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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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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回家

城市街道之間,損壞的汽車停在路邊冒著黑煙。

“確定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用了,松先生。”李演傻裏傻氣地指了指光著的右腳,“我還得回去找雙鞋子呢。”

蕭瑟的氣氛被李演的玩笑話沖淡了些,車內的三人笑了起來。

“那好吧。”松延說,“如果你要來,我們隨時歡迎。”

三人同李演告別,汽車駛離街道。

李演要離開,松延也沒多勸。

其實他知道,所謂的“回去找雙鞋子”,不過是個借口。

即使知道有的人可能已經死了,也要親眼見到——松延理解這種想法。

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起落桿不知何時已被破壞。

松延一邊註意周遭動靜,一邊駛入停車場。

齊思然瞇起眼睛,以便在黑暗環境中看得更清晰。

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松延拐過彎,近光燈照射在前方。

後排的齊思然看不太清:“那是什麽?”

“是屍群。”它們看見汽車,嚎叫著向它走來,“它們發現我們了。”

松延將汽車退出地下停車場,開始繞著小區轉圈,甩掉了喪屍的追捕。

“停車場應該是進不去了,我們得想想其他辦法。”松延說。

竇鈺祺道:“松先生,我們從小區大門進去吧——剛剛我看了看,小區裏沒什麽人。”

就怕它們躲在什麽別的地方。

松延沈默半晌:“只能這樣了。”

十分鐘後,松延將車停在小區門口。

確認周遭沒有什麽大的動靜後,松延招呼二人下車。

三人握緊自己的武器,謹慎走向大門。

門衛室裏沒人。

松延也不刷門禁卡,直接單手撐起身子躍過門禁。

其餘二人紛紛效仿。

小區道路兩旁盡是早已幹涸的血跡。

松延帶著二人沿著人行道,一路平安無事,抵達所在樓棟。

他率先來到拐角處,探頭探腦看了一眼——電梯前站了好幾個喪屍。

如果就它們也還好,但松延擔心攻擊它們所發出的響動會將其他喪屍吸引過來。

他回過身,指了指安全通道。

——走樓梯。

竇鈺祺和齊思然了然地點點頭。

三人竄進安全通道,向上走去。

今天的體力消耗太多。

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齊思然輕聲開口道:“松先生,你家住在幾樓?”

還沒等松延回答,竇鈺祺便搶先道:“十樓。”

齊思然看了後方的竇鈺祺一眼——不知道為什麽,這倆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像朋友,也像長輩與晚輩,又像……

不知不覺,他們來到了七樓。

樓梯上方傳來熟悉的嘶吼聲——一個喪屍站在樓梯拐角處,朝他們而來。

“該死!”

松延三步並作兩步,結束了它早該結束的生命。

“快走!”松延語速飛快,“它的同類很可能聽到了。”

三人開始玩命般地爬行。

很快,他們抵達了十樓。

松延剛一離開安全通道,便被人按在了樓道間的墻上。

面前的喪屍朝他吐出一口濁氣,將松延熏得有些睜不開眼。

水果刀紮進它的太陽穴,齊思然將它扔在一邊。

竇鈺祺已經打開了房門:“松先生,快進來!”

二人沖進家裏,急忙關上門,卻被試圖擠進來喪屍的手臂卡住了。

齊思然死死拉住把手,不讓它進入;松延拿著短刀試圖砍斷它的手臂,卻無論如何也砍不斷。

“松先生,讓讓——”

竇鈺祺手起刀落,斷臂落地。

門“咚”地一下關上,齊思然跌落在地,大口喘著氣。

“砍骨刀。”松延一邊喘氣一邊介紹,“超市打折買的。”

齊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松延。

突然,她笑了起來。

見她失笑,松延也將頭埋在雙膝間,雙肩難以自抑地抖動起來。

門外的喪屍仍不死心地拍著門。

三人倒在門前,笑成一片。

“趁現在水電氣都還沒停,趕緊去洗個澡。”松延將衣服遞給齊思然,“先穿我的衣服,沒問題吧?”

齊思然搖搖頭,道:“謝謝松先生。”

熱水淋在身上的時候,齊思然還有些茫然。

她伸出手,看著水自手腕流下。

她站在水中發呆,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背上。

最終,她抹了抹水上的臉,關閉淋浴器。

齊思然從浴室走出來。

她用毛巾將頭發包住。

松延正在廚房忙碌,於是她轉向竇鈺祺:“祺哥,有剪刀嗎?”

竇鈺祺正站在窗前。聽見她問話,他從隔斷中抽出工具箱,遞給齊思然。

“謝謝。”

齊思然蹲在垃圾桶前,一點一點將自己及肩的頭發剪斷。

她甩了甩腦袋,將臉上肩上的碎發掃進垃圾桶裏。

齊思然擡頭——竇鈺祺仍站在窗前。

他正拿著一把彈弓,微睜左眼,瞄準著什麽。

他瞥了一眼齊思然:“剪了?”

“嗯。”齊思然說,“短發比較方便。”

她站起身,同竇鈺祺並肩。

窗戶正對著小區外的街道。

人口密度大的城市就是喪屍病毒的溫床——說淪陷就淪陷,街道上已經看不到幾個活人了。

一名喪屍在其中游蕩。

“在瞄準它?”

鋼珠以極快的速度彈射而出,射中它的腹腔,埋進它正在腐爛的血肉之中。

喪屍被打得一個趔趄,頓了頓,繼續漫無目地向前走去。

幾十米遠的距離,竇鈺祺射中了。

齊思然隨口道:“不錯。”

竇鈺祺看了她一眼:“得打中頭部才行。”

陽光灑在街道上。除了竇鈺祺正在瞄準的喪屍以外,竟再無其他。

“它們都去哪了?”齊思然問。

“往有人的地方去了。”竇鈺祺拿起一顆鋼珠,“活下來的人都躲在家裏——這只是剛開始。”

鋼珠再次彈射而出,這次擦著它的臉側而過。

突然間,齊思然聞見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什麽味道?”齊思然看向廚房,“松先生在煮奶茶?”

竇鈺祺什麽話也沒說,自顧自地掏出一顆彈珠,繼續瞄準那游蕩的喪屍。

齊思然自討沒趣,便別過竇鈺祺往廚房去了。

松延正將高壓鍋蓋緊。聽見有人進入廚房,他頭也沒擡地說:“馬上就好。”

來人沒說話。松延搞定高壓鍋後擡起頭來,發現果然是齊思然。

他眼前一亮:“頭發剪了?”

齊思然點點頭,道:“短發比較方便。”

松延認同地道:“的確。我曾見到過有的人,被它們抓住了頭發——沒逃得掉。”

齊思然感到奇怪:“松先生在哪裏見到的?”

她還以為一爆發病毒,松延便開車來學校了。

松延自覺失口,心虛地低頭查看高壓鍋的情況:“開車趕來的路上。”

齊思然了然地點頭。

她巡視一圈廚房。

“這麽多壓縮餅幹?”齊思然有些吃驚。

松延面色如常地道:“嗯,那邊櫃子裏還有幾箱罐頭——這是以前為了預防地震時買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用場了。”

見齊思然怔怔地沒說話,松延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放心,吃的很多,少不了你——對了,冰箱裏還有新鮮的肉和菜,甚至這幾天我們還能燙火鍋吃……”

聞言,一股暖流從齊思然心臟裏迸發而出,竄遍四肢百骸。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松先生,謝謝你們……”

本是萍水相逢,她先是被竇鈺祺救下,後又住在松延家裏,吃他的用他的。

松延失笑:“不用謝。末世之中,沒有人能獨自存活——所以幫助你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小祺和我自己。”

齊思然笑了笑,沒搭話。

松先生說是這樣說,可她不能這樣想。

她算是欠松延和竇鈺祺一條命。

對了,還有齊修然……

松延一眼看透了她的想法:“在想你妹妹?”

齊思然點頭:“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她。”

松延沈默幾秒,道:“我倒覺得不必擔心。”

齊思然疑惑地看著他。

“首先,那人有槍,說明他身份不一般——不是持槍犯人,就是有合法渠道擁有槍支的人。”松延說出自己的分析,“如果是前者,他出手搭救,則說明不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人;如果是後者,那更好了,她現在的處境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安全。”

齊思然被松延有理有據的分析說服了。雖然並未完全放心下來,但她心頭的重量已經卸下了一大半。

客廳裏傳來奇怪的聲響。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拿起菜刀或水果刀,小心翼翼離開廚房。

緊接著,他們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竇鈺祺。

齊思然聳動鼻尖:“什麽味道?奶茶?”

松延放下菜刀,無奈地來到客廳:“不,是奶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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