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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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向死而生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過烏雲密布的天空，幾秒後，震耳欲聾的雷鳴如爆炸聲般在s市上空炸開。
頃刻間，陰沈沈的天空中，“呼啦啦”的雨水如連成線的銀針一根根落了下來。
今日的s市氣氛格外沈重，其最大的原因就是溫氏集團瀕臨破產。
因為資金鏈斷裂問題，所有溫家人急得像似熱鍋上的螞蟻。
不久前，溫氏實際掌權人車禍離世，此時面對企業出現的種種問題，一直被供養著的溫家米蟲們亂成了一團糟。
而更讓他們害怕的是，企業最大股東竟然在拋售股票，若是他們有錢買回來還好說，要是任由其發展下去，他們溫家就要完了。
他們找尋資料，迫切想要找到那個匿名的股東，然而就是請專業的駭客，他們也調查不出那叫“雙赤”的股東究竟是誰。
查不出人，自然沒辦法讓對方停止拋售。
溫家人的心，如同黑夜中的烏雲，沈甸甸的，近乎絕望。
——————
此時，市醫院內，走廊裏一名護士望著過道窗戶外的傾盆大雨，皺著眉埋怨了一句。
“這鬼天氣，又下雨了！等會兒下班又要淋得一身濕了。”
“可不是，欸。”另一名護士端著托盤，望著沈甸甸的天空，不由嘆了一口氣，“我今天還要值班呢，還要去那個人的病房，我這小心臟啊。”想著那個特殊的病人，護士心裏是既期待又有點害怕。
“你是說溫家那位破產少爺？”
“對呀，你剛轉來我們醫院可能不知道，那人長得可好看了，矜貴溫雅，一動不動的時候像個陶瓷娃娃一樣，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孩子，不過可惜身體不好，聽說從娘胎裏出來就一直住在咱們醫院裏，現在都有十八年了吧。”
“哦，我聽說過他，叫什麽…溫澤熙，對吧？他好像剛從VIP無菌病房轉到普通病房？這樣的大少爺他能習慣嗎？還有他的病情，在普通病房裏會不會惡化啊？”
“對，就是溫澤熙，不喜歡還能怎麽？溫家都快破產了，他親爸車禍去世，現在他還能住在醫院都是靠著院長和他家的關系，至於他的病只能看天意了。”
“嘖，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長這麽大都沒機會去外面看看。”
………
此時，被護士們談論的對象——溫澤熙正倚靠在床頭，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外面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嘩啦啦！”響，延伸到窗戶邊的枝條如黑白無常一般張牙舞爪地敲打著窗戶玻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出來索他的命。
在狂風大作的映襯下，黑乎乎的窗戶倒映出他的模樣，是一個面容瘦削又蒼白的俊俏青年。
溫澤熙看著自己病態的模樣，斂了斂眉，伸手去拿枕邊的科普書籍打發時間，誰知指腹忽然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到。
他手指一曲，扭頭看來。
是一個光頭小孩正笑嘻嘻地遞給他一枚糖果。
那糖果用奶白色的廉價塑料紙包裝著，表面還有奶牛的黑白圖案，一看就知道是奶糖，而且還是醫院裏專門用來哄做化療的小孩的糖。
“哥哥，要吃糖嗎？”小孩望著那捏成拳頭的手，沒法把糖放上去了，只好踮起腳試圖餵到溫澤熙嘴裏。
小孩打第一面看見溫澤熙就很喜歡，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哥哥，皮膚白白的，像似冬天落下的初雪一樣，嘴唇也紅紅的，眼睛眉毛也特別好看，像電視裏的洋娃娃一樣，特別特別好看！
因為溫澤熙留著長發，最初見面他還以為是姐姐呢，誰知他爸爸告訴他是哥哥，讓他失望了好一陣子，他還想著這麽好看的姐姐，等他治好病了，長大了就娶姐姐呢。
誰知竟然是哥哥 ，不過哥哥也好看！
溫澤熙搖了搖頭，面對小孩，繃緊的薄唇微微放松。
“謝謝，我不喜歡吃糖。”
實際上他從來沒吃過，不是沒有，而是他的病不允許。
“咦？不喜歡吃糖？”小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吃糖。
好一會兒後，他收回手，自個兒揣進兜裏，一臉滿足的笑道：“我就超喜歡糖，糖好吃！我攢了好多糖，以後留給媽媽肚子裏的弟弟吃！媽媽說明天還有一次化療，然後我就可以出院啦！哥哥，你家人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溫澤熙聞言扭過頭，繼續望著窗外，外面時而閃過的雷電刻出他鋒利又不近人情的側面輪廓。
他淡淡道：“不知道。”
他沒有家人了，他的母親因他難產而死，他那一年只能見幾次的父親也在一個月前車禍喪命。
那些親戚…不說也罷。
小孩“哦”了一聲，聽見門外查房的腳步聲後，迅速爬上溫澤熙隔壁的床，乖巧地蓋上被子，閉眼前還對溫澤熙道了一聲。
“晚安，哥哥，明天見。”
“晚安。”溫澤熙抿著嘴，回了一個笑，隨即擡起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拉上了隔簾。
他的手指又長又直，骨感性極強，沒如今這麽瘦的時候剛剛好，醫院裏很多護士都說，他的手天生就是用來彈鋼琴的。
若不是身體緣故被禁錮在醫院裏，他或許已經是一名鋼琴家了。
那時候溫澤熙聽見這個說法，只是帶著一抹和煦溫暖的笑，用少年獨有的清澈嗓音回應。
“姐姐們想聽嗎？我看過鋼琴視頻，應該沒有問題，可以彈給姐姐們聽。”
溫澤熙最具有欺騙性的就是他的笑容，每當他笑起來的時候，他的眸子就會半闔，只留出一絲帶著浮光掠影的眼瞳，讓他渾身都披著一種溫順又無害的感覺。
他能輕易捕獲人的信任和好感。
但是他，其實並不是這樣的人。
他眼裏的溫柔永遠停留在表面，無論如何笑也抵達不了眼底。
他就像似地獄而來的惡魔，披著人類最容易放下戒心的美麗皮囊，用蠱惑心智的笑清醒地看著這個人間。
他總是在自嘲：生活在地獄中的怎麽可能是天使呢？
第二天，陰雨連綿，大雨沒有停。
溫澤熙一大早就咳嗽不停，讓同個病房的其他病人怨聲載道。
一些知道他底細的埋怨了一句：“大少爺就去單獨病房啊，搞什麽和我們住在一起。”
“……”溫澤熙捂著嘴想要制止，可是喉嚨的瘙癢讓他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咳嗽聲更是止不住。
就這麽咳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雨小了點，溫澤熙發現有護士在收拾他隔壁的病床。
至於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自出生起就在醫院，就算沒怎麽踏出病房也聽多了生離死別，所以並沒有多傷心，只是在傍晚迎著瓢潑大雨，他習慣性摸向枕邊書籍時，他摸到了一塊奶糖。
——哥哥，醫生叔叔說，吃了糖，病就會好，你吃糖，病就好了。——
溫澤熙望著指尖觸碰的奶糖紙，忽然不知怎麽想起了半個月前那些所謂親戚的話。
——
“小熙啊，汪家少爺很喜歡你，你想想，你要是答應他，不僅能繼續住在VIP病房裏，家裏的資金也會立馬得到周轉，你想讓你爸辛勞半輩子的付出都打水漂嗎？”
“是啊，小熙，你二姑說的沒錯，你現在也長大了，也是時候為家族做點事了。”
“對啊，小熙，別固執了，你一向是最聽話的孩子，不會讓叔叔嬸嬸們為難的對吧？一個月後我們會再來，到時候我們會把汪少爺帶來，你們好好聊聊，汪少爺年齡雖然大你一些，但見識廣，你從來沒離開過醫院，肯定會喜歡他的。”
“小熙這段時間就好好想想吧，到時候看汪少爺怎麽安排你，你自己也好好表現，別讓我們失望。”
“小熙，現在你爸爸也走了，是我們在養著你，你別不識好歹！”
——
“嘔！”情緒快速起伏，溫澤熙忽然嘔出一口鮮血，眼前也開始一陣陣發黑。
“呀！”同個病房的人都嚇了一跳，“咋吐血了！你的家人呢？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溫澤熙自從轉入普通病房，臉色就整天慘白慘白的，如今沾了血，更是帶著病態的古怪瘆人。
那蒼白的臉在刺眼的白熾燈下近乎透明，讓人都不敢輕易觸碰，就怕他下一秒就碎了。
他一手捂著鮮血直流的嘴，一手朝詢問的人擺了擺手。
不顧咽喉裏直冒的腥甜，他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枕頭下的筆記本電腦。
艱難敲出幾行字發出去後，他終於陷入了黑暗。
而與此同時，他枕邊的電腦正在被遠程控制，一道道程序和機密正在被迅速抹去，上面影影綽綽重覆著同一個名字——“雙赤”。
不出半分鐘，這臺裝著溫氏企業資金流動最大的電腦就會變成一臺毫無痕跡和價值的普通電腦。
“啊啊！快叫醫生！！”
“沒有呼吸了！！”
“他家人呢！？怎麽都沒一個人守著！”
隨著溫澤熙被推入急救室，在同一個城市，他的叔叔嬸嬸以及大姑二姑等人均因為路過水泥車而發生慘烈車禍，無一人生還。
這次事故是一次罕見的“意外”，雖然警方有過懷疑是不是他殺，但一直找不到證據。
而在那之後，一筆龐大的資金以匿名者的身份捐贈給了市人民醫院的白血病患者。
幾個月後，汪家家主被人發現慘死在不知名的廢工廠裏，而在警察抵達現場的同一時間，國外一處□□的私家別墅裏，汪家少爺和幾名男模在幾聲“砰！砰！”的槍聲中□□地倒在了血泊裏。
開槍的黑衣蒙面人擦了擦槍管，身旁另一人則俯身撿起了汪家少爺臨死前試圖呼救的手機。
鈴聲在寂靜的別墅裏異常刺耳，黑衣人接通後按了揚聲。
安靜的幾秒鐘沈默，那邊似乎就意識到出事了，急躁又擔憂的尖銳女聲響起。
“你們究竟是誰！？別動我兒子！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領頭的黑衣人面無表情，擡手一槍崩碎了聒噪的手機，隨即示意其餘人將痕跡抹去，營造出室內搶劫的模樣。
“雇主的單子完成。”
“嘿嘿，可惜沒法覆命了，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的老顧客了。”
“話說溫家這位嫡長子藏得可真深，臨死我們的人才查出來他的真實身份，瑪德，竟然是個病秧子。”
“病秧子咋了，那可是個狠人！”
“嘖，做事太極端太陰損，有損命格，這不早死早投胎了。”
………
一片翁鳴中，溫澤熙感覺自己從漫無邊際的黑暗落入了一個狹小的盒子裏。
靈魂和身軀像似在一點點貼合。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刺眼的光線讓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像似受驚的小獸一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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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市醫院內，走廊裏一名護士望著過道窗戶外的傾盆大雨，皺著眉埋怨了一句。
“這鬼天氣，又下雨了！等會兒下班又要淋得一身濕了。”
“可不是，欸。”另一名護士端著托盤，望著沈甸甸的天空，不由嘆了一口氣，“我今天還要值班呢，還要去那個人的病房，我這小心臟啊。”想著那個特殊的病人，護士心裏是既期待又有點害怕。
“你是說溫家那位破產少爺？”
“對呀，你剛轉來我們醫院可能不知道，那人長得可好看了，矜貴溫雅，一動不動的時候像個陶瓷娃娃一樣，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孩子，不過可惜身體不好，聽說從娘胎裏出來就一直住在咱們醫院裏，現在都有十八年了吧。”
“哦，我聽說過他，叫什麽…溫澤熙，對吧？他好像剛從VIP無菌病房轉到普通病房？這樣的大少爺他能習慣嗎？還有他的病情，在普通病房裏會不會惡化啊？”
“對，就是溫澤熙，不喜歡還能怎麽？溫家都快破產了，他親爸車禍去世，現在他還能住在醫院都是靠著院長和他家的關系，至於他的病只能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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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狂風大作的映襯下，黑乎乎的窗戶倒映出他的模樣，是一個面容瘦削又蒼白的俊俏青年。
溫澤熙看著自己病態的模樣，斂了斂眉，伸手去拿枕邊的科普書籍打發時間，誰知指腹忽然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到。
他手指一曲，扭頭看來。
是一個光頭小孩正笑嘻嘻地遞給他一枚糖果。
那糖果用奶白色的廉價塑料紙包裝著，表面還有奶牛的黑白圖案，一看就知道是奶糖，而且還是醫院裏專門用來哄做化療的小孩的糖。
“哥哥，要吃糖嗎？”小孩望著那捏成拳頭的手，沒法把糖放上去了，只好踮起腳試圖餵到溫澤熙嘴裏。
小孩打第一面看見溫澤熙就很喜歡，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哥哥，皮膚白白的，像似冬天落下的初雪一樣，嘴唇也紅紅的，眼睛眉毛也特別好看，像電視裏的洋娃娃一樣，特別特別好看！
因為溫澤熙留著長發，最初見面他還以為是姐姐呢，誰知他爸爸告訴他是哥哥，讓他失望了好一陣子，他還想著這麽好看的姐姐，等他治好病了，長大了就娶姐姐呢。
誰知竟然是哥哥 ，不過哥哥也好看！
溫澤熙搖了搖頭，面對小孩，繃緊的薄唇微微放松。
“謝謝，我不喜歡吃糖。”
實際上他從來沒吃過，不是沒有，而是他的病不允許。
“咦？不喜歡吃糖？”小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吃糖。
好一會兒後，他收回手，自個兒揣進兜裏，一臉滿足的笑道：“我就超喜歡糖，糖好吃！我攢了好多糖，以後留給媽媽肚子裏的弟弟吃！媽媽說明天還有一次化療，然後我就可以出院啦！哥哥，你家人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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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家人了，他的母親因他難產而死，他那一年只能見幾次的父親也在一個月前車禍喪命。
那些親戚…不說也罷。
小孩“哦”了一聲，聽見門外查房的腳步聲後，迅速爬上溫澤熙隔壁的床，乖巧地蓋上被子，閉眼前還對溫澤熙道了一聲。
“晚安，哥哥，明天見。”
“晚安。”溫澤熙抿著嘴，回了一個笑，隨即擡起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拉上了隔簾。
他的手指又長又直，骨感性極強，沒如今這麽瘦的時候剛剛好，醫院裏很多護士都說，他的手天生就是用來彈鋼琴的。
若不是身體緣故被禁錮在醫院裏，他或許已經是一名鋼琴家了。
那時候溫澤熙聽見這個說法，只是帶著一抹和煦溫暖的笑，用少年獨有的清澈嗓音回應。
“姐姐們想聽嗎？我看過鋼琴視頻，應該沒有問題，可以彈給姐姐們聽。”
溫澤熙最具有欺騙性的就是他的笑容，每當他笑起來的時候，他的眸子就會半闔，只留出一絲帶著浮光掠影的眼瞳，讓他渾身都披著一種溫順又無害的感覺。
他能輕易捕獲人的信任和好感。
但是他，其實並不是這樣的人。
他眼裏的溫柔永遠停留在表面，無論如何笑也抵達不了眼底。
他就像似地獄而來的惡魔，披著人類最容易放下戒心的美麗皮囊，用蠱惑心智的笑清醒地看著這個人間。
他總是在自嘲：生活在地獄中的怎麽可能是天使呢？
第二天，陰雨連綿，大雨沒有停。
溫澤熙一大早就咳嗽不停，讓同個病房的其他病人怨聲載道。
一些知道他底細的埋怨了一句：“大少爺就去單獨病房啊，搞什麽和我們住在一起。”
“……”溫澤熙捂著嘴想要制止，可是喉嚨的瘙癢讓他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咳嗽聲更是止不住。
就這麽咳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雨小了點，溫澤熙發現有護士在收拾他隔壁的病床。
至於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自出生起就在醫院，就算沒怎麽踏出病房也聽多了生離死別，所以並沒有多傷心，只是在傍晚迎著瓢潑大雨，他習慣性摸向枕邊書籍時，他摸到了一塊奶糖。
——哥哥，醫生叔叔說，吃了糖，病就會好，你吃糖，病就好了。——
溫澤熙望著指尖觸碰的奶糖紙，忽然不知怎麽想起了半個月前那些所謂親戚的話。
——
“小熙啊，汪家少爺很喜歡你，你想想，你要是答應他，不僅能繼續住在VIP病房裏，家裏的資金也會立馬得到周轉，你想讓你爸辛勞半輩子的付出都打水漂嗎？”
“是啊，小熙，你二姑說的沒錯，你現在也長大了，也是時候為家族做點事了。”
“對啊，小熙，別固執了，你一向是最聽話的孩子，不會讓叔叔嬸嬸們為難的對吧？一個月後我們會再來，到時候我們會把汪少爺帶來，你們好好聊聊，汪少爺年齡雖然大你一些，但見識廣，你從來沒離開過醫院，肯定會喜歡他的。”
“小熙這段時間就好好想想吧，到時候看汪少爺怎麽安排你，你自己也好好表現，別讓我們失望。”
“小熙，現在你爸爸也走了，是我們在養著你，你別不識好歹！”
——
“嘔！”情緒快速起伏，溫澤熙忽然嘔出一口鮮血，眼前也開始一陣陣發黑。
“呀！”同個病房的人都嚇了一跳，“咋吐血了！你的家人呢？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溫澤熙自從轉入普通病房，臉色就整天慘白慘白的，如今沾了血，更是帶著病態的古怪瘆人。
那蒼白的臉在刺眼的白熾燈下近乎透明，讓人都不敢輕易觸碰，就怕他下一秒就碎了。
他一手捂著鮮血直流的嘴，一手朝詢問的人擺了擺手。
不顧咽喉裏直冒的腥甜，他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枕頭下的筆記本電腦。
艱難敲出幾行字發出去後，他終於陷入了黑暗。
而與此同時，他枕邊的電腦正在被遠程控制，一道道程序和機密正在被迅速抹去，上面影影綽綽重覆著同一個名字——“雙赤”。
不出半分鐘，這臺裝著溫氏企業資金流動最大的電腦就會變成一臺毫無痕跡和價值的普通電腦。
“啊啊！快叫醫生！！”
“沒有呼吸了！！”
“他家人呢！？怎麽都沒一個人守著！”
隨著溫澤熙被推入急救室，在同一個城市，他的叔叔嬸嬸以及大姑二姑等人均因為路過水泥車而發生慘烈車禍，無一人生還。
這次事故是一次罕見的“意外”，雖然警方有過懷疑是不是他殺，但一直找不到證據。
而在那之後，一筆龐大的資金以匿名者的身份捐贈給了市人民醫院的白血病患者。
幾個月後，汪家家主被人發現慘死在不知名的廢工廠裏，而在警察抵達現場的同一時間，國外一處□□的私家別墅裏，汪家少爺和幾名男模在幾聲“砰！砰！”的槍聲中□□地倒在了血泊裏。
開槍的黑衣蒙面人擦了擦槍管，身旁另一人則俯身撿起了汪家少爺臨死前試圖呼救的手機。
鈴聲在寂靜的別墅裏異常刺耳，黑衣人接通後按了揚聲。
安靜的幾秒鐘沈默，那邊似乎就意識到出事了，急躁又擔憂的尖銳女聲響起。
“你們究竟是誰！？別動我兒子！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領頭的黑衣人面無表情，擡手一槍崩碎了聒噪的手機，隨即示意其餘人將痕跡抹去，營造出室內搶劫的模樣。
“雇主的單子完成。”
“嘿嘿，可惜沒法覆命了，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的老顧客了。”
“話說溫家這位嫡長子藏得可真深，臨死我們的人才查出來他的真實身份，瑪德，竟然是個病秧子。”
“病秧子咋了，那可是個狠人！”
“嘖，做事太極端太陰損，有損命格，這不早死早投胎了。”
………
一片翁鳴中，溫澤熙感覺自己從漫無邊際的黑暗落入了一個狹小的盒子裏。
靈魂和身軀像似在一點點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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