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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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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肖元

遠遠地,福利院外的兩人聽見一聲重響。

越明華噌地一下站起,同肖元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裏看到了不妙。

留在福利院內的竇鈺祺和蘇自強從二樓搜到了五樓。

已經沒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食物大都在食堂存放著,衣物也已經夠了,所以他們只是大致搜索一下,以免錯過什麽重要物品。

例如煙酒、牙膏這類消耗品,一直以來都很稀缺。

不過他們運氣不錯,雖然福利院沒什麽煙酒的存在,但牙膏一找一個準。

齊思然找到他們時,兩人正好來到六樓。

“底下差不多了——浮華姐喊我上來幫忙。”齊思然解釋著。

三人開始了最後的清掃。

第六層是行政人員辦公的地方,所到之處全是辦公室和會議室。

齊思然反手握住刀柄,小心翼翼地打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還是什麽都沒有。

沒有活屍,也沒有有用的東西。

進屋溜達一圈後,齊思然關上門離開了。

而在這間辦公室的背面,是一間大型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並未緊閉,而是豁出一條小縫,透漏出窗外的天光。

有什麽東西從縫隙中一閃而過。

齊思然不太確定——那也可能是自己移動時所產生的錯覺。

但經驗告訴她,面對潛在的危險應該及時確認。

齊思然湊近大會議室的大門,把臉貼在縫隙間。

她盡可能擴大視野範圍地看了看,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沒有動靜。

於是齊思然謹慎地推開大門。

然後她看見了一群喪屍正圍著地上的屍塊大快朵頤。

這些行屍的腐爛程度不忍直視。但有一只明顯剛來不久,站在屍群中如同鶴立雞群,只有輕微的腐化。

“!”

齊思然本打算輕手輕腳關上大門,不料被一只喪屍發現了蹤影。

被幾十只眼睛一齊盯著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它們還不是活物。

齊思然的大腦宕機了。

“很抱歉打擾你們的用餐時光請慢用。”

說完這些話,她立刻關上了門。

一股力道從門板後沖來。

會議室的沒法上鎖,齊思然只能苦苦支撐。

動靜引來了竇鈺祺和蘇自強,他們二話不說,抵住大門。

門被頂出一個大豁口,三人和那只剛屍化不久的行屍打了個照面。

當看見福利院門前的車輛時,竇鈺祺就知道,不久前有人在這裏遇難了。

他知道樓裏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於是處處小心,但沒想到被齊思然遇上。

“快走。”竇鈺祺對齊思然說。

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多大的忙,便先跑去樓下搬救兵。

蘇自強從地上撿起一根掃把,將其卡在會議室大門的把手上。

但裏頭的喪屍實在是太多了,這麽根掃把撐不了多久。

於是他對蘇自強說:“先走。”

沒有旁人的礙手礙腳,他一個人要好逃得多。

蘇自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快步離開。

竇鈺祺轉頭,和那只新加入隊伍的喪屍對上視線。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它。

一聲重響從生活大樓內傳來。

越明華噌地站起:“出事了。”

兩人站到鐵門跟前,吸引活動區域內行屍的註意。

肖元用隨手撿起一根木棍,用力地擊打鐵門。

一行人從福利院大樓內沖出,好像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們似的。

兩人敲擊鐵門的動作更大了。但誰也沒有發現,鐵門和門柱的連接處微微松動。

幾人從福利院內溜了出來,來到大門跟前。

越明華點了下人數——只有五個人。

“還有的人呢?”她問。

“來了。”越浮華朝裏頭揚了揚下巴。

竇鈺祺從生活大樓裏竄出,合上大門——動作比兔子還快。

還沒等他跑出福利院,生活大樓的大門便被拉開了——從裏面湧出了潮水一般的屍群。

“該上車了。”徐玉章說。

然而這時,意外發生了。

鐵門和門柱的連接處徹底松開,緩緩倒了下來。

灰塵激起一片,人群四散開來。

眾人只聽見一聲慘叫,再看去時,發現肖元被鐵門壓在了底下。

動作快的活屍透過鐵門間的縫隙,一口咬在了他的腳腕上。

幾人解決掉趴在鐵門上的行屍,七手八腳地將他拉起,往車廂裏送。

一只鐵罐頭從肖元懷中滾落,咕嚕嚕地向前滾去。

“我的罐頭——”肖元瘸著一條腿,不由分說被塞進車內。

越明華鉆進屍群,靈活地避開行屍的攻擊,撿回了糖果罐頭。

從福利院後門到眾人所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竇鈺祺大聲喊著什麽。

幾只行屍追到車邊,神色激動地拍起了車窗。

“他在說什麽?”越明華問。

“祺哥讓我們先走。”齊思然說著,發動了汽車。

“讓我們先走?”越明華滿臉驚愕,“那他怎麽辦?”

徐玉章懷中抱著肖元,雙手不住地發抖。

她無措地向外看去。透過屍與屍之間的縫隙,她看見了那輛積灰的車。

“祺哥既然這麽說了,就有他的道理。”齊思然踩下油門,汽車飆了出去。

“肖元,忍住……”徐玉章說,“我們馬上給你截肢,你會活下來的……”

她撕下一截布料,綁在他腿上。

肖元制止了她的動作。

“來不及的,我後背也被咬了……”

話音剛落,車裏一片寂靜。

徐玉章伸出手——她這才發現攬過肖元後背的雙手滿是血跡。

鮮血還在源源不斷湧出。

這樣的出血量,背後的傷口什麽樣,徐玉章不敢想象。

肖元臉色蒼白。

他示意她低下頭。

徐玉章湊近他,耳邊打上微微的熱氣。

“別再偷吃糖了,這些全部給你。”他說,“別讓那兩個小孩兒知道。”

肖元把一個東西交到她手中,微笑地看著她。

眼中湧上淚水——他的笑容在她眼裏扭曲、變形。

肖元總是這樣笑著,讓人感覺他永遠不會生氣。

這樣的笑容永遠留在了他臉上。

徐玉章的手抖得不行,試了好幾次,才打開罐頭。

那裏面裝著滿滿一罐棒棒糖。

車窗外,一場蓄謀已久的雨,終於下了下來。

三人正在營地周圍尋找幹柴時,雨下了起來。

雨來得突然——幾人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們換上幹爽的衣物後,便坐在大傘下等雨停。

“也該回來了吧?”劉青嘟囔著,“什麽時候了?”

看不見太陽,松延也只能大概猜測時間。

“一定快下午了。”

下雨前松延特意看過——那時的太陽正掛在頭頂。

大雨轉小雨,小雨轉多雲。

午飯過後,淅淅瀝瀝的雨終於停了下來。

眾人重新把洗凈的衣物掛上用細鐵絲拉成的晾衣架。

也就是在這時,松延聽見汽車輪胎自泥濘地面行駛而過的黏糊聲音。

林杏春眉宇間躍上安心:“他們回來了。”

幾人翹首以盼,卻在那兩輛越野車以外,看見了一輛不屬於營地的車。

那是一輛深藍色的轎車,緊緊地綴在越野車後頭。

正在松延疑惑是不是又來了新人時,打頭的越野車已經在營地前的空地上停下了。

後車門被打開,徐玉章最先下車。

她和越明華一同使力,從車上擡下來個人。

林杏春和劉青見狀,急忙圍了過去。

林杏春輕捂住嘴,劉青雙手合十,做著禱告。

松延這才看清,那個人是肖元。

他倒在那裏,任人擺弄,臉上掛著松延熟悉的微笑。

如果不是周身的血跡,松延還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幾人一齊用力,把肖元擡到一邊樹蔭底下。

就在她們準備放下屍體時,徐玉章突然道:“等等。”

她脫下外套,鋪在濕淋淋的地面。

於是肖元靠著樹,坐下了。

圍攏的人越來越多,松延被擠出了人群。

說不上什麽感受——雖然昨天才認識,但心裏仍然空落落的。

深藍色轎車的車門被打開了——竇鈺祺從裏面走了出來。

松延走近,往車內探頭探腦。

“你一個人?”

他原以為這是新加入的成員,沒想到只有竇鈺祺一人。

竇鈺祺一瞬不瞬盯著他:“嗯。”

松延有些驚訝:“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開車?”

“油門剎車方向盤。”竇鈺祺還是盯著他,“就和開玩具車一樣。”

松延直覺眼前的人有些怪異,但沒來得及多問,就被哭聲驚得回了頭。

任欣和許成禮趴在肖元身上,放聲大哭。

雨後的第二天,又是一個晴天。

少了肖元的存在,營地沈默了很多。

就連兩個小孩子也不鬧了。他們一左一右坐在桌邊,盯著那個裝滿棒棒糖的罐頭發呆。

聽玉章姐姐說,這是肖元哥哥給他們帶回來的禮物。

松延從齊思然手中接過洗凈的衣物,掛在晾衣架上。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某處。

松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是林杏春和劉青在說話。

她們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但不難看出,兩人聊得很愉快。

陽光有些大,松延微瞇著眼:“想到妹妹了?”

齊思然回過神來,對松延露出一個微笑。

“修然她……有的時候真的很會煩人。”齊思然又遞給他一件衣物,“我們小時候總是吵架,為各種各樣的事——玩具、零食、作業。對了——她最喜歡和紅豆相關的食物,而我恰恰相反,所以修然總是用各種方法讓我嘗試紅豆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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