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 生變

關燈
Chapter63 生變

齊思然點點頭,睡眼惺忪道:“他們去哪了?我也去看看。”

“最東邊的倉庫裏。”

齊修然看著她起身,急忙叫住她:“姐,吃點紅豆酥再走——”

“不用不用,誒,你——”

齊修然追到門外,將兩塊被油紙包裹的紅豆酥塞進她懷裏。

齊修然笑瞇瞇道:“要吃完哦。”

說完,不顧齊思然回答,她跑回別墅。

齊思然笑著搖搖頭:“這小妮子……”

東部的別墅群是整座別墅中心的倉庫,也因此,東部人煙稀少。

但不知怎麽的,今天的東部格外安靜。

走了好一會兒,齊思然都沒看見一個人。

她伸長脖子看了看——最盡頭的別墅還遠著呢。

然而這時,她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麽聲音,只覺得分外熟悉——硬要說的話,像是黏黏糊糊的固狀物攪在一起發出的聲音。

齊思然好奇地看向聲源處——一個男人正蹲在兩棟別墅之間,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雖然不明所以,但直覺還是告訴她趕緊離開。

然而,就在齊思然撤步的同時,男人轉過了身。

她望進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它看見活人,立刻丟下啃了一半的屍體向她奔來。

齊思然大驚失色——別墅中心裏怎麽會有行屍?

她拔出短刀,徑直紮進它的太陽穴。

行屍重重地跌倒在地,激起一攤灰塵。

還沒等齊思然想出個所以然來,別墅後探出幾顆腦袋。

“……”

齊思然當機立斷,往回折返。

張左源提著紅豆酥,左手牽任欣,右手牽許成禮,來到醫務室。

兩個小朋友一路嘰嘰喳喳,聊得他頭疼。

他敲了敲門,直到裏面傳來一聲“請進”,張左源才打開門。

他從門後探出一顆腦袋,傻笑幾聲:“青姐,今天感覺怎麽樣?”

劉青垂下頭,斂去眼中神色:“也就那樣。”

張左源扶著劉青坐起,又支起病床椅,把紅豆酥和飲用水放在她跟前。

“謝謝。”劉青說。

張左源看著她細嚼慢咽。耳旁是小孩的吵鬧聲;窗外一片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與蟲鳴。

張左源靠在椅背上,愜意地嘆一口氣——要是能一直過這樣的生活就好了,哪怕一輩子當個保姆也行。

正想著,玻璃窗外傳來“啪——”的一聲。

百葉窗緊緊閉合,叫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張左源也沒多想,徑直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

透過半開半合的扇葉,他和一雙骯臟汙濁、沒有瞳孔的眼對視上了。

“!”

張左源動作迅速,合上百葉窗,整個人凝滯在窗前。

見他這副模樣,劉青疑惑道:“怎麽了?”

張左源轉頭看向室內——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孩,一個斷了半只手的病號,還有自己這個保姆。

“如果我說,”他小心翼翼道,“我看見了行屍……”

話音剛落,似乎為了印證張左源所說的話,玻璃窗被急促地拍響了。

劉青動作一滯,立刻掀開床被跳下床,艱難地套上衣服。

“有多少?”

“不知道。”張左源頓了頓道,“別墅中心裏怎麽會有行屍?除非……”

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

“別想那麽多了。”劉青心急如焚,“快離開這兒。”

不用劉青多說,張左源早就退離窗邊。

他拉開門:“快走。”

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窗外的行屍爭先恐後地湧入,肉掛在鋒利的玻璃邊緣,也不怕痛。

好在幾人都已撤出醫務室,張左源走在最後,正要關門時,一只手卡進門縫間。

它力氣不小,竟將門拉開了些。

一時之間,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張左源看了看不遠處的劉青三人,放棄了離開的想法。

他兩手抓緊門把手,試圖將門關上。

醫務室內逐漸熱鬧了起來。

他盯著那雙緊緊扒著門框的手。

不行……

張左源松開左手,去扒那雙白得發灰的手。

盡管現在是冬日清晨,他的額頭卻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就差一點點了……

張左源掰開了一只手。

就在他即將成功時,手指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張左源心間一涼,握住門把手的手脫力,醫務室的門被拉開一大截。

所幸他反應極快,一腳踹向門後的行屍,大力關上了門。

劉青早就帶著孩子們找到一輛沒上鎖的車,坐了上去。

“這裏,左源,上車——”

張左源急速奔至車邊,坐上駕駛座。

直到汽車行駛起來,劉青才松了口氣。

“這是怎麽回事?”劉青喃喃道。

她雖還未離開過醫務室,但從同伴們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別墅中心的事。

它們怎麽會出現在高墻林立的別墅中心裏?

身旁的人默不作聲,劉青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看向張左源——他臉色煞白,額頭上浮著層汗,握著方向盤的左手指尖一片血肉模糊。

“停車……”她顫抖著聲線,“張左源,馬上停車!”

張左源知道她想幹什麽,苦笑著道:“青姐,這裏也沒工具啊。”

劉青左顧右盼:“你先停下……我去旁邊別墅裏找。”

後視鏡裏反射出車後的光景——屍群跟在車身後不遠處。

“然後呢,誰開車?”

劉青看著空蕩蕩的右手袖管,喉間哽得發痛,視線逐漸模糊。

張左源頓了頓,道:“算了吧,青姐——不要為我一個人把你們都搭進去。”

齊思然拉開別墅大門,猛地關上。

她靠在門上,感受著門外的沖擊。

“齊修然,把沙發拖過來!”

早在齊思然沖進別墅的那一刻,坐在大廳的魚竹茹便明白了什麽。

她同另外幾人將沙發拖至門邊。

“姐,怎麽了?”

齊思然喘了好一會兒才有空說:“東部那邊有行屍!”

“什麽?!”

齊修然和李楊秋雨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不祥的預感。

別墅中心裏出現行屍卻沒人通知,只會有兩種情況:要麽事態不嚴重,還未來得及被發現,要麽……

齊修然正色道:“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從後門離開。”

齊思然回到二樓的臥室,翻箱倒櫃找了些必須用品塞進背包裏。

思索之際,她突然聽見樓道間有什麽聲音。

她打開門,看見手忙腳亂的眾人被屍群圍堵至二樓——它們已不知在何時破門而入。

齊思然急忙招呼道:“這邊——”

一行人七手八腳擠進房間,門被重重關上,將屍群阻隔在外。

“數量有點多。”李楊秋雨眉頭緊皺。

其實她心裏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想,但不敢說出口。

齊修然清點了下人數——五個人。

松延和竇鈺祺兩人不用擔心。至於劉青那邊……

只能祈禱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到後院去——我們的車停在那兒。”齊修然說。

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一回到別墅中心,槍支便被收繳;夏薩立和戚易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兩天都沒怎麽見過她們。

齊思然看著妹妹,心裏突然安心了許多。

那個總愛跟在自己身後姐姐長姐姐短的小姑娘長大了,她總算能放心了。

魚竹茹湊到窗邊看了看:“不高——可以直接跳下去。”

幾人一番商量,決定由齊修然帶路。

她輕巧翻身而下,穩穩落至地面,發出的聲響可以忽略不計。

屍群大多湧進了別墅,留在室外的沒幾只。

於是齊修然向上招了招手,用氣音道:“快下來。”

魚竹茹和林杏春麻利爬下。

堅固的實木門在屍群面前竟顯得搖搖欲墜。

齊思然把床拖至門前抵住:“你先走吧。”

李楊秋雨也沒推脫,徑直走到窗邊。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實木門出現裂縫,擠出幾只行屍的臉。

齊思然大駭——這什麽新型品種嗎?!居然能徒手撞開木門?

它們爭先恐後地從門縫間擠出。

齊思然拔出短直刀,堵在門前,一刀一個。

令她寬慰的是,李楊秋雨沒和她上演一出“到底誰先走”的戲碼。

她對半個身子還留在室內的李楊秋雨大喊道:“上車!如果我沒跟上來,開車帶她離開——”

李楊秋雨只來得及回一聲“好”,緊接著,實木門被大卸八塊。

她沒敢再看,跳落地面,拉著齊修然便是一頓好跑。

直到被扔進後座,齊修然才呆呆地開口:“你幹什麽?我姐還沒跟上來呢。”

待林杏春和魚竹茹坐穩後,李楊秋雨才發動汽車。

混著鮮血的手印出現在車窗上,一個又一個,驚心動魄。

其實不用李楊秋雨多說她也知道,齊思然多半再也跟不上來了。

太陽突破雲際,照亮人間。

松延站在別墅前,打了個噴嚏。接著,他站在原地跳了幾下,試圖緩解身體的僵硬。

他再次看了看別墅門牌上的數字9,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位置。

沒錯啊,昨晚說好的——太陽冒頭時,在9號別墅前和王亦寒碰面。

松延心底浮現起一個猜想。

難道吳智先生後悔了?不想放他們離開了?

正想著,有人從身後替他套上一條圍巾。

“唔,不用了,你自己戴……”

竇鈺祺捏了捏他的指尖——幹燥溫暖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沒事,我不冷。”

松延把通紅的臉埋進圍巾——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麽。

“吳智先生的人還沒來。”松延把手藏進衣服兜裏,“再等等吧。”

於是,兩人站在9號別墅前,盯著天邊的太陽緩緩上升。

突然,別墅中心的中間地段傳來一串槍鳴。

兩人拔腿往槍鳴處奔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