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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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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傳開

皇帝眼睛不好, 不是自己看書的,而是讓人將書念給他聽。

他聽了許久,其實也就聽了兩本, 還剩三本書沒聽。

他已經累了,沒有精力去聽, 就讓人把書放在一邊,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他之前就對晉王咄咄逼人的態度感到不滿, 聽了兩本書之後, 不滿的情緒更是達到頂點。

張志儒確實做了錯事,他之前有想過要懲治張志儒, 但現在……他開始考慮要怎麽保下張志儒。

貴妃和呂慶喜悄悄地離開皇帝的寢宮。

貴妃道:“那些百姓是真的慘, 唉!”

貴妃姓柳,她是貧苦出生的, 還是家裏的第三個女兒……

遲遲沒有生下兒子的爹娘對她並不好,還給她起名叫“別來”。

之後,她才七八歲,就被爹娘送去富戶家當丫鬟。

大齊選秀都是從民間選的,被選中的女子進宮之後雖然有可能當妃子, 但大概率是當一輩子伺候人的宮女,所以很多人不願意去。

但她身不由己, 就被送去了,還選上了。

她進宮的時候十五歲,啥也不懂被分去照顧才十三歲, 在宮裏無人關註的皇帝, 然後跟著皇帝, 經歷了很多風風雨雨。

這十幾年,她的日子過得極為富貴, 但早年的經歷,卻也讓她知道百姓不容易。

“老百姓自古就慘,”呂慶喜倒是已經不傷感了,只道,“娘娘,您照顧好陛下,陛下他最是心軟,接下來指不定就要夜不能寐……”

他家陛下是個好人,心腸特別軟。

這不,只是幾本書,就改了他的主意。

不過這書寫得實在好……呂慶喜舔了舔自己嘴唇,他覺得要是京城的人都看過這書,肯定沒人會同情婁家人。

跟貴妃說了一會兒話,呂慶喜就出了宮。

書是木掌櫃送進宮的,他立刻讓人把木掌櫃找來。

木掌櫃沒耽擱,帶著常端去見呂慶喜。

常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進行得這麽順利。

來京城之前,他以為見到呂慶喜很難,結果……他到京城的當天晚上,竟然就見到人了!

呂慶喜在民間的名聲並不好,常端有點怕這人,他跪在地上,都不敢擡頭去看,然後就聽到一個尖利的,跟常人不同的聲音,開始問他臨湖縣的事情。

常端是臨湖縣本地人,再加上張知府審訊婁家人的時候,他全程參與……他繪聲繪色地說起臨湖縣的情況來,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哽咽了。

“你獻上的書,可有多拿幾本?”呂慶喜問。

這書……他覺得應該馬上找人去印刷或者抄出來!

常端道:“千歲爺,我們一共帶了一千套書進京,加起來五千本,我身邊只有兩套,剩下那些,已經有人去四處分發了。”

呂慶喜楞住,他正想找人去印,結果這人已經帶來這麽多書了?“跟你一道進京的人在哪裏?”

“千歲爺,我也不清楚他在哪裏,進京之後我們就分開了,但他肯定會將書分發出去……千歲爺,這書的故事都是能拆開的,您可以找人抄錄,再找說書先生去酒樓茶館念一念。”常端擡起頭,希冀地看著呂慶喜。

呂慶喜是能聽進去別人的話的,聞言道:“這主意不錯。”

常端發現呂慶喜沒有傳聞中那麽可怖,又道:“千歲爺,您還可以找人排些戲文,比如張知府怒斬嚴縣令之類,演給百姓看……”

呂慶喜聽著覺得有點熟悉:“你說的這個,張志儒好似在禾興府幹過?我記得他專門排了戲文誇自己。”

常端有些尷尬:“那不是張大人幹的……”

呂慶喜冷哼了一聲:“你們準備的倒是充分,都把五千本書帶進京城了……張志儒好得很啊,連我也利用上了!想讓我給他揚名是吧?”

“千歲爺,張大人他絕無此意,都是我自作主張……”常端不停磕頭。

常端很害怕,木掌櫃對呂慶喜有些了解,卻知道呂慶喜沒生氣。

其實他們都清楚,眼前這人應該不是張志儒安排的,不然張志儒哪用得著在臨湖縣大肆殺人?他安排一些人把書送到京城,婁家和嚴縣令就完蛋了!

群情激憤之下,晉王肯定會大義滅親。

而且張志儒……應該也不願意求他們。

木掌櫃也不管一直磕頭的常端,對呂慶喜道:“千歲爺,您想不想讓張志儒吃個虧?”

“珍珠你有什麽主意?”呂慶喜立刻問。  呂慶喜心裏清楚,常端給他出的主意很好,事實上,他就是打算這麽幹的。

但他心裏不痛快。

他不喜歡張志儒!張志儒之前還罵過他!

他憑什麽找人寫誇張知府的戲文?都還沒有過誇他的戲文!

“千歲爺,您可以對外放話,說張志儒去禾興府,是您的主意,說他是您的人,”木掌櫃笑起來,“本來就是千歲爺您聽說了臨湖縣的事情,才讓他去禾興府的,不是嗎?”

呂慶喜聽完……確實啊!就是這麽一回事!

木掌櫃又道:“千歲爺您幫張志儒翻了案之後,肯定所有人都會信了這話!到時候張志儒百口莫辯,就這麽成了您的人了!”

木掌櫃這麽說,是為了讓呂慶喜幫張志儒。

沒有呂慶喜幫忙,就算有這書,用處也不大!

此外,張知府被人誤以為是呂慶喜的人,他們再運作運作……呂慶喜說不定能借此改善名聲,收攏一批讀書人!

她想對付晉王,只能靠呂慶喜。

“好主意!”呂慶喜一想到張志儒明明很討厭自己,卻被所有人都誤以為是自己的人,就一陣暗爽。

關鍵是這麽處理之後……這功勞就到了他頭上了!

正好陛下補寫了密旨……到時候他就跟人說他和張志儒的矛盾是裝的,就為了借機貶張志儒的官,把張志儒送去禾興府。

張志儒去之前,他還求陛下寫了一份讓張志儒便宜行事的密旨!

這麽一來,張志儒就只是個幫他辦事的了!

還有這書……

呂慶喜問常端:“這書是誰寫的?”

常端聽到木掌櫃說要讓張知府吃個虧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連連磕頭求饒。

但聽到後來……這位木掌櫃,好像是在幫張知府?

現在聽到呂慶喜的話,常端道:“千歲爺,我也不知道這書是誰寫的,只知道是個游歷路過臨湖縣的讀書人所寫。”

黎青執不想讓人知道這是他寫的,他自然不能將之洩露出去!

呂慶喜聽到這話,又問:“那這是誰印的?”

“回千歲爺,是小人找人印的。”

呂慶喜一拍手,道:“這書是我讓你印的,知道嗎?你是我安排在臨湖縣的人,查探到臨湖縣情況之後,按照我的吩咐,千裏迢迢印了這書送到京城……”

呂慶喜說到這裏,臉上帶了點威脅。

這功勞他要了!這人要是不聽話,呵呵……

“知道知道,這書就是千歲爺您讓我印的,都是千歲爺您的主意!”常端立刻道。

常端本人對呂慶喜沒有偏見。

呂慶喜是太監又怎麽樣?在他看來呂慶喜比晉王好多了!

至少他沒聽人說呂慶喜殘害百姓。

外面的人說的最多的,還是呂慶喜獨攬朝政,代替皇帝批奏折之類。

而且……他想救下張知府,但他更想找晉王報仇。

跟呂慶喜一番交流,常端已經發現了,呂慶喜很討厭晉王。

常端一直都是個能說會道的,腦子也活絡,他朝著呂慶喜磕了一個頭,對呂慶喜道:“千歲爺,婁家和晉王害我家破人亡,我父母妻子全死在婁家手上,自己也被賣到采石場,險些沒命……千歲爺,我跟晉王有生死大仇,能為千歲爺效命,是我的福氣!”

呂慶喜起初以為常端是為了張知府來的,還想著他坑了張知府一把,這人說不定會恨他。

畢竟那些讀書人都挺在乎名聲的,不想跟他這個閹人牽扯到一起。

結果常端這麽一說……原來這人跟晉王有仇!

秒啊!

呂慶喜親自把常端扶起來,親熱地跟常端說話。

常端就這麽用短短一天的時間,三級跳成了呂慶喜的人。

“你會點什麽?”呂慶喜問常端。

常端道:“千歲爺,小的祖上是禦廚,開過酒樓。”

“酒樓啊……正好我手底下有一個酒樓,就給了你吧!”呂慶喜道,又讓木掌櫃帶著點常端。

木掌櫃欣然應允。

常端像她一樣,跟晉王有仇……她現在對常端充滿好感。

木掌櫃讓常端今天住她那裏,明天先跟著她去認認人,後天再去接收那酒樓。

常端又想跪下道謝。

木掌櫃扶住他:“都是為千歲爺辦事的人,你可不用跪我!”

跟常端聊過之後,呂慶喜連夜找來一些識字的人,開始抄那《沈冤錄》。

雖說他這邊只有一套書,但多找一些人把書拆開了抄,一晚上過去,一套就能變成好幾套了!

他手底下有印書作坊,明兒個還能讓印書作坊那邊排版印刷。

晉王的舅舅幹了缺德事兒,他一定要幫著宣揚宣揚!

呂慶喜雖是個閹人,但身體非常好,精力充沛。

他忙忙碌碌幹了不少事情,這一晚上都沒睡多久,第二天卻依然神采奕奕。

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昨日被人送了《沈冤錄》,或是撿到《沈冤錄》的人,有些看完之後一夜未睡,覺得心裏堵得慌,今天也就沒什麽精神。

沒想到普通百姓,竟然如此淒慘!

那婁家簡直不是人!

普通人只是為故事中的人哭泣,一些想得深一些的人,卻從這些故事裏,看到了大齊的危機。

比如說權貴圈地。

那個舉人開的學堂裏學子不再討論回祖籍參加科舉的事情,而是說起了《沈冤錄》來。

“昨天我回家之後大哭一場,我祖父被嚇了一跳,專程來看我,也因此看到了那書……我祖父屋裏的油燈,昨天亮了一晚上。”

“我把那書給我爹看了,他看的時候一直嘆氣。”

“那烏四娘實在太慘!”

“烏四娘?烏四娘是誰?”

“我那書裏沒有烏四娘!”

“我那書裏也沒有!”

……

幾人聊了聊,才發現他們拿到的書裏的案子竟然完全不一樣!

那幾本書的開頭都是一樣的,他們還以為內容也一樣,沒想到完全不同!

所以……別人的書裏都寫了什麽?他們想看!

昨天在茶樓裏聚會的那些讀書人,今日又在茶樓相聚。

“昨日那書,真是讓人看得難受。”

“看了這書,我才知道那些老百姓吃的都是什麽。”

“之前我還取笑有些人何不食肉糜,原來我也是。”

“也不知道這書是誰寫的!”

“不管這書是誰寫的,婁家和那嚴縣令,當真該死!”

“前幾天京城鋪天蓋地,全是說張知府不好的……晉王當真是一手遮天。”

“幸好張知府做事果斷,出手砍了嚴縣令還有婁家不少人,不然……有晉王在,婁家說不定會逍遙法外!”

“這婁家圈地的事情……”

……

聊著聊著,他們也發現每本書上的故事是不一樣的,既如此……交換了看!

蓮花巷,昨日從乞兒手上接過書的兩個官員帶著書來到他們當值的地方。

最近陛下身體不好,沒有上早朝,但他們這些小官,還是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忙了一會兒……他們趁著沒人,將手上的書扔出去。

不久之後,就有人看到了那兩本書:“咦?這是哪來的書?怎麽這麽醜?”

好奇過後,這些人翻開書看起來……

與此同時,馮大依然在送書。

他來到一個酒樓,正物色合適的人想要送書,突然聽到酒樓的說書先生開口:“諸位,這人世間,總有一些人命途多舛,今日我便給你們講一講那烏四娘的故事……”

馮大楞住。

烏四娘,這不就是《沈冤錄》裏的一個人嗎?

而他剛想到這一點,就見那說書先生拿出一些紙張,開始讀《沈冤錄》裏烏四娘的故事。

馮大被驚住,沒想到這麽快,竟然就有人在酒樓裏讀黎青執寫的案子了!

他又驚又喜,連忙找了店小二,拿出五本書來,讓店小二交給說書先生。

辦完這事兒,他轉身就走!

這說書先生是呂慶喜的人。

他只拿到了烏四娘口述的冤案,本來還想著念完這個案子之後,就沒案子念了,沒想到竟然有人送了他一整套的書!

那還等著幹什麽?繼續念啊!

這人念完烏四娘的故事,又開始念別的故事。

有人不滿:“你們這酒樓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有人念這麽淒慘的故事?”

但也有人淚流滿面:“別停,繼續念!”

還有人意識到這說書先生說的到底是什麽了:“那臨湖縣百姓,當真如此可憐?”

“難怪張大人要殺那麽多人!”

“那婁家人竟然裝無辜!”

“我就知道張大人沒有公報私仇!你們也看到了,沒犯過事的女人孩子,張大人一根毫毛都沒動!”

“依我看,這婁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

晉王的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沒多久,就有人來驅趕那些說書先生。

但呂慶喜安排了人看著這些說書先生,晉王的人剛想動手,呂慶喜的人就來阻攔了:“這說書先生不過是說些真人真事,你們憑什麽動手?”

他們護著那些說書先生,說那些說書先生只是說了些真事,若是有人動手,那人必然不懷好意,說不定是想要謀逆。  晉王的人不敢再動手。

晉王到底只是個王爺,如今的皇帝還在呢!

大齊的京城被稱為應天府,應天府的府尹不敢得罪晉王,但他也不敢得罪呂慶喜,自然也就不會幫晉王抓人。

於是,那些說書先生,也就繼續說著故事。

而這個時候,一套整整五本的書,已經被放在晉王面前。

馮大送出去的書到底不多,昨天晚上,晉王並不知曉這件事。

但今天呂慶喜都安排說書先生到處去說這故事了!晉王的人很快就將這一套書搜羅齊全,送到晉王面前。

晉王翻開這書看了看,想也不想就一腳踢向面前跪著的人:“這書都被印刷出來了,呂慶喜還安排了人去茶館酒樓四處宣揚……你們為什麽到現在才發現?”

被踹翻的人爬起來重新跪下:“王爺,之前京城沒什麽消息……”

“沒消息?難道這些書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晉王火冒三丈。

他為了對付張知府,這段時間一直跟人宣揚婁家人的無辜。

這時候突然冒出來這麽一本書……這不就是在跟人說,他之前說的都是騙人的?

晉王脾氣很差。

他年少時,老晉王把持著朝政,以至於他的待遇比當時的皇帝還要好。

當時,全國各地的好東西皇帝還沒有用上,他已經用上了。

那時候的他說不出的囂張,總覺得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

畢竟他爹就他一個兒子,平日裏都是哄著他的。

結果他爹突然去世……他的地位瞬間一落千丈,很多年裏,不得不卑躬屈膝地討好皇帝。

晉王覺得憋屈極了,脾氣愈發差,這幾年意識到自己會是下一任皇帝之後,更是不再收斂。

晉王又踹了來送書的下屬幾腳,讓這人滾下去,然後找來幕僚,商量接下來要怎麽做。

晉王府因為這麽幾本書,鬧得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燕郡王府,燕郡王也看到了這些書。

燕郡王是當今皇帝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大齊皇室雕零,總共沒幾個人,按理燕郡王是能被封為親王的。

但燕郡王的娘,先皇最寵愛的皇貴妃,她給當今皇帝下了毒,害當今皇帝身體受損,再無子嗣。

要不是先皇逼著當今皇帝發誓,讓他留燕郡王一命,燕郡王早就死了。

當今皇帝是個心軟的,老晉王死後,他並未追究現在的晉王。

但他對燕郡王,卻厭惡到了骨子裏。

老晉王雖然仗著攝政王的身份這把持朝政,讓皇帝沒辦法掌權,但他並沒有對皇帝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燕郡王的娘就不一樣了,那位皇貴妃一直將皇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以至於當今皇帝年少時,明明是皇子,日子卻過得極為艱難。

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凍他生了病,竟然沒有炭火用!最後是呂慶喜去禦膳房撒潑打滾地鬧,才抱回來一些木炭,讓他得以撐下去。

也因此,對皇帝來說,呂慶喜是不一樣的。

說起來,也不知道皇帝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那一年,宮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了天花。

皇帝和皇貴妃的長子都得了天花,皇帝被呂慶喜照顧著熬了過來,皇貴妃的長子卻沒了。

之後先皇病重,皇貴妃的第二個孩子,也就是燕郡王還在繈褓之中……

先皇很寵愛皇貴妃,早年是想將皇位傳給皇貴妃的長子的,但那孩子得天花死了!

燕郡王還小,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再加上皇貴妃幹了不少過分的事情,讓朝中大臣對她極為抵觸……

先皇封了當今皇帝為太子。

然後,皇貴妃給當今皇帝下了毒。

先皇可以無視皇貴妃對自己兒子的虧待,但受不了皇貴妃毒害自己兒子,再加上當時先皇病重,對容貌依然嬌艷的皇貴妃的感情發生了變化……

先皇下令讓皇貴妃殉葬,並以此為條件,讓皇帝發誓放過燕郡王。

面對病重的父親,皇帝答應了,不過那之後,他就對燕郡王不聞不問。

皇貴妃害他身體孱弱沒了子嗣……她是皇帝最恨的人。

她也是呂慶喜和柳貴妃最恨的人。

燕郡王比當今皇帝小了二十歲,如今才二十出頭。

柳貴妃的相貌在民間還算不錯,跟京城的貴婦一比,看著就很一般了,先皇的皇貴妃卻不同,那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燕郡王很像她,長相極為俊美。

雖然皇帝無視了燕郡王,但燕郡王文采出眾相貌英俊,在京城很受關註,甚至有不少大家閨秀對他情根深種。

只是皇帝不管他的婚事,他自己也不提……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成親。

燕郡王的書房裏,只有燕郡王和他的老師在。

兩人一起看手上的

書,看著看著,燕郡王道:“我真是小瞧了呂慶喜。”

燕郡王的老師也道:“他確實有些本事。”

“先生,接下來我們要如何做?”燕郡王問。

燕郡王的老師道:“自然是幫著呂慶喜,將晉王身上的口子撕得更開!”

“那我們,也找人宣揚一番這書?”燕郡王問。

“就該如此!”燕郡王的老師眼裏滿是激動:“王爺,我們的機會來了!”

皇帝太厭惡燕郡王了,燕郡王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他學識淵博,處處比晉王出色,也比自己的皇兄出眾,可就是因為一些陳年舊事,他跟皇位無緣。

他怎麽可能甘心!

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情,但皇帝從未多看他一眼。

這些年,晉王做了很多糊塗事,但皇帝依然沒有放棄晉王。

他一度覺得自己沒指望了,可現在……

其實他不用得到皇帝的好感,不是嗎?

只要晉王難當大任,朝中官員會註意到他,到時候,皇帝不選他,又能選誰呢?

宗室裏就沒有像樣的成年男人,要是選了個孩子,誰知道那個孩子能不能長大?

燕郡王勾起嘴角,聯系自己的手下,讓他們給晉王找麻煩。

同一時間,木掌櫃帶著常端出了門。

“與你一同來京城的那人是個人才,不過一天時間,他就已經送出去很多書。”木掌櫃心情很好地看向常端。

常端笑了笑:“他確實聰明。”馮大是□□之子,卻能認字……這本就說明他不簡單。

“不過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已經讓人去抓他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抓回來。”木掌櫃笑道。  常端:“……”

木掌櫃帶著常端去認人的地方,就是沈家商隊租下的倉庫。

正好今天呂慶喜手下的掌櫃都要去沈家商隊那邊選貨物,她這時候帶著常端過去,能一次把所有人都認全。

沈家商隊到了京城之後,就租下了一個大倉庫,裏面放了很多貨物,

其實貨物是可以放在船上的,但這邊的碼頭不大,他們的船不能長時間在碼頭邊停靠……

這會兒,倉庫裏,大家正羨慕吳白川:“老吳,你運氣真好,我們的貨還一樣沒賣出去,你的貨就已經賣了大半。”

“全靠木掌櫃看重。”吳白川道。

“你那些貨也確實不錯,樣式很新穎,我在省城看到過,當時還好奇這貨是哪裏來的。”有人道。

其他人也紛紛表達自己對吳白川的羨慕。

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也有人看吳白川不順眼:“老吳你這次的生意做得不錯,就是太不謹慎了,竟然帶了個同鄉來,還讓你那同鄉攀上了木掌櫃……這生意現在是你的,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吳白川帶了兩個同鄉來京城,結果昨天木掌櫃找他做生意,他的一個同鄉橫插一腳直接被木掌櫃帶走的事情,已經在商隊裏傳開了。

商隊裏的人聞言,都有點同情吳白川。

吳白川心裏其實也不太舒服,常端和馮大借著他的船來到京城,結果直接拋下了他……

他們正說話,就見呂慶喜手下的那些掌櫃來了。

這些人來了之後,就跟吳白川等人寒暄起來,正寒暄著,木掌櫃姍姍來遲。

這些掌櫃又紛紛去跟木掌櫃打招呼。

至於吳白川,他驚訝地看著木掌櫃身邊的人。

常端之前的穿著打扮非常普通,現在卻穿了鮮亮的新衣服,整個人看著變了個樣。

這也就算了,他還聽到木掌櫃指著常端給人介紹:“這位是段掌櫃,他是千歲爺新收的人,千歲爺剛得的那個大酒樓,以後就交給他打理了!”

常端怕連累常瞻和自己的女兒,出門之後一直說自己姓段,叫段晉。

這會兒呂慶喜的手下聽了木掌櫃的介紹,紛紛跟他打招呼:“段掌櫃好!”

與此同時,沈家商隊裏的人好奇起來:“這段掌櫃是哪裏來的?木掌櫃對他這麽客氣,看起來他很受呂公公的看重。”

吳白川:“……”

常端這時候道:“我是江南人,初來乍到,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他們寒暄過,常端又看向吳白川:“吳掌櫃,來京城的這一路,多虧你照顧了!”

吳白川連忙道:“我也沒做什麽。”

他是真的沒做什麽,要知道眼前的人借他的船進京,是給了他錢的。

“吳掌櫃,我這幾日會有點忙,等過幾日,我請你吃飯。”

“不用不用。”吳白川連忙道。

“要的,我還有事想麻煩吳掌櫃。”常端道。

常端跟吳白川說了幾句之後,就又在木掌櫃的介紹下,認識了帶隊的沈家人。

至於其他人……他們身為呂慶喜的人,可不用一一認識。

之前覺得吳白川可憐的人,這會兒都有點茫然。

他們竟然擔心吳白川的同鄉搶生意……吳白川那個同鄉多厲害啊,才一天時間,就成了呂公公的人!

而這樣的感觸,吳白川是最深的。

他之前就覺得黎青執深不可測,現在看看……果然如此!

他可是看到了的,這個段晉對黎青執特別恭敬,一副完全聽命於黎青執的樣子。

段晉能成為呂慶喜身邊的人,大概率是靠黎青執的指點!

黎青執猜出沈家船隊的靠山是呂慶喜之後,就立刻安排了人跟著進京,然後直接搭上了呂慶喜?

吳白川不敢往下想,只是愈發肯定一件事——不能得罪黎青執。

幸好,他之前雖然懷疑過段晉,但並沒有做過什麽失禮的事情,段晉應該不至於記恨他。

吳白川深吸一口氣,總算冷靜下來。

常端和馮大在京城努力折騰的時候,崇城縣新碼頭附近的某個宅子裏,傳出了誘人的香味。

常端和馮大離開崇城縣已經半個月,就是在這半個月裏,常瞻做好了開鹵味店的準備工作,開始做鹵味了!

之前黎青執做鹵味,用過的鹵湯是扔掉的,但開鹵味店的話……一般來說那一鍋老鹵,是能傳承百年的。

當然現在想這個有點遠。

這會兒,鋪子裏的勞工,正在熬煮他們的第一鍋鹵味。

這些勞工被張知府從采石場救出來之後,並沒有得到特別好的休息。

尤其是來了崇城縣之後,他們雖然吃得好了很多,但每天都很忙。

因為這個原因,之前他們並沒有長胖,最多就是氣色好了點。

可這半個月……他們中很多人都胖了。

對此,他們特別感激黎青執——他們的身體能變好,全靠黎青執給他們治病開藥方!

這會兒,黎青執就在給一個勞工把脈。

這勞工在那三十幾個勞工裏算身體弱的,雖然被救了出來,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活不長。

前段時間其他人印書的時候,他更是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幫著做做飯。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你的身體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以後好好吃飯,好好養著就行。”黎青執放開這人的手。

“黎先生,謝謝你!”這人感激地看著黎青執:“要不是你給我開了藥,我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

黎青執:“……”

黎青執確實給這人開了藥,但他開的藥,其實是大部分人都能吃的常見補藥。

那藥他甚至熬了一大鍋,給他們每個人都吃了!

這人的身體能好,跟那藥沒什麽關系,完全是因為他用異能殺死了這人體內的寄生蟲,順便幫他修補了一下內臟。

這些勞工,好幾個身上都有寄生蟲,不過現在都已經被他清理掉了。

他們除了寄生蟲,身上還長虱子……這幾天黎青執不僅讓他們洗了澡,還讓他們剃光頭發。

大齊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說法,那些讀書人對自己的頭發胡子什麽的很愛惜。

但那是讀書人……

底層百姓其實沒那麽多講究。

在沒飯吃的時候,他們甚至願意切了子孫根去做太監……頭發又算得上什麽?

這年頭,每次寺廟要招和尚,都有很多沒地娶不上老婆的人搶著去。

而且普通百姓平常的生活條件不怎麽樣……頭發長了太熱不方便什麽的,他們本來就會剪掉一些。

如今長虱子把頭發剃光……這算啥啊!

這些勞工剃了光頭,穿上金葉繡坊給他們做的幹凈衣服,看著幹凈了很多,整個人的精氣神也完全不一樣了。

身體已經好了的他們愈發嘴饞,這會兒也就全都看著那個煮著鹵味的鍋子在流口水。

這鹵味也太香了,他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香的東西!

黎青執說了,這第一鍋煮出來的鹵味會給他們吃……如今這日子真的光是想想,就覺得美得過分!

這些勞工覺得鹵味香,不遠處,那些在新碼頭這邊幹活的百姓,聞著這味兒,也覺得有點受不了。

他們肚子裏饞蟲,都被這味兒給勾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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