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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梅清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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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梅清徹

魏禧認真記下這一次偏離率修正對應的積分獎勵,調出圖標,視線右上角多了個店鋪輪廓的新標記,內部還有個內方外圓的錢幣,一眼便知是商城入口。

點開商城,可兌換物只有些糖果、餅幹、辣條之類的小零食、一些食材調味料和一些植物種子,兌換積分都在40以內。

魏禧皺起了眉:“什麽啊,好沒用……我以為會有什麽增壽丸、大還丹、風雨雷電屬性卡……”

【一級商城刷新物品與宿主生前喜好及訴求有關】

魏禧張了張嘴,沒有和系統對話了。

只能吸入流食的日子裏,她也產生過這種普通人可能不屑一顧的小訴求。

不過既然只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這些小小的訴求也不急於一時了,尤其是積分供不應求的情況下。

兌換地圖需要耗費的積分動輒幾百上千,她早就懷疑積分不可能只與主線劇情任務綁定,畢竟按第一個任務和今天岸芷閣折算的比例看,就算她把劇情掰正到百分百,所得的積分也不可能高到足以解鎖完所有地圖,恰好從烏邈身上解鎖的“文外新角色機制”印證了這一點。

雖然新機制是條新的積分補充思路,但有限制條件,顯然系統只會對“有潛力的新角色”進行加分,具體評判機制不明,魏禧只能廣撒網——對書中主要角色保持原魏禧人設推動劇情,對書中未涉及的角色真心以待,總能再找到幾個潛力股。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在烏邈身上實驗一番,看這種“潛力角色”可以如何養成。

魏禧退出半透明界面,看向飛鴻,她頭上的好感度標識是淡黃色,數值為25,轉向雪泥,她是30,心道這倒是和表面看到的有些不一樣。

“走吧,去燕府。”

……

燕家大少爺燕覺散學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在“玄字閣”庭外等待汝南侯長子梅清徹。

母親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要在太學中廣交友,不僅為自己的仕途、和燕家的前途,也為妹妹的婚事著想,畢竟能入天京太學的都是朱門子弟或麒麟才子,師出太學者幾乎都能中舉,成為未來明齊的國家棟梁。

燕家上下也一直以燕覺為榮,認為他能入太學是光耀門楣之大事。

燕覺嘆了口氣,家人又怎知他的難處。

他在徽州時也是小有名氣的才子,便有些恃才傲物,進入天京輕易通過太學測試後更覺得不過爾爾,然而,真正入學後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被打擊得快沒自信了……

他被分在了太學最末的“黃”字丙班。

曾經的同窗好友梅清徹前不久也已經升入了“玄”字班,而自己要勤學苦讀才能勉強維持。

家裏人和妹妹們居然還妄想讓自己去接觸衡頌之、魏浥塵、裴瞻青這類人……

開什麽玩笑?

人家不僅是“天字閣”的天才,家世又豈是自己能夠肖想的?自己能與汝南侯嫡子成為好友已是莫大的幸事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正想著,燕覺便看到陸續散學的玄班子弟中出現了一個身著雪青色錦袍的清俊少年,燕覺連忙擡手揮道:“梅兄!”

清俊少年正將書卷遞給小廝,循聲望去,擡手展顏笑道:“醒春兄。”

燕覺松了一口氣,還好,即便升入其他班級,交際減少,梅清徹對自己的態度也沒有改變,不會傲睨得志,確實,他一直都是心思單純而真誠的人。

得見好友的梅清徹眉眼浮上喜色,瞬間沖散了他清淺的氣質,他一把抓過小廝遞上的裘袍,快速披上,袍披飛揚,朝這邊跑來:“幾日不見醒春兄可還安好?沒有兄弟給我打掩護,我都作不了小畫了。”

燕覺感覺遭到一個無形暴擊,是啊!眼前這人也是個天才,只是心思全用在字畫上,但即便如此他也毫不費力地被夫子看重升了班。人比人氣死人啊!

燕覺也作出一副幾日不見甚是想念的模樣寒暄了幾句,又道:“明日休沐,不如今日住到我家去,家中新得了一幅藏真公的墨寶,正想邀梅兄共同品鑒。”

梅清徹眼睛一亮:“藏真公!妙極妙極,你我速速啟程。瓊階,你回去和爹說一聲,我今日要和醒春兄徹夜暢談。”

小廝瓊階還沒來得及回答,自家少爺已經拉著燕覺快步跑遠了:“少爺!老爺不讓你熬夜啊!”

馬車上,梅清徹言語不停,他其實不是個特別熱絡的性子,但見到好友過於喜悅,話匣子完全打開了。

細數著新發的書籍哪條觀念過於守舊,哪位同窗帶的蛐蛐跳到了夫子茶盞裏,哪位同窗日日去地字閣外給衡大小姐送花送畫結果被哪家少爺狠揍……

多半是梅清徹講,燕覺聽。

趣事很多,燕覺也不由發笑,但笑罷之後又覺得心中空涼。

因為其中的許多事、許多見解,都是他自己不敢去做、不敢去想的,燕覺覺得也許這就是跨不過的家世、見識的差異吧。

當談到太學九月招生時,梅清徹的八卦分享突然停止,話鋒一轉,透過被風吹起的車簾說道:“醒春兄,看來你家人念你念得緊,竟是全家出門相迎,真叫人羨慕啊。”

燕覺亦是一楞,挑起車簾望去,果然見燕府正門大開,而自己的父親、母親、甚至老太太都衣冠整齊立於門前。

他這幾日吃住都在太學,確實和家人好幾天不見了,但也不至於等在門口吧?而且雖然今天送信告訴家人可能會帶汝南侯之子回府,但梅清徹又不是第一次來,怎麽這次連父親和祖母都迎了出來?

下了馬車,家人熱絡地和梅清徹打了招呼,卻沒往裏走,燕覺立刻低聲道:“娘,誰要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梅清徹也意識到了:“看來燕府今日有貴客。”

燕覺有幾分赧色,想要和梅清徹道歉,卻見道路盡頭,一輛三駕車馬緩緩駛來。

轎輦無標識,但是車身用的上等花梨木,蓬蓋覆的是雙面千織錦,連拉車的馬都是六尺雪花驄。雖然沒有過多的金銀珠寶裝飾和雕刻紋飾,但這些用材已經足以說明主人家財力,何況車馬後面跟著的隨行人員雖然衣著素樸短打,但依舊可看出個個身材高大精氣不凡,哪像是尋常小廝,怕只是喬裝的侍衛練家子。

就好像是主人家本意並不想招搖過市,但奈何這種程度已經是家裏最低調的陣仗了……

燕覺見此也情不自禁在一旁站好,加入迎接隊伍。

梅清徹知道今日燕府賓客主角不是自己,但以他的性子並不會覺得有什麽冒犯,反而跟著好奇起來,往後退了退,降低存在感,只當旁觀。

車馬駛定,兩名貌美的侍女掀開車簾、墊好腳踏後,一只蒼白而瘦弱的手探了出來。

隨後一名面如冠玉、眸若點星小少年,在美婢的攙扶下了車。

少年素衣簡冠,個頭有些瘦小,右手藏在寬大的袖子中幾乎沒有動作,但整個人卻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精致而清秀的五官,更是當得起一句琢玉少年郎。

不知是剛出轎吹到了風,風浪入體,還是車馬勞頓,少年咳了兩下,他膚色本就極其蒼白,這兩聲咳疾更是顯得脆弱異常,讓人跟著揪心。

燕府門前所有人都楞了下。燕家大人疑惑明明收到的是國公府的拜帖,眼前這陌生的少年好像不是魏家少爺,卻更不像下人。

“這位是國公爺的義子福公子,因郡主和魏少爺傷勢未愈不便外出,便代他們二位前來拜會,以謝貴府三小姐火場救命之恩。”飛鴻道。

燕府眾人交換了個眼神。

英國公魏無疆確實經常會認一些馬革裹屍的戰友遺孤為義子,此事眾所周知,而面前這少年不僅代表了魏浥塵,竟然還提到了天禧郡主,沒人敢假意攀天禧郡主關系,所以想來肯定不會有假,甚至可能在郡主面前頗為得臉,否則也不會允許讓他出行隨侍這麽多人。

思及此,燕家人自然不敢怠慢,簡單介紹後,便連忙請人入內。

魏禧簡單還禮,視線掃過,正要入府的動作突然一頓,再度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外默默註視自己的少年人。

他身披毛邊錦袍,整個人的氣質淡淡的,生了一副不錯的皮相,似乎也有些畏寒,但最讓魏禧難忘的,是那一雙瞳色清淺、澄澈至極的眸子,另她心頭不由浮現出一幅寒梅之下、初雪消融的畫面。

腦海中倒是有個名字和形象契合,但他是最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這位是……”

他上前拱手:“福公子,幸會,在下梅清徹,今日客居燕府。”

“梅清徹,汝南侯長子,真是你?你怎麽會在京城?”魏禧皺眉上下打量他。

梅清徹奇怪道:“我為何不能在京城?”

“你應該在景鱗山。閑鱗山人沒有收你為徒嗎?現今是天禧二十二年……嗯,確實還沒到入京的時候。”前兩句說得有些急,魏禧又咳了幾聲。

此話一出,旁人都有些尷尬,又很是莫名。

倒是梅清徹表現得很坦蕩,無奈地笑了下,說:“當年閑鱗山人出山游歷,聽聞確實掐算到會在京城有一段師徒緣,可惜那段時間我身染惡疾在閑莊靜養,無緣得見,不過就算趕上了,高人也不一定會看上我呀。”

魏禧的眉頭皺了起來:“除了你還能看上別人?”

梅清徹禮貌地笑笑:“初次相見,福公子為何如此高看我?我沒有這個機緣,高人收了裴尚書的二公子為徒。”

“裴霽野。”

魏禧緩緩地、嘆息般地念出這個名字。

這劇情怎麽又變樣了?

原文汝南侯站錯了隊,宮變時遭到牽連,是男主登基後第一批清算的對象,本該滿門抄斬,但因為梅清徹是閑鱗山人的徒弟,而閑鱗山人算出男主的紫薇氣象,曾在其危難時數次點撥過他,男主感念恩情,所以汝南侯一家得以保全性命,只革去官職、沒收家產,恩允其告老還鄉。

而梅清徹在此劫後,看破人間名利浮華,隨師入道,作山河閑散客,最終成為一代山水畫大師和書法大家。

如今他沒有閑鱗山人這位最強保命符了,那豈不是厄運難逃?

至於裴霽野,這位少年戰神,原文會在17歲時遭奸人所害戰死沙場,此事後他父親裴岱年一時激動判斷失誤中了別人的套,並刺激了兄長裴瞻青的入仕,最終加速裴家滅亡,黨爭失敗被株連九族。

幕後黑手改了梅清徹的運和命,是因為與梅家有仇,想讓他死嗎?

而閑鱗山人選擇裴家子這種事有可能是人為引導嗎?如果是的話,那幕後黑手還想保裴家?

不,還不止,梅清徹回京後十分欣賞女主,明裏暗裏關照過她不少,數次充當女主的“好閨蜜”,仔細想想,聯系魏瀾斷腿、衡頌之與女主交情過淺、君閣認主他人、東施蠱爛臉、臥龍寺大火、大小宴會上燕笙那墜入谷底的名聲等事……幕後之人是在逐漸扯爛女主羽翼,瓦解女主意志,做這麽多,不是想簡單地殺了女主,更想讓女主永遠翻不了身。

這已經不是正常穿越者的思維了,這簡直……

簡直就像重生女配覆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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