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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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剛要進門，已經有一個男生註意到了她，手上早已經醞釀許久的奶油一個甩手就朝著宋靜而來，宋靜立馬一個閃身，利落地避開了，然而晚她一步進入教室站在那個男生視線死角的馮徹卻替她受了這一無妄之災。
啪嗒一聲，奶油糊在了馮徹身前，黑色短袖上直接留下了一灘明顯的白色和粉色混合在一起的印記。
馮徹垂頭看向胸前的那攤汙濁，再擡頭時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中流露出狠絕陰戾之氣。
在意識到失手砸錯了人之後，男生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臉上，隨即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措，周圍本來還在大腦的人也慢慢覺察到了氣氛的凝重，一時間紛紛轉頭看過去，也立馬知道了事情嚴重了。
宋靜認出那個男生就是那個追班花張然的錢友，估摸著今天是張然的生日，錢友為搏得小美人一笑，再加上自己也愛玩，這才來了個生日狂歡，沒成想一腳踏錯，功敗垂成。
宋靜只知道錢友和文科班的孫樂是同班的，而且關系不錯，而孫樂又是陳哲的女朋友，這麽說起來，錢友和馮徹也算是拐著彎的朋友了，況且之前錢友每次來的時候又都是很親地喊馮徹哥，應該不至於鬧得不可開交。
宋靜不愛多管閑事更是懶得湊熱鬧，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擦凈了桌子凳子，趴在桌子上準備閉目養神，免得下午打瞌睡。
那頭，錢友已經風一般跑過去忙不疊地要替馮徹擦衣服了。
“哎呦，對不起，徹哥，真沒看見你，我剛才就想著抹那女生的，沒想到誤傷你了，這不好洗，我賠你一件，徹哥，你千萬別生氣。”
教室裏所有人安靜如雞，一個個跟踩著棉花似的靜悄悄的，宋靜只覺得教室裏從未有過的安靜，真好啊！
“滾！”
馮徹只沈聲吐出一個字，便懶得再廢話。
錢友還想再說什麽，然而馮徹一記眼風掃過去，在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怒氣時，錢友的話在喉嚨滾了滾之後，連忙嚇得又吞回肚子裏去了。
張然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也以為闖了大禍，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是梨花帶雨似的站在原地。
錢友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安慰了一下張然，讓她放心，就趕緊撤了。
宋靜豎著耳朵聽動靜，在腳步聲靠近了之後立馬爬起來給她的同桌讓身。
馮徹沒有立馬回座位上，反而向前一步靠近了宋靜，透過她那副厚重醜陋的黑框眼鏡的縫隙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明明外面那麽乖巧可愛，可內裏卻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他因為她受累，她卻能安心地在這裏休息小憩，馮徹覺得簡直讓他哭笑不得。
“宋靜同學，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吧？我是被你連累的，你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嗎？”
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臉上，帶著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混著檸檬、奶油的香氣與她的呼吸交纏雜糅在一處，然後被帶進她的身體裏。
這種感覺很怪異，宋靜別開臉，感覺再多呼吸一口都要窒息，她不習慣於和陌生的男性之間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連帶著她的後背都起了密密的一層雞皮疙瘩。
“可我也是受害者，況且跟我有什麽……”
一旁馮徹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可在宋靜的眼裏，馮徹的神情表達的就是“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要打爆你的狗頭”的意思。
宋靜囁嚅了一會兒，權衡利弊，覺得自己實在不是這位仁兄的對手，只能一邊唾棄自己沒底線一邊連忙改口：“對不起。”
馮徹眼角眉梢都因為帶上了一絲喜色而顯得格外的鮮活，終於露出了這個年齡的男子該有的青春氣。
他靠在椅子上斜著眼看宋靜的後腦勺，細軟的發絲垂在肩上，被她別在了耳後，宋靜的耳朵很小巧，是大家所說的那種招風耳，耳垂偏大，摸起來一定很軟很滑。
她低下頭寫卷子，有兩撮不聽話的毛的掉出來，擋住了她的視線，看得馮徹犯了強迫癥，很想幫她別好。
因為地垂著腦袋，纖細的後脖頸裸露在外，她皮膚本就白皙，窗外透進的日光一照，更顯瑩白透亮，連最細微的絨毛也纖毫畢現。
馮徹突然覺得宋靜其實長得很秀氣很幹凈，但是這只是一種感覺，他沒見過宋靜摘下鏡子以後的樣子，除了那張像是十年前拍的身份證上的照片，他現在開始有些好奇了。
剛才他也不是非要讓宋靜道歉不可，只不過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惡劣，他突然就想逗逗她，看看她會是什麽反應。
沒一會兒，孫樂便聞風而至，想來是錢友專門請來的。
果然，孫樂一進來便直奔馮徹的位置，臉上洋溢著化不開的笑容，跟喝了蜜似的。
不等孫樂和馮徹說，宋靜便很識相地拿著卷子坐到了周嘉洋的身旁，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宋靜都開始佩服自己了，竟然如此深谙成人之美和人情世故。
“阿徹，你在聽我說話嗎？”
孫樂摟著他的手臂不滿地嬌嗔。
馮徹終於把註意力從那道纖細的背影轉移回來，抽出胳膊，十分篤定地道：“是錢友叫你來的吧？”
孫樂楞怔了一下，隨即撒嬌道：“難道就不許人家想你來看看你嗎？”
馮徹冷笑道：“你天天晚上往我家跑，應該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孫樂無話可說，那點小心思被拆穿，坦然到：“嗯，他說他不小心弄到你身上奶油了，你很生氣，讓我過來幫他給你賠個不是，他也不是故意的，阿徹，給我個面子嘛！”
馮徹轉過頭，看向窗外，初秋天高雲闊，微帶涼意的風透過紗窗湧進來，吹起他額間的碎發，日光透過高大灌木的繁茂的枝葉在他臉上撒下一片斑駁細碎的光影，有風吹過，樹葉間簌簌作響，帶動著光影交錯跳躍。
他輕闔上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圈暗影，像是一只曬太陽的貓，慵懶隨意。
見他沒有說話，一副愛答不理的神情，孫樂便有些緊張，不過當初也是因為他這副拽拽的樣子而一眼喜歡上他的。
她連忙又討好地說道：“阿徹，我知道你愛幹凈，知道你很生氣，可是你能不能就當是為了我，別計較這一次了，好不好嘛？”
馮徹依舊是面無表情一副死人臉，語氣淡淡，和往日一樣冰冷：“我本來也沒打算計較，我累了，你回去吧！”
聽著前半句話，孫樂露出欣喜的表情，可是後半句話，她卻有些失落，不過馮徹對她向來如此，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她知道身邊喜歡馮徹的女生不在少數，但大都被他這個冷得能凍死人的性格給嚇跑了，她能從那些女生當中堅持到最後有機會站到他身邊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很珍惜也很容易滿足。
這可是她費勁心思才終於有了一點機會的，雖然馮徹始終沒有對外承認她是他的女友，但是在大家眼裏他們儼然是一對恩愛的情侶了，那些躍躍欲試的女生自然也都退避三舍了，就連之前被她視為頭號情敵的趙倩最近也消失了，她已經感覺安心了不少。
孫樂笑了笑，連忙知趣地走開了。馮徹從桌洞裏掏出藥來，摳了兩粒吞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化開，他輕輕蹙起了眉頭，視線不經意地又滑過了那抹纖細的背影。
周嘉洋不知和她說了什麽，兩個腦袋湊在一處嘀嘀咕咕說了一會兒，然後兩個人就都開心地笑了。
馮徹只覺得這一幕刺眼，心頭無名火起，宋靜可從來沒對他這麽笑過，每次不是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情緒，就是把驚慌厭煩的情緒寫在臉上，讓人看了更火大。
現在居然對著周嘉洋笑得那麽開心，舉止還那麽親密，說不得兩個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馮徹覺得宋靜簡直腦子有問題，每天面對著他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絕世大帥哥，居然還能看得上其他人，他真要懷疑宋靜眼睛有毛病了。
雖然說周嘉洋的確斯文有禮，相貌幹凈，學習也好，不過說起個人優點來，除了學習不好，他可是哪兒都比周嘉洋強出一大截，如果他好好學，考個第一也不是難事。
馮徹越想越覺得窩火，不過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生氣了，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居然會因為宋靜生氣已經很奇怪了，居然還拿自己和周嘉洋比較，簡直是不敢置信。
不過馮徹覺得自己是出於男人的好勝心，而他的好勝心尤甚。
直到上課鈴響，宋靜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聽到動靜，馮徹從臂彎裏擡起眼瞟了一眼宋靜，揶揄道：“還知道回來？這麽喜歡班長，怎麽不和老周提，跟班長做同桌，每天說說笑笑多好。”
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然而兩個當事人都沒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宋靜被馮徹莫名其妙的排宣，心裏有火無處發，她簡直比竇娥還冤，做了件好事，馮徹不謝她就算了，還埋冤她。
只能說，這個同桌可真是太難伺候了。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我在這，這麽一個大燈泡，你們也不方便。”
馮徹看了眼她，然後無奈地閉上眼，然後滿臉不開心地道：“大白天還能做啥咋的？你是不是看上班長了？”
宋靜真想說，他們做不做啥她也不想看，也不關心。
聽到他問道後一句，宋靜直接給震驚到無語了，然而馮徹卻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下了論斷，冷笑道：“草，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個屁啊！
“你別胡說！”
但是馮徹已經別開臉帶著耳機趴桌子上睡覺了，根本沒聽到她這句無力的辯駁。
老師一節課都在講卷子，宋靜忙著做下一套測試題，可是縈繞在鼻端甜膩膩的奶油味總是會令她分神。
就這麽的，她無意瞥到一旁馮徹的手一直按在胃上，呼吸也很沈重，宋靜突然想到他桌洞裏的那些藥，估計他可能是有胃病。
一時同情心泛濫，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最後還是感性的一面勝出。
“你還好嗎？實在胃疼得厲害，請個假去校……”，說到這兒，她才想起來四中是沒有校醫院的，又改口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馮徹果然沒有睡著，他側起臉打量著宋靜一言不發，時間久得沈柔都發毛了，就在宋靜以為對方不會理她之時，他突然開口了：“不用你管！”
宋靜悔恨得想給自己兩拳，好徹底打醒自己，但一想到他臉色難看，就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沒必要跟他一般計較。
只是馮徹下午去了趟語文辦以後果然提前走了，已經是上課時分，操場上空蕩蕩的。
宋靜從窗前望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背影，在不甚寬闊的操場上卻是顯得那樣的寂寥孤獨。
像是一個獨行俠，從來一個人，沒有任何的牽絆。
那一刻宋靜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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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進門，已經有一個男生註意到了她，手上早已經醞釀許久的奶油一個甩手就朝著宋靜而來，宋靜立馬一個閃身，利落地避開了，然而晚她一步進入教室站在那個男生視線死角的馮徹卻替她受了這一無妄之災。
啪嗒一聲，奶油糊在了馮徹身前，黑色短袖上直接留下了一灘明顯的白色和粉色混合在一起的印記。
馮徹垂頭看向胸前的那攤汙濁，再擡頭時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中流露出狠絕陰戾之氣。
在意識到失手砸錯了人之後，男生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臉上，隨即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措，周圍本來還在大腦的人也慢慢覺察到了氣氛的凝重，一時間紛紛轉頭看過去，也立馬知道了事情嚴重了。
宋靜認出那個男生就是那個追班花張然的錢友，估摸著今天是張然的生日，錢友為搏得小美人一笑，再加上自己也愛玩，這才來了個生日狂歡，沒成想一腳踏錯，功敗垂成。
宋靜只知道錢友和文科班的孫樂是同班的，而且關系不錯，而孫樂又是陳哲的女朋友，這麽說起來，錢友和馮徹也算是拐著彎的朋友了，況且之前錢友每次來的時候又都是很親地喊馮徹哥，應該不至於鬧得不可開交。
宋靜不愛多管閑事更是懶得湊熱鬧，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擦凈了桌子凳子，趴在桌子上準備閉目養神，免得下午打瞌睡。
那頭，錢友已經風一般跑過去忙不疊地要替馮徹擦衣服了。
“哎呦，對不起，徹哥，真沒看見你，我剛才就想著抹那女生的，沒想到誤傷你了，這不好洗，我賠你一件，徹哥，你千萬別生氣。”
教室裏所有人安靜如雞，一個個跟踩著棉花似的靜悄悄的，宋靜只覺得教室裏從未有過的安靜，真好啊！
“滾！”
馮徹只沈聲吐出一個字，便懶得再廢話。
錢友還想再說什麽，然而馮徹一記眼風掃過去，在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怒氣時，錢友的話在喉嚨滾了滾之後，連忙嚇得又吞回肚子裏去了。
張然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也以為闖了大禍，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是梨花帶雨似的站在原地。
錢友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安慰了一下張然，讓她放心，就趕緊撤了。
宋靜豎著耳朵聽動靜，在腳步聲靠近了之後立馬爬起來給她的同桌讓身。
馮徹沒有立馬回座位上，反而向前一步靠近了宋靜，透過她那副厚重醜陋的黑框眼鏡的縫隙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明明外面那麽乖巧可愛，可內裏卻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他因為她受累，她卻能安心地在這裏休息小憩，馮徹覺得簡直讓他哭笑不得。
“宋靜同學，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吧？我是被你連累的，你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嗎？”
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臉上，帶著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混著檸檬、奶油的香氣與她的呼吸交纏雜糅在一處，然後被帶進她的身體裏。
這種感覺很怪異，宋靜別開臉，感覺再多呼吸一口都要窒息，她不習慣於和陌生的男性之間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連帶著她的後背都起了密密的一層雞皮疙瘩。
“可我也是受害者，況且跟我有什麽……”
一旁馮徹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可在宋靜的眼裏，馮徹的神情表達的就是“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要打爆你的狗頭”的意思。
宋靜囁嚅了一會兒，權衡利弊，覺得自己實在不是這位仁兄的對手，只能一邊唾棄自己沒底線一邊連忙改口：“對不起。”
馮徹眼角眉梢都因為帶上了一絲喜色而顯得格外的鮮活，終於露出了這個年齡的男子該有的青春氣。
他靠在椅子上斜著眼看宋靜的後腦勺，細軟的發絲垂在肩上，被她別在了耳後，宋靜的耳朵很小巧，是大家所說的那種招風耳，耳垂偏大，摸起來一定很軟很滑。
她低下頭寫卷子，有兩撮不聽話的毛的掉出來，擋住了她的視線，看得馮徹犯了強迫癥，很想幫她別好。
因為地垂著腦袋，纖細的後脖頸裸露在外，她皮膚本就白皙，窗外透進的日光一照，更顯瑩白透亮，連最細微的絨毛也纖毫畢現。
馮徹突然覺得宋靜其實長得很秀氣很幹凈，但是這只是一種感覺，他沒見過宋靜摘下鏡子以後的樣子，除了那張像是十年前拍的身份證上的照片，他現在開始有些好奇了。
剛才他也不是非要讓宋靜道歉不可，只不過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惡劣，他突然就想逗逗她，看看她會是什麽反應。
沒一會兒，孫樂便聞風而至，想來是錢友專門請來的。
果然，孫樂一進來便直奔馮徹的位置，臉上洋溢著化不開的笑容，跟喝了蜜似的。
不等孫樂和馮徹說，宋靜便很識相地拿著卷子坐到了周嘉洋的身旁，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宋靜都開始佩服自己了，竟然如此深谙成人之美和人情世故。
“阿徹，你在聽我說話嗎？”
孫樂摟著他的手臂不滿地嬌嗔。
馮徹終於把註意力從那道纖細的背影轉移回來，抽出胳膊，十分篤定地道：“是錢友叫你來的吧？”
孫樂楞怔了一下，隨即撒嬌道：“難道就不許人家想你來看看你嗎？”
馮徹冷笑道：“你天天晚上往我家跑，應該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孫樂無話可說，那點小心思被拆穿，坦然到：“嗯，他說他不小心弄到你身上奶油了，你很生氣，讓我過來幫他給你賠個不是，他也不是故意的，阿徹，給我個面子嘛！”
馮徹轉過頭，看向窗外，初秋天高雲闊，微帶涼意的風透過紗窗湧進來，吹起他額間的碎發，日光透過高大灌木的繁茂的枝葉在他臉上撒下一片斑駁細碎的光影，有風吹過，樹葉間簌簌作響，帶動著光影交錯跳躍。
他輕闔上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圈暗影，像是一只曬太陽的貓，慵懶隨意。
見他沒有說話，一副愛答不理的神情，孫樂便有些緊張，不過當初也是因為他這副拽拽的樣子而一眼喜歡上他的。
她連忙又討好地說道：“阿徹，我知道你愛幹凈，知道你很生氣，可是你能不能就當是為了我，別計較這一次了，好不好嘛？”
馮徹依舊是面無表情一副死人臉，語氣淡淡，和往日一樣冰冷：“我本來也沒打算計較，我累了，你回去吧！”
聽著前半句話，孫樂露出欣喜的表情，可是後半句話，她卻有些失落，不過馮徹對她向來如此，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她知道身邊喜歡馮徹的女生不在少數，但大都被他這個冷得能凍死人的性格給嚇跑了，她能從那些女生當中堅持到最後有機會站到他身邊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很珍惜也很容易滿足。
這可是她費勁心思才終於有了一點機會的，雖然馮徹始終沒有對外承認她是他的女友，但是在大家眼裏他們儼然是一對恩愛的情侶了，那些躍躍欲試的女生自然也都退避三舍了，就連之前被她視為頭號情敵的趙倩最近也消失了，她已經感覺安心了不少。
孫樂笑了笑，連忙知趣地走開了。馮徹從桌洞裏掏出藥來，摳了兩粒吞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化開，他輕輕蹙起了眉頭，視線不經意地又滑過了那抹纖細的背影。
周嘉洋不知和她說了什麽，兩個腦袋湊在一處嘀嘀咕咕說了一會兒，然後兩個人就都開心地笑了。
馮徹只覺得這一幕刺眼，心頭無名火起，宋靜可從來沒對他這麽笑過，每次不是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情緒，就是把驚慌厭煩的情緒寫在臉上，讓人看了更火大。
現在居然對著周嘉洋笑得那麽開心，舉止還那麽親密，說不得兩個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馮徹覺得宋靜簡直腦子有問題，每天面對著他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絕世大帥哥，居然還能看得上其他人，他真要懷疑宋靜眼睛有毛病了。
雖然說周嘉洋的確斯文有禮，相貌幹凈，學習也好，不過說起個人優點來，除了學習不好，他可是哪兒都比周嘉洋強出一大截，如果他好好學，考個第一也不是難事。
馮徹越想越覺得窩火，不過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生氣了，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居然會因為宋靜生氣已經很奇怪了，居然還拿自己和周嘉洋比較，簡直是不敢置信。
不過馮徹覺得自己是出於男人的好勝心，而他的好勝心尤甚。
直到上課鈴響，宋靜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聽到動靜，馮徹從臂彎裏擡起眼瞟了一眼宋靜，揶揄道：“還知道回來？這麽喜歡班長，怎麽不和老周提，跟班長做同桌，每天說說笑笑多好。”
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然而兩個當事人都沒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宋靜被馮徹莫名其妙的排宣，心裏有火無處發，她簡直比竇娥還冤，做了件好事，馮徹不謝她就算了，還埋冤她。
只能說，這個同桌可真是太難伺候了。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我在這，這麽一個大燈泡，你們也不方便。”
馮徹看了眼她，然後無奈地閉上眼，然後滿臉不開心地道：“大白天還能做啥咋的？你是不是看上班長了？”
宋靜真想說，他們做不做啥她也不想看，也不關心。
聽到他問道後一句，宋靜直接給震驚到無語了，然而馮徹卻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下了論斷，冷笑道：“草，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個屁啊！
“你別胡說！”
但是馮徹已經別開臉帶著耳機趴桌子上睡覺了，根本沒聽到她這句無力的辯駁。
老師一節課都在講卷子，宋靜忙著做下一套測試題，可是縈繞在鼻端甜膩膩的奶油味總是會令她分神。
就這麽的，她無意瞥到一旁馮徹的手一直按在胃上，呼吸也很沈重，宋靜突然想到他桌洞裏的那些藥，估計他可能是有胃病。
一時同情心泛濫，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最後還是感性的一面勝出。
“你還好嗎？實在胃疼得厲害，請個假去校……”，說到這兒，她才想起來四中是沒有校醫院的，又改口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馮徹果然沒有睡著，他側起臉打量著宋靜一言不發，時間久得沈柔都發毛了，就在宋靜以為對方不會理她之時，他突然開口了：“不用你管！”
宋靜悔恨得想給自己兩拳，好徹底打醒自己，但一想到他臉色難看，就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沒必要跟他一般計較。
只是馮徹下午去了趟語文辦以後果然提前走了，已經是上課時分，操場上空蕩蕩的。
宋靜從窗前望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背影，在不甚寬闊的操場上卻是顯得那樣的寂寥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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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宋靜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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