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掃蕩玉石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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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掃蕩玉石大陸
◎他想溫澤熙了。◎
木龍搓了搓爪子, 將龍鱗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搓沒後，又繼續開口。
“利用血癮草，他成功制作出了血癮藥丸，但是搓成丸子後他又後悔了, 他在藥丸裏加入了你的血, 還想偷偷服用, 我嗅到味道後警告過他, 這藥丸已經因為你的血變了作用，若是服下, 等同於獻祭，若是有一天他死了, 他的一切就都會獻祭給你, 我當時以為他聽勸了, 沒有吃……”
木龍說到此, 不安地看向赫堯。
“但是現在看來，我和你之間的契約可能就是因為那枚藥丸, 我能醒來也是因為你的力量。”
木龍說完，心裏有些澀澀的, 因為它忽然發覺自己並不了解人類。
它不懂溫澤熙為什麽會服用那樣的藥丸, 對方之前不是還想控制赫堯嗎？為什麽最後他自己反而服下藥丸, 成了被控制的那個。
它不理解，但內心深處卻生出了幾分悔意。
它以為騙了溫澤熙犧牲後, 它會沈睡幾百上千年, 然後它就能理所當然地忘掉溫澤熙，忘掉那份生出的愧疚感。
在它們四神獸的生命長河裏, 人類的壽命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偏偏有的人就是能在它們心裏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如赫龍羽白，一如……溫澤熙。
若不是如此，玄龜也不會在自己實力最強的時候放過赫堯，它也不會在赫堯和溫澤熙之前難以抉擇，而小金鳥也不會為了一個獸人…毅然決然選擇焚滅肉身跟隨。
赫堯聽完木龍的話，一瞬間就回想起了他當初求愛的第二天——溫澤熙哭得梨花帶雨送他毒藥丸的場景。
當時他氣憤不已，直接將裝著藥丸的木盒打翻在地，還差點與溫澤熙分道揚鑣。
後來，溫澤熙替他清洗時又告訴他，那盒子裏的藥丸是假的，真的那顆他自己已經吃了。
所以，就是那個時候吃的？
赫堯沈思著，猛地想通一些事來。
回想那一天溫澤熙異樣的舉動——明明是想逼他服下毒藥丸，自己卻哭得稀裏嘩啦……
當時赫堯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終於明白了。
溫澤熙……
他在哭自己。
那狼崽子貪生怕死、敏感多疑，一心想通過藥物控制他，或許狼崽子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服下那對自己沒有好處的毒藥丸。
所以他才會說——
“赫堯，你不願意讓我控制，那我就把自己交給你控制，我的命在你手上，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想著往事，赫堯慢慢握緊了手指，目光幹澀又黯然，像似埋葬在沙漠中的枯井，荒寂蒼涼。
他忍不住想……若是…若是當時他順著那狼崽子服下了那顆假藥丸，那麽對方是不是就不會哭了。
不會哭……
不要哭，溫澤熙。
現在想著那張帶著眼淚的臉，赫堯就感覺心裏傳來一股密不透風的刺痛，他想要擡手拍一拍心臟的位置，卻發現身體變得僵硬遲鈍，指尖甚至在顫抖。
赫堯又在壓抑情緒。
其實赫堯一直無法理解溫澤熙為什麽總是想控制人，為什麽無法信任他……後來溫澤熙沒再做類似的事，他就以為一切都好了，卻萬萬沒想到原來是溫澤熙讓步了，對方知道控制不住他，所以控制住了自己，選擇了另一個極端。
——“我知道你不願意被我控制，也不會甘願服下帶毒的藥丸。”
溫澤熙一直是一個瘋魔的人，赫堯不願意，他便換了一種方式。
………
木龍交待完所有，忐忑地望著赫堯，它不知道它的新契主會不會接受它，但以它對他的了解，不會！
於是在赫堯沈思之際，它趕緊掏出了自己最後的保命符。
“溫澤熙或許沒有死！那只鳥跟著跳進了古樹裏，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但是那只鳥擁有浴火重生的能力，溫澤熙是它的契主，或許他們只是在另一個地方重生了……”
木龍越說越沒有底氣，畢竟它也不能保證。
然而，赫堯聽見它的話，猛地看來，暖春的陽光照射進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恍若破曉的黎明，點亮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溫澤熙或許沒有死？
小白虎眨著豆豆眼盯著赫堯，作為後者契約的契獸，它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契主心境的變化。
之前的契主就像他原本沈睡的地方，到處都是硬邦邦的石頭，一點生命跡象也沒有，之所以外表看著無礙，全是靠著“要幹掉海那邊”的信念支撐著，但現在的契主好像忽然煥發生命力，蓬勃的血氣都滋潤到它這邊來了。
嗷嗚～好舒服～
……
此時，距離蠻荒最近的玉石大陸上，一座用各種精美玉石、寶石築建而成的城堡裏正聚集著這片大陸上最具有權力的掌權者們。
他們個個身著華貴服飾，身邊跟著一個或者好幾個美艷的獸人、亞獸人奴隸，正好不快意地享受著奢靡的生活。
“我最近新獵到了一名狐貍獸人，雖然是男的，但那滋味絕了，聽說你近來也得到一個尤物，要不咱倆換著玩玩？”
“好啊。”
兩名男性大陸掌權者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自己的奴隸。
從他們輕佻的語氣中可以看出，在玉石大陸上，獸人和亞獸人都地位十分地低下。
“說實話，比起亞獸人，我還是喜歡獸人，耐糙。”
“聽說蠻荒那片大陸上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男性亞獸人，他們長得和獸人沒什麽區別，但是能懷孕，嘖嘖，真想試試。”
“真的嗎？那不錯啊！”
一名女性掌權者插入對話中。
她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和蠢蠢欲動。
“擁有獸人的體力，那使用起來肯定持久，還能懷孕，一舉兩得！我得想辦法搞一頭！”
“說起蠻荒大陸……”又一人加入聊天中，不過她的話題就不是圍繞獸人和亞獸人，而是關於蠻荒大陸。
“我聽沿海那邊的城主說，海裏發生了巨型海嘯，他們都感覺到了地動，方向正是蠻荒大陸那邊。”
“蠻荒那地方還是不錯的。”立即有人接腔，“每次帶回來的獸皮比咱們大陸好多了。”
“是啊，那群傻子，把咱們不要的淘汰品給他們，他們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搬空倉庫與我們交換。”
“一群沒見識的野蠻人。”
“哈哈！野蠻人這個詞用的好！”
話題逐漸轉偏，關於蠻荒大陸近來可能發生大事的觀點，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蠻荒大陸那邊確實出了問題。”一名男子放下手中的佳釀，正色道，“上次派遣去交換的人就沒有回來，以前幾乎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切，這有什麽。”另一人不以為然，“海上那麽危險，發生什麽都有可能，未必是因為蠻荒大陸，你們忘了，那上面的不過是一群原始畜牲而已，他們能翻出什麽浪來？”
這話一出，城堡內頓時響起笑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鄙夷的聲音。
在他們玉石大陸，受過訓誡的獸人和亞獸人尚且蠢如沒開智的野獸，何況是蠻荒大陸那樣沒教化的地方。
在城堡內大多人的心裏，蠻荒大陸根本不足為懼，當然也有謹慎小心的人低聲說著：“你們別忘了，那大陸上可擁有四頭兇殘的巨獸！”
然而他的聲音太過單薄無力，很快淹沒在更多輕蔑不屑的人聲中。
一個月後——
赫堯坐在木龍身上，滄淵、雄厲坐在玄龜身上，一行人前往了“玉石大陸”。
玉石大陸算是周圍所有大陸中，發展最迅速、最前沿的，他們不僅有一棟棟石樓小院，與蠻荒所造的簡易房屋還有最顯著的區別，那就是裝飾。
這個大陸上的人們已經掌握用不同的石頭和木材來搭建滿足各種需求的房屋，看著不僅美觀，還特別實用。
此外，他們也造出了城墻。
與蠻荒不同的是，他們不是用光滑一致的磚頭和混泥土壘起來的，而是直接用石塊通過嚴絲密合的嵌入和反覆的敲、鑿搭建起來的。
赫堯站在木龍身上，從城墻上呼嘯而過，他俯瞰著下方錯落有致的房屋和穿著各種服飾的行人，嘴角勾起，冷笑了一聲。
這些人倒是安逸，卻讓他的大陸差點墜毀。
他派了滄淵和雄厲去城內警告，他要“赫氏一族”，三天時間，要麽把人叫出來，要麽滾出城，三天後，他要屠城。
起初城內人對這消息都不以為然，然而三天後，小山一樣的白虎直接拍碎了他們的城墻。
“轟隆——！”一聲，城內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地四散逃離。
“啊啊！！野獸來了！野獸襲城了！快！快去稟報城內巡邏長！”
“還有一只大…大烏龜妖獸！！快逃啊！啊啊啊！！”
叫喊的人還沒有跑兩步，城池內的地面忽然裂開巨縫，一些人直接掉落了下去。
“轟隆！！”一道雷電劈下，這座沿海城池最高的一棟城堡直接被轟去了房頂。
城堡裏聚會的富商、貴族們嚇傻了，趴在地上供人取樂的一些帶著明顯獸人特征的獸人、亞獸人也驚住了。
天空中的妖獸好大啊……
“城主！！不好了！！妖獸襲……”
一名侍衛匆匆忙忙跑進城堡裏，卻發現城堡的天花板都沒了，一時間也跟著呆住了。
“快！讓守城侍衛帶著城內所有能打的獸人和亞獸人去擋住野獸！還有馴服的那群鳥類獸人，全都放出去！給我弄死上面那頭會飛的妖獸！”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發話了，他努力維持著兩條顫抖的腿，咽了口唾沫望著半空中的木龍，以及木龍身上帶著生殺予奪氣勢的獸人。
赫堯聽力絕佳，雖然隔著磅礴大雨，但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露出嗜血的笑容，從木龍“兜兜”裏拿出自己的砍刀，隨即讓木龍將他放了下去。
在離城堡還有上百米的高度時，他直接跳下，途中腦袋上顯出一雙黑色貓耳，身後也露出一條保持平衡的黑色長尾。
這是他接觸了“玄冥水部落”那神草後的能力。
部落裏幾乎所有獸人都是如此，能夠在戰鬥需要時顯現出部分獸形形態，而亞獸人接觸神草後，也能如“玄冥”族的亞獸人一樣，根據繼承的血脈擁有自己的獸形。
“是獸人！！”
下方的人也不是傻子看見有人跳下來，當即大聲喊叫起來。
其餘人一聽，紛紛後退，而負責保護他們的獸人、亞獸人則上前一步，執行它們保護主人的責任。
“嗚嗚…我怕…”一名供人玩樂的貓耳少年獸人望著赫堯，不知為何從心底產生了懼意，他下意識朝著自己主人的方向爬去，卻被後者一腳踢開。
“廢物！誰讓你爬過來的！滾過去！”
“嗚嗚…主人…”
“滾！替我犧牲是你的榮幸！”
赫堯聽著屋內亂糟糟的怒罵聲、叫喊聲、哭泣聲，這些無一不讓他煩躁，他手起刀落，很快解決了幾名替人類賣命的獸人和亞獸人。
與此同時，木龍將身形稍微變小，游蕩在城中大肆收奪各種珍寶、好東西。
白虎也變小了，一會兒追著這個人，一會兒追那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玄龜則暗搓搓地用四條小短腿刨著地面的土。
它雖然能制造出土地，但是這白來的不要白不要，多刨點回去修補修補它們大陸。
不稍片刻，沿海這座城池的地基都下降了好幾厘米。
此時，城堡裏。
剩餘獸人和亞獸人望著赫堯幹凈利落的身手，心裏無一不是一個膽寒，有些膽小的甚至丟盔棄甲，直接仗著自己的獸形優勢跑了。
赫堯殺了一些人後就沒了興趣，他抓住一個看上去屬於掌權者的人，詢問他關於赫龍羽白一族的事。
“我不知道！我們這裏只是沿海城池！赫家一直生活在大陸中央的‘石心王城’裏面！求你…放過我…啊！！”
男人話音剛落，就直接被封喉，鮮血噴濺而出，灑了一地。
赫堯擡手將人扔了出去，隨即看向滄淵和雄厲，讓他們去打探一下“石心王城”，他們即刻出發。
他不想浪費時間。
在赫堯一路朝著“石心王城”進發時，遠在大陸中央的石心城裏，王城城主及其掌權者們均用特殊方法收到了關於“沿海城池被覆滅”的消息。
王城緊急會議上。
城池守衛負責人神情嚴肅道：“根據消息，沿海出現了巨獸，我們需要加強防衛！”
一名身上戴滿各種亮閃閃寶石裝飾物的大腹便便的男人不以為然開口。
“海裏的野獸本就來就大，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他們被滅只能說明他們太廢物了，又不是沒有城墻，這都打不過，一群廢物，根本沒有為他們討論的意義。”
守衛負責人看向男人。
“他們是死是活不是重點，重點是消息裏說那幾頭巨獸分別是一只大烏龜、一頭白虎，還有一條會飛長鱗的飛蛇，你們不覺得這三頭巨獸有點太巧合了嗎？”
“不可能！”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立即從守衛負責人的話中聽出了其真正含義，當即一拍桌面站了起來，語氣是與她清秀長相不符的狂野。
“你想說進攻沿海城的是那幾頭兇獸？這絕對不可能！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了，再說我們的祖先早就將它們鎮壓在蠻荒大陸，赫家的人也一直利用血脈監視著，並且還一直吸收著蠻荒的能量哺育我們大陸，它們怎麽可能跑的出來！”
守衛負責人：“赫家在幾個月前就上報了消息，他們與蠻荒的聯系斷了。”
“！”會議上所有人都是一楞。
斷了聯系？
“那也不能說明那就是兇獸。”女人繼續反駁著。
“據我得到的消息，蠻荒之前發現了史無前例的海嘯，連我們大陸海域附近都受到波及，好幾座城池被毀，那麽處在海嘯中心的蠻荒沒準都沈沒了，所以赫家的血脈聯系才會斷。”
大夥兒一聽她的話，臉色紛紛好轉，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
這時候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開口了，語氣帶著嘲諷。
“我說守衛長，你在大會上危言聳聽，是不是就是想讓我們這些商人再多貢獻貢獻啊？咱們王城每年多少物資砸在你們守衛身上，這稍有點風吹草動，你就想撂挑子不幹？要我說，你這守衛負責人該換了！”
緊急會議的話題隨著男人聲音落下徹底變了味道，所有人都開始為自己爭取利益，根本不將那幾頭巨獸放在眼裏。
王城—赫家。
“曉兒，還是無法感應那邊？”
赫家掌權人看向盤腿坐在木塌上的青年，神情有些焦慮。
木塌上的青年睜開眼，一邊搖頭一邊哭泣道：“爺爺，什麽都沒有了，我不僅沒法從那邊吸收獻祭的力量，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吸走，爺爺！救救我！”
赫家掌權人望著青年，嘆了口氣，喃喃道：“看來以後修行只能靠自己了，那邊大概已經被海嘯毀了，你啊…要開始學會自己守住體內的力量了。”
青年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他們作為“玉石大陸”有名的“巫師家族”，還是王城唯一具有特權的獸人家族，自出生起，每個人就擁有巫術，而這之中的秘密，就是他們能夠吸取蠻荒大陸的力量。
他們的祖先曾利用血脈將蠻荒大陸打造成了有利於他們血脈繼承人的獻祭場，只要擁有這種血脈，他們就能源源不斷抽取蠻荒大陸的力量貼補己用。
然而現在，蠻荒大陸疑是被毀，他們也就沒了能量的來源。
沒了這股能量，他們的壽命不僅會大大縮短，連在“石心王城”的地位也會大受影響，等待他們的，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慘淡未來。
赫家掌權人忽然開口：“其實我收到消息，沿海有一個獸人帶著三頭巨獸襲擊了沿海城池，還揚言要找赫家的人，若是不出意外，他們很可能已經在來‘石心王城’的路上了。”
“嗯？”青年很疑惑。
他們作為大陸最強的巫師家族，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找他們赫家幫忙，這有什麽好意外的嗎？
赫家掌權人仿佛知道青年心之所想，搖了搖頭。
“這事不簡單，那獸人帶著的三頭巨獸很可能就是遠古時期被我們祖先封印在蠻荒的兇獸。”
青年聽後瞪大了眼，語氣頗有些激動道：“您是說它們跑出來了！還要找我們報仇！？”
赫家掌權人點了點頭。
“爺爺，它們真是太可惡了！”
青年想著自己原本高超的巫術，握緊拳頭，一臉憤憤不平。
“它們就不能在蠻荒好好待著嗎？我都沒法抽取能量了！而且一出來就禍害一方，簡直太放肆了！活該被祖先鎮壓！被獻祭給我們！”
赫家掌權人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他必須想辦法將那幾頭兇獸再次封印，然後再次將它們所在之地煉制成獻祭場，為他們赫家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這是那些兇獸存在的唯一價值！
然而，這一切都隨著赫堯的抵達盡數破滅，延續了幾千年的戰鬥，在赫堯抵達的第一個黑夜降臨。
是夜，雷聲轟鳴，大雨滂沱。
木龍恢覆真身，朝著“石心王城”噴出巨大的高壓水流，王城裏用石板建造而成的房屋瞬間便被水勢沖垮。
一時間，“石心王城”受到了宛如毀天滅地的海嘯襲擊。
“啊啊！！巨獸來了！！守衛！！”
“巨獸襲城了！快跑啊！！”
“嗚嗚啊！！誰拉我一把，我腿軟走不動……嗚嗚……”
“快！快離開！大水來了！！”
“哢嚓——！！”一道巨大的閃電在夜幕中炸裂，猶如一道白色深淵出現在天空中，一瞬間，整個“石心王城”亮如白晝。
白虎一躍跳上城墻，它身上坐著赫堯，一人一虎雖然淋著雨水，但身上的氣勢讓守城門的守衛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閃電中，高居城墻上的赫堯那一雙野獸般的眸子，兇悍嗜血，陰冷銳力，就像黑夜中的獵殺者。
“啊啊！！老虎！！獸人！！”一名守衛嚇得失聲驚叫。
赫堯低垂眼簾，瞥了他一眼。
守衛接觸到那漆黑的眸子，頓時汗毛倒豎，一股含寒意襲上尾椎骨，讓他雙腿和腰都提不起勁。
他渾身顫抖著，只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溺死在對方那黑夜一般大眸子裏。
“去告訴你們城主，把赫家交出來，否則我淹了這座城！”
赫堯冰冷的聲音響起。
若是讓他不滿意何止是一座城，整個“玉石大陸”，他也能控制玄龜毀滅。
畢竟從玄龜嘴裏知道，就算玄龜不毀滅“蠻荒”，蠻荒的能量被赫家吸取殆盡的那一天也會沈沒，所以…就算要屠戮這片大陸，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心。
而現在，他的報覆對象還只限於赫家，這些人該感恩戴德。
“是！是！！”
守衛忙不疊回應，然後手腳並用跑進了雨幕裏。
不過幾分鐘，“石心王城”的守衛就聚集在了赫堯所在的城門下，而他們身後，赫家的掌權者也來了。
赫家掌權人第一眼看見赫堯就楞了一下，隨即像似明白了什麽，手腳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幾下。
不怪他如此，赫堯與赫龍羽白長得太像了！
若這人是他們這一脈的，那他不可能不認識赫堯，所以只有一個結果，赫堯是蠻荒大陸那邊被赫家送去作為祭品的赫家一脈。
赫堯掃了眼，語氣冰冷道：“我要的是所有赫家的人！一個都不能遺漏！”
“大膽！”守衛負責人手握青銅長矛，厲聲呵斥，“你是誰！？竟敢攻打‘石心王城’，不想活了嗎？”
赫堯朝守衛瞥去一眼。
守衛被嚇得瞬間禁聲，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一時間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被一個獸人嚇住了。
這人究竟是誰！？
為什麽氣勢如此駭人！就像天生的王者，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絕對的壓迫力！
赫堯不想與他們爭辯，既然這些人做不到他想要的，那麽他就自己動手。
“玄龜！”
“轟隆！！”來自地底深處的沈悶聲讓所有人都心臟漏了一拍，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腳下用石板鋪成的平路就傳來了細密的分裂聲。
“怎麽回事！？”
“地面在震動！”
“地震了！？快！分散開來！”
第一座房屋倒塌，而後四周的城墻也是盡數陷入地裏。
眼看著整個“石心王城”就要淪為一片狼藉，一名獸人小孩忽然大聲喊道：
“大哥哥！我知道赫家在哪！”
赫堯循著聲音看去，而後毫無聲線起伏道：“帶路。”
……
王城在這年夏天經歷了慘不忍睹的洪澇和地裂，其死亡人數難以估計，而最讓人膽顫的是赫家所有人均成了一具具幹屍。
在那之後，赫堯輾轉了多地，尋找窩藏在各個城池裏的赫家人。
或許是有了前兩次的震懾，木龍每次現身，當地的城主不僅立馬把城裏疑是赫家的人全都送到城門口供赫堯挑選，還讓人準備了豐厚的見面禮，就怕赫堯帶著兇獸們發飆。
這做法無疑取悅了木龍。
每次看見寶箱，它的眼睛就布靈布靈地閃。
赫堯也很滿意，免了他浪費時間找人，可以說，這些城主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決定。
僅僅幾個月，在秋末時期，赫堯剿滅了玉石大陸上所有的赫家人，在掃蕩了一圈後，他回到了蠻荒大陸。
不知道是不是獻祭場被打破、始作俑者的赫家人也被全滅的原因，再次踏上屬於自己的大陸，赫堯感覺大陸的能量似乎變得十分濃郁。
而作為這片大陸最原始的主人，三小只的變化最為巨大，它們不用再因為害怕能量不夠而變小，它們的力量似乎恢覆到了巔峰時期。
見此，赫堯也沒再限制他們，除了不準鬧出事來，大陸幅員遼闊，隨它們去玩。
而他，在了卻了赫家一事後，也就徹底閑了下來。
人一閑，就容易懷舊。
他想溫澤熙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貓貓就會去現代啦～～
答應你們的“愛發電”還在努力寫之中，之後會以番外的形式發出來。
感謝在2023-06-25 21:35:57~2023-07-01 13:00: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ounGiorno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追的文怎麽還不更新 39瓶；125489 20瓶；桃浪 10瓶；清璃 3瓶；mirrofly、33477968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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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溫澤熙了。◎
木龍搓了搓爪子, 將龍鱗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搓沒後，又繼續開口。
“利用血癮草，他成功制作出了血癮藥丸，但是搓成丸子後他又後悔了, 他在藥丸裏加入了你的血, 還想偷偷服用, 我嗅到味道後警告過他, 這藥丸已經因為你的血變了作用，若是服下, 等同於獻祭，若是有一天他死了, 他的一切就都會獻祭給你, 我當時以為他聽勸了, 沒有吃……”
木龍說到此, 不安地看向赫堯。
“但是現在看來，我和你之間的契約可能就是因為那枚藥丸, 我能醒來也是因為你的力量。”
木龍說完，心裏有些澀澀的, 因為它忽然發覺自己並不了解人類。
它不懂溫澤熙為什麽會服用那樣的藥丸, 對方之前不是還想控制赫堯嗎？為什麽最後他自己反而服下藥丸, 成了被控制的那個。
它不理解，但內心深處卻生出了幾分悔意。
它以為騙了溫澤熙犧牲後, 它會沈睡幾百上千年, 然後它就能理所當然地忘掉溫澤熙，忘掉那份生出的愧疚感。
在它們四神獸的生命長河裏, 人類的壽命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偏偏有的人就是能在它們心裏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如赫龍羽白，一如……溫澤熙。
若不是如此，玄龜也不會在自己實力最強的時候放過赫堯，它也不會在赫堯和溫澤熙之前難以抉擇，而小金鳥也不會為了一個獸人…毅然決然選擇焚滅肉身跟隨。
赫堯聽完木龍的話，一瞬間就回想起了他當初求愛的第二天——溫澤熙哭得梨花帶雨送他毒藥丸的場景。
當時他氣憤不已，直接將裝著藥丸的木盒打翻在地，還差點與溫澤熙分道揚鑣。
後來，溫澤熙替他清洗時又告訴他，那盒子裏的藥丸是假的，真的那顆他自己已經吃了。
所以，就是那個時候吃的？
赫堯沈思著，猛地想通一些事來。
回想那一天溫澤熙異樣的舉動——明明是想逼他服下毒藥丸，自己卻哭得稀裏嘩啦……
當時赫堯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終於明白了。
溫澤熙……
他在哭自己。
那狼崽子貪生怕死、敏感多疑，一心想通過藥物控制他，或許狼崽子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服下那對自己沒有好處的毒藥丸。
所以他才會說——
“赫堯，你不願意讓我控制，那我就把自己交給你控制，我的命在你手上，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想著往事，赫堯慢慢握緊了手指，目光幹澀又黯然，像似埋葬在沙漠中的枯井，荒寂蒼涼。
他忍不住想……若是…若是當時他順著那狼崽子服下了那顆假藥丸，那麽對方是不是就不會哭了。
不會哭……
不要哭，溫澤熙。
現在想著那張帶著眼淚的臉，赫堯就感覺心裏傳來一股密不透風的刺痛，他想要擡手拍一拍心臟的位置，卻發現身體變得僵硬遲鈍，指尖甚至在顫抖。
赫堯又在壓抑情緒。
其實赫堯一直無法理解溫澤熙為什麽總是想控制人，為什麽無法信任他……後來溫澤熙沒再做類似的事，他就以為一切都好了，卻萬萬沒想到原來是溫澤熙讓步了，對方知道控制不住他，所以控制住了自己，選擇了另一個極端。
——“我知道你不願意被我控制，也不會甘願服下帶毒的藥丸。”
溫澤熙一直是一個瘋魔的人，赫堯不願意，他便換了一種方式。
………
木龍交待完所有，忐忑地望著赫堯，它不知道它的新契主會不會接受它，但以它對他的了解，不會！
於是在赫堯沈思之際，它趕緊掏出了自己最後的保命符。
“溫澤熙或許沒有死！那只鳥跟著跳進了古樹裏，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但是那只鳥擁有浴火重生的能力，溫澤熙是它的契主，或許他們只是在另一個地方重生了……”
木龍越說越沒有底氣，畢竟它也不能保證。
然而，赫堯聽見它的話，猛地看來，暖春的陽光照射進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恍若破曉的黎明，點亮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溫澤熙或許沒有死？
小白虎眨著豆豆眼盯著赫堯，作為後者契約的契獸，它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契主心境的變化。
之前的契主就像他原本沈睡的地方，到處都是硬邦邦的石頭，一點生命跡象也沒有，之所以外表看著無礙，全是靠著“要幹掉海那邊”的信念支撐著，但現在的契主好像忽然煥發生命力，蓬勃的血氣都滋潤到它這邊來了。
嗷嗚～好舒服～
……
此時，距離蠻荒最近的玉石大陸上，一座用各種精美玉石、寶石築建而成的城堡裏正聚集著這片大陸上最具有權力的掌權者們。
他們個個身著華貴服飾，身邊跟著一個或者好幾個美艷的獸人、亞獸人奴隸，正好不快意地享受著奢靡的生活。
“我最近新獵到了一名狐貍獸人，雖然是男的，但那滋味絕了，聽說你近來也得到一個尤物，要不咱倆換著玩玩？”
“好啊。”
兩名男性大陸掌權者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自己的奴隸。
從他們輕佻的語氣中可以看出，在玉石大陸上，獸人和亞獸人都地位十分地低下。
“說實話，比起亞獸人，我還是喜歡獸人，耐糙。”
“聽說蠻荒那片大陸上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男性亞獸人，他們長得和獸人沒什麽區別，但是能懷孕，嘖嘖，真想試試。”
“真的嗎？那不錯啊！”
一名女性掌權者插入對話中。
她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和蠢蠢欲動。
“擁有獸人的體力，那使用起來肯定持久，還能懷孕，一舉兩得！我得想辦法搞一頭！”
“說起蠻荒大陸……”又一人加入聊天中，不過她的話題就不是圍繞獸人和亞獸人，而是關於蠻荒大陸。
“我聽沿海那邊的城主說，海裏發生了巨型海嘯，他們都感覺到了地動，方向正是蠻荒大陸那邊。”
“蠻荒那地方還是不錯的。”立即有人接腔，“每次帶回來的獸皮比咱們大陸好多了。”
“是啊，那群傻子，把咱們不要的淘汰品給他們，他們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搬空倉庫與我們交換。”
“一群沒見識的野蠻人。”
“哈哈！野蠻人這個詞用的好！”
話題逐漸轉偏，關於蠻荒大陸近來可能發生大事的觀點，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蠻荒大陸那邊確實出了問題。”一名男子放下手中的佳釀，正色道，“上次派遣去交換的人就沒有回來，以前幾乎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切，這有什麽。”另一人不以為然，“海上那麽危險，發生什麽都有可能，未必是因為蠻荒大陸，你們忘了，那上面的不過是一群原始畜牲而已，他們能翻出什麽浪來？”
這話一出，城堡內頓時響起笑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鄙夷的聲音。
在他們玉石大陸，受過訓誡的獸人和亞獸人尚且蠢如沒開智的野獸，何況是蠻荒大陸那樣沒教化的地方。
在城堡內大多人的心裏，蠻荒大陸根本不足為懼，當然也有謹慎小心的人低聲說著：“你們別忘了，那大陸上可擁有四頭兇殘的巨獸！”
然而他的聲音太過單薄無力，很快淹沒在更多輕蔑不屑的人聲中。
一個月後——
赫堯坐在木龍身上，滄淵、雄厲坐在玄龜身上，一行人前往了“玉石大陸”。
玉石大陸算是周圍所有大陸中，發展最迅速、最前沿的，他們不僅有一棟棟石樓小院，與蠻荒所造的簡易房屋還有最顯著的區別，那就是裝飾。
這個大陸上的人們已經掌握用不同的石頭和木材來搭建滿足各種需求的房屋，看著不僅美觀，還特別實用。
此外，他們也造出了城墻。
與蠻荒不同的是，他們不是用光滑一致的磚頭和混泥土壘起來的，而是直接用石塊通過嚴絲密合的嵌入和反覆的敲、鑿搭建起來的。
赫堯站在木龍身上，從城墻上呼嘯而過，他俯瞰著下方錯落有致的房屋和穿著各種服飾的行人，嘴角勾起，冷笑了一聲。
這些人倒是安逸，卻讓他的大陸差點墜毀。
他派了滄淵和雄厲去城內警告，他要“赫氏一族”，三天時間，要麽把人叫出來，要麽滾出城，三天後，他要屠城。
起初城內人對這消息都不以為然，然而三天後，小山一樣的白虎直接拍碎了他們的城墻。
“轟隆——！”一聲，城內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地四散逃離。
“啊啊！！野獸來了！野獸襲城了！快！快去稟報城內巡邏長！”
“還有一只大…大烏龜妖獸！！快逃啊！啊啊啊！！”
叫喊的人還沒有跑兩步，城池內的地面忽然裂開巨縫，一些人直接掉落了下去。
“轟隆！！”一道雷電劈下，這座沿海城池最高的一棟城堡直接被轟去了房頂。
城堡裏聚會的富商、貴族們嚇傻了，趴在地上供人取樂的一些帶著明顯獸人特征的獸人、亞獸人也驚住了。
天空中的妖獸好大啊……
“城主！！不好了！！妖獸襲……”
一名侍衛匆匆忙忙跑進城堡裏，卻發現城堡的天花板都沒了，一時間也跟著呆住了。
“快！讓守城侍衛帶著城內所有能打的獸人和亞獸人去擋住野獸！還有馴服的那群鳥類獸人，全都放出去！給我弄死上面那頭會飛的妖獸！”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發話了，他努力維持著兩條顫抖的腿，咽了口唾沫望著半空中的木龍，以及木龍身上帶著生殺予奪氣勢的獸人。
赫堯聽力絕佳，雖然隔著磅礴大雨，但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露出嗜血的笑容，從木龍“兜兜”裏拿出自己的砍刀，隨即讓木龍將他放了下去。
在離城堡還有上百米的高度時，他直接跳下，途中腦袋上顯出一雙黑色貓耳，身後也露出一條保持平衡的黑色長尾。
這是他接觸了“玄冥水部落”那神草後的能力。
部落裏幾乎所有獸人都是如此，能夠在戰鬥需要時顯現出部分獸形形態，而亞獸人接觸神草後，也能如“玄冥”族的亞獸人一樣，根據繼承的血脈擁有自己的獸形。
“是獸人！！”
下方的人也不是傻子看見有人跳下來，當即大聲喊叫起來。
其餘人一聽，紛紛後退，而負責保護他們的獸人、亞獸人則上前一步，執行它們保護主人的責任。
“嗚嗚…我怕…”一名供人玩樂的貓耳少年獸人望著赫堯，不知為何從心底產生了懼意，他下意識朝著自己主人的方向爬去，卻被後者一腳踢開。
“廢物！誰讓你爬過來的！滾過去！”
“嗚嗚…主人…”
“滾！替我犧牲是你的榮幸！”
赫堯聽著屋內亂糟糟的怒罵聲、叫喊聲、哭泣聲，這些無一不讓他煩躁，他手起刀落，很快解決了幾名替人類賣命的獸人和亞獸人。
與此同時，木龍將身形稍微變小，游蕩在城中大肆收奪各種珍寶、好東西。
白虎也變小了，一會兒追著這個人，一會兒追那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玄龜則暗搓搓地用四條小短腿刨著地面的土。
它雖然能制造出土地，但是這白來的不要白不要，多刨點回去修補修補它們大陸。
不稍片刻，沿海這座城池的地基都下降了好幾厘米。
此時，城堡裏。
剩餘獸人和亞獸人望著赫堯幹凈利落的身手，心裏無一不是一個膽寒，有些膽小的甚至丟盔棄甲，直接仗著自己的獸形優勢跑了。
赫堯殺了一些人後就沒了興趣，他抓住一個看上去屬於掌權者的人，詢問他關於赫龍羽白一族的事。
“我不知道！我們這裏只是沿海城池！赫家一直生活在大陸中央的‘石心王城’裏面！求你…放過我…啊！！”
男人話音剛落，就直接被封喉，鮮血噴濺而出，灑了一地。
赫堯擡手將人扔了出去，隨即看向滄淵和雄厲，讓他們去打探一下“石心王城”，他們即刻出發。
他不想浪費時間。
在赫堯一路朝著“石心王城”進發時，遠在大陸中央的石心城裏，王城城主及其掌權者們均用特殊方法收到了關於“沿海城池被覆滅”的消息。
王城緊急會議上。
城池守衛負責人神情嚴肅道：“根據消息，沿海出現了巨獸，我們需要加強防衛！”
一名身上戴滿各種亮閃閃寶石裝飾物的大腹便便的男人不以為然開口。
“海裏的野獸本就來就大，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他們被滅只能說明他們太廢物了，又不是沒有城墻，這都打不過，一群廢物，根本沒有為他們討論的意義。”
守衛負責人看向男人。
“他們是死是活不是重點，重點是消息裏說那幾頭巨獸分別是一只大烏龜、一頭白虎，還有一條會飛長鱗的飛蛇，你們不覺得這三頭巨獸有點太巧合了嗎？”
“不可能！”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立即從守衛負責人的話中聽出了其真正含義，當即一拍桌面站了起來，語氣是與她清秀長相不符的狂野。
“你想說進攻沿海城的是那幾頭兇獸？這絕對不可能！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了，再說我們的祖先早就將它們鎮壓在蠻荒大陸，赫家的人也一直利用血脈監視著，並且還一直吸收著蠻荒的能量哺育我們大陸，它們怎麽可能跑的出來！”
守衛負責人：“赫家在幾個月前就上報了消息，他們與蠻荒的聯系斷了。”
“！”會議上所有人都是一楞。
斷了聯系？
“那也不能說明那就是兇獸。”女人繼續反駁著。
“據我得到的消息，蠻荒之前發現了史無前例的海嘯，連我們大陸海域附近都受到波及，好幾座城池被毀，那麽處在海嘯中心的蠻荒沒準都沈沒了，所以赫家的血脈聯系才會斷。”
大夥兒一聽她的話，臉色紛紛好轉，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
這時候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開口了，語氣帶著嘲諷。
“我說守衛長，你在大會上危言聳聽，是不是就是想讓我們這些商人再多貢獻貢獻啊？咱們王城每年多少物資砸在你們守衛身上，這稍有點風吹草動，你就想撂挑子不幹？要我說，你這守衛負責人該換了！”
緊急會議的話題隨著男人聲音落下徹底變了味道，所有人都開始為自己爭取利益，根本不將那幾頭巨獸放在眼裏。
王城—赫家。
“曉兒，還是無法感應那邊？”
赫家掌權人看向盤腿坐在木塌上的青年，神情有些焦慮。
木塌上的青年睜開眼，一邊搖頭一邊哭泣道：“爺爺，什麽都沒有了，我不僅沒法從那邊吸收獻祭的力量，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吸走，爺爺！救救我！”
赫家掌權人望著青年，嘆了口氣，喃喃道：“看來以後修行只能靠自己了，那邊大概已經被海嘯毀了，你啊…要開始學會自己守住體內的力量了。”
青年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他們作為“玉石大陸”有名的“巫師家族”，還是王城唯一具有特權的獸人家族，自出生起，每個人就擁有巫術，而這之中的秘密，就是他們能夠吸取蠻荒大陸的力量。
他們的祖先曾利用血脈將蠻荒大陸打造成了有利於他們血脈繼承人的獻祭場，只要擁有這種血脈，他們就能源源不斷抽取蠻荒大陸的力量貼補己用。
然而現在，蠻荒大陸疑是被毀，他們也就沒了能量的來源。
沒了這股能量，他們的壽命不僅會大大縮短，連在“石心王城”的地位也會大受影響，等待他們的，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慘淡未來。
赫家掌權人忽然開口：“其實我收到消息，沿海有一個獸人帶著三頭巨獸襲擊了沿海城池，還揚言要找赫家的人，若是不出意外，他們很可能已經在來‘石心王城’的路上了。”
“嗯？”青年很疑惑。
他們作為大陸最強的巫師家族，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找他們赫家幫忙，這有什麽好意外的嗎？
赫家掌權人仿佛知道青年心之所想，搖了搖頭。
“這事不簡單，那獸人帶著的三頭巨獸很可能就是遠古時期被我們祖先封印在蠻荒的兇獸。”
青年聽後瞪大了眼，語氣頗有些激動道：“您是說它們跑出來了！還要找我們報仇！？”
赫家掌權人點了點頭。
“爺爺，它們真是太可惡了！”
青年想著自己原本高超的巫術，握緊拳頭，一臉憤憤不平。
“它們就不能在蠻荒好好待著嗎？我都沒法抽取能量了！而且一出來就禍害一方，簡直太放肆了！活該被祖先鎮壓！被獻祭給我們！”
赫家掌權人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他必須想辦法將那幾頭兇獸再次封印，然後再次將它們所在之地煉制成獻祭場，為他們赫家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這是那些兇獸存在的唯一價值！
然而，這一切都隨著赫堯的抵達盡數破滅，延續了幾千年的戰鬥，在赫堯抵達的第一個黑夜降臨。
是夜，雷聲轟鳴，大雨滂沱。
木龍恢覆真身，朝著“石心王城”噴出巨大的高壓水流，王城裏用石板建造而成的房屋瞬間便被水勢沖垮。
一時間，“石心王城”受到了宛如毀天滅地的海嘯襲擊。
“啊啊！！巨獸來了！！守衛！！”
“巨獸襲城了！快跑啊！！”
“嗚嗚啊！！誰拉我一把，我腿軟走不動……嗚嗚……”
“快！快離開！大水來了！！”
“哢嚓——！！”一道巨大的閃電在夜幕中炸裂，猶如一道白色深淵出現在天空中，一瞬間，整個“石心王城”亮如白晝。
白虎一躍跳上城墻，它身上坐著赫堯，一人一虎雖然淋著雨水，但身上的氣勢讓守城門的守衛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閃電中，高居城墻上的赫堯那一雙野獸般的眸子，兇悍嗜血，陰冷銳力，就像黑夜中的獵殺者。
“啊啊！！老虎！！獸人！！”一名守衛嚇得失聲驚叫。
赫堯低垂眼簾，瞥了他一眼。
守衛接觸到那漆黑的眸子，頓時汗毛倒豎，一股含寒意襲上尾椎骨，讓他雙腿和腰都提不起勁。
他渾身顫抖著，只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溺死在對方那黑夜一般大眸子裏。
“去告訴你們城主，把赫家交出來，否則我淹了這座城！”
赫堯冰冷的聲音響起。
若是讓他不滿意何止是一座城，整個“玉石大陸”，他也能控制玄龜毀滅。
畢竟從玄龜嘴裏知道，就算玄龜不毀滅“蠻荒”，蠻荒的能量被赫家吸取殆盡的那一天也會沈沒，所以…就算要屠戮這片大陸，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心。
而現在，他的報覆對象還只限於赫家，這些人該感恩戴德。
“是！是！！”
守衛忙不疊回應，然後手腳並用跑進了雨幕裏。
不過幾分鐘，“石心王城”的守衛就聚集在了赫堯所在的城門下，而他們身後，赫家的掌權者也來了。
赫家掌權人第一眼看見赫堯就楞了一下，隨即像似明白了什麽，手腳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幾下。
不怪他如此，赫堯與赫龍羽白長得太像了！
若這人是他們這一脈的，那他不可能不認識赫堯，所以只有一個結果，赫堯是蠻荒大陸那邊被赫家送去作為祭品的赫家一脈。
赫堯掃了眼，語氣冰冷道：“我要的是所有赫家的人！一個都不能遺漏！”
“大膽！”守衛負責人手握青銅長矛，厲聲呵斥，“你是誰！？竟敢攻打‘石心王城’，不想活了嗎？”
赫堯朝守衛瞥去一眼。
守衛被嚇得瞬間禁聲，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一時間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被一個獸人嚇住了。
這人究竟是誰！？
為什麽氣勢如此駭人！就像天生的王者，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絕對的壓迫力！
赫堯不想與他們爭辯，既然這些人做不到他想要的，那麽他就自己動手。
“玄龜！”
“轟隆！！”來自地底深處的沈悶聲讓所有人都心臟漏了一拍，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腳下用石板鋪成的平路就傳來了細密的分裂聲。
“怎麽回事！？”
“地面在震動！”
“地震了！？快！分散開來！”
第一座房屋倒塌，而後四周的城墻也是盡數陷入地裏。
眼看著整個“石心王城”就要淪為一片狼藉，一名獸人小孩忽然大聲喊道：
“大哥哥！我知道赫家在哪！”
赫堯循著聲音看去，而後毫無聲線起伏道：“帶路。”
……
王城在這年夏天經歷了慘不忍睹的洪澇和地裂，其死亡人數難以估計，而最讓人膽顫的是赫家所有人均成了一具具幹屍。
在那之後，赫堯輾轉了多地，尋找窩藏在各個城池裏的赫家人。
或許是有了前兩次的震懾，木龍每次現身，當地的城主不僅立馬把城裏疑是赫家的人全都送到城門口供赫堯挑選，還讓人準備了豐厚的見面禮，就怕赫堯帶著兇獸們發飆。
這做法無疑取悅了木龍。
每次看見寶箱，它的眼睛就布靈布靈地閃。
赫堯也很滿意，免了他浪費時間找人，可以說，這些城主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決定。
僅僅幾個月，在秋末時期，赫堯剿滅了玉石大陸上所有的赫家人，在掃蕩了一圈後，他回到了蠻荒大陸。
不知道是不是獻祭場被打破、始作俑者的赫家人也被全滅的原因，再次踏上屬於自己的大陸，赫堯感覺大陸的能量似乎變得十分濃郁。
而作為這片大陸最原始的主人，三小只的變化最為巨大，它們不用再因為害怕能量不夠而變小，它們的力量似乎恢覆到了巔峰時期。
見此，赫堯也沒再限制他們，除了不準鬧出事來，大陸幅員遼闊，隨它們去玩。
而他，在了卻了赫家一事後，也就徹底閑了下來。
人一閑，就容易懷舊。
他想溫澤熙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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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你們的“愛發電”還在努力寫之中，之後會以番外的形式發出來。
感謝在2023-06-25 21:35:57~2023-07-01 13:00: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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