一邊說話，方錦娘表示，她以後會繼續來繡坊幹活。
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身體也沒什麽不適，就覺得整天待在家裏沒意思。
“行！錦娘，你繡活那麽好，以後就當我們繡坊教刺繡研究新樣式的師傅，我一個月給你三兩銀子，要是你想出了新樣式，再額外給獎金。”金小葉道。
“那怎麽行……”方錦娘連忙拒絕，她辛辛苦苦幹一個月，也掙不了三兩銀子，哪能教一教繡花就拿這麽多？
“要的，我從外面請個繡娘回來，興許還更貴！”金小葉道。
他們正說著，在外面吃飯的王姐突然來了。
金葉繡坊剛開張的時候，王姐是跟他們一起吃的。
但後來家裏多了常
瞻，有時候不太方便……後來金小葉就讓王姐和徐夫人帶著女工們在外面吃了。
女工們吃的跟以前一樣，至於王姐和徐夫人，他們這邊做了好菜，都會分一些過去。
最近，金小葉把金葉繡坊的一些工作交給了王姐和徐夫人去做，接下來的話……她還打算帶一帶方錦娘。
金小葉很清楚，金葉繡坊她管不了太久，遲早要將之交給別人管。
黎青執學問那麽好，將來肯定要去其他地方，她總不能不跟著。
至於這個管鋪子的人……出於私心，她打算讓方錦娘來管，王姐和徐夫人就在一旁幫忙。
當然，崇城縣的鋪子她會給方錦娘，但到了別的地方以後，她會招人開新的金葉繡坊！
別的生意她也能做！
最近金小葉跟吳白川一起擺攤，聽吳白川說了一些京城的木掌櫃的事情……她就想成為那樣的人。
“王姐，出什麽事了？”金小葉見王姐的表情有點怪異，好奇地問。
王姐道：“小葉，錦娘，我剛聽說一件事兒……錦娘她娘她弟弟偷偷跑了。”
“什麽跑了？”金小葉沒反應過來。
王姐就說了起來，原來方母和方子薦前幾天賣了不少東西，還跟人哭窮說家裏揭不開鍋，從方家的親戚那裏借了一些錢。
然後……他們兩個跑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現在方家的親戚都在罵他們呢，幸好錦娘你是出嫁女，他們不至於來找你要錢，”王姐道，“這兩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方錦娘有些楞。
王姐安慰她：“錦娘，這種人跑了最好，你也別惦記他們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緊。”
方錦娘笑起來：“我不惦記他們，我巴不得他們在外面吃點苦頭。”
“對！”王姐道：“這外面可沒那麽好混，他們這樣跑出去，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王姐知道方繡娘沒死，但還是罵了幾句方母方子薦，這才離開。
而她剛走，就有船停在黎青執家後門處，緊跟著，茍縣令來了。
今天他們家挺熱鬧的！
黎青執把茍縣令帶到自己書房，很快就弄明白茍縣令來找他是為了什麽事情。
得知張巡撫推薦自己當知府之後，茍縣令迫切地想要再做點什麽出來！
黎青執道：“大人，崇城縣被您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居樂業，您要是還想做點什麽……可以從教化入手。”
“教化？”茍縣令詢問。
黎青執笑起來：“大人，我願為您分憂！我打算在新碼頭附近辦一個學堂，聘請一些老師教授附近百姓，來讀書學生無需出錢。”
茍縣令楞住：“這要花不少錢吧？”
黎青執道：“大人，這學堂並不教授四書五經，只教學生認字算數，學生學成之後，還需在我的鋪子裏當五年學徒，我並不會虧錢。”
黎青執有心培養一些人手。
現在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絕味齋那些勞工的話……
這些勞工忠心是忠心，但他們年紀大了，而且以前被囚禁的經歷對他們多少有點傷害，本來就是普通百姓的他們，現在就想過安穩的生活。
他們很認真地殺雞殺鴨殺豬做鹵味，但並沒有什麽野心，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黎青執也希望他們以後能幸福，所以他不打算逼著他們學東西。
既如此……開個學堂，從中選一些人手培養，那就是最好的辦法。
就算沒有培養出合適的人手來……能幫到崇城縣的百姓，幫一些人改變命運，也是好事。
對茍縣令來說，這更是教化百姓的政績。
茍縣令當即詢問起來，然後黎青執就說了些自己的想法。
比如這學堂，可以以修建者的名字，或者修建者的鋪子的名字來命名。
他要建的學堂，就打算叫“金葉小學”。
朱前如果想建學校，可以建一個“朱前小學”。
在黎青執的上輩子，一些富豪捐錢建學校之後，學校就是以富豪的名字命名的。
這能得到個好名聲……黎青執覺得朱前肯定願意花錢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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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縣令看到張巡撫非常激動。
他做事還是有點功利的， 希望辦成了事情之後有人誇他。
就說辦這個燈會……茍縣令一直希望崇城縣的燈會能被張巡撫註意到，然後得到張巡撫的誇獎。
為此，他還特地給崇城縣的衙役多發錢， 又雇了一些人，讓他們在維持好秩序的同時， 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引路。
黎青執跟他說過“服務態度”的問題，提到他們這燈會的服務態度一定要好， 賣的東西的價格也不能虛高， 不能宰外地來的客人……他都聽了，還每天親自巡視。
做了那麽多， 他就是想給人留下一個好印象！要是張巡撫又一次微服私訪， 一定會喜歡他的崇城縣！
現在……張巡撫果然又來微服私訪了！
茍縣令覺得自己做的一切，總算是沒有白費！
張巡撫對這個燈會的印象挺好的， 擺攤的人都很熱情，價格也公道，雖然燈會上人很多，但衙役一直把治安維持得很好。
面對茍縣令的詢問，張巡撫道：“我是中午過來的， 隨便走走，就沒打擾你。”
張巡撫中午就過來了？茍縣令笑容滿面：“大人您一直在燈會這邊逛？”
茍英之前在金小葉的攤位上， 被自己母親身邊的楊媽媽一通說，就不太開心。
剛
才他娘又說他……他更不開心了。
見自己的爹這麽一副諂媚的樣子……年少氣盛的茍英道：“爹，張爺爺早就來了， 下午一直待在金葉繡坊， 剛才你們去金掌櫃的攤子上買東西的時候， 我跟張爺爺就坐在後面聊天！本來我想跟你說這事兒的，結果楊媽媽對著金掌櫃的東西就是一通挑剔， 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說完，茍英朝著楊媽媽冷哼了一聲。
以前在茍家的時候，這個楊媽媽最多就是讓他多親近他娘，說他娘生他多麽不容易什麽的，這些話他是願意聽的。
但是來崇城縣的路上，還有來了崇城縣之後……這人總是訓他，說他這不好那不好的。
茍英一點都不喜歡楊媽媽。
茍縣令聽到兒子的話，如遭雷劈。
黎青執卻有點好笑，茍英真的……挺會坑爹坑娘的。
茍英還不滿足：“爹，金掌櫃的東西連宮裏的貴妃娘娘都說好呢，京城的人都在買來用，楊媽媽也不知道是什麽眼光，竟然嫌棄不好……張爺爺穿的鞋子，都是金葉繡坊的呢！”
茍縣令覺得身上冒汗，尷尬地看向張巡撫：“張大人，家裏的下人不懂事……”
“沒事，我也就是隨便逛逛。”張巡撫道。
茍縣令的夫人有點小問題，張巡撫一眼就看出來了，但他沒當回事。
“我已經帶張爺爺逛過兩圈了，張爺爺還誇我呢。”茍英很自豪。
“你有什麽好誇的？”茍縣令下意識開口。
“這孩子挺好的，聽說他幫著做了燈籠，燈籠上的字也是他寫的？你們父子很好，都心系百姓。”張巡撫誇獎。
茍縣令那點小心思，他是能看出來的。
以前他不太喜歡，但現在想想……茍縣令這樣的，比嚴縣令好多了。
至少茍縣令是真的在辦實事。
茍縣令聽到張巡撫的誇獎喜出望外。
張巡撫又道：“我已經給皇上上書，推薦你做禾興府知府，就不知道能不能成……若是能成就好了，禾興府會有一個好知府。”
一般來說，七品縣令不可能一下子被提拔成四品的知府。
但世事無絕對，茍縣令的確實做了不少功績出來，他又希望禾興府接下來的知府，是個能為百姓做事的……他舉薦了茍縣令。
茍縣令差點忘了呼吸。
他剛來崇城縣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官場上肯定走不遠，畢竟他連一個崇城縣都管不好。
結果……這才多久，張巡撫竟然覺得他能當知府？
張巡撫真的太看重他了！
“多謝大人厚愛。”茍縣令聲音顫抖。
“張大人，茍大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樓上說吧。”黎青執看了眼聚攏過來的人，提議道。
說完，他還看向跟在茍縣令身後不敢說話的朱前：“朱叔，樓上的包廂空著吧？”
“空著空著！”朱前立刻道。
張巡撫還是知府的時候，對他來說就已經高不可攀了。
現在……人家是巡撫！
朱前立刻引著人往樓上走。
黎青執又道：“朱叔，你找人送幾碗豆花過來，張大人想嘗嘗。”之前在外面，他就註意到張巡撫看了豆花好幾眼。
不過當時豆花攤子人很多，要排隊等，張巡撫大概是嫌麻煩，就沒提出要買。
“成！”朱前立刻讓人去安排。
張巡撫笑道：“子霄，我可沒說過我想吃豆花。”
“大人，其實是我想吃。”黎青執笑起來。
張巡撫跟著笑了：“你胃口是真好，也不知道為什麽還這麽瘦……常瞻，以後可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
“大人放心，我一定給黎先生多做點好吃的。”
張巡撫覺得黎青執會這麽瘦，是因為黎青執被抓去采石場，也是因為……黎青執為了他不眠不休寫書。
那麽多天不好好睡覺，對身體的損耗多大！
而他現在這麽說，是關心黎青執的身體，也是告訴包括茍縣令在內的周圍的這些人，他跟黎青執關系很好。
茍縣令聽到之後，就驚訝地看了黎青執一眼，他都不知道黎青執什麽時候跟茍縣令關系這麽好了！
朱前也一樣驚訝，他跟張巡撫都沒說過什麽話，黎青執竟然就已經深受張巡撫看重？
當然，兩人驚訝過後是興奮的，他們跟黎青執關系很好，黎青執受張巡撫看重，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但這對站在樓下，聽到了這對話的茍夫人來說，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茍夫人一開始沒明白過來，但後來看到自己丈夫的態度，立刻就猜到張巡撫的身份了。
她以為是朱前的那個老人，竟然是張巡撫？
楊媽媽嫌棄金小葉賣的東西的時候，張巡撫在後面？
她訓斥茍英的時候，張巡撫全都聽著？
茍夫人捂住胸口，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娘家比茍家厲害，但他們家官位最高的她大伯，也就只是一個四品官……
張巡撫這種，她得罪不起！
“那……那真是巡撫大人？”茍夫人聲音顫抖。
楊媽媽沒敢說話，一個衙役道：“夫人，那就是張大人。”
“他怎麽跟那個黎青執……”茍夫人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張大人一直很看重黎先生，茍大人以前給張大人送禮，張大人都是不收的，但後來黎先生讓他親戚跟著去送禮，張大人就收了，還給了茍大人回禮！張大人還把黎先生的親戚留在身邊了。”這衙役道。
黎青執推薦了一個人去給張巡撫送禮，結果那人留在了張巡撫身邊的事情，他們這些衙役都知道！
茍夫人更慌了。
她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跟張巡撫有關系？
那她現在要怎麽辦？
茍夫人看向楊媽媽，然而楊媽媽比她還慌。
兩人在樓下戰戰兢兢的，樓上的一個大包廂裏，卻和樂融融。
黎青執和常瞻都帶著孩子，茍縣令就把兩個女兒都帶上了樓。
他們要談正事，茍縣令就讓茍英帶著妹妹還有黎大毛他們去旁邊的包廂玩兒，他則跟張巡撫說話。
黎青執沒插嘴，拜托朱前拿了紙筆過來，然後開始在上面寫曬鹽的方法。
曬鹽從技術上來講並不難，他上輩子看書的時候看到過，還記得，也就寫了下來。
當然他寫的這些東西，具體操作的時候，肯定還是要因地制宜，做一些改變。
等張巡撫跟茍縣令說完，黎青執寫的曬鹽的方法，就也已經寫好了。
茍縣令看了看天色，邀請張巡撫去他府上居住。
張巡撫拒絕了：“我已經在這邊的客棧訂了房間，睡在這裏就行。”
茍縣令聞言，只能送張巡撫去張巡撫訂的客棧。
黎青執跟了過去，等張巡撫安頓好，才和茍縣令一起離開。
到了外面，茍縣令立刻問：“子霄，你跟張巡撫怎麽這麽熟了？”張巡撫到了崇城縣之後竟然不來找他，而是去找黎青執……茍縣心裏酸溜溜的。
黎青執道：“張巡撫很欣賞我的才華，就跟我多聊了聊。他還說要向安江書院推薦我。”
茍縣令更羨慕了，也信了黎青執的話：“子霄，你的學問當真不錯！”
“大人，張巡撫也很喜歡茍英。”黎青執道。
茍縣令想到自己兒子剛才一口一個“張爺爺”，明顯已經跟張巡撫搞好了關系，突然就看自己兒子順眼起來。
他兒子還挺好的？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一無是處？
“對，張爺爺可喜歡我了！”茍英一臉自信。
他從小就被祖父母誇著長大，之前被茍縣令一直訓斥，差點緩不過來。
但最近，他的自信又找回來了。
之前他爹教他讀書他學不會，不是他的錯，是他爹不會教！
“你這小子，一下子就驕傲了，可不能這樣……”茍縣令念叨起來。
茍英不樂意了：“爹，你老說我做什麽？為什麽不去說娘？”
“你娘怎麽了？”茍縣令皺眉：
“不過你娘身邊那個奶娘真不行，年紀大了腦子都糊塗了……”
“爹！娘之前看不起張巡撫呢。”茍英把之前的事情說了。
要是放以前，他不一定會說他娘的壞話，但前些天他給妹妹送了一些東西，他娘全扔了，話裏話外還嫌棄他，覺得他拿這些東西回家帶壞妹妹……
他心裏有點不高興。
茍縣令沒想到還有這事，顧不上兒子，氣沖沖回家去了。
黎青執：“……”希望他的大毛二毛以後別這樣。
好吧，他和金小葉不會像茍縣令茍夫人這樣，大毛二毛自然也不會像茍英這樣。
茍縣令走後，黎青執帶著兩個孩子去找金小葉，就見吳白川親自在幫金小葉收攤子。
見到他，吳白川更是笑容滿面：“張大人去休息了？”
黎青執點點頭，向吳白川道謝。
張巡撫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離開，黎青執親自去送，然後將自己寫好的曬鹽方法還有修改好的兩篇策論，都給了張巡撫。
他提出的一些別的方法，他也會寫成策論，那就要過幾天再托人給張巡撫送去了。
他還可以將他記憶裏，他的國家實行過的一些利國利民的政策寫下來給張巡撫，看能不能實施。
比如他之前提到過的“赤腳醫生”，說起這個……或許他可以找人編寫一部基礎的醫學方面的書籍。
赤腳醫生的醫學技術往往不太行，在他熟知的歷史上，就因為赤腳醫生亂用藥之類，發生過一些悲劇。
這個時代能用的藥品很少，赤腳醫生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小了。
但有總比沒有好，至少可以宣傳一些正確的知識。
一同來送張巡撫的還有茍縣令，茍縣令臉色不太好，明顯是昨晚上沒休息好。
黎青執沒有多問，茍縣令也什麽都不說，兩人一起送走張巡撫，就各自回家。
茍縣令回到家，就見自己夫人眼淚汪汪，還在哭著。
昨天晚上回家之後，茍縣令指責了茍夫人一番，讓茍夫人將楊媽媽送走……茍夫人答應是答應了，但一直默默流淚。
她都哭了，茍縣令也不好去說她……然後茍夫人哭了一晚上，茍縣令楞是沒睡好。
“你怎麽還在哭？”茍縣令忍不住問。
茍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都這麽可憐了，她相公也不哄哄她。
兒子更是靠不住，昨天就是那孩子瞎說，她才被責難。
就連兩個女兒，現在都不聽她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下次別這樣就行。”茍縣令道。
昨天那事兒確實讓他很尷尬很惱火，但張巡撫沒有怪罪，他自然不會跟自己的妻子計較。
茍夫人又哭了。
茍縣令不知道她為什麽哭，有點煩：“你身邊那個楊媽媽送走了嗎？”
茍夫人抽噎著：“我也不知道……”
“我去把人送走！”茍縣令說完就出去了，讓人馬上把楊媽媽送走。
楊媽媽哭哭啼啼不想走，但茍縣令都下令了……她只能收拾了東西離開，離開前想見茍夫人一面都沒見著。
茍縣令把楊媽媽送走，松了一口氣。
要知道這個楊媽媽，時不時還會逮著他說個不停……他有時候就因為這個人，不想見茍夫人。 誰想去找自己夫人說話的時候，有個人在身邊念叨著，讓他這樣那樣啊！
不過現在楊媽媽走了，他也不想去見茍夫人。
至少要等人不哭了，他才會去。
至於接下來……他不能辜負了張巡撫的看重，他要繼續為崇城縣的百姓做事！
茍縣令非常興奮，轉悠了一圈之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想來想去……他去找了黎青執。
黎青執送走張巡撫之後，並沒有去學堂讀書，而是打算好好寫幾篇策論，給張巡撫送去。
他對《安江文集》很看重，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在上面刊登。
他參加科舉的時間挺好的，三年兩次的院試就在今年，而明年有鄉試，後年又可以進京趕考……
他的年紀不算小了，黎青執希望自己可以在後年考上進士。
成為進士之後，他以後想做點什麽，會方便很多。
黎青執寫到中午，才下去吃飯，然後就看到黎大毛黎二毛還有趙小豆已經回來了，三人還拿了一只碗，正在給常翠看什麽東西。
黎青執湊過去一看，發現碗裏有三尾小魚，特別小只有三厘米長的那種。
這種小魚在崇城縣的河裏挺常見的，偶爾會打水可能會打到，但如果刻意去捉，又捉不到。
“這魚是哪裏來的？”黎青執問。
黎二毛道：“爹，這是別人送我們的！”
趙小豆解釋：“表哥，一個同窗抓到了一些小魚，送了我們三條。”
“這魚還挺好玩的。”黎青執笑著問：“你們要養起來嗎？”
“要！”四個孩子異口同聲。
“那養碗裏肯定不行，得養在盆裏或者桶裏……”黎青執找了個木盆給三個孩子養魚，還建議他們在盆裏養一點水草。
金小葉帶著金父金母方錦娘金小樹從後門進來的時候，就見黎青執帶著三個孩子盯著一個盆：“你們又在玩水？”
“沒，我們打算養三條小魚。”黎青執讓金小葉來看他們養的魚。
那魚太小了，金小葉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魚，有些不解：“你們養這魚幹啥？這盆拿來養魚，家裏就少一個盆了。”
“養著玩，盆可以再買一個。”黎青執道。
要是以前，金小葉肯定覺得這樣太浪費，但她現在手上有錢，倒也不在乎一個盆了。
喜歡養小魚就養唄，又不是什麽事兒！
金小樹更是道：“大毛二毛，你們喜歡小魚兒？那舅舅以後抓到了魚，給你們送過來。”
“謝謝舅舅！”黎大毛黎二毛立刻道。
黎青執起身問金小葉：“鋪子準備得怎麽樣了？”
“已經全部準備好，明天就能開張。”金小葉道。
絕味齋開了之後，黎青執就提議，讓金父金母在縣城租一個小房子，專門賣鹵味。
雖然新碼頭這邊的絕味齋有賣鹵味，但縣城的人要買鹵味得走一段路總歸沒那麽方便，金父金母在縣城開一家店，生意不會差。
當然就算生意不好，黎青執也希望他們去開店。
金父金母看著已經很蒼老了，但年紀不算大，他們又勤勞，完全讓他們不幹活不現實。
但在鄉下幹農活太累了，還是在縣城開店最好。
前段時間，金小樹就忙活這件事去了，現在鋪子已經準備好，明天就能開張了。
到時候，金父金母早上跟著金小樹來縣城，然後開了鋪子賣鹵味，賣了一天之後再回去……多好！ “唉，我們兩個一大把年紀，還開什麽鋪子……”金母小聲念叨，總覺得很慌。
她平日裏在鄉下都不跟人說話的，開鋪子……她能開好嗎？
“爹，娘，你們要是不開，這鋪子就被人搶先開了，錢也會被別人賺走……”黎青執嘆氣。
金母立刻道：“我們開的，我們一定開。”
“那些麻煩爹娘了。”黎青執道。
“不麻煩不麻煩。”金母立刻道。
金小葉笑著看黎青執忽悠自己爹娘。
其實鋪子給別人開了又沒關系，反正所有的鹵味都是跟絕味齋買的。
但她爹娘，還就要這麽說，才會乖乖去開鋪子。
中午常瞻不回來做飯，他們吃得很簡單。
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豐盛了，桌上不僅有鹵味，還有幾樣蔬菜。
要是在現代，鹵味這樣的東西黎青執肯定不讓孩子天天吃，畢竟添加劑太多了。
但絕味齋的鹵味是沒有添加劑的，用的雞鴨還全是吃谷子吃蔬菜長大的，絕對無公害，每天吃點也就無所謂。
他們一邊吃一邊說話，方錦娘表示，她以後會繼續來繡坊幹活。
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身體也沒什麽不適，就覺得整天待在家裏沒意思。
“行！錦娘，你繡活那麽好，以後就當我們繡坊教刺繡研究新樣式的師傅，我一個月給你三兩銀子，要是你想出了新樣式，再額外給獎金。”金小葉道。
“那怎麽行……”方錦娘連忙拒絕，她辛辛苦苦幹一個月，也掙不了三兩銀子，哪能教一教繡花就拿這麽多？
“要的，我從外面請個繡娘回來，興許還更貴！”金小葉道。
他們正說著，在外面吃飯的王姐突然來了。
金葉繡坊剛開張的時候，王姐是跟他們一起吃的。
但後來家裏多了常
瞻，有時候不太方便……後來金小葉就讓王姐和徐夫人帶著女工們在外面吃了。
女工們吃的跟以前一樣，至於王姐和徐夫人，他們這邊做了好菜，都會分一些過去。
最近，金小葉把金葉繡坊的一些工作交給了王姐和徐夫人去做，接下來的話……她還打算帶一帶方錦娘。
金小葉很清楚，金葉繡坊她管不了太久，遲早要將之交給別人管。
黎青執學問那麽好，將來肯定要去其他地方，她總不能不跟著。
至於這個管鋪子的人……出於私心，她打算讓方錦娘來管，王姐和徐夫人就在一旁幫忙。
當然，崇城縣的鋪子她會給方錦娘，但到了別的地方以後，她會招人開新的金葉繡坊！
別的生意她也能做！
最近金小葉跟吳白川一起擺攤，聽吳白川說了一些京城的木掌櫃的事情……她就想成為那樣的人。
“王姐，出什麽事了？”金小葉見王姐的表情有點怪異，好奇地問。
王姐道：“小葉，錦娘，我剛聽說一件事兒……錦娘她娘她弟弟偷偷跑了。”
“什麽跑了？”金小葉沒反應過來。
王姐就說了起來，原來方母和方子薦前幾天賣了不少東西，還跟人哭窮說家裏揭不開鍋，從方家的親戚那裏借了一些錢。
然後……他們兩個跑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現在方家的親戚都在罵他們呢，幸好錦娘你是出嫁女，他們不至於來找你要錢，”王姐道，“這兩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方錦娘有些楞。
王姐安慰她：“錦娘，這種人跑了最好，你也別惦記他們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緊。”
方錦娘笑起來：“我不惦記他們，我巴不得他們在外面吃點苦頭。”
“對！”王姐道：“這外面可沒那麽好混，他們這樣跑出去，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王姐知道方繡娘沒死，但還是罵了幾句方母方子薦，這才離開。
而她剛走，就有船停在黎青執家後門處，緊跟著，茍縣令來了。
今天他們家挺熱鬧的！
黎青執把茍縣令帶到自己書房，很快就弄明白茍縣令來找他是為了什麽事情。
得知張巡撫推薦自己當知府之後，茍縣令迫切地想要再做點什麽出來！
黎青執道：“大人，崇城縣被您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居樂業，您要是還想做點什麽……可以從教化入手。”
“教化？”茍縣令詢問。
黎青執笑起來：“大人，我願為您分憂！我打算在新碼頭附近辦一個學堂，聘請一些老師教授附近百姓，來讀書學生無需出錢。”
茍縣令楞住：“這要花不少錢吧？”
黎青執道：“大人，這學堂並不教授四書五經，只教學生認字算數，學生學成之後，還需在我的鋪子裏當五年學徒，我並不會虧錢。”
黎青執有心培養一些人手。
現在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絕味齋那些勞工的話……
這些勞工忠心是忠心，但他們年紀大了，而且以前被囚禁的經歷對他們多少有點傷害，本來就是普通百姓的他們，現在就想過安穩的生活。
他們很認真地殺雞殺鴨殺豬做鹵味，但並沒有什麽野心，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黎青執也希望他們以後能幸福，所以他不打算逼著他們學東西。
既如此……開個學堂，從中選一些人手培養，那就是最好的辦法。
就算沒有培養出合適的人手來……能幫到崇城縣的百姓，幫一些人改變命運，也是好事。
對茍縣令來說，這更是教化百姓的政績。
茍縣令當即詢問起來，然後黎青執就說了些自己的想法。
比如這學堂，可以以修建者的名字，或者修建者的鋪子的名字來命名。
他要建的學堂，就打算叫“金葉小學”。
朱前如果想建學校，可以建一個“朱前小學”。
在黎青執的上輩子，一些富豪捐錢建學校之後，學校就是以富豪的名字命名的。
這能得到個好名聲……黎青執覺得朱前肯定願意花錢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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