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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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周日是個好天氣。
一大早陽光明媚, 江意淮被蕭書儀打電話喊起來，讓他早點收拾，穿好看點, 要拍照的。
江意淮前一天晚上睡晚了，所以還有點困，“嗯嗯”地應了兩聲，又躺了十分鐘才起來洗漱換衣服, 簡單吃個早餐。
到約好的站牌前碰面，戚泊呈比他先到，江意淮到的最晚, 急匆匆趕過來, 看他和溫瑤還有蕭書儀站在一起, 身高優勢，很是顯眼。
他今天只穿了件簡單的夾克短外套，顯得腿很長, 頭發適當地垂下來幾縷在額前，清清爽爽的模樣，氣質也沒那麽冷淡了。
“你們這麽著急啊？”他問。
“哪裏是著急，”蕭書儀白他一眼, “明明是你太晚了。”
江意淮拿手機一看, 還不到十點，把屏幕上的時間湊到蕭書儀跟前，“說的十點集合呢？”
“這不只差一分鐘了，”蕭書儀氣勢也沒輸, “你最能踩點。”
溫瑤在一旁笑著看母子倆拌嘴, 已經習以為常。
“我們也剛到。”戚泊呈幫江意淮說話。
其實沒等多久, 就幾分鐘。
江意淮頭一次感受到了在蕭書儀面前有人幫自己的好了, 向戚泊呈投去感激的眼神。
四個人上了大巴車，還不到發車的點，坐上去還要再等一等，溫瑤和蕭書儀一人帶了個防曬帽，還背包了，裏面裝著水啊零食面包這些，準備東西挺齊全的。
江意淮和戚泊呈並排坐，溫瑤給他倆一人一瓶水，還給了兩顆薄荷糖，又說：“餓了找我哈，我這還有吃的。”
他們吃了早飯來的，這會兒也不太餓，只是先備著。
江意淮剝了糖紙把薄荷糖含進嘴裏，清清涼涼的。
今天氣溫也沒前兩天那麽低了，太陽照在身上有了暖意，好像真的春天要來了。
車裏很快又上來一批人，逐漸把座位坐滿，有看起來是學生的，也有老年人，還有一家三口來的，都奔著草莓去。
大巴車師傅開得並不算快，一路晃晃悠悠過去，車裏有些吵，江意淮看著窗外，有陽光看起來就很通透，視野明亮，看著心情也會變好，十分愜意。
到生態園停下來，來的人陸陸續續都下了車。
整個園區特別大，不止有草莓園，還有很多其它的水果蔬菜大棚，可以慢慢參觀。
蕭書儀和溫瑤走在前面，江意淮就和戚泊呈跟在她倆後邊，順著人流行動。
人很多，但還算有秩序，進去以後又各自分散，所以也不算擁擠。
有專門提供籃子的地方，溫瑤和蕭書儀一人拿一個，江意淮也跟著拿了一個。
不過後面這籃子就到了戚泊呈手裏，江意淮摘草莓，順手往籃子裏放。
大棚裏養的草莓都是可以直接吃的，不用洗，很幹凈。
這草莓個頭大，顏色鮮紅，看著就很不錯的樣子。
溫瑤和蕭書儀兩人摘得不亦樂乎，專挑好看的摘，讓江意淮嘗一嘗，說真的很甜。
江意淮隨手摘了顆吃進去，口感極好，甜度也剛好，多吃也不會膩的感覺。
“你吃。”他往戚泊呈手裏放了一顆紅的。
戚泊呈在他的註視下也吃了一個，點了點頭，評價道：“很甜。”
江意淮便笑了笑，說：“嗯，真的甜，我也好久沒吃草莓了。”
“那多摘點。”
不過摘那麽多也吃不完，江意淮吃東西不厲害，只是偶爾嘴饞。
“你摘的時候啊，要留點莖，這樣帶回去才好保存，不容易壞。”蕭書儀給江意淮傳經驗。
“知道了。”
她們摘完草莓，還能去參觀種植園和養魚塘，其實裏面活動挺多的，主要是這個生態園很大，種類又齊全，逛下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他們往前走，籃子被戚泊呈拿在手裏，裏面大半框新鮮飽滿的草莓。
這路上還碰到了李幼安和她的朋友，兩人籃子裏也裝滿了，邊走邊吃。她們是一大早就來了，趕上剛開園的時候，比江意淮來得早，逛得也比他們快。
簡單地打過招呼，李幼安和另一個女生匆匆忙忙就要走了，說是下午第二大節課還有一個實訓課要上。
“就這麽點時間，還過來摘個草莓？”江意淮不禁問道，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精力充沛。
“江老師，周末上課最煎熬了，這草莓就當我們上課的補償，實訓課要從下午上到晚上呢，管得沒那麽嚴，可以吃東西的。”
“行，快回去吧，吃個飯補充能量再去上課。”江意淮囑咐道。
“好嘞那江老師拜拜。”
李幼安跟江意淮揮完手就和她朋友一塊兒走了，還沒出園，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個專業課上的事情忘記問江意淮臉，又準備回去問清楚。
但她轉了個身，沒邁開腳步，頓了頓，又神經質地轉了回去，打消這個念頭。
“怎麽了？”朋友看她要走不走的。
“沒事，走吧走吧，我就是想起有件事情忘了問。”
“那你現在去啊，我等你。”
那女生準備側身看看剛剛那位江老師還在不在，被李幼安拉著趕緊走了，“算了，我直接在微信上問吧，也一樣。”
“也行吧。”
李幼安一邊跟她朋友說話，一邊又回頭看了看，江老師和他那個高冷的朋友已經離開了。
李幼安思緒放空了幾秒，回想她在幾分鐘前看到的畫面。
剛剛她轉身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們落在人群的最後方，停了下來，與前方略顯擁擠的人們隔絕開來，安安靜靜地不受打擾。
兩個人好看得像畫一樣。
那個看起來高高冷冷的人，正在餵江老師吃草莓，看向江老師的神情格外的溫柔。
李幼安頭一回意識到，原來他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啊，還以為他一直都很冷淡呢。
李幼安想到江老師曾經說他們是朋友。
她老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果然。
這朋友怕是要向著男朋友發展呢。
李幼安仰天感慨一聲：“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她的朋友聽到這句話一頭霧水，“你有病啊，你不水泥封心嘛。”
-
農家樂前方有一塊空地，綠色草坪，可以休息和野餐。
蕭書儀從包裏掏出一塊野餐布，鋪上，江意淮不免驚訝，“怎麽這個都帶了？”
“我自有準備。”
她們帶這些都是為了拍照，兩人跟好姐妹似的拍了一些，還讓江意淮給幫忙拍了好幾張合照。
不過風景確實不錯，坐在草坪上曬太陽，吹吹風，還能吃點小零食。
“要不要給你倆也拍一張？”溫瑤拿著手機過來到他倆面前，問道。
“不拍了吧。”
“拍一張吧。”
江意淮楞了楞，便改口道：“那拍一張吧。”
他還以為戚泊呈是不愛拍照的，所以當時說不拍，其實自己倒是沒什麽關系，拍不拍都行。
溫瑤將鏡頭對向他們，“那我拍了。”
不用特意擺什麽姿勢，兩人只是一起看向鏡頭就足夠了，長得好看就是怎麽拍都好看，綠色草地當背景，就很自然。
溫瑤挺會拍照的，會找角度和構圖，她拍完自己先看了看，覺得滿意了才說：“你倆同框真好看啊，絕了。”
她給江意淮發了過去，江意淮又轉給戚泊呈。
溫瑤自己讚不絕口，蕭書儀也過來悄悄說：“給我也發一份。”
“發了發了蕭阿姨，你快看。”
江意淮點開大圖，他自己是笑著的，雖然戚泊呈沒有笑，但兩人並沒有顯得疏離，相反給人一種關系很好的感覺。
照片拍得好，看著很養眼，江意淮點完保存，看一眼戚泊呈，發現他看著照片出神。
“怎麽樣？”江意淮問。
“很喜歡，”戚泊呈將手機鎖了屏，誇道，“江老師很上鏡。”
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他們在這邊簡單吃了點，待到下午把園裏逛完了就準備坐車回去。
他們從園區出來，其實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先行離開，所以大巴車上的人並沒有多少。
司機師傅在座位上打盹，等著到點兒出發。
蕭書儀和溫瑤在前排的位置坐下，江意淮和戚泊呈往裏走，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那裏有窗戶。
他們周圍沒什麽人，也就剛上車那會兒從前面投來幾道打量的視線，之後上車的人就沒有再往後坐的，好像給他們隔出一道單獨的空間似的。
這樣也好，清凈。
午後太陽溫柔地灑下來，車裏也很明亮，但有點悶。
江意淮沒有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他想要開窗身體得往戚泊呈那邊去一點才能夠到玻璃窗。
江意淮側身，迎著太陽光，伸手將窗戶開了一半。
金色的光落在他臉上，霧絨絨的，好看得不太真實。
車裏有人吃東西，有人在看視頻，有人小聲聊天，雖然人少但有些鬧哄哄的，什麽聲音都有。
戚泊呈卻覺得這一刻很安靜，他只看得到江意淮。
等坐好，江意淮見戚泊呈還楞楞地看著自己，不禁疑惑：“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他伸手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
他臉頰上沒有東西，但戚泊呈還是伸手，曲著指節在他眼睛下方蹭了蹭，幫他擦拭。
江意淮不自覺瞇了瞇眼睛，像只小貓似的。
“沒有了。”戚泊呈收回手，說道。
但他更應該說，有。
有光，很好看的光，襯得你很漂亮。
從生態園到他們來時的那個站牌地點，快一點需要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但下午這會兒有些堵，所以車也是邊走邊停。
江意淮坐著看手機，忽然就有點困，他早上本來就沒睡夠，又走了大半天的路，放松下來很容易就起了困意。
沒多久他就閉著眼睛休息了，困勁兒上來之後頭沒意識地一垂一垂的，睡得並不算舒坦。
期間江意淮蹙著眉又調整了一下姿勢。
戚泊呈往他那邊挪了挪，讓江意淮可以靠在自己肩上，這樣腦袋就不至於晃動，可以稍微好睡點。
他什麽都沒做，等時間這麽過去。
江意淮靠著他睡覺，呼吸很輕。
時間仿佛也過得慢了。
道路兩旁有樹，金色的陽光穿透樹枝間隙，明明滅滅地灑向車內，有些刺眼。
戚泊拿了前座位置上放的那個小冊子，給江意淮擋光。
大巴車走走停停，江意淮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睡得昏沈，又覺得淺，能聽到似有若無的汽笛聲，但他醒不過來。
過了有二十分鐘的樣子，前方是紅燈，車停下來，江意淮在那瞬間身體猛地沈了一下，意識清醒。
他伸出手掌捂了下眼睛，有點難受地慢慢睜眼。
剛醒，還是很困，很遲鈍地從戚泊呈肩窩裏慢慢擡起頭。
本來戚泊呈在給他擋光，但江意淮擡頭的瞬間，望見一縷忽然照進來的刺眼的光。
戚泊呈側過頭來，放低了聲音問道：“醒了？”
他逆著光，臉上神情看不太明晰，整個人蒙著層淡淡的光暈，連頭發絲都泛著點淺金。
江意淮再度瞇了下眼睛，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醒過來，仍然像夢。
夢裏戚泊呈也是這樣的。
他有點分不清。
“我做夢了。”江意淮還保持著靠著他的姿勢，兩人肩膀輕輕挨著，沒緩過神來似的，在回想剛剛那場短暫的夢。
“什麽夢？”
“我夢到...”江意淮看著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在思考措辭，“大學時候，你走過來跟我說話。”
戚泊呈楞了一下。
江意淮坐直身體，後知後覺自己一直靠著戚泊呈睡覺，又說：“謝謝。”
戚泊呈將小冊子放回前排的座位兜裏，默了兩秒，追問道：“我說了什麽？”
江意淮就沒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戚泊呈，輕輕笑了下，眼裏的困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眸底清潤，溫聲道：
“以後我再告訴你。”
-
時間緩慢地往後推移，沒過多久，江意淮在群裏收到了魏星波要給孫小溪求婚的好消息，在魏星波小心翼翼試探過孫小溪的想法之後，做出了這個決定。
求婚的日子選在了他和小溪第一天認識的那個時間，不是很明顯的戀愛紀念日，所以不會太容易讓小溪察覺出這個驚喜。
幾個人在群裏熱火朝天地商量到底選哪個求婚方案，紛紛建言獻策。
最後魏星波敲定的是在海邊求婚，因為孫小溪喜歡海，他們最初確定戀愛關系的時候，也是在海邊。
還說求完婚大家就在海邊弄燒烤。
這事需要朋友們的幫忙，鄭風把戚泊呈也叫上了，讓他一起加入，還能跟著沾沾喜氣。
這個時候冬天已經變得遙遠，空氣裏也有了春的氣息。校園裏的樹重新恢覆了綠意，生機勃勃，走在路上也能看見少數的花開，再過些時日，開的花能更加繚亂馥郁，一片好景。
這天的下午，江意淮下了課從A區出來，沒直接回辦公室，今天只按照課件講的題，也不用拿書，一身輕松，直接往校門外去。
路上有同行的學生，因為說話所以步調放慢了些，學生去食堂，江意淮要出校。
在校門口江意淮一眼看到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熟悉的車，他快步走過去，坐上了戚泊呈的車。
江意淮低頭剛把安全帶系上，視線裏忽然出現一枝紅得欲滴的玫瑰。
他楞了楞，見戚泊呈把玫瑰花遞到了自己跟前。
“送給你。”
“哪兒來的？”江意淮問。
戚泊呈側了下身，視線落在後排的座椅上，那裏滿滿的兩大包玫瑰花，紅的白的都有，分開的，全都放在他車上呢。
“這麽多？”
是今天求婚要用的花，那也有點太多了。
江意淮驚訝，從他手裏接過這枝玫瑰，以為他是從後面的花裏抽取的。
“這枝是我單獨買的，給你的。”戚泊呈慢聲解釋道。
後面的所有玫瑰花都是屬於孫小溪的，但這枝不一樣，它是江意淮的。
江意淮心尖顫了顫，微笑道：“謝謝。”
戚泊呈是從溫瑤的花店那兒過來的，所以才載著這麽多花，都是在她店裏拿的，一會兒得用上。
今天求婚，溫瑤特意進了大量的優質玫瑰花，在店裏見戚泊呈單獨抽了一枝花出來，說要買。
“買什麽啊，送你得了，這麽見外呢。”溫瑤當時這麽說道，而且玫瑰花本來就有多的，根本不差這枝。
但戚泊呈很堅持，說要送人。
溫瑤聽他這麽說，自然是知道他想要送給誰了，只是沒想到他在這事上還這麽認真。
她便笑著說：“我們都很看好你的，要快點把人追到啊。”
戚泊呈和江意淮兩人先開車過去，溫瑤與鄭風得再去拿煙花、小燈飾這些東西，羅方方和李赟去準備燒烤架和食材，後面再來。
江意淮想著這事，就說：“我有點激動。”
已經很久沒見過人求婚了，怪新鮮的，而且這種替朋友開心的心情一直也持續著。
求婚這事挺重要的，還不能像以前那回搞砸了，必須認真對待。不過海邊求婚算容易一點的，不用打氣球，也不用像在房間裏那樣布置太多景，有海就已經很好看了。
戚泊呈說：“會順利的。”
一般來說都是做足了準備已經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才有信心求婚了，雖然魏星波和孫小溪看起來談戀愛的時間不長，但感情也不能全憑時間長短來定義。
有的人是戀愛談得越長越深情，而有的人，剛開始就全盤托出毫無保留了。這都不一樣，也不能用自己的觀念去判斷別人現在求婚合不合適、會不會太早。
而且，現在閃婚的人那麽多，不也有婚後甜甜蜜蜜好好過日子的夫妻嘛。
一路駛向海邊，他們在車裏慢慢說起了這個話題。
快要到的時候，戚泊呈不禁問他：“那你呢，你是哪一種狀態？”
車窗外就是海，看得見沙灘，下午陽光正好，海面上也波光粼粼的。
江意淮側過臉看向大海，想了想自己曾經談戀愛的狀態，說：“在一起時間越長，會越喜歡的那種吧。”
但是喬巖不算，江意淮把他從這個狀態裏剔除掉，他出軌，還死纏爛打，這就磨滅掉了曾經所有的喜歡。
戚泊呈聽到之後沒有繼續接話了，把車停在一個合適的地方。
江意淮跟著他一起來拿玫瑰花，兩大捧，一人抱一個顏色，沿著沙灘往提前選好的點去。
這邊海灘很遠，也沒什麽人來，不會吸引太多註意。
群裏有幾張圖片，怎麽布置都很清楚。江意淮拿著手機，按照圖片上的樣式來插花，要紅白相間，也不用太整齊，稍微淩亂點就很好看了。
先在沙灘上畫了一個愛心的區域，往前延伸，形成一個小走道，待會兒孫小溪和魏星波是要一塊兒走過來的。
玫瑰花是很新鮮的，上面葉子都沒修剪，江意淮拿著花往沙灘裏插的時候，沒太小心，被刺紮破了手，他“嘶”地一下收回來，眉頭一皺。
“我看看。”
戚泊呈聽到聲音，動作很快地扯過他的手來看，看到了指尖滲了點血。
戚泊呈從衣服口袋摸出紙巾，幫忙覆蓋在傷口上。
“沒事的。”江意淮說。只是被刺紮了一下，還不至於不能忍受。
“疼嗎？”戚泊呈神色顯示出擔憂。
江意淮搖搖頭，“還好，被紮的時候疼。”
主要是他當時挺用力的，一時被刺到根本沒反應過來，不過這點疼不用太放在心上，他說：“我太粗心了，沒事，不用管，它自己會好。”
戚泊呈這兒沒有創可貼，這附近也沒有藥店，只能發消息讓鄭風來的時候帶過來。
他不讓江意淮再弄花了，江意淮用紙巾摁著傷口那兒，笑了笑：“真沒事，你別太緊張了。”
但戚泊呈繃著臉不怎麽開心的樣子，江意淮就以為他只是因為自己受傷才不開心。
沒等多久，鄭風溫瑤他們就過來了，手裏拿著可多東西，大包小包的，李赟還帶了相機和三腳架，立在旁邊，要把求婚過程錄下來。魏星波也跟著來了，他今天請了假，孫小溪還在上班，一會兒得去接她。
“怎麽了？被紮到了？”溫瑤過來把創可貼給他們。
江意淮回答：“嗯，我沒註意看。”
溫瑤看那血，就說：“呀，這傷口有點深啊。”
“沒，看著嚇人，還好。”
戚泊呈給江意淮包紮，動作放輕，把創可貼給貼上去。
其餘人繼續布置場地，他倆這裏沒人打擾，戚泊呈貼完還仔細看了看，拉著江意淮的手沒松開，還是一臉冷冷的模樣，眉頭蹙著。
江意淮看他那不放心的神情，問：“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姑娘對待呢？”
“沒有。”
“那你還擔心，也沒那麽疼，不用在意它了，”江意淮將受傷的那根手指動了動，挺靈活的，對戚泊呈說，“你看，我還能動呢。”
“嗯，”戚泊呈眉眼淡淡的，“要小心點。”
“知道。”江意淮會註意，可不能再被紮第二次了。
趕在日落之前，他們幾個有條不紊地布置起來，所有的玫瑰花都插好，小燈蠟燭燈也擺好，總之要裝飾的物件都按照魏星波發的圖片給弄好了，還有一捧巨大的求婚用的花，包裝特別精致。
場地後面也放著煙花，要是求婚成功就直接放，高低要在有煙花的時候大家拍一張合照。
快要收尾的時候，魏星波看著時間得去接人了，先離開，剩下的交給大家。
他們是提前來的，等到全部忙完，太陽漸漸要從海邊落下去。
李赟把相機找了個合適的距離架好，給魏星波發消息問他倆什麽時候能過來，說已經布置好了。
溫瑤還在欣賞這片場地，嘴裏讚嘆著真好看。
江意淮跟戚泊呈兩人面對著海吹了會兒海風，最後一片落日餘暉灑向海面，有金光跳躍，格外漂亮。
等到魏星波和孫小溪來的時候，他們會先到別的地方去，不打擾這倆人。
等了又等，才收到魏星波說馬上要到的消息，他們各自分散，裝作路人，在海灘上散步。
這片海灘離賣吃的地方挺遠，也只能四處走走看看海景，雖然走是走開了，但大家都心還落在一塊兒，都等著魏星波能早點出現。
沿著沙灘，戚泊呈不緊不慢跟在江意淮的身後，海水從對面湧來的聲音不斷，他看著江意淮有點出神。
江意淮回過頭來，見他發楞的樣子，問：“你在想什麽？”
他很開心，因為是最好的朋友求婚，他自然是該高興的，江意淮眉眼間染上明亮的笑意，看向戚泊呈的時候也是如此。
“沒有，”戚泊呈說，“我給你拍張照吧。”
“嗯？”江意淮不禁驚訝，答應下來，“好。”
他的身後就是海。
藍色的海面上閃著粼粼的光點，但他本人要比這樣的海還要漂亮。
江意淮看向鏡頭的眼神很溫柔，戚泊呈點了拍攝，畫面定格，但他又覺得不夠。
江意淮等了會兒，看戚泊呈還沒收回手機，他問：“好了嗎？”
“好了。”戚泊呈淡聲回應。
“那你發給我，”他說完這話，卻發現戚泊呈舉著手機依舊是對著自己的，這才反應過來，“你在拍視頻？”
江意淮到他跟前，海風吹得他額前碎發有點亂，但依舊很好看。
他沒有生氣，大大方方讓戚泊呈錄了一小會兒，直到有點不好意思了才伸手擋了擋鏡頭，問：“戚泊呈，可以了吧？”
“嗯，”戚泊呈很自然地伸手拉過他的手，說，“我都發給你。”
“我先看一眼。”江意淮湊到他跟前，讓他把照片找出來看一下。視頻就不看了，實在太羞恥。
戚泊呈就垂著眼，視線堪堪落在江意淮的耳畔，耳後連著脖頸的那一片白皙的皮膚。
“你挺會拍的。”
江意淮看完擡頭，毫無防備地和戚泊呈的目光對上。
這不是第一次兩人這樣對視了，但在夜色即將到來的餘暉映照下，此刻戚泊呈的的眼神就顯得尤為...撩人。
江意淮楞了楞，心臟驀然漏了一拍，覺得戚泊呈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溫度滾燙，透過皮膚一直往心裏延伸。
他的心尖也沒來由地開始發燙。
聽到群裏傳來新消息的動靜，兩人才回過神來，鄭風在群裏轟炸：【來了來了！已經開始了！】
江意淮這回手機沒靜音，消息聲跟著響。
他們往前方魏星波和孫小溪的方向看過去，兩人已經在那兒站著了。
隔著不算短的距離，但聽不見在說什麽。
日暮幾乎隱下去，海平線上方是最後的平直的霞光，粉的橙的分層似的，在邊界處色彩又漸漸地融合起來。
而天空呈現灰藍色，海也變得暗了。
孫小溪看起來有一點激動，手裏抱著魏星波遞來的玫瑰花束，像是完全沒想到他會在海邊求婚。
她還以為就是單純來海邊散散步呢。
魏星波跟她說了很多話，很真誠，江意淮頭一回見他這樣。
等到魏星波為孫小溪戴戒指的時候，大家才一眾出現歡聲慶祝，看他倆抱在一起。
他們冒出來把孫小溪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笑起來，看了看每個人，眼淚就跟著出來了。
“哎喲，怎麽還哭啦？”溫瑤趕緊給她遞紙。
孫小溪不好意思道：“我就覺得下班不去吃飯有點不對嘛，非說要來海邊，我以為他有病呢，就餓著肚子看海，情調都沒了。”
她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笑。
不過來的時候魏星波為了說服孫小溪，給她買了一大包吃的，都在車裏。
“太丟人了，一下班就跟著過來了，這麽重要的場合我連妝都沒化。”
魏星波替她把眼淚抹了，“不化妝也好看啊。”
“就是就是，天生麗質，根本不用化。”
李赟偷摸把身後的煙花放了，巨大的聲響引得每個人都回身看去。
那煙花也顯得特別好看，此刻氛圍正好，他把相機拿回來立在前面，設置了一個定時。
“我們一起拍張照啊！”
說完又回到這堆人身邊，沙灘裏的煙花棒也點燃了。
灰藍的空氣裏，四處都是閃著漂亮的光。
魏星波和孫小溪站在最中間，旁邊是挽著手的溫瑤和鄭風，李赟、羅方方在邊上，江意淮和戚泊呈兩人則站在靠後方的位置。
閃光燈亮起，相機定格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露出喜悅的笑意，看向了鏡頭。
除了戚泊呈和江意淮。
戚泊呈偷偷牽住了江意淮的手，看向的人，也是江意淮。
而江意淮，因為驚訝和猝不及防，也不禁側過頭回看了身邊戚泊呈。
兩人在同一張照片裏，無聲地對視著。
剛拍完照，羅方方嚎一嗓子：“都別急著回去，我們搞燒烤！”
他就想吃，下午一直餓著肚子，現在嘴饞死了。
“你們準備這麽齊全啊，怎麽什麽都有。”孫小溪不免驚訝。
李赟把酒搬過來，說：“酒也有呢，夠你喝的。”
“先把這地收拾了。”
他們還有那麽多玫瑰花，扔掉就太可惜了，一時間也不好處理，想了個主意，都免費送給海邊的路人，一人兩枝，美名其曰求婚成功的花，這是個好寓意，所以大家一般都會接受。
江意淮手裏的那些花很快就給出去，他長得好看，又溫和無害的樣子，不用多解釋人家就接了，甚至後面被幾個女生圍著，主動來問他還有沒有多的玫瑰花，其實就想跟他搭話。
江意淮看都送得差不多了，道：“不好意思啊已經送完了。”
“那小哥哥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那女生說，“如果我們要買花可以找你嗎？”
原來是把自己當作花店的人了，估計還以為這是什麽活動呢。江意淮正要解釋，聽到一聲冷淡的回答：“不可以。”
是戚泊呈的聲音。
他還沒緩過神來，就被冷著個臉的戚泊呈拉著走了，也沒來得及在意那幾位女生的反應。
“你什麽過來的？”江意淮居然沒發現。
戚泊呈卻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說：“都在等你。”
江意淮一看那幾個在張羅著燒烤的人，也不是等自己的樣子。
他暗自笑了下，沒戳破戚泊呈的話。
說實話半個下午忙碌這個事情，還真有點餓，但羅方方弄燒烤有一套的，都看他忙活。
“你幹脆直接在夜市裏擺個攤算了，我覺得能比你上班掙得多。”李赟說。
“一邊去。”羅方方白他一眼。
“真的，不加班的時候可以搞搞副業，說不定靠這個發家致富，開連鎖店呢。”
“我上班本來就累得像狗，下班還屁顛屁顛去給別人燒烤，我謝謝你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像模像樣撒調料，那油滋拉的聲兒，聽著就讓人迫不及待想吃。
也不全是羅方方來，大家想吃什麽就自己烤，這也不難。
燒烤架上擺了大半排，烤好了的就往邊上放，江意淮看那幾串肉，“這個好像熟了吧。”
他先試一口，覺得味道不錯，拿了兩串給戚泊呈，“嘗嘗。”
兩人先吃起來了。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烤。”戚泊呈問。
羅方方和李赟他倆準備的食材還挺豐盛的，江意淮取了幾串蝦和雞翅。
“垃圾別亂扔啊，這有個空箱子，都擱這裏面。”溫瑤在一旁提醒。
他們一行人的海邊燒烤弄得有滋有味的，雖然遠離人最多的地方，但還是有人聞著香味兒過來，還以為是在這烤著賣呢。
李赟當時就笑了，問那倆人，“五塊一串，要嗎？”
“滾滾，”羅方方把他支開，“這不賣，我們自己烤著吃呢。”
但他大大方方送給那兩人一人一串。
戚泊呈也站在燒烤架前，跟羅方方一對比，儼然一個精英人士來體驗生活了。
幾個人還打趣他倆了，說都是在燒烤怎麽差別這麽大。
一邊燒烤，一邊喝著小酒，有說有笑的。海風吹過來有點涼，但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就感覺不到冷。
他們幹過好幾次杯，又一邊吃串一邊喝酒，江意淮心情好，今天比平時放開了些，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喝了不少。
那酒度數還好，所以也沒醉，就是上臉明顯，臉頰紅了。
“醉了？”鄭風問他。
“沒，”江意淮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有點熱，“這瓶我喝完就不喝了。”
真怕一會兒醉了。
戚泊呈烤完燒烤，拿濕紙巾擦著手，本來很簡單的動作，但他慢條斯理的，做起來就多了幾分矜貴的感覺。
江意淮看他很細致地把手指擦幹凈，又將紙巾扔進那個箱子裏。
“散散步？”戚泊呈說。
“好。”
他倆單獨走開了，往靠近海的灘邊去。
沿著海邊慢悠悠地散步，晚風帶著點海水鹹濕的氣息，有點濕潤潤的，但吹著很舒服。
吹了海風，江意淮頓時覺得大腦清爽多了。
他們沒怎麽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
沒多久兩人隨便找了個地方，面對著海坐下來。
現在氛圍很好，幾乎不用多說什麽話，只是待在一起就足夠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江意淮手裏還拿著那瓶罐裝啤酒，喝了一口之後放在了一旁。
“沒有。”戚泊呈說。
“有，”江意淮默默回想了一下，偏著腦袋輕輕抵在自己膝蓋是，面朝著戚泊呈，說，“好像從我們來海邊的時候就心情不好了。”
他觀察得很細致，戚泊呈甚至沒想到過他會註意到自己的心情變化。
他也偏過頭來，問：“你在乎嗎？”
江意淮很慢地眨了眨眼，上臉的酒意讓他眼睛也跟著發熱，他點了點頭。
但他們的位置偏遠，沙灘那邊的光亮並不完全投射過來，所以夜裏看不太清晰，空氣都是暗藍色的。
於是江意淮又輕輕“嗯”了一下。
他仔細想了想，一路過來的時候，他們在車裏聊天都一切如常，最後對話好像收尾在自己說“在一起越久會越喜歡”這句話上。
江意淮擡起頭，聲音很輕地問：“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嗎？你在想...唔...”
還音還沒落下，就被戚泊呈掐著下巴很兇地吻上來。
他吻得很用力，帶著很多情緒，完全比不上他們第一次親吻那樣溫柔。
戚泊呈什麽都不想了，沒什麽理智地吮咬著江意淮的嘴唇，堵住江意淮要說的話。
幾乎不給對方呼吸的空隙，吻來得又兇又急，像是把他憋了很久的情緒盡數發洩在這個肆意的吻裏。
但又不止是發洩，戚泊呈這幾年隱忍的所有感情，全部註入到這個毫無防備的吻裏面，他瘋狂地嫉妒，甚至是後悔最初沒有先一步追求到江意淮，才讓他們錯過這麽久。
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作一團，彼此的唇齒間溢出細碎的泥濘的聲響，羞恥而混亂，但戚泊呈不給江意淮任何逃跑的機會，掌著江意淮下巴的手也在使力。
當他的舌探入對方口腔的那一刻，江意淮的身體忍不住地戰栗，密密麻麻的酥感傳遍全身。
這是一個比海水還要潮濕的吻。
但同時又熱烈兇狠。
抽掉彼此的氧氣。
江意淮根本承受不住，只能無助地抓緊戚泊呈胸前的襯衫，才能讓自己穩住身形，不至於被他的力道推倒在沙灘上。
他甚至沒辦法很好地給出回應，只是任由著被戚泊呈毫無理智地用力親吻，好像恨不得要把自己吃進去。
快要喘不過氣的瞬間，戚泊呈終於放開了他，但那並不是因為親夠了，只是江意淮當時有點難受地哼了兩聲，想要他停下來，
戚泊呈將頭抵在江意淮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氣息很沈很亂，理智在起伏的呼吸裏逐漸回籠。
就這麽過了好一會兒，耳邊的喘息聲幾乎蓋過海潮。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道歉。
他強吻了江意淮。
他只是，沒辦法控制自己想要占有江意淮的心情。
一想到他曾經屬於過別人，他就嫉妒得發瘋。
甚至他們還在一起很久。
而江意淮說，在一起越久會越喜歡。
江意淮胸口劇烈地起伏，楞著，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打亂所有思緒。
他努力平覆呼吸，和猛烈的心跳。
指間再次無意識地攥緊了戚泊呈的襯衫。
江意淮閉了閉眼睛，忽然像是感到放松般地呼出淺淺的氣息，他的右手手心抵在戚泊呈的胸膛，也感受到對方鼓動如雷的心跳，以及這個吻的全部含義。
在逐漸平靜地海夜裏，他幾乎是引誘般地開口：
“戚泊呈，你都這麽親我了，我們是不是該在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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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個好天氣。
一大早陽光明媚, 江意淮被蕭書儀打電話喊起來，讓他早點收拾，穿好看點, 要拍照的。
江意淮前一天晚上睡晚了，所以還有點困，“嗯嗯”地應了兩聲，又躺了十分鐘才起來洗漱換衣服, 簡單吃個早餐。
到約好的站牌前碰面，戚泊呈比他先到，江意淮到的最晚, 急匆匆趕過來, 看他和溫瑤還有蕭書儀站在一起, 身高優勢，很是顯眼。
他今天只穿了件簡單的夾克短外套，顯得腿很長, 頭發適當地垂下來幾縷在額前，清清爽爽的模樣，氣質也沒那麽冷淡了。
“你們這麽著急啊？”他問。
“哪裏是著急，”蕭書儀白他一眼, “明明是你太晚了。”
江意淮拿手機一看, 還不到十點，把屏幕上的時間湊到蕭書儀跟前，“說的十點集合呢？”
“這不只差一分鐘了，”蕭書儀氣勢也沒輸, “你最能踩點。”
溫瑤在一旁笑著看母子倆拌嘴, 已經習以為常。
“我們也剛到。”戚泊呈幫江意淮說話。
其實沒等多久, 就幾分鐘。
江意淮頭一次感受到了在蕭書儀面前有人幫自己的好了, 向戚泊呈投去感激的眼神。
四個人上了大巴車，還不到發車的點，坐上去還要再等一等，溫瑤和蕭書儀一人帶了個防曬帽，還背包了，裏面裝著水啊零食面包這些，準備東西挺齊全的。
江意淮和戚泊呈並排坐，溫瑤給他倆一人一瓶水，還給了兩顆薄荷糖，又說：“餓了找我哈，我這還有吃的。”
他們吃了早飯來的，這會兒也不太餓，只是先備著。
江意淮剝了糖紙把薄荷糖含進嘴裏，清清涼涼的。
今天氣溫也沒前兩天那麽低了，太陽照在身上有了暖意，好像真的春天要來了。
車裏很快又上來一批人，逐漸把座位坐滿，有看起來是學生的，也有老年人，還有一家三口來的，都奔著草莓去。
大巴車師傅開得並不算快，一路晃晃悠悠過去，車裏有些吵，江意淮看著窗外，有陽光看起來就很通透，視野明亮，看著心情也會變好，十分愜意。
到生態園停下來，來的人陸陸續續都下了車。
整個園區特別大，不止有草莓園，還有很多其它的水果蔬菜大棚，可以慢慢參觀。
蕭書儀和溫瑤走在前面，江意淮就和戚泊呈跟在她倆後邊，順著人流行動。
人很多，但還算有秩序，進去以後又各自分散，所以也不算擁擠。
有專門提供籃子的地方，溫瑤和蕭書儀一人拿一個，江意淮也跟著拿了一個。
不過後面這籃子就到了戚泊呈手裏，江意淮摘草莓，順手往籃子裏放。
大棚裏養的草莓都是可以直接吃的，不用洗，很幹凈。
這草莓個頭大，顏色鮮紅，看著就很不錯的樣子。
溫瑤和蕭書儀兩人摘得不亦樂乎，專挑好看的摘，讓江意淮嘗一嘗，說真的很甜。
江意淮隨手摘了顆吃進去，口感極好，甜度也剛好，多吃也不會膩的感覺。
“你吃。”他往戚泊呈手裏放了一顆紅的。
戚泊呈在他的註視下也吃了一個，點了點頭，評價道：“很甜。”
江意淮便笑了笑，說：“嗯，真的甜，我也好久沒吃草莓了。”
“那多摘點。”
不過摘那麽多也吃不完，江意淮吃東西不厲害，只是偶爾嘴饞。
“你摘的時候啊，要留點莖，這樣帶回去才好保存，不容易壞。”蕭書儀給江意淮傳經驗。
“知道了。”
她們摘完草莓，還能去參觀種植園和養魚塘，其實裏面活動挺多的，主要是這個生態園很大，種類又齊全，逛下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他們往前走，籃子被戚泊呈拿在手裏，裏面大半框新鮮飽滿的草莓。
這路上還碰到了李幼安和她的朋友，兩人籃子裏也裝滿了，邊走邊吃。她們是一大早就來了，趕上剛開園的時候，比江意淮來得早，逛得也比他們快。
簡單地打過招呼，李幼安和另一個女生匆匆忙忙就要走了，說是下午第二大節課還有一個實訓課要上。
“就這麽點時間，還過來摘個草莓？”江意淮不禁問道，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精力充沛。
“江老師，周末上課最煎熬了，這草莓就當我們上課的補償，實訓課要從下午上到晚上呢，管得沒那麽嚴，可以吃東西的。”
“行，快回去吧，吃個飯補充能量再去上課。”江意淮囑咐道。
“好嘞那江老師拜拜。”
李幼安跟江意淮揮完手就和她朋友一塊兒走了，還沒出園，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個專業課上的事情忘記問江意淮臉，又準備回去問清楚。
但她轉了個身，沒邁開腳步，頓了頓，又神經質地轉了回去，打消這個念頭。
“怎麽了？”朋友看她要走不走的。
“沒事，走吧走吧，我就是想起有件事情忘了問。”
“那你現在去啊，我等你。”
那女生準備側身看看剛剛那位江老師還在不在，被李幼安拉著趕緊走了，“算了，我直接在微信上問吧，也一樣。”
“也行吧。”
李幼安一邊跟她朋友說話，一邊又回頭看了看，江老師和他那個高冷的朋友已經離開了。
李幼安思緒放空了幾秒，回想她在幾分鐘前看到的畫面。
剛剛她轉身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們落在人群的最後方，停了下來，與前方略顯擁擠的人們隔絕開來，安安靜靜地不受打擾。
兩個人好看得像畫一樣。
那個看起來高高冷冷的人，正在餵江老師吃草莓，看向江老師的神情格外的溫柔。
李幼安頭一回意識到，原來他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啊，還以為他一直都很冷淡呢。
李幼安想到江老師曾經說他們是朋友。
她老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果然。
這朋友怕是要向著男朋友發展呢。
李幼安仰天感慨一聲：“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她的朋友聽到這句話一頭霧水，“你有病啊，你不水泥封心嘛。”
-
農家樂前方有一塊空地，綠色草坪，可以休息和野餐。
蕭書儀從包裏掏出一塊野餐布，鋪上，江意淮不免驚訝，“怎麽這個都帶了？”
“我自有準備。”
她們帶這些都是為了拍照，兩人跟好姐妹似的拍了一些，還讓江意淮給幫忙拍了好幾張合照。
不過風景確實不錯，坐在草坪上曬太陽，吹吹風，還能吃點小零食。
“要不要給你倆也拍一張？”溫瑤拿著手機過來到他倆面前，問道。
“不拍了吧。”
“拍一張吧。”
江意淮楞了楞，便改口道：“那拍一張吧。”
他還以為戚泊呈是不愛拍照的，所以當時說不拍，其實自己倒是沒什麽關系，拍不拍都行。
溫瑤將鏡頭對向他們，“那我拍了。”
不用特意擺什麽姿勢，兩人只是一起看向鏡頭就足夠了，長得好看就是怎麽拍都好看，綠色草地當背景，就很自然。
溫瑤挺會拍照的，會找角度和構圖，她拍完自己先看了看，覺得滿意了才說：“你倆同框真好看啊，絕了。”
她給江意淮發了過去，江意淮又轉給戚泊呈。
溫瑤自己讚不絕口，蕭書儀也過來悄悄說：“給我也發一份。”
“發了發了蕭阿姨，你快看。”
江意淮點開大圖，他自己是笑著的，雖然戚泊呈沒有笑，但兩人並沒有顯得疏離，相反給人一種關系很好的感覺。
照片拍得好，看著很養眼，江意淮點完保存，看一眼戚泊呈，發現他看著照片出神。
“怎麽樣？”江意淮問。
“很喜歡，”戚泊呈將手機鎖了屏，誇道，“江老師很上鏡。”
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他們在這邊簡單吃了點，待到下午把園裏逛完了就準備坐車回去。
他們從園區出來，其實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先行離開，所以大巴車上的人並沒有多少。
司機師傅在座位上打盹，等著到點兒出發。
蕭書儀和溫瑤在前排的位置坐下，江意淮和戚泊呈往裏走，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那裏有窗戶。
他們周圍沒什麽人，也就剛上車那會兒從前面投來幾道打量的視線，之後上車的人就沒有再往後坐的，好像給他們隔出一道單獨的空間似的。
這樣也好，清凈。
午後太陽溫柔地灑下來，車裏也很明亮，但有點悶。
江意淮沒有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他想要開窗身體得往戚泊呈那邊去一點才能夠到玻璃窗。
江意淮側身，迎著太陽光，伸手將窗戶開了一半。
金色的光落在他臉上，霧絨絨的，好看得不太真實。
車裏有人吃東西，有人在看視頻，有人小聲聊天，雖然人少但有些鬧哄哄的，什麽聲音都有。
戚泊呈卻覺得這一刻很安靜，他只看得到江意淮。
等坐好，江意淮見戚泊呈還楞楞地看著自己，不禁疑惑：“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他伸手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
他臉頰上沒有東西，但戚泊呈還是伸手，曲著指節在他眼睛下方蹭了蹭，幫他擦拭。
江意淮不自覺瞇了瞇眼睛，像只小貓似的。
“沒有了。”戚泊呈收回手，說道。
但他更應該說，有。
有光，很好看的光，襯得你很漂亮。
從生態園到他們來時的那個站牌地點，快一點需要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但下午這會兒有些堵，所以車也是邊走邊停。
江意淮坐著看手機，忽然就有點困，他早上本來就沒睡夠，又走了大半天的路，放松下來很容易就起了困意。
沒多久他就閉著眼睛休息了，困勁兒上來之後頭沒意識地一垂一垂的，睡得並不算舒坦。
期間江意淮蹙著眉又調整了一下姿勢。
戚泊呈往他那邊挪了挪，讓江意淮可以靠在自己肩上，這樣腦袋就不至於晃動，可以稍微好睡點。
他什麽都沒做，等時間這麽過去。
江意淮靠著他睡覺，呼吸很輕。
時間仿佛也過得慢了。
道路兩旁有樹，金色的陽光穿透樹枝間隙，明明滅滅地灑向車內，有些刺眼。
戚泊拿了前座位置上放的那個小冊子，給江意淮擋光。
大巴車走走停停，江意淮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睡得昏沈，又覺得淺，能聽到似有若無的汽笛聲，但他醒不過來。
過了有二十分鐘的樣子，前方是紅燈，車停下來，江意淮在那瞬間身體猛地沈了一下，意識清醒。
他伸出手掌捂了下眼睛，有點難受地慢慢睜眼。
剛醒，還是很困，很遲鈍地從戚泊呈肩窩裏慢慢擡起頭。
本來戚泊呈在給他擋光，但江意淮擡頭的瞬間，望見一縷忽然照進來的刺眼的光。
戚泊呈側過頭來，放低了聲音問道：“醒了？”
他逆著光，臉上神情看不太明晰，整個人蒙著層淡淡的光暈，連頭發絲都泛著點淺金。
江意淮再度瞇了下眼睛，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醒過來，仍然像夢。
夢裏戚泊呈也是這樣的。
他有點分不清。
“我做夢了。”江意淮還保持著靠著他的姿勢，兩人肩膀輕輕挨著，沒緩過神來似的，在回想剛剛那場短暫的夢。
“什麽夢？”
“我夢到...”江意淮看著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在思考措辭，“大學時候，你走過來跟我說話。”
戚泊呈楞了一下。
江意淮坐直身體，後知後覺自己一直靠著戚泊呈睡覺，又說：“謝謝。”
戚泊呈將小冊子放回前排的座位兜裏，默了兩秒，追問道：“我說了什麽？”
江意淮就沒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戚泊呈，輕輕笑了下，眼裏的困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眸底清潤，溫聲道：
“以後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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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慢地往後推移，沒過多久，江意淮在群裏收到了魏星波要給孫小溪求婚的好消息，在魏星波小心翼翼試探過孫小溪的想法之後，做出了這個決定。
求婚的日子選在了他和小溪第一天認識的那個時間，不是很明顯的戀愛紀念日，所以不會太容易讓小溪察覺出這個驚喜。
幾個人在群裏熱火朝天地商量到底選哪個求婚方案，紛紛建言獻策。
最後魏星波敲定的是在海邊求婚，因為孫小溪喜歡海，他們最初確定戀愛關系的時候，也是在海邊。
還說求完婚大家就在海邊弄燒烤。
這事需要朋友們的幫忙，鄭風把戚泊呈也叫上了，讓他一起加入，還能跟著沾沾喜氣。
這個時候冬天已經變得遙遠，空氣裏也有了春的氣息。校園裏的樹重新恢覆了綠意，生機勃勃，走在路上也能看見少數的花開，再過些時日，開的花能更加繚亂馥郁，一片好景。
這天的下午，江意淮下了課從A區出來，沒直接回辦公室，今天只按照課件講的題，也不用拿書，一身輕松，直接往校門外去。
路上有同行的學生，因為說話所以步調放慢了些，學生去食堂，江意淮要出校。
在校門口江意淮一眼看到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熟悉的車，他快步走過去，坐上了戚泊呈的車。
江意淮低頭剛把安全帶系上，視線裏忽然出現一枝紅得欲滴的玫瑰。
他楞了楞，見戚泊呈把玫瑰花遞到了自己跟前。
“送給你。”
“哪兒來的？”江意淮問。
戚泊呈側了下身，視線落在後排的座椅上，那裏滿滿的兩大包玫瑰花，紅的白的都有，分開的，全都放在他車上呢。
“這麽多？”
是今天求婚要用的花，那也有點太多了。
江意淮驚訝，從他手裏接過這枝玫瑰，以為他是從後面的花裏抽取的。
“這枝是我單獨買的，給你的。”戚泊呈慢聲解釋道。
後面的所有玫瑰花都是屬於孫小溪的，但這枝不一樣，它是江意淮的。
江意淮心尖顫了顫，微笑道：“謝謝。”
戚泊呈是從溫瑤的花店那兒過來的，所以才載著這麽多花，都是在她店裏拿的，一會兒得用上。
今天求婚，溫瑤特意進了大量的優質玫瑰花，在店裏見戚泊呈單獨抽了一枝花出來，說要買。
“買什麽啊，送你得了，這麽見外呢。”溫瑤當時這麽說道，而且玫瑰花本來就有多的，根本不差這枝。
但戚泊呈很堅持，說要送人。
溫瑤聽他這麽說，自然是知道他想要送給誰了，只是沒想到他在這事上還這麽認真。
她便笑著說：“我們都很看好你的，要快點把人追到啊。”
戚泊呈和江意淮兩人先開車過去，溫瑤與鄭風得再去拿煙花、小燈飾這些東西，羅方方和李赟去準備燒烤架和食材，後面再來。
江意淮想著這事，就說：“我有點激動。”
已經很久沒見過人求婚了，怪新鮮的，而且這種替朋友開心的心情一直也持續著。
求婚這事挺重要的，還不能像以前那回搞砸了，必須認真對待。不過海邊求婚算容易一點的，不用打氣球，也不用像在房間裏那樣布置太多景，有海就已經很好看了。
戚泊呈說：“會順利的。”
一般來說都是做足了準備已經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才有信心求婚了，雖然魏星波和孫小溪看起來談戀愛的時間不長，但感情也不能全憑時間長短來定義。
有的人是戀愛談得越長越深情，而有的人，剛開始就全盤托出毫無保留了。這都不一樣，也不能用自己的觀念去判斷別人現在求婚合不合適、會不會太早。
而且，現在閃婚的人那麽多，不也有婚後甜甜蜜蜜好好過日子的夫妻嘛。
一路駛向海邊，他們在車裏慢慢說起了這個話題。
快要到的時候，戚泊呈不禁問他：“那你呢，你是哪一種狀態？”
車窗外就是海，看得見沙灘，下午陽光正好，海面上也波光粼粼的。
江意淮側過臉看向大海，想了想自己曾經談戀愛的狀態，說：“在一起時間越長，會越喜歡的那種吧。”
但是喬巖不算，江意淮把他從這個狀態裏剔除掉，他出軌，還死纏爛打，這就磨滅掉了曾經所有的喜歡。
戚泊呈聽到之後沒有繼續接話了，把車停在一個合適的地方。
江意淮跟著他一起來拿玫瑰花，兩大捧，一人抱一個顏色，沿著沙灘往提前選好的點去。
這邊海灘很遠，也沒什麽人來，不會吸引太多註意。
群裏有幾張圖片，怎麽布置都很清楚。江意淮拿著手機，按照圖片上的樣式來插花，要紅白相間，也不用太整齊，稍微淩亂點就很好看了。
先在沙灘上畫了一個愛心的區域，往前延伸，形成一個小走道，待會兒孫小溪和魏星波是要一塊兒走過來的。
玫瑰花是很新鮮的，上面葉子都沒修剪，江意淮拿著花往沙灘裏插的時候，沒太小心，被刺紮破了手，他“嘶”地一下收回來，眉頭一皺。
“我看看。”
戚泊呈聽到聲音，動作很快地扯過他的手來看，看到了指尖滲了點血。
戚泊呈從衣服口袋摸出紙巾，幫忙覆蓋在傷口上。
“沒事的。”江意淮說。只是被刺紮了一下，還不至於不能忍受。
“疼嗎？”戚泊呈神色顯示出擔憂。
江意淮搖搖頭，“還好，被紮的時候疼。”
主要是他當時挺用力的，一時被刺到根本沒反應過來，不過這點疼不用太放在心上，他說：“我太粗心了，沒事，不用管，它自己會好。”
戚泊呈這兒沒有創可貼，這附近也沒有藥店，只能發消息讓鄭風來的時候帶過來。
他不讓江意淮再弄花了，江意淮用紙巾摁著傷口那兒，笑了笑：“真沒事，你別太緊張了。”
但戚泊呈繃著臉不怎麽開心的樣子，江意淮就以為他只是因為自己受傷才不開心。
沒等多久，鄭風溫瑤他們就過來了，手裏拿著可多東西，大包小包的，李赟還帶了相機和三腳架，立在旁邊，要把求婚過程錄下來。魏星波也跟著來了，他今天請了假，孫小溪還在上班，一會兒得去接她。
“怎麽了？被紮到了？”溫瑤過來把創可貼給他們。
江意淮回答：“嗯，我沒註意看。”
溫瑤看那血，就說：“呀，這傷口有點深啊。”
“沒，看著嚇人，還好。”
戚泊呈給江意淮包紮，動作放輕，把創可貼給貼上去。
其餘人繼續布置場地，他倆這裏沒人打擾，戚泊呈貼完還仔細看了看，拉著江意淮的手沒松開，還是一臉冷冷的模樣，眉頭蹙著。
江意淮看他那不放心的神情，問：“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姑娘對待呢？”
“沒有。”
“那你還擔心，也沒那麽疼，不用在意它了，”江意淮將受傷的那根手指動了動，挺靈活的，對戚泊呈說，“你看，我還能動呢。”
“嗯，”戚泊呈眉眼淡淡的，“要小心點。”
“知道。”江意淮會註意，可不能再被紮第二次了。
趕在日落之前，他們幾個有條不紊地布置起來，所有的玫瑰花都插好，小燈蠟燭燈也擺好，總之要裝飾的物件都按照魏星波發的圖片給弄好了，還有一捧巨大的求婚用的花，包裝特別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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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收尾的時候，魏星波看著時間得去接人了，先離開，剩下的交給大家。
他們是提前來的，等到全部忙完，太陽漸漸要從海邊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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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瑤還在欣賞這片場地，嘴裏讚嘆著真好看。
江意淮跟戚泊呈兩人面對著海吹了會兒海風，最後一片落日餘暉灑向海面，有金光跳躍，格外漂亮。
等到魏星波和孫小溪來的時候，他們會先到別的地方去，不打擾這倆人。
等了又等，才收到魏星波說馬上要到的消息，他們各自分散，裝作路人，在海灘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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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沙灘，戚泊呈不緊不慢跟在江意淮的身後，海水從對面湧來的聲音不斷，他看著江意淮有點出神。
江意淮回過頭來，見他發楞的樣子，問：“你在想什麽？”
他很開心，因為是最好的朋友求婚，他自然是該高興的，江意淮眉眼間染上明亮的笑意，看向戚泊呈的時候也是如此。
“沒有，”戚泊呈說，“我給你拍張照吧。”
“嗯？”江意淮不禁驚訝，答應下來，“好。”
他的身後就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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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淮看向鏡頭的眼神很溫柔，戚泊呈點了拍攝，畫面定格，但他又覺得不夠。
江意淮等了會兒，看戚泊呈還沒收回手機，他問：“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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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發給我，”他說完這話，卻發現戚泊呈舉著手機依舊是對著自己的，這才反應過來，“你在拍視頻？”
江意淮到他跟前，海風吹得他額前碎發有點亂，但依舊很好看。
他沒有生氣，大大方方讓戚泊呈錄了一小會兒，直到有點不好意思了才伸手擋了擋鏡頭，問：“戚泊呈，可以了吧？”
“嗯，”戚泊呈很自然地伸手拉過他的手，說，“我都發給你。”
“我先看一眼。”江意淮湊到他跟前，讓他把照片找出來看一下。視頻就不看了，實在太羞恥。
戚泊呈就垂著眼，視線堪堪落在江意淮的耳畔，耳後連著脖頸的那一片白皙的皮膚。
“你挺會拍的。”
江意淮看完擡頭，毫無防備地和戚泊呈的目光對上。
這不是第一次兩人這樣對視了，但在夜色即將到來的餘暉映照下，此刻戚泊呈的的眼神就顯得尤為...撩人。
江意淮楞了楞，心臟驀然漏了一拍，覺得戚泊呈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溫度滾燙，透過皮膚一直往心裏延伸。
他的心尖也沒來由地開始發燙。
聽到群裏傳來新消息的動靜，兩人才回過神來，鄭風在群裏轟炸：【來了來了！已經開始了！】
江意淮這回手機沒靜音，消息聲跟著響。
他們往前方魏星波和孫小溪的方向看過去，兩人已經在那兒站著了。
隔著不算短的距離，但聽不見在說什麽。
日暮幾乎隱下去，海平線上方是最後的平直的霞光，粉的橙的分層似的，在邊界處色彩又漸漸地融合起來。
而天空呈現灰藍色，海也變得暗了。
孫小溪看起來有一點激動，手裏抱著魏星波遞來的玫瑰花束，像是完全沒想到他會在海邊求婚。
她還以為就是單純來海邊散散步呢。
魏星波跟她說了很多話，很真誠，江意淮頭一回見他這樣。
等到魏星波為孫小溪戴戒指的時候，大家才一眾出現歡聲慶祝，看他倆抱在一起。
他們冒出來把孫小溪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笑起來，看了看每個人，眼淚就跟著出來了。
“哎喲，怎麽還哭啦？”溫瑤趕緊給她遞紙。
孫小溪不好意思道：“我就覺得下班不去吃飯有點不對嘛，非說要來海邊，我以為他有病呢，就餓著肚子看海，情調都沒了。”
她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笑。
不過來的時候魏星波為了說服孫小溪，給她買了一大包吃的，都在車裏。
“太丟人了，一下班就跟著過來了，這麽重要的場合我連妝都沒化。”
魏星波替她把眼淚抹了，“不化妝也好看啊。”
“就是就是，天生麗質，根本不用化。”
李赟偷摸把身後的煙花放了，巨大的聲響引得每個人都回身看去。
那煙花也顯得特別好看，此刻氛圍正好，他把相機拿回來立在前面，設置了一個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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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亮起，相機定格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露出喜悅的笑意，看向了鏡頭。
除了戚泊呈和江意淮。
戚泊呈偷偷牽住了江意淮的手，看向的人，也是江意淮。
而江意淮，因為驚訝和猝不及防，也不禁側過頭回看了身邊戚泊呈。
兩人在同一張照片裏，無聲地對視著。
剛拍完照，羅方方嚎一嗓子：“都別急著回去，我們搞燒烤！”
他就想吃，下午一直餓著肚子，現在嘴饞死了。
“你們準備這麽齊全啊，怎麽什麽都有。”孫小溪不免驚訝。
李赟把酒搬過來，說：“酒也有呢，夠你喝的。”
“先把這地收拾了。”
他們還有那麽多玫瑰花，扔掉就太可惜了，一時間也不好處理，想了個主意，都免費送給海邊的路人，一人兩枝，美名其曰求婚成功的花，這是個好寓意，所以大家一般都會接受。
江意淮手裏的那些花很快就給出去，他長得好看，又溫和無害的樣子，不用多解釋人家就接了，甚至後面被幾個女生圍著，主動來問他還有沒有多的玫瑰花，其實就想跟他搭話。
江意淮看都送得差不多了，道：“不好意思啊已經送完了。”
“那小哥哥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那女生說，“如果我們要買花可以找你嗎？”
原來是把自己當作花店的人了，估計還以為這是什麽活動呢。江意淮正要解釋，聽到一聲冷淡的回答：“不可以。”
是戚泊呈的聲音。
他還沒緩過神來，就被冷著個臉的戚泊呈拉著走了，也沒來得及在意那幾位女生的反應。
“你什麽過來的？”江意淮居然沒發現。
戚泊呈卻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說：“都在等你。”
江意淮一看那幾個在張羅著燒烤的人，也不是等自己的樣子。
他暗自笑了下，沒戳破戚泊呈的話。
說實話半個下午忙碌這個事情，還真有點餓，但羅方方弄燒烤有一套的，都看他忙活。
“你幹脆直接在夜市裏擺個攤算了，我覺得能比你上班掙得多。”李赟說。
“一邊去。”羅方方白他一眼。
“真的，不加班的時候可以搞搞副業，說不定靠這個發家致富，開連鎖店呢。”
“我上班本來就累得像狗，下班還屁顛屁顛去給別人燒烤，我謝謝你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像模像樣撒調料，那油滋拉的聲兒，聽著就讓人迫不及待想吃。
也不全是羅方方來，大家想吃什麽就自己烤，這也不難。
燒烤架上擺了大半排，烤好了的就往邊上放，江意淮看那幾串肉，“這個好像熟了吧。”
他先試一口，覺得味道不錯，拿了兩串給戚泊呈，“嘗嘗。”
兩人先吃起來了。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烤。”戚泊呈問。
羅方方和李赟他倆準備的食材還挺豐盛的，江意淮取了幾串蝦和雞翅。
“垃圾別亂扔啊，這有個空箱子，都擱這裏面。”溫瑤在一旁提醒。
他們一行人的海邊燒烤弄得有滋有味的，雖然遠離人最多的地方，但還是有人聞著香味兒過來，還以為是在這烤著賣呢。
李赟當時就笑了，問那倆人，“五塊一串，要嗎？”
“滾滾，”羅方方把他支開，“這不賣，我們自己烤著吃呢。”
但他大大方方送給那兩人一人一串。
戚泊呈也站在燒烤架前，跟羅方方一對比，儼然一個精英人士來體驗生活了。
幾個人還打趣他倆了，說都是在燒烤怎麽差別這麽大。
一邊燒烤，一邊喝著小酒，有說有笑的。海風吹過來有點涼，但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就感覺不到冷。
他們幹過好幾次杯，又一邊吃串一邊喝酒，江意淮心情好，今天比平時放開了些，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喝了不少。
那酒度數還好，所以也沒醉，就是上臉明顯，臉頰紅了。
“醉了？”鄭風問他。
“沒，”江意淮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有點熱，“這瓶我喝完就不喝了。”
真怕一會兒醉了。
戚泊呈烤完燒烤，拿濕紙巾擦著手，本來很簡單的動作，但他慢條斯理的，做起來就多了幾分矜貴的感覺。
江意淮看他很細致地把手指擦幹凈，又將紙巾扔進那個箱子裏。
“散散步？”戚泊呈說。
“好。”
他倆單獨走開了，往靠近海的灘邊去。
沿著海邊慢悠悠地散步，晚風帶著點海水鹹濕的氣息，有點濕潤潤的，但吹著很舒服。
吹了海風，江意淮頓時覺得大腦清爽多了。
他們沒怎麽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
沒多久兩人隨便找了個地方，面對著海坐下來。
現在氛圍很好，幾乎不用多說什麽話，只是待在一起就足夠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江意淮手裏還拿著那瓶罐裝啤酒，喝了一口之後放在了一旁。
“沒有。”戚泊呈說。
“有，”江意淮默默回想了一下，偏著腦袋輕輕抵在自己膝蓋是，面朝著戚泊呈，說，“好像從我們來海邊的時候就心情不好了。”
他觀察得很細致，戚泊呈甚至沒想到過他會註意到自己的心情變化。
他也偏過頭來，問：“你在乎嗎？”
江意淮很慢地眨了眨眼，上臉的酒意讓他眼睛也跟著發熱，他點了點頭。
但他們的位置偏遠，沙灘那邊的光亮並不完全投射過來，所以夜裏看不太清晰，空氣都是暗藍色的。
於是江意淮又輕輕“嗯”了一下。
他仔細想了想，一路過來的時候，他們在車裏聊天都一切如常，最後對話好像收尾在自己說“在一起越久會越喜歡”這句話上。
江意淮擡起頭，聲音很輕地問：“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嗎？你在想...唔...”
還音還沒落下，就被戚泊呈掐著下巴很兇地吻上來。
他吻得很用力，帶著很多情緒，完全比不上他們第一次親吻那樣溫柔。
戚泊呈什麽都不想了，沒什麽理智地吮咬著江意淮的嘴唇，堵住江意淮要說的話。
幾乎不給對方呼吸的空隙，吻來得又兇又急，像是把他憋了很久的情緒盡數發洩在這個肆意的吻裏。
但又不止是發洩，戚泊呈這幾年隱忍的所有感情，全部註入到這個毫無防備的吻裏面，他瘋狂地嫉妒，甚至是後悔最初沒有先一步追求到江意淮，才讓他們錯過這麽久。
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作一團，彼此的唇齒間溢出細碎的泥濘的聲響，羞恥而混亂，但戚泊呈不給江意淮任何逃跑的機會，掌著江意淮下巴的手也在使力。
當他的舌探入對方口腔的那一刻，江意淮的身體忍不住地戰栗，密密麻麻的酥感傳遍全身。
這是一個比海水還要潮濕的吻。
但同時又熱烈兇狠。
抽掉彼此的氧氣。
江意淮根本承受不住，只能無助地抓緊戚泊呈胸前的襯衫，才能讓自己穩住身形，不至於被他的力道推倒在沙灘上。
他甚至沒辦法很好地給出回應，只是任由著被戚泊呈毫無理智地用力親吻，好像恨不得要把自己吃進去。
快要喘不過氣的瞬間，戚泊呈終於放開了他，但那並不是因為親夠了，只是江意淮當時有點難受地哼了兩聲，想要他停下來，
戚泊呈將頭抵在江意淮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氣息很沈很亂，理智在起伏的呼吸裏逐漸回籠。
就這麽過了好一會兒，耳邊的喘息聲幾乎蓋過海潮。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道歉。
他強吻了江意淮。
他只是，沒辦法控制自己想要占有江意淮的心情。
一想到他曾經屬於過別人，他就嫉妒得發瘋。
甚至他們還在一起很久。
而江意淮說，在一起越久會越喜歡。
江意淮胸口劇烈地起伏，楞著，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打亂所有思緒。
他努力平覆呼吸，和猛烈的心跳。
指間再次無意識地攥緊了戚泊呈的襯衫。
江意淮閉了閉眼睛，忽然像是感到放松般地呼出淺淺的氣息，他的右手手心抵在戚泊呈的胸膛，也感受到對方鼓動如雷的心跳，以及這個吻的全部含義。
在逐漸平靜地海夜裏，他幾乎是引誘般地開口：
“戚泊呈，你都這麽親我了，我們是不是該在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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