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失而

關燈
Chapter44 失而

見齊修然仍不放心,夏薩立安慰道:“我們多久沒好好休息過了?既然他們說在招收成員,那我們就跟過去看看好了。”

齊修然沈默了會兒:“你說得對。”

眼前映出一面圍墻,汽車的速度減緩了下來。

圍墻上露出兩顆腦袋,警惕地盯著她們。

戚易朝那些人彎起眉眼:“我們到了——兩位女士。”

前面的車裏探出一顆腦袋,沖圍墻上的人喊了句什麽,然後大門開了。

汽車開了進去,後面跟著輛邊三輪摩托。

從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的圍墻之後,別有一番天地。

圍墻裏,四處坐落著自別墅,各色園林風光令人應接不暇,許許多多人在這裏走動。

齊修然等人一進去,眾人的視線便理所當然落在她們身上。

守衛的人手中扛著槍,看得齊修然直發怵。

“他們哪來的槍?”齊修然小聲嘀咕。

“文明社會的秩序已經崩潰了,哪裏找不來槍?”說著,夏薩立朝戚易甩了個眼色。

意思顯而易見——這位姐不也有。

可不一樣。

齊思然腹議著。

戚易可沒和他們一樣全副武裝。

正想著,戚易便停下了車。

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從一棟別墅裏走出,迎上前來。

汽車的駕駛座被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下來。

她同那位衣著體面的男人耳語了幾句,接著,男人便向她們走來。

“歡迎各位來到基地。”男人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吳先生已經在等著了——請和我來。”

三人被男人領著,走進其中一棟別墅。

走進大門,便是一座大廳;看不出材質的樓梯旋轉直上。

趁男人不註意,齊修然偷偷摸了把扶手。

一塵不染——顯然有人經常打掃。

男人帶著她們來到三樓,來到一扇大門前。

他伸出一只手:“請進。”

不等他多說,戚易便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座寬敞的陽臺,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們,站在一張茶幾旁。

茶幾上居然還置著一個果盤,裏面盛著些蘋果。

陽光尚好,散落在陽臺上。

在末日之中,這樣的平和愜意倒顯得有一絲反常。

身後的門被關上,西裝男轉過身來。

他露出一個示好的微笑:“你們好,我叫吳智——智慧的智。”

齊修然的嘴角抽搐了下。

這名字……

“聽基地的成員說——你們從屍潮中殺出來,還救了他們一把。”吳智說,“我們欠你們的。”

“不用謝。”邪氣的笑容讓戚易看起來像個反派,這與她說出口的話氣質不符,“這是正常人應該做的。”

吳智微微頷首:“如你們所見——這裏是一座基地,現有居民四百七十六人。”

齊修然有些訝異:“四百七十六人?”

“沒錯。基地裏擁有豐富的物資,人們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工作,用工作時長來兌換這些物資。”吳智表明自己的意圖,“如果你們願意,可以留下來——別墅中心十分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齊修然跟在夏薩立身後,走出別墅。

要留下來嗎?

沒等齊修然想出個所以然來,戚易就被開車帶她們前來的女人拐走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越走越遠。

齊修然的眼角微微抽搐:“她怎麽融入得這麽快……”

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回答,齊修然轉身尋找起夏薩立。

“給我的?噢,謝謝……”

夏薩立正從一個女人手中接過一盒餅幹,看見齊修然的目光,便向她使了個眼色。

——姐的魅力,不減當年。

“……”

齊修然四顧茫然。

既然如此,那就暫時留下來吧。

徐玉章解決掉一只喪屍,用它的屍體揮開另一只。

轎車正向他們開來,一路撞飛好幾只活屍。

齊思然把車在兩人面前停下,後座上,林杏春立刻打開車門。

徐玉章扶住車門外沿。剛把小孩子送進車內,肩膀便被一只手扣住了。

她反手將刀子插進身後喪屍的腦門,又看見車門前一只喪屍快步走來。

想也沒想,徐玉章用車門猛地一撞,將它撞得東倒西歪,她也趁機逃進車廂。

汽車緩緩加速,駛離了營地。

齊思然看了眼後視鏡:“松先生呢?”

徐玉章雙眼無神:“他、他去引開它們了,沒跟上來……”

齊思然心中咯噔一下。

在末世中,這樣的消息無異於死訊。

車廂內沈默了下來。

齊思然的視野逐漸模糊。

但她還在開車,不能含糊。

有時候,末世中的人根本來不及悲傷,也沒空悲傷。

齊思然是,林杏春也是。

她瞥見徐玉章的手掌——那裏被它們咬了一口,血肉模糊。

於是,林杏春擦了下臉,讓許成禮換到另一邊,自己坐到徐玉章身邊。

她扯下一截布料,綁住徐玉章的手臂。

“徐姐,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徐姐?”

徐玉章矮下身,雙手抱頭,啜泣起來。

林杏春聽見她在說著什麽,不過聲音太小,沒聽清。

於是她湊近。

令人沒想到的是,徐玉章突然撲上前來抱住了她,把頭埋在她懷裏。

聽見她在說什麽後,林杏春楞住了。

“求求你,殺了我吧。”徐玉章小聲哭著道,“殺了我吧……”

隨著她動作起伏,林杏春看見她的腰側,還有一個傷口。

手掌處的傷口和它比起來,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因為擔心哭聲洩出,林杏春抿住唇,擡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

徐玉章仍在哭泣,抱著她不肯撒手,只央求面前的人殺了自己。

做了這麽多年大人的徐玉章,終於在死前做了回可以任意提要求的孩子。

林杏春回抱她。

“睡吧。”她說,“好好休息吧。”

又一只行屍被開膛破肚。

竇鈺祺也不嫌臟,伸手探進它的胃裏。

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後,他起身去到下一只身邊。

刀刃劃破灰白的皮膚,從裏頭露出五顏六色的臟器。

他瞄準它的胃部,再次伸手探了進去。

地上擺著數十具已被開膛破肚的屍體,不遠處是更多的等待被開膛破肚的屍體。

齊思然和張左源站在附近,看著竇鈺祺起身,奔向下一具。

“多久了?”齊思然問一直在營地中的張左源。

他掃了一眼破爛的屍體們:“小半天了。”

屍群雖來得蹊蹺,但對十餘人來說,數量並不多。

他們逃離營地後不久,便遇上了返回的竇鈺祺五人。

經過再三思考,他們還是決定回來。

一是不知道還能否找到更合適的營地;二是竇鈺祺鐵了心要回來,誰勸都不管用。

唯一有用的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因為是有備而返,所以他們在沒有任何傷亡的情況下,解決掉了仍在營地梭巡的屍群。

齊思然看了眼仍在屍體間不斷起身蹲下的血人,腦海間不住地浮現起那個不要命往活屍裏沖的少年。

陌生——齊思然只能給出這樣的評價。

往日裏的溫和與乖巧都不覆存在,齊思然甚至不敢和他去搭話。

只有一次,她想勸他別再找了,畢竟這很有可能是在做無用功。

【除非親眼看見——否則別隨隨便便認為別人死了。】

少年當時是這樣說的。

齊思然只得作罷,悻悻收回手。

“你覺得——他是在做什麽?”張左源的眼神跟隨著竇鈺祺。

“找松先生死亡的證據。”

“我知道。可是——這樣做有什麽用?找到了意味著人沒了,沒找到也不能說……更何況——”

張左源瞄了一眼近處的屍體腹部——他非常懷疑就算有人被吃掉了,也發現不了什麽。

齊思然想說不知道,然後他看見少年一骨碌坐在了地上,頭靠在膝蓋上。

兩人面色一變,朝竇鈺祺跑去。

還沒靠近他,他們就聽見了隱忍的哭聲。

她能想象出那是怎樣的場景——眼淚滑下,匯聚在他下頜上,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齊思然正想著如何安慰竇鈺祺,卻看見他擡起小臂一擦眼,起身繼續奔向下一具屍體。

兩人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夜幕降臨,晚風帶來遠方的血腥氣。

營地中四散著被剖開的屍體,一行人正忙著把這些屍體運離營地。

林杏春和蘇自強兩人擡著一具屍體,一人擡肩一人提腿。

突然,蘇自強踩著一塊石頭,失去重心,松開了手。

死屍下半身落地,各種臟器嘩啦啦地流至地面。

“……”蘇自強起身,註視著遠處搬運屍體的竇鈺祺,“這個小崽子——都說了沒用,還找,還找!自己找就算了,還不讓我們碰那些鬼東西。搞得老子們大半夜來搬……”

林杏春丟下手中的身體:“少說幾句吧。”

借著月光,蘇自強曲著眼看她。

“怎麽?現在想抱別的大腿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身後有腳步聲,林杏春回頭,看見了齊思然。

“走吧。”她說。

蘇自強的嘴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同林杏春一起擡起屍體,往挖好的土坑走去。

等到眾人收拾完畢時,夜已經深了。

齊思然困得倒頭就睡,再次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一骨碌爬起。

下半夜不是她守嗎?竇鈺祺怎麽沒來叫醒她?

齊思然三兩下收拾完畢,走出帳篷,看見了坐在營地門前的竇鈺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