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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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凸現格外的寂靜,就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床上的人影泰山石樣巋然不動。

漸漸的她便有些耐受不住,一開始僅憑一口氣在那硬撐,無奈意志力終究抵不過肉體上的感覺——特別是小腹處,腿上的寒涼蔓延至此,她使勁撐開掌心,盡可能的護住肚子,就覺得手心下一層肚皮之隔的那團血肉,一抽一抽的隱隱在跳著疼。

陳芃兒也覺心驚,有些後怕,怕出什麽差池,心裏有些後悔方才不該和他死犟。她自己受些辛苦沒啥,但現在她不是一個人。

她全部的心思全放在自己肚子上,沒來由的便感覺到近處一股淺淺淡淡的呼吸熱氣,覓聲擡頭,冷不防的一只手忽然擎住了她的下巴,隨即溫熱的面頰貼近來,嘴唇上有了潮濕溫柔的觸感。

他單手托了她的後頸,無聲的、極力的吮吸著她的舌頭,深深的吻著她。

隨即身子騰空,他將渾身冰涼僵硬的她抱回去了床上。

病房的單人床很窄,擠上去了他們兩個,堪堪便趨於飽和。他摟抱的她很緊,兩個人的身體貼到沒一絲縫隙。男人並不吭聲,手指幾要摳進她肩頭,把她整個身子都圈在懷裏,壓在身下,默默的,無聲的,熱烈的,與她唇舌糾纏。

他的狂熱叫她心頭油然生出一絲恐慌,卻也並不掙紮。跪了小半宿,她渾身的氣力也隨著時間一秒秒的過去而流失的分毫不剩,她唯一能做的,也即便是在這樣的昏昏沈沈下,盡力拿雙手護住自己的肚子。

她甚至也已經想到,如果他要與她行那親熱之事,她要如何應對?

說出來也許有些不夠女子的矜持,但是陳芃兒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也是對其隱隱有所渴望的……之前在雲南的那些日子,在情愛之事上,許是女子本開竅就晚些,即便她本身就是學醫的,理論知識上並不陌生,即便他們床底之畔歡愛過多次,實踐經歷也並不匱乏,即便她也已經身體力行的,在他的帶領下領略過其中妙趣滋味,但,總歸還是含蓄害羞的時候多些。

但即便決定要嫁給韓林涼,她也不曾想有一天與韓林涼同床共枕是何等情形;而在阿斐那近乎瘋狂的執拗下,他肢體上對她的任何碰觸,都只能叫她從心底中膽寒。

只有他……

即便知道他心中另有所愛,她本應無論是思想上還是身體上,都理應一樣來排斥他。但出乎她意料的,她的身體似乎並不願聽從她的內心,而是好像尋到了久違的飼主,立刻變得筋骨酥軟起來。

他的唇輾轉著移動去她的耳邊,那股熱騰騰的熟悉的氣息幾乎叫她立刻潰不成軍,就聽他喑啞低沈的嗓音,隱忍的,開天辟地的,居然有了一種祈求之意,黑夜裏一字字都像在敲打在她的心房之上:“別鬧了,芃兒,好嗎?”

“你可能聽到的看到的,關於我的那些傳言,都不是事實。”

她胸中咯噔一下,推開他貼近的胸膛:“什麽傳言?”

他抿了抿唇:“所有的。”

她不想吐出那個名字,那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而是她的禁忌,是永遠懸在她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劍。

他低下頭來親她,嘴裏哄她:“我現在的確很忙,你乖一點,別像小孩樣鬧脾氣,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覺得她一定是聽到了什麽或者看到了什麽,所以才從昆明那樣急匆匆離開,乃至於甚至沖動到要登報與他解除婚約,又慌不疊的另嫁他人……一開始他的確有些頭疼,氣到想笑,自己出境這一趟耽擱許久,久到媳婦都已經跑到險些尋不回來!實在是叫他後怕不已,又憤怒至極!但他生氣之餘,也開始嘗試著自責,開始想到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從當年送她出國留學一事上,其實就能看出這個小丫頭根子骨裏的倔強。

自責之餘亦有些悵然若失,覺得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他拍一拍,摸一摸,或者沖她笑一笑就能哄的她眉開眼笑的好時候了。

為了這份難得的自責,他甚至都大度到沒有追究她偷偷潛來昆明,又騙他說回去日本念書這檔子荒唐事。至於韓林涼身子欠安,他這些天也的確聽到些報備,要是放在以前,知道他生病,再怎麽忙他也應該會抽時間去看一看他——畢竟,他也算是這世上,唯一待他和她都真心的人。

可是偏偏,他就是不想去。

他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胸豁達之人,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事若關己,你必死無疑!

在韓林涼身上,他感受的是一種“背叛”。

即便他北平的案頭上好幾封都是從昆明轉來的韓林涼的來信,信中言詞懇切,說芃兒對他怕是有些誤會,精神萎頓,雖然白日裏強作歡顏,其實夜裏經常暗自垂淚,想讓他來上海瞧瞧她,有些心結,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許就不攻自破了。

信寫的不錯,但他只看到了結果。

那就是,他韓林涼居然真的肯跟著芃兒一起胡鬧,兩人煞有介事的舉行了婚禮!

要不是阿斐……

要不是阿斐從中冒然的插一杠子,怕是他們兩個都要生米做成熟飯了罷?

如果說芃兒還有些孩子心性,那他韓林涼,這樣一個十幾年人堆裏打磨過來的圓滑人,會不知曉孰輕孰重麽?

或者應當問問,他,到底又是秉承的怎樣一副心思?

只不過他現在無暇顧及,只要芃兒還在他身邊,其他的人,他其實沒太所謂的。

他可以不去追究韓林涼真正的心思,不是他好心,也不是他大度,而是他真的沒空——他為了目前手裏這樁事,禪精竭慮,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功虧一簣!

外人紛紛只道他為了未來泰山奔走游說,只為博紅顏一笑,實乃是個情種!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他不介意暫時的懷柔政策。她這裏所出的差池是他不曾預料到的,沒想到向來乖覺的小孩子也會變得如此桀驁不馴,這種成長在某些時候來看也許是一種驚喜,某些時候卻令人覺得氣惱!但他實在無暇來追究太多,所以只能安撫為先。為此他不介意自己先服軟,低聲細氣,女人都是需要哄的,何況他的確也已經好幾個月獨守空房,清心寡欲,過的鰥夫樣冷清——現下指尖一旦又觸上她的皮膚,品嘗到那屬於她的甘美和溫度,身體深處的欲望幾乎是一觸即發,翻騰著,叫囂著,即刻熊熊灼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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