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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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秦追看著還在播放的直播畫面，心想這也許只是一個巧合。
畢竟世界上有那麽多相似的聲音，而且距離那天一起玩游戲已經過去很久了。秦追想，也許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模糊和錯位。
主播sheyu當前並未進入游戲。
PUBG內置的游戲人物站在飛機尾部，背後的跳傘平臺徐徐打開，刺目的陽光和呼嘯的風隨著打開的艙門一同灌進來。
清脆的鍵盤聲響了兩下，男生懶倦的嗓音從視頻裏傳出來。
“再說一下，希望大家在我的直播間裏不要提不相幹的主播……對其他主播的話沒有興趣，不用熱心地在彈幕裏轉述……不是心虛，彈幕裏有些人的話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覺得好笑，男生輕笑了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為什麽笑？因為我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很有趣。”
秦追直覺直播間發生了什麽他暫時看不懂的事情。
他想把視頻調成最大化，手機上彈出來黃金島直播平臺APP的下載窗口，他關上手機，在電腦的網頁上搜索黃金島主播sheyu。
進入主播間，屏幕彈出一個賬號註冊窗口。
秦追掃了眼幾行待填寫的內容，思忖片刻，在賬號昵稱一欄輸入xiaosheng。
賬號註冊成功後，秦追的直播頁面跳轉為平臺推薦的主播，男生悅耳的嗓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夾雜著細微電流聲的青年音。
秦追少有空閑時間，自然不清楚他現在聽到的聲音與其他幾種網紅聲音在網絡上被統一歸為氣泡音。
直播間的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直播的時候我媽坐在我旁邊，聽到樂樂怪的聲音簡直驚為天人，現在一直問我這是誰在說話，我現在好苦惱，即使是媽媽我也不願意把樂樂怪分享出去，我怕她會跟我搶】
秦追：“……？”
秦追結合自己的體驗思考了一下這句話裏的意思，覺得大概是這個人的母親覺得聲音太難聽，委婉地提醒女兒調低聲音。
這種委婉的說法將成年人說話的藝術體現得淋漓盡致。
秦追將那條內容又看了遍。
可惜，這位母親的心意浪費了。
秦追剛想退出主播間，聽到視頻裏傳出一聲冷笑：“我說的加戲咖是誰？這件事現在還有人不知道嗎？”
【sheyu啊，一個給樂樂怪提鞋都不配卻愛買營銷的糊逼主播】
【我剛才去sheyu直播間看了眼，明顯心虛了，直接不讓在直播間提其他主播，雖然沒指名道姓，肯定就是在針對樂樂怪啊】
秦追反覆看了幾遍都沒能理解其中的邏輯，但很顯然，連秦追這個第一次接觸直播的新手都看得出，這個名叫樂樂怪的主播，正在引導這些看他直播的觀眾去攻擊sheyu。
低端且過分直白的話術引導，最常出現在制作粗糙的偶像劇裏。秦追在暗流湧動的秦家長大，黑話白話聽了不少，如此拙劣的話還是第一次。
秦追掃了眼被樂樂怪幾句話激起憤怒情緒的粉絲們，略感無趣地把樂樂怪的直播間靜音，另外打開一個窗口，搜索sheyu的主播間進入。
和樂樂怪的主播間相比，sheyu的主播間明顯冷清了許多。
剛才在手機上，視頻畫面太小而且模糊，很多小字內容都看不清，現在換成電腦，秦追一眼註意到游戲內人物角色頭頂上的那串字母。
xiaocheng。
……
秦追打開自己的游戲賬號。
好友xiaocheng當前在線。
秦追盯著好友昵稱後的狀態看了幾眼，又擡頭看向屏幕裏的游戲直播，心情覆雜向對方發送游戲邀請。
主播sheyu的直播界面上，游戲大廳右側出現一條來自好友xiaosheng的游戲邀請彈窗。
秦追看著主播毫不猶豫地操縱鼠標把那條游戲邀請點×，然後很認真，所以聽上去有些無情地跟直播間的水友們解釋：“不是情侶名，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直播間的那群人根本不管成舒怎麽解釋，紛紛發彈幕起哄。
【我懂，渣男的把戲罷了~】
【我懂，渣男可惜帶很多妹上分，但和她們都是清清白白的關系】
【我懂，渣男怎麽可能和人用情侶名，這種會讓其他妹妹們傷心的事渣男一定不會做的啦】
那些在屏幕飄過的一條條帶著“渣男”前綴的彈幕，秦追這個直播間小白雖然看不懂，但也能猜出來大概。
掃了眼手機上賀珹發來的燈紅酒綠，秦追反省自己不應該太多在意一個網友是不是渣男。
-
結束直播，成舒今天直播時在PUBG上花的時間超過了他給自己硬性規定的時間底限，不用在直播結束再額外去練習。
飛快洗了個澡，成舒舒服地鉆進被子裏，才看到手機上叢良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高中叢良：你再考慮考慮。】
叢良希望成舒考慮什麽，雖然沒明說，兩人心裏都清楚。
打了兩個字，在摁下發送鍵之前，成舒猶豫了。
雖然兩人在高中的交集大多與金錢交易有關，但當時走投無路的成舒真的很感謝能遇到叢良。
後來再遇見，叢良一直沒掩飾想要成舒跟他去打職業的迫切，但他還是願意給成舒的直播助力，即使他清楚，成舒直播間發展起來後跟他去打職業的可能性會更小。
【成舍予：行，你別熬夜了，早點睡吧】
關上手機，成舒半張臉捂在被子裏，睡意昏沈時，他想到自己不能答應叢良的原因，即使頭腦不再清醒，也同樣在潛意識裏感到一陣痛苦。
這股痛苦跟隨他一起進了夢裏。
夢裏成舒坐在從孤兒院去往領養家庭的車子上。
車窗外天色陰沈，世界都是灰蒙蒙的，成舒身上也是潛意識中總讓他不愉快的灰色，是即將在法律上成為他父母的那對夫妻送到孤兒院的羽絨服。這種很暖和的羽絨服成舒在今天之前沒穿過，也可能在他更小的時候穿過，但他一點也記不得了。
羽絨服昂貴但不太合身，下擺太長總是絆腳，袖子又太短，露出來的一截手臂皮膚粗糙，和布料絲滑的羽絨服不太匹配。
開車的司機很沈默，成舒獨自坐在後座，用他從更大的孩子那裏學的端正坐姿挺直後背，像櫥窗裏擺放的那些玩偶一樣坐著。
但車子發動之後，在座位上強撐了十多分鐘的成舒還是沒忍住。他把整張臉扒在車窗上，去看離他越來越遠的小院子。
成舒醒來之後，眼皮是腫的。
夏梁予可能又因為畢業設計失眠，淩晨的時候給他發了幾條消息，抱怨寧城的夏天總是來的太早，還有難得的大霧天。
【良玉：我可能快死了，我心跳的好快】
【良玉：如果我死了，那我把所有的財產留給你】
成舒俯身從鏡子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腫起來的眼皮，餘光瞥到這幾條消息，握著手機的修長手指還能飛快單手打字：【你是不是腦子也很沈】
【良玉：你怎麽知道？】
【成舍予：下次別熬夜了，人會變傻】
【良玉：……】
-
午休時間，秦追在辦公室看了會兒下午要用的文件，餘光掃到放在一旁的手機，遲疑幾秒，打開了黃金島的直播頁面。
【主播暫時不在家，試試去挖掘其他的寶藏吧~】
秦追放下手裏的文件，點開sheyu的個人主頁。
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秦追借助強大的搜索引擎，熟悉了直播平臺的大部分規則。
秦追給sheyu的直播間點了個關註，退出APP前掃了眼主播在個人簽名那一欄填寫的開播時間。
成舒準時在下午三點開播。
先玩了會兒其他的游戲，吃完晚飯後，成舒打開PUBG，“今天抽幾個水友玩游戲吧。”
成舒正在給瀏覽剛更新的商城，沒看到一條內容為“怎麽樣才能和主播玩游戲”發言和眾多彈幕飄過屏幕。
這條彈幕被直播間裏的幾個人註意到，看到發言人是剛註冊一天的小號，立刻有人在彈幕裏熱情地回覆了這個問題。
成舒正盯著商城裏某件酷炫的衣服欣賞，他的屏幕中間突然不停歇地炸開的金光。
這個差點能把人閃瞎的禮物特效被不少大主播私下吐槽過，但成舒還是第一次見，反應慢半拍，過了一秒才受不了這種刺激，條件反射地眨了幾下眼睛。
擁有全平臺最亮特效，價值18888元的黃金戰艦是黃金島直播平臺目前最昂貴的禮物。
有人在成舒的直播間裏一口氣刷了十個！
成舒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用五秒時間在大腦裏構思了一篇300字洋溢讚美之詞的小作文。
“感謝——”成舒看清送禮物賬號的用戶名的瞬間，激動的聲音卡在喉嚨口，“xiaosheng？”
成舒：“？？？”
成舒腦袋發懵：“xiaosheng？”
這個ID為xiaosheng的直播平臺新用戶還在繼續刷禮物，成舒暫時屏蔽了刺眼的禮物特效，連忙道：“xiao……這位老板，先別送了。”
成舒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上萬人被這些具有全平臺宣傳通道的禮物吸引進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系統設定的自動彈幕。
【老板大氣~】
【老板大氣~】
……
直播間熱度瘋漲，成舒看著滿屏幕的“老板大氣”，大腦都有些發懵。
“老板方便發彈幕嗎？”這是成舒第一次看著這滿屏的老板大氣覺得不喜反驚。
他甚至忘了消費到一定金額就能擁有特殊彈幕效果，怕遺漏xiaosheng在直播間裏發出的內容，成舒不太熟練地給bigsheng套上了房管的紅馬甲。
【我在。】
xiaosheng說話很簡潔，讓成舒想到在商場裏的那些捧著爸媽手機打字不太熟練的小朋友。
成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腦子很亂，點了屏幕幾下才打開游戲裏的好友列表，鼠標放在某個顯示在線的好友上，“這是你嗎？”
xiaosheng回覆得慢，直播間其他手速快的觀眾不明所以，紛紛疑惑起這位一出手就十萬起步的大老板到底和主播是什麽關系。
【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我是被老板大手筆吸引來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好多的錢……】
【我驚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金主爸爸，爸爸介意多一個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兒子嗎？】
【這位老板不就是前段時間和主播一起玩游戲的那個人嗎】
【前面的還知道啥，多說說】
秘書敲門進辦公室和秦追確認明天的行程安排，餘光瞥到秦追手邊的手機屏幕，楞了一秒，飛快看了眼正在看表格的秦追，大著膽子往前側了側身子。
“明晚下班之後的行程先暫時推了。”秦追看了眼她遞過來的表格，很快給出答覆。
“好的。”秘書連忙收回偷偷打量的視線，離開之前，沒忍住多問了一句：“您今天還要在公司加班嗎？”
昨天不是周六，但秦追沒有加班，這在她成為秦追秘書的五年裏實在罕見。
秘書忍不住在去回憶剛才在秦追手機上看到的畫面。
好像是直播視頻吧，而且直播的還是她表弟最近癡迷的一款PUBG的電腦游戲。
反正無論怎麽樣，直播或者是游戲，這兩者聽起來都和在公司永遠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秦總不搭邊。
這種出現在其他同齡人手機上十分正常的東西，在秦總的手機上看到真的好奇怪啊。
“不加班，你可以早點回去休息。”秦追淡聲說。
秦追不知道表面風平浪靜的秘書大腦裏的想法已經飛到了天外。
他把手機音量調大了些，好聽到酥耳朵的男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剛想轉身離開的秘書悄悄豎起耳朵，聽到男生有些急切的聲音：“老板還在嗎？”
秦追在輸入框敲了個“在”，一擡頭秘書還在原地站著不動，他唯一挑眉，秘書驀地回了神，連忙收住所有好奇轉身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
等人離開後，秦追不緊不慢地繼續敲字。
【是我。】
【我想和你一起玩游戲。】
看到這兩條分外矚目的特效彈幕，成舒心跳得七上八下。
這到底是誰教壞了未成年！
成舒簡直頭大，他腦子裏自動滾動了過去幾條引起大眾轟動的熱議新聞——某八歲未成年男孩趁著父母沒註意，偷偷拿大人的手機給主播刷了十幾萬的禮物！
成舒實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社會新聞靠得這麽近。
彈幕裏還是滿屏的老板大氣，成舒看一眼就要頭疼。
他努力平靜：“老板，你先看一下後臺私信。“
【有事？用游戲裏的好友私聊不可以嗎？】
【有什麽事我們不能聽的！氣！！】
【所以主播是有小號嘍】
成舒坐在電腦前抓頭發，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怎麽樣才避免成為社會新聞裏的主角。
他確實很想把主播sheyue的名聲打響，但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啊！
再看xiaosheng的彈幕，成舒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意識到，這個經常在上學日熬夜玩游戲的小孩可能已經對游戲癡迷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成舒攥了下拳緩解情緒，語氣不免顯得冷硬，一些關心他的直播間粉絲聽到之後擔心可能會讓老板不高興，連忙發彈幕打圓場。
【渣男別太矯情哈，大老板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唄，最重要的是開心啦】
【對啊對啊，大老板得哄，渣男哪裏硬都可以但語氣別太硬哈】
和客服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得到“只要確認是未成年在監護人未知的情況下刷出的禮物就能部分退還”的回覆，成舒又繼續纏問上百條消息，終於從客服那裏得到可退還的具體金額。
成舒在心裏算了下剩下的錢數，松了口氣。
彈幕不知內情，還在起哄調侃。
成舒想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小朋友正在看著這些奇怪的彈幕，頓時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這些東西小朋友絕對絕對不可以看啊啊啊”的吶喊。
黃金島直播的UI設計不太合理，秦追切換幾次界面才打開私信。
成了鴨嘎嘎：我不會和你玩游戲的！
xiaosheng：為什麽？你直播間水友說只要給你送禮物就有機會和你一起玩游戲。
xiaosheng：是我送的還不夠多嗎？
成舒：……
成了鴨嘎嘎：因為你是一個應該專心學習而不能沈迷游戲而總是熬夜，還刷父母錢給主播送禮物的未成年人！
成了鴨嘎嘎：我不會收未成年人的禮物打賞
成了鴨嘎嘎：我剛才問過客服，你現在只需要提供你本人未成年，且打賞時父母並不知情的證據，直播平臺這邊會退還一部分金額，剩下的我下播後會打到你銀行賬號上
成了鴨嘎嘎：還有！把你家長的聯系方式給我！
xiaosheng：嗯？
成了鴨嘎嘎：！
幾秒後，成舒點開手機撥號界面，輸入對方發來的號碼。
秦追剛看到對方發來的“我要和你家長聊聊今天的事情”，下一秒，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串同樣屬於海市的陌生號碼。
秦追眉梢微挑，點下接通。
“你好，是——額，小笙的家長嗎？”青年的聲音和直播間裏一般無二，清亮有質感，讓人過耳難忘。
“不好意思，有件關於您家小朋友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和您溝通一下。”
秦追心思微動，稍稍直起身子，語氣淡淡道：“什麽？”
原本氣勢洶洶的成舒瞬間卡殼，他握著手機楞了幾秒，呆呆地聽到電話裏傳出來一道低沈磁性、毫無疑問屬於成年男人的聲音。
“你——”
“我是xiaosheng這個賬號的主人。”
這道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淺淡笑意。
“剛才我和你說的那些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男人慢條斯理開口，並不是審問的語氣，卻讓成舒一時忘了該如何接話。
*
作者有話要說：
實際上，某主播身高一米八三，頭發柔順到去理發店每次出手只收10塊的托尼都不舍得糟蹋
甜滋滋味道特別好，阿拉喝完直豎大拇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秦追看著還在播放的直播畫面，心想這也許只是一個巧合。
畢竟世界上有那麽多相似的聲音，而且距離那天一起玩游戲已經過去很久了。秦追想，也許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模糊和錯位。
主播sheyu當前並未進入游戲。
PUBG內置的游戲人物站在飛機尾部，背後的跳傘平臺徐徐打開，刺目的陽光和呼嘯的風隨著打開的艙門一同灌進來。
清脆的鍵盤聲響了兩下，男生懶倦的嗓音從視頻裏傳出來。
“再說一下，希望大家在我的直播間裏不要提不相幹的主播……對其他主播的話沒有興趣，不用熱心地在彈幕裏轉述……不是心虛，彈幕裏有些人的話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覺得好笑，男生輕笑了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為什麽笑？因為我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很有趣。”
秦追直覺直播間發生了什麽他暫時看不懂的事情。
他想把視頻調成最大化，手機上彈出來黃金島直播平臺APP的下載窗口，他關上手機，在電腦的網頁上搜索黃金島主播sheyu。
進入主播間，屏幕彈出一個賬號註冊窗口。
秦追掃了眼幾行待填寫的內容，思忖片刻，在賬號昵稱一欄輸入xiaosheng。
賬號註冊成功後，秦追的直播頁面跳轉為平臺推薦的主播，男生悅耳的嗓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夾雜著細微電流聲的青年音。
秦追少有空閑時間，自然不清楚他現在聽到的聲音與其他幾種網紅聲音在網絡上被統一歸為氣泡音。
直播間的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直播的時候我媽坐在我旁邊，聽到樂樂怪的聲音簡直驚為天人，現在一直問我這是誰在說話，我現在好苦惱，即使是媽媽我也不願意把樂樂怪分享出去，我怕她會跟我搶】
秦追：“……？”
秦追結合自己的體驗思考了一下這句話裏的意思，覺得大概是這個人的母親覺得聲音太難聽，委婉地提醒女兒調低聲音。
這種委婉的說法將成年人說話的藝術體現得淋漓盡致。
秦追將那條內容又看了遍。
可惜，這位母親的心意浪費了。
秦追剛想退出主播間，聽到視頻裏傳出一聲冷笑：“我說的加戲咖是誰？這件事現在還有人不知道嗎？”
【sheyu啊，一個給樂樂怪提鞋都不配卻愛買營銷的糊逼主播】
【我剛才去sheyu直播間看了眼，明顯心虛了，直接不讓在直播間提其他主播，雖然沒指名道姓，肯定就是在針對樂樂怪啊】
秦追反覆看了幾遍都沒能理解其中的邏輯，但很顯然，連秦追這個第一次接觸直播的新手都看得出，這個名叫樂樂怪的主播，正在引導這些看他直播的觀眾去攻擊sheyu。
低端且過分直白的話術引導，最常出現在制作粗糙的偶像劇裏。秦追在暗流湧動的秦家長大，黑話白話聽了不少，如此拙劣的話還是第一次。
秦追掃了眼被樂樂怪幾句話激起憤怒情緒的粉絲們，略感無趣地把樂樂怪的直播間靜音，另外打開一個窗口，搜索sheyu的主播間進入。
和樂樂怪的主播間相比，sheyu的主播間明顯冷清了許多。
剛才在手機上，視頻畫面太小而且模糊，很多小字內容都看不清，現在換成電腦，秦追一眼註意到游戲內人物角色頭頂上的那串字母。
xiaocheng。
……
秦追打開自己的游戲賬號。
好友xiaocheng當前在線。
秦追盯著好友昵稱後的狀態看了幾眼，又擡頭看向屏幕裏的游戲直播，心情覆雜向對方發送游戲邀請。
主播sheyu的直播界面上，游戲大廳右側出現一條來自好友xiaosheng的游戲邀請彈窗。
秦追看著主播毫不猶豫地操縱鼠標把那條游戲邀請點×，然後很認真，所以聽上去有些無情地跟直播間的水友們解釋：“不是情侶名，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直播間的那群人根本不管成舒怎麽解釋，紛紛發彈幕起哄。
【我懂，渣男的把戲罷了~】
【我懂，渣男可惜帶很多妹上分，但和她們都是清清白白的關系】
【我懂，渣男怎麽可能和人用情侶名，這種會讓其他妹妹們傷心的事渣男一定不會做的啦】
那些在屏幕飄過的一條條帶著“渣男”前綴的彈幕，秦追這個直播間小白雖然看不懂，但也能猜出來大概。
掃了眼手機上賀珹發來的燈紅酒綠，秦追反省自己不應該太多在意一個網友是不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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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直播，成舒今天直播時在PUBG上花的時間超過了他給自己硬性規定的時間底限，不用在直播結束再額外去練習。
飛快洗了個澡，成舒舒服地鉆進被子裏，才看到手機上叢良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高中叢良：你再考慮考慮。】
叢良希望成舒考慮什麽，雖然沒明說，兩人心裏都清楚。
打了兩個字，在摁下發送鍵之前，成舒猶豫了。
雖然兩人在高中的交集大多與金錢交易有關，但當時走投無路的成舒真的很感謝能遇到叢良。
後來再遇見，叢良一直沒掩飾想要成舒跟他去打職業的迫切，但他還是願意給成舒的直播助力，即使他清楚，成舒直播間發展起來後跟他去打職業的可能性會更小。
【成舍予：行，你別熬夜了，早點睡吧】
關上手機，成舒半張臉捂在被子裏，睡意昏沈時，他想到自己不能答應叢良的原因，即使頭腦不再清醒，也同樣在潛意識裏感到一陣痛苦。
這股痛苦跟隨他一起進了夢裏。
夢裏成舒坐在從孤兒院去往領養家庭的車子上。
車窗外天色陰沈，世界都是灰蒙蒙的，成舒身上也是潛意識中總讓他不愉快的灰色，是即將在法律上成為他父母的那對夫妻送到孤兒院的羽絨服。這種很暖和的羽絨服成舒在今天之前沒穿過，也可能在他更小的時候穿過，但他一點也記不得了。
羽絨服昂貴但不太合身，下擺太長總是絆腳，袖子又太短，露出來的一截手臂皮膚粗糙，和布料絲滑的羽絨服不太匹配。
開車的司機很沈默，成舒獨自坐在後座，用他從更大的孩子那裏學的端正坐姿挺直後背，像櫥窗裏擺放的那些玩偶一樣坐著。
但車子發動之後，在座位上強撐了十多分鐘的成舒還是沒忍住。他把整張臉扒在車窗上，去看離他越來越遠的小院子。
成舒醒來之後，眼皮是腫的。
夏梁予可能又因為畢業設計失眠，淩晨的時候給他發了幾條消息，抱怨寧城的夏天總是來的太早，還有難得的大霧天。
【良玉：我可能快死了，我心跳的好快】
【良玉：如果我死了，那我把所有的財產留給你】
成舒俯身從鏡子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腫起來的眼皮，餘光瞥到這幾條消息，握著手機的修長手指還能飛快單手打字：【你是不是腦子也很沈】
【良玉：你怎麽知道？】
【成舍予：下次別熬夜了，人會變傻】
【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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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秦追在辦公室看了會兒下午要用的文件，餘光掃到放在一旁的手機，遲疑幾秒，打開了黃金島的直播頁面。
【主播暫時不在家，試試去挖掘其他的寶藏吧~】
秦追放下手裏的文件，點開sheyu的個人主頁。
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秦追借助強大的搜索引擎，熟悉了直播平臺的大部分規則。
秦追給sheyu的直播間點了個關註，退出APP前掃了眼主播在個人簽名那一欄填寫的開播時間。
成舒準時在下午三點開播。
先玩了會兒其他的游戲，吃完晚飯後，成舒打開PUBG，“今天抽幾個水友玩游戲吧。”
成舒正在給瀏覽剛更新的商城，沒看到一條內容為“怎麽樣才能和主播玩游戲”發言和眾多彈幕飄過屏幕。
這條彈幕被直播間裏的幾個人註意到，看到發言人是剛註冊一天的小號，立刻有人在彈幕裏熱情地回覆了這個問題。
成舒正盯著商城裏某件酷炫的衣服欣賞，他的屏幕中間突然不停歇地炸開的金光。
這個差點能把人閃瞎的禮物特效被不少大主播私下吐槽過，但成舒還是第一次見，反應慢半拍，過了一秒才受不了這種刺激，條件反射地眨了幾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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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成舒的直播間裏一口氣刷了十個！
成舒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用五秒時間在大腦裏構思了一篇300字洋溢讚美之詞的小作文。
“感謝——”成舒看清送禮物賬號的用戶名的瞬間，激動的聲音卡在喉嚨口，“xiaosheng？”
成舒：“？？？”
成舒腦袋發懵：“xiaosheng？”
這個ID為xiaosheng的直播平臺新用戶還在繼續刷禮物，成舒暫時屏蔽了刺眼的禮物特效，連忙道：“xiao……這位老板，先別送了。”
成舒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上萬人被這些具有全平臺宣傳通道的禮物吸引進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系統設定的自動彈幕。
【老板大氣~】
【老板大氣~】
……
直播間熱度瘋漲，成舒看著滿屏幕的“老板大氣”，大腦都有些發懵。
“老板方便發彈幕嗎？”這是成舒第一次看著這滿屏的老板大氣覺得不喜反驚。
他甚至忘了消費到一定金額就能擁有特殊彈幕效果，怕遺漏xiaosheng在直播間裏發出的內容，成舒不太熟練地給bigsheng套上了房管的紅馬甲。
【我在。】
xiaosheng說話很簡潔，讓成舒想到在商場裏的那些捧著爸媽手機打字不太熟練的小朋友。
成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腦子很亂，點了屏幕幾下才打開游戲裏的好友列表，鼠標放在某個顯示在線的好友上，“這是你嗎？”
xiaosheng回覆得慢，直播間其他手速快的觀眾不明所以，紛紛疑惑起這位一出手就十萬起步的大老板到底和主播是什麽關系。
【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我是被老板大手筆吸引來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好多的錢……】
【我驚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金主爸爸，爸爸介意多一個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兒子嗎？】
【這位老板不就是前段時間和主播一起玩游戲的那個人嗎】
【前面的還知道啥，多說說】
秘書敲門進辦公室和秦追確認明天的行程安排，餘光瞥到秦追手邊的手機屏幕，楞了一秒，飛快看了眼正在看表格的秦追，大著膽子往前側了側身子。
“明晚下班之後的行程先暫時推了。”秦追看了眼她遞過來的表格，很快給出答覆。
“好的。”秘書連忙收回偷偷打量的視線，離開之前，沒忍住多問了一句：“您今天還要在公司加班嗎？”
昨天不是周六，但秦追沒有加班，這在她成為秦追秘書的五年裏實在罕見。
秘書忍不住在去回憶剛才在秦追手機上看到的畫面。
好像是直播視頻吧，而且直播的還是她表弟最近癡迷的一款PUBG的電腦游戲。
反正無論怎麽樣，直播或者是游戲，這兩者聽起來都和在公司永遠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秦總不搭邊。
這種出現在其他同齡人手機上十分正常的東西，在秦總的手機上看到真的好奇怪啊。
“不加班，你可以早點回去休息。”秦追淡聲說。
秦追不知道表面風平浪靜的秘書大腦裏的想法已經飛到了天外。
他把手機音量調大了些，好聽到酥耳朵的男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剛想轉身離開的秘書悄悄豎起耳朵，聽到男生有些急切的聲音：“老板還在嗎？”
秦追在輸入框敲了個“在”，一擡頭秘書還在原地站著不動，他唯一挑眉，秘書驀地回了神，連忙收住所有好奇轉身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
等人離開後，秦追不緊不慢地繼續敲字。
【是我。】
【我想和你一起玩游戲。】
看到這兩條分外矚目的特效彈幕，成舒心跳得七上八下。
這到底是誰教壞了未成年！
成舒簡直頭大，他腦子裏自動滾動了過去幾條引起大眾轟動的熱議新聞——某八歲未成年男孩趁著父母沒註意，偷偷拿大人的手機給主播刷了十幾萬的禮物！
成舒實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社會新聞靠得這麽近。
彈幕裏還是滿屏的老板大氣，成舒看一眼就要頭疼。
他努力平靜：“老板，你先看一下後臺私信。“
【有事？用游戲裏的好友私聊不可以嗎？】
【有什麽事我們不能聽的！氣！！】
【所以主播是有小號嘍】
成舒坐在電腦前抓頭發，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怎麽樣才避免成為社會新聞裏的主角。
他確實很想把主播sheyue的名聲打響，但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啊！
再看xiaosheng的彈幕，成舒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意識到，這個經常在上學日熬夜玩游戲的小孩可能已經對游戲癡迷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成舒攥了下拳緩解情緒，語氣不免顯得冷硬，一些關心他的直播間粉絲聽到之後擔心可能會讓老板不高興，連忙發彈幕打圓場。
【渣男別太矯情哈，大老板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唄，最重要的是開心啦】
【對啊對啊，大老板得哄，渣男哪裏硬都可以但語氣別太硬哈】
和客服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得到“只要確認是未成年在監護人未知的情況下刷出的禮物就能部分退還”的回覆，成舒又繼續纏問上百條消息，終於從客服那裏得到可退還的具體金額。
成舒在心裏算了下剩下的錢數，松了口氣。
彈幕不知內情，還在起哄調侃。
成舒想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小朋友正在看著這些奇怪的彈幕，頓時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這些東西小朋友絕對絕對不可以看啊啊啊”的吶喊。
黃金島直播的UI設計不太合理，秦追切換幾次界面才打開私信。
成了鴨嘎嘎：我不會和你玩游戲的！
xiaosheng：為什麽？你直播間水友說只要給你送禮物就有機會和你一起玩游戲。
xiaosheng：是我送的還不夠多嗎？
成舒：……
成了鴨嘎嘎：因為你是一個應該專心學習而不能沈迷游戲而總是熬夜，還刷父母錢給主播送禮物的未成年人！
成了鴨嘎嘎：我不會收未成年人的禮物打賞
成了鴨嘎嘎：我剛才問過客服，你現在只需要提供你本人未成年，且打賞時父母並不知情的證據，直播平臺這邊會退還一部分金額，剩下的我下播後會打到你銀行賬號上
成了鴨嘎嘎：還有！把你家長的聯系方式給我！
xiaosheng：嗯？
成了鴨嘎嘎：！
幾秒後，成舒點開手機撥號界面，輸入對方發來的號碼。
秦追剛看到對方發來的“我要和你家長聊聊今天的事情”，下一秒，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串同樣屬於海市的陌生號碼。
秦追眉梢微挑，點下接通。
“你好，是——額，小笙的家長嗎？”青年的聲音和直播間裏一般無二，清亮有質感，讓人過耳難忘。
“不好意思，有件關於您家小朋友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和您溝通一下。”
秦追心思微動，稍稍直起身子，語氣淡淡道：“什麽？”
原本氣勢洶洶的成舒瞬間卡殼，他握著手機楞了幾秒，呆呆地聽到電話裏傳出來一道低沈磁性、毫無疑問屬於成年男人的聲音。
“你——”
“我是xiaosheng這個賬號的主人。”
這道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淺淡笑意。
“剛才我和你說的那些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男人慢條斯理開口，並不是審問的語氣，卻讓成舒一時忘了該如何接話。
*
作者有話要說：
實際上，某主播身高一米八三，頭發柔順到去理發店每次出手只收10塊的托尼都不舍得糟蹋
甜滋滋味道特別好，阿拉喝完直豎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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