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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落入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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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落入崖底

◎很不幸,腿斷了。◎

他左右環視了一眼, 心裏開始躊蹴究竟是爬上去還是往下走。

往上走幾乎不可能,不說這懸崖一眼望去陡峭得毫無著力點,下方還有一股往下拉的風力,想要上去, 難度太大了。

但是往下走, 就如同在黑夜裏盲行, 前路不可知, 難度也不小。

就在這時,一陣凜冽的颶風沿著懸崖邊襲來——

溫澤熙被烈風吹得臉頰變形, 銀色的長發更是在半空中胡亂飛舞。

急速撲來的寒風中,供呼吸的氧氣一點點變得稀薄, 溫澤熙奮力將雙手插入石縫裏, 努力在風中穩住身形。

可肉體凡胎根本不敵自然之力, 他最終還是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連手指也險些因為強力而折斷,幸好最後只是磨了一層皮。

成千上萬的藤蔓如巨人的發絲一般被颶風揚了起來, 溫澤熙感覺身體像似被鞭子狠狠抽打著,數不清的藤蔓朝他抽來, 時而還會有裹挾著只剩下白骨的殘骸朝他撞來。

與此同時, 刺耳的風聲恍若魔鬼的尖叫聲持續不斷地從深不見底的深淵裏傳來。

溫澤熙望著眼前與他相撞碎成白灰色粉末的屍骨, 失重的無助和恐懼瞬間襲上心頭,他血壓飆升, 眼眶都紅了。

他攥緊了纏繞的藤蔓, 閉著眼想要挨過這一陣強風,誰知藤蔓忽然釋放出了黏糊糊的汁液, 混合著他手心裏的血液, 摩擦大打折扣。

在極快的風速中, 他感覺手指在一點點脫力,身體也開始慢慢下墜。

他猛地睜開眼,霎時就與下方黑壓壓的深淵對視,他心口一緊,趕緊將手臂上的藤蔓又纏繞了兩圈,雙腿也開始扭動勾取足夠多的藤蔓來借力。

終於,他成功阻止了下滑。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又一股陰冷的寒風從另一面吹來,溫澤熙所在的藤蔓開始漫無目的地旋轉、飄揚、撞擊。

他像風中的一葉扁舟,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只能一次次被吹起,又重重砸向峭壁。

兩股颶風像似兩個無形的幽靈在打架,只是苦了溫澤熙差點就被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活活勒死了。

他臉上和身上因為與懸崖的猛烈撞擊已經變得血肉模糊。

鮮紅的血液被甩得四濺開來——

溫澤熙雙眸血紅,雙手被藤蔓摩擦出了血,脖頸下方也有一圈剛剛兩股颶風打架時被藤蔓勒出的淤痕。

皮膚被撕裂和壓迫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在急促的呼吸中,他心裏湧起一股沈重的無力感。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皮開始打跳,缺氧的大腦傳來了抽搐的疼痛,他努力握緊了藤蔓,張大嘴奮力呼吸著,可颶風肆虐,用嘴根本沒法呼吸,只會讓人更難受。

他幾番掙紮,最終還是沒能扛過窒息,一點點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他手指不自覺松懈開來,身體猛地打滑向後仰去。

身體下墜的失重感讓溫澤熙瞬間驚醒,他腎上腺素急劇飆升,疲憊和窒息一掃而空,對於生的本能讓他不顧一切開始拉扯身旁的藤蔓,可身體依舊不可挽回地朝後倒去。

“啊——!”一陣驚叫過後,溫澤熙倒吊在了藤蔓間。

幸好他腳上剛剛纏繞了足夠多的藤蔓,因而此時並沒有掉入黑壓壓的深淵,只是頭朝下被藤蔓倒吊著。

他心臟“砰!砰!砰!”急劇跳動著,驚嚇過度的腦門溢出了冷汗,又被寒風一吹,刺骨的寒意讓他大腦清明起來。

他在獸皮衣上擦了擦手掌的血液和汗漬,粗糙的獸皮刮磨得他傷口劇痛,可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將手心的液體擦幹後,他開始去撈身邊盡可能觸摸到的藤蔓。

這次他將藤蔓纏繞在了腰上,隨後借力一點點攀爬了上去,重新站了起來。

短暫調整了一下大腦充血的狀態,溫澤熙粗喘了幾口氣,隨後目光變得兇狠起來,像似在和誰拼命一般,鋒芒畢露,如一頭野性十足的狼王。

他咬著牙挨過了颶風肆虐,等一切平靜過後,他終於再次貼在了峭壁上。

這次他不再原地待命,而是開始想辦法離開這危險之地。

他借著腰間的藤蔓釋放了雙手,改而用手將身旁的藤蔓撈起來,幾根綁在一起,形成一個夠他踩上去的踏板。

就這麽一點點往下爬去,就在他覺得前路有望的時候,天黑了。

深淵裏黑沈沈的霧氣開始上移,慢慢將他吞噬在其間,從他原來的位置看去,只能瞅見黑霧,卻不見他人。

視線變得模糊,溫澤熙渾身打著哆嗦,他感覺到氣溫下降了。

此時的他又冷又餓,雖然作為獸人若是吃飽幾個月都不愁,但是他養成了一日吃三餐的習慣,並沒有暴飲暴食,所以他餓了。

他嚼了一片藤蔓的葉子,黏糊糊的帶著草腥味,但若是習慣了會嘗出一點回甘,不過這東西雖然長得人畜無害,但其實是有毒的。

溫澤熙憑著自己“百毒不侵”的抗毒體制,想著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因而啃食了身旁大片的藤蔓葉。

吃飽後,他用藤蔓給自己做了一個結實牢固的安全繩,並且為了保暖他用藤蔓竟可能多的覆蓋在了自己身體上,隨即緊貼著懸崖峭壁疲憊地睡了過去。

次日,溫澤熙是被眼皮上融化的雪花驚醒的。

他一睜眼就發現四周都裹上了一層銀裝,而他身上也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花。

若是他沒有醒來,或許這些冬季的小精靈就會悄無聲息地奪走他的體溫,進而奪走他的性命。

想到這一切,溫澤熙連忙甩了甩頭上的雪花,讓自己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他解開了身上束縛的藤蔓,與昨天一樣做著利用藤蔓來制作踏板、一點點往下移去的工作。

期間他也嘗試過直接用藤蔓滑下去,可藤蔓一旦受到了壓力就會釋放出液體,若是如此他很可能會抓不住這東西,徑直滑進深淵裏。

又過了大半天,溫澤熙仰頭望著被霧氣放大了一倍的模糊太陽,推測現在應該是中午了。

他身心俱疲地靠在峭壁邊歇息,想起那個暴君,心裏的怨恨又讓他渾身充滿了力氣。

又過了半個時辰,或許是今天陽光充足,連崖底也分得了一點饋贈,當溫澤熙繼續往下走時,他發現霧氣消散了。

視野清晰起來,溫澤熙能看見下方的情景了——還有近五六百米深的懸崖崖底處,是數不勝數的尖銳巖石。

因為距離太遠,望著就像一柄柄獵坑裏閃爍著寒芒的尖刀一般,只等獵物墜入其中,便能讓其斃命。

溫澤熙不自覺攥緊了藤蔓,腳下也更加小心翼翼,杜絕一切可能摔下去的意外。

然而藤蔓終究只能幫他到半路,望著還有近乎三四百米的高度,溫澤熙不得不舍棄藤蔓,徒手攀巖。

其實他有想過把藤蔓咬下來繼續當安全繩用,但是這藤蔓十分堅韌,他嘗試咬了一根,怎麽也咬不動。

溫澤熙並沒有徒手攀巖的經驗,經過了幾個勉強有落腳地的凸起巖石後,他徹底沒了落腳的地方。

“.…”他垂頭望了望下方的高度,心裏還殘留著一絲念想,興許他已經下降了很遠的距離,沒準跳下去也能活,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事實上,離開了藤蔓的加持,他只下降了五米不到。

要不還是爬上去,試試想辦法把藤蔓弄斷吧。

這般想著,溫澤熙仰頭打算爬上去,誰知就在這時,背後猛地傳來一陣颶風,沒有任何東西護身,溫澤熙毫無疑問脫離了懸崖邊,直接墜落了下去。

過□□猛的墜落和颶風掠奪氧氣,溫澤熙連掙紮的時間都沒有就暈眩了過去。

“呼——呼——”

……

此時,在溫澤熙掉落懸崖的第三天,赫堯打算親自在山頂祭祀,可臨到祭品時,他卻不滿足僅是奴隸和野獸了。

“首領?”赤珈輕喊了一聲,自從溫澤熙墜崖後,這三天裏,他每天都活在膽戰心驚中。

不止是他,連雄厲和滄淵都差點被賜死,現在還躺在“巫醫院”裏昏迷不醒呢。

而除了他們這些手握權力的人外,其他但凡觸及首領怒氣的人,無論是獸人還是亞獸人,無一例外都被丟出了部落,其下場要麽被活活凍死,要麽被城墻外伺機的野獸撕碎。

赫堯望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奴隸,目光不含任何情緒,不喜不怒,只是淡淡揮了揮手。

“不用這些,把之前溫澤熙身邊的那幾個奴隸抓過來。”

赤珈一驚,知道首領是想讓那幾個人充當祭品,但是其他人無所謂,“巫醫院”的寒疏是萬萬不可的。

這人跟著溫澤熙學習過治療之術,這些日子為部落做出了不少貢獻,假以時日,這人沒準能成為部落的新祭司,何況此時處於冬季,萬萬少不得巫師啊。

還有那去了狩獵隊和采摘隊的虎涯和柔甲,這兩人實力超群,現在與部落的猛士一樣輪流在城墻上站崗,保護著部落,就他們的個人能力來說,殺了可惜。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為部落做著貢獻,雖然他們確實與溫澤熙有過密切的關系,但是……

各種想法在腦海裏一晃而過,赤珈想勸卻知道沒用,只得應聲,心道:雖然確實可惜,但萬獸部落不缺人,能讓首領洩憤,也是他們的重要價值。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安排人時,赫堯沈思後又出聲道:“也不夠…我記得他以前的部落叫……”

赤珈連忙接話:“是灰狼部落。”

“灰狼…狼…”赫堯一瞬間就想到了溫澤熙的獸形——雪狼,他眼中迸發出了陰鷙的光來,“很好,就他們了!”

赤珈感覺到首領身上一瞬間爆出的瘋狂氣息,帶著詭譎的陰冷,讓他都不禁後背一涼。

……

崖底。

鉛色的烏雲如洶湧的巨浪,兇狠地朝著深淵撲來,凜冽的狂風在毫無生機的碎石石峰間穿梭,樂此不疲地摧殘著這裏所有的生機。

在夜晚暴風雪來臨前,刺骨冰涼的雪花叫醒了無辜的闖入者。

溫澤熙半個身軀都被霜雪覆蓋,連睫毛上也沾染著薄如蟬翼的雪花。

忽然,他抹平的眉眼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漫天飛雪白得刺眼,在灰暗的濃霧和黑夜中仿佛點綴的群星。

溫澤熙眨了眨眼,感受著“星星”飄落在臉上的冰冷。

寒冷讓他思考停滯,他足足呆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動了動幹澀的眼球朝四周望去,確定是平平坦坦的地面後,這才劫後餘生地松了一口氣。

他正要起身,忽然發覺右腿劇痛,他疼得面容猙獰,猝不及防叫了出來。

“啊!”

疼痛喚醒了溫澤熙的生氣,他急促地呼著溫熱的白氣,伸手摸了摸傳來劇痛的腿。

很不幸,腿斷了。

作者有話說:

小狼有點慘,但馬上就會迎來光明!相信我,再見貓貓時,他就雄起了!大概三四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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