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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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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會客廳裏還在亂作一團。

陳芃兒方才丟下那枚炸彈,直把韓氏一幹族人都炸了翻天。籌謀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要成事,卻在這節骨眼上蹦出個陳芃兒,直說自己有了韓林涼的骨肉!

韓林涼無妻無子,他們逼迫他過繼堂侄好繼承廣昌,總還是名正言順順理成章。現在人家有了自己親生的骨肉,再塞人過來,卻怎麽都說不過去了……

不過,那陳芃兒明明就是陸家的媳婦!與韓林涼只是結拜的兄妹,怎得——

可……他們以兄妹相稱,住在一起,遠在這大上海,也的確好幾個年頭,而那陸家對這所謂的自家媳婦,不聞不問已久,難道……真的是其中有何變故?

方才那小賤人又是如何說得?

“芃兒自幼受兄長庇護,其再造之恩,莫不敢忘,這些年日日與兄長不離左右,兄長風采卓然,又待我極好,芃兒一顆心……,只是礙於身份……不敢妄想。”

“卻是眼下情形……芃兒覺得再也隱瞞不得,這才不顧禮儀廉恥……”

說著,人已經跪去了地上,一副哀怨請罪的模樣,旋即被韓林涼一把匆匆拽了起來,躲去了旁屋,到現在兩個人還沒出來……

看那情形,這兩人似乎真的是有些茍且……

已經有人嘲諷出聲:“嗤!好一個義兄義妹,那陳芃兒本是陸家的媳婦,現在卻鬧這麽一出,傳將出去,整個寧河縣怕都要看我們韓陸兩家的笑話!”

而更多的人是心煩意冗,如坐針氈,相比於若大一個香餑餑的廣昌來說,這點風月事又算得了什麽?如果那陳芃兒話說的不假,她肚子所懷真的是韓林涼的骨肉……

要是生下個女兒來還好說,要是個兒子……

那他們這些年的盤桓盤算,豈不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旁邊的側屋門開合,韓林涼終於走了出來,那陳芃兒卻沒再現身——

韓林涼朝眾人拱了拱手:“林涼不肖,叫長輩們鬧心了。”

二叔上前一步,向來穩妥的模樣堪堪現出了十成的急切之色:“林涼,我來問你,那……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聲音不由低了下來,問的小心翼翼:“你……果真是和她……?”

旁邊四叔冷然嗤笑一聲:“是啊,這事可一定得問準,別是到頭來只為他人做嫁人裳,自個是個冤大頭,憑白當了個便宜老爹。咱們韓家可丟不起這人!”

最上位的長老也忍不住發聲:“林涼,這可不是小事,你說……你,她……在咱們寧河都知道,你這妹子本是陸家的媳婦,現在她卻說……這,這,這——”

這了半響,到底嘆過一口氣,斂起面色,又好生勸誡道:“如真是我們韓家的血脈,自然不會叫她流落在外,可如若不是……”

四叔已然暴然起身:“今天,你一定當著大夥人的面,把這事給整明白!”

韓林涼垂手而立,面上漸漸浮出一絲似赧然又欣慰的笑容出來,隨後拱了拱手:“只因我們家廚娘——”

眾人好生納悶:他好端端提他們家廚娘做甚麽?

只聽男人繼續微笑道:“只因我們家廚娘是廣東人,她日日裏念叨,說她們家鄉有一風俗,說女子懷了身子,前三個月胎還不穩,所以不能貿然說將出去,務必要等三個月後,胎坐穩了,才能告知左右他人。”

“如此耳提面命,我們也便信以為真,所以,才一直沒有聲張,卻是今日不巧,各位長輩們上門來論及大事,我雖心有記掛,卻到底和芃兒還不曾名正言順,面對各位長輩實在羞於出口。芃兒年輕,想也是母性使然,所以方才才莽撞了。

“還請各位長輩別跟她一般見識。”

眾人聽著皆沒出聲,三叔思量著問出所有人心中所疑:“你這番話,意思也就是說——”

“是”

韓林涼微笑,眼底臥蠶微微彎起:“芃兒腹中懷得,的確是林涼的骨肉。”

夜涼如水。

門無聲的開合,陳芃兒踏著窗口迤過的月光,走去床邊。

這間房原本是陸安住過的,陸安走後,韓林涼就從樓下搬了上來,做了自己的臥室。

床上躺著的人動了一動,陳芃兒捉住他垂在床沿邊瘦峋的手,捧在了自己手心裏,慢慢把臉貼了上去。

那手指修長瘦瞿,緩緩摸著她臉上的淚。

“林涼哥,”她輕聲問,“你想要這個孩子麽?”

床上躺著的,那個瘦削的軀體,久久無聲,終於,似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一聲低嘆:“只有老天爺知道,我是有多盼望這個孩子……”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望著她,眼神中一片黯然的悲憫之色:“芃兒,你和子清,是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我最後的牽掛。我唯一的希望,不過你和子清能好好的,好好在一起,互相陪伴,彼此扶持,是為互相的依靠,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而不僅僅是一個……”

他到底沒能再說下去,一陣低咳後常常嘆息一聲:“我已經托人打聽他在北平的落腳處……”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子清給你個交代,也是給這個孩子一個交代。”

“他和那個徐小姐……,其實,一定不是你想的那——”

從胸腔中驟然爆裂出的劇咳,迫使床上的軀體痛苦的弓起了背,匆匆捂住了嘴。

陳芃兒沒有動,眼睜睜的看著他掙紮的爬去床頭,伸手似乎是想去拿帕子,卻指尖堪堪擦到床頭櫃上帕子的一角,已經忍不住“哇”的一口!

血從他顫抖的指縫裏落去地板,滴滴答答,濺開一朵朵殷紅的小花——

甚至有零星的血點子濺去她的腳面,很小的一點,幾不覺察,卻像火一樣,燎疼了她全部的神經。

陳芃兒拿起床頭的帕子遞給他,又蹲下去拿自己的手絹把地板的血跡給擦拭幹凈,直起身,退去床尾的陰影裏,大半個身子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好像夜空裏那顆最亮的星,幽幽光華盡現其中。

雙手撫在腹部,女子寂然出聲:“你已經在族人面前,承認你就是孩子父親。”

“也就是說,你已經認下這個孩子。”

“所以,林涼哥,也務必請你好好保重,一定要活的久一點,一定要看到這個孩子出世,給他冠上你的姓氏,讓他做你的繼承人。”

她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一絲顫都沒有,冷靜自持的根本不像她,然後她恭敬朝他鞠了一個躬,安靜的退出門去。

只在拉開房門的時候,駐足又回頭說了一句:“當年圓房禮因阿斐一事未成,我沒有正式被納入陸家族譜,所以嚴格來說,我與陸安其實還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韓林涼擡頭,但見房門處脊背挺直的女子,溢出一絲淒清的笑紋出來:“但是,今天我還是去了報社,花了3600元,登了與他的解約啟事。”

“自此之後,一別兩寬,我和他再無幹系。”#####

惡搞番外之端午特輯

今個是端午,吳媽一早便把包好的粽子煮上了。

粽子有鹹有甜,陳芃兒愛吃鹹味的肉粽,襄夏喜歡吃大蜜棗的,而陸安只接受白粽,而且還得是放涼了後,沾白糖吃。

早上,一家三口便一人一只大粽子做了早餐。

吃完飯,陳芃兒拉住陸安,旁邊還有下人杵著她不好意思,直把陸安又拉進了臥室。

親自在他腕子上系了一圈五彩線。

五彩線是她昨天剛跟著萍兒學著編的,雖然她手不巧,好在這種東西簡單,所以編的還算像模像樣。

陸安擡腕看了一眼,沒吱聲,笑了笑,捏了把她的臉,拿了公文包上班去了。

芃兒一直送他送到大門口,囑咐了一句:“今個過節,早點回來。”

醉蝦、翡翠魚茸、紅糖草頭餅、酒糟鳳爪、砂鍋五花肉……這是她昨個跟吳媽商量了小半天才擬出的端午家宴菜單。

她不會說這一陣子她真的有好好磨練廚藝,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在他面前露一手。

當然,這些都是偷偷私底下練的。

猶記雲南那回她為他做雞湯劃破了手,被他好好給“訓誡”了一番,自此後她輕易不敢在他跟前再“秀”廚藝。

晚上近八時許。

對著一大桌子已經漸漸沒有了熱度的各色菜肴,襄夏眨巴了眨巴眼:“娘親……”

萍兒急急奔過來:“小姐,孫秘書來電話了,說先生現在實在走不開,讓您別等他。”

月上柳梢頭,襄夏都睡熟了。

陸安進門的時候,就瞧見自家媳婦扭身坐在床頭,好像在疊衣服。

他過去扶她的肩,她肩膀一聳,躲開了他的手,低頭不看他。

吆,生氣了。

他倒不怕,笑笑,還是湊過去:“今晚陪的文教授,師母去年年底作古,大家怕大過節的他老人家心裏不痛快,所以才攢集著幾個弟子陪陪老師。實在不好提前離開,這才耽擱倒現在。”

扭頭望了眼座鐘,夜裏11時半了。

的確夠晚,這端午都快過完了。

於是更虛心的認錯:“文教授喝了幾杯,想起師母,哭了一場,我們大夥不放心,陪著他說話,等老人家睡下了,才散的。”

更溫柔的去握她的肩:“是我不好,本該早點回來陪你和襄夏過節。”

陳芃兒扭了扭身子,沒再躲開他的手。

文教授她知道,陸安的授業恩師,這樣的理由,她再生氣,就有點過了。

她有點訕訕,想埋怨幾句,話到嘴邊又突嚕不出來。

想了半天,幹脆不說了。

認命的轉過身來幫他脫衣服。

陸安膚色生的白皙,喝了酒,卻不愛上頭,酒喝得越多,面色只益發白,只一雙逸出些許醉意的眼睛和鼻息間散發的酒氣,才知道他喝了不少。

他按住她伸去他襟間的小手。

笑的很蕩漾:“今天的確是我不好,我給娘子賠罪,你罰我罷。”

陳芃兒不理他:“別鬧。”

他卻按著她不肯放:“我說真的,你罰我罷,做什麽都行。”

陳芃兒掙了兩下掙不開,覺得他有點借醉發酒瘋的意思,本不想理他,他卻偏纏著她,一個勁的問:“罰不罰?今日不罰,過期可要作廢的。”

陳芃兒被他纏的沒法,於是回他:“罰就罰!”

罰什麽呢?

罰……罰你穿我的肚兜,給我打扇、揉肩,伺候我!

陳芃兒說出這話的時候,眉毛都生生一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油然而生出如此詭異的念頭……

想想那畫面……

渾身都忍不住一抖!

誰知那被罰之人卻奮勇的很,拿了她梳妝臺上團扇,三兩下扒光了自己,然後一把把她拽上床,放下床幔,又動手來扒她的衣服。

陳芃兒雙手護胸:“你幹嘛?”

對方一臉理直氣壯:“肚兜啊!你不是要我穿著你的肚兜,給你打扇、揉肩,伺候你?”

往下,不由分說,三兩下又把她衣服給扒了個七七八八,真把她繡著並蹄蓮的翠綠肚兜給搶了下來,喜滋滋的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陳芃兒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家相公這回真的喝大發了……

頓時哭笑不得。

笑完又寒的厲害……

要是他明個醒酒後知道自己現在如此做派。。。。。。。

最後倒黴的還不又是自己……

想想後心就忍不住一涼!

趕緊去搶肚兜,他不放:“我認罰呀。”

女人訕笑:“你最乖了,不用麻煩了。”

男人不肯:“那怎麽行,我還沒伺候你呢。”

“不,不用了……”

“要得,要得。”

於是,他給她打了扇,揉了肩,當然,脖子上一直掛著她翠綠的肚兜,只是那肚兜十分小巧,堪堪才能遮住男人一半的胸,背後帶子他還熟門熟路的親自打了個蝴蝶結……

手腕上還系著早上她給他系上的五彩線,他的手法和眼神都十分溫柔:“夫人,舒服嗎?”

陳芃兒躺在那兒,如躺針氈之上:“舒……服……”

“那還想不想更舒服?”

“不,不用了……”

“怎麽能不用了呢?夫人不要這麽客氣。”

男人的上半身在上方不住起伏,肚兜上並蹄蓮的繡花不住摩擦著她胸前,癢癢的,麻麻的……

“夫人,舒服嗎?”

烏發如雲鋪滿枕,面色酡紅,媚眼如絲:“嗯……”

他把她翻了個身,壓著她,那肚兜上的繡花又不停去摩擦她的後背。

繼續賣力的“伺候”她,咬她的耳朵:“夫人,為夫做的好不好?”

她本來沒力氣回他,可不回他又會一直問,只好含含糊糊:“好……”

“夫人滿意嗎?”

“嗯……”

他一直“伺候”到她很晚——

十八般武藝可謂輪番上場,直把折騰到她累到一絲力氣都沒有,就這麽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只隱約記得,他在她耳邊問:“我們不能一起生,但要一起死,誰也不把誰丟下,你說好不好?”

她含含混混,實在太累,習慣性的回他:“好……”

第二天一早,陳芃兒在床上怔忪了半響。

起身去餐廳窺探,自家老公正端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吃的還是白粽沾白糖。

她戰戰兢兢,觀察了他一個早上,沒看出什麽端倪。

稍微松了一口氣,慶幸的想許是他昨晚喝得太醉,怕是斷片了吧……

還是送他出門上班。

他伸手從她手中取過公文包,腕子上系著五彩線。

她伸手想幫他取下來:“端午已經過完了,這個不用戴了。”

“方才才聽吳媽講,”他卻抽回手去,笑微微的俯視著她,“今天我一定早回來,嘗你的手藝。”

她一楞,反應過來後,臉稍微一紅,點頭:“嗯”。

他含笑:“咱們家今天重新過端午。”

走到門口,又回頭:“並蹄蓮不錯,不過,今晚換個鴛鴦戲水吧。”

陳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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