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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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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請假

越浮華:“嗯,就是這個。”

松延看著塞滿塑料封口袋中的鋼彈,向越鉛華伸出手:“給我吧。”

越鉛華將鋼彈遞給松延。

就在二人即將接觸的那一片刻,突然被人截了胡。

竇鈺祺從越鉛華手中抽走鋼彈,然後遞給松延。

他乖巧地道:“松先生,給。”

松延接過,掂了掂手裏的重量。

“這一袋多少顆?”

“三百顆。”

松延只要了三袋。

鋼彈太重,在家裏做訓練可以,但不方便攜帶。還不如路邊隨便撿的邊緣鋒利的石子來得好用。

待二人大包小包地扛著東西塞滿後備箱時,已經下午四點過了。

松延攤在駕駛座上,長籲一口氣:“還差藥品,基本上就齊全了。”

竇鈺祺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他乖乖地坐好,等待出發。

汽車半天沒發動,竇鈺祺好奇地看向松延,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兩人坐在車內,大眼瞪小眼。

竇鈺祺先開口:“不去買藥了嗎,松先生?”

“你都不好奇嗎?”

“當然好奇了。”竇鈺祺道,“松先生不是說去買藥嗎,為什麽還不去?”

“我不是說這個。”松延說,“我為什麽買這些東西——你不好奇嗎?”

空氣沈默了片刻。

接著,松延看著他調整坐姿,半側過身,面露誠懇地問:“那麽,松先生為什麽買這些東西?”

“……”

松延啞口無言。

這人是在哄小孩嗎?

松延扭頭發動汽車,卻聽見身邊的人笑出了聲。

緊接著他說:“我了解松先生,如果在做什麽事情,那一定有你的理由。

“所以你盡管去做就好了。”

盡管去做就好了。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靜止的車輛再一次流動了起來。

松延突然覺得,末日也不是那麽難面對了。

汽車拐了個彎,向另一個方向駛去。

沒有跑太遠,小區對面就有一家藥店。

“你好,請問有阿莫西林、頭孢和布洛芬嗎?”

“有。”店員擡起頭。

“我還需要一些雙氯芬酸鈉。”想了想,松延補充道,“還有甲硝銼。”

“甲硝銼是膠囊還是……”

“甲硝銼膠囊。

“再拿些治療普通感冒的藥、止咳糖漿——你們有沒有配套完整的醫療箱,有簡單的消毒和包紮等功能就行。”

“有的。您看看您要哪一種……”

店員將松延要的藥品都放在櫃臺上時,松延問:“對了,有Alpha抑制劑嗎?”

松延作為劣質Omega,自然不用擔心發情期。

至少這三十年來,他從未經歷過發情期。

可他必須得為竇鈺祺考慮這些。

“Alpha抑制劑?”

“嗯。”

店員瞥了眼一旁站著的竇鈺祺。隨即,剛剛還滿是親和的臉上便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鄙夷表情。

“註射,還是口服?”

“口服。”

付款時,松延不加思索道:“可以刷醫保嗎?”

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松延怔住了。

馬上世界末日,他卻還想著醫保報銷。

或許是這兩天過得太過舒適,讓松延忘記了末世的殘酷,讓他回到了被房貸和車貸壓垮的社畜生活。

提著一大袋藥,松延離開了藥店。

有些東西,是時候丟掉了。

這一整夜,松延睡得並不安穩。

直到第二天,收到“浮華”寄來的頭盔、手套和防彈衣,這種心神不寧才稍微好了些。

夜幕降臨。

吃過晚飯,二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竇鈺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熱映電視劇的劇情——但很顯然,松延並沒怎麽聽。

終於,松延下定決心:“小祺,明天有課嗎?”

“有啊。”竇鈺祺問,“怎麽了,松先生?”

“上午,還是下午?”

“上午。”

松延一臉認真:“聽著,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雖然我知道你會覺得我瘋了,但我必須得說。”

竇鈺祺同樣認真地坐端正。

“你明天必須請假。明天上午,大概十點半左右——”松延眼也不眨地同他對視,“那是末日。”

竇鈺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麽?”

“明天上午,世界末日——人咬人,被咬的人感染後又會去咬別人,直到蔓延至全世界。”

二人就這樣看著彼此,連對方的呼吸都聽得見。

他沒有面露疑惑,也沒有出言嘲笑。

松延開口:“你……你相信我嗎?”

竇鈺祺憂心忡忡地開口了:“松先生,是不是因為上班太辛苦,累出幻覺了?”

他將手背貼到松延額頭上:“還是說這幾天忙來忙去,發燒了?”

“……”

他就知道,沒那麽容易。

見松延不說話,竇鈺祺掏出手機,喃喃道:“我還是請假照顧松先生吧,明天不去上課了。萬一松先生有個什麽意外,我該怎麽辦……”

聽著他的自言自語,松延松了口氣。

至少明天,竇鈺祺會留在這裏。

竇鈺祺現在不信沒關系,等到明天親眼見證那地獄般的繪圖時,他就會信了。

臨近飯點,小區樓下餐館裏的顧客逐漸多了起來。相信再過不久,就將人滿為患。

已經快中午了。

松延站在陽臺落地窗邊,一臉呆滯地看著樓下的攘往熙來。

“怎麽回事……”

松延起了個大早,嚴陣以待。

可沒想到,他等到的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同事的電話。

“松延,你沒來上班嗎?”

“啊?”

都世界末日了,誰還會想著工作。

“剛剛主管來查崗,我替你找了個借口圓過去了。”同事說,“記住啊,你高燒不退去診所輸液去了,別露餡。”

“謝謝。”松延頓了頓道,“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麽事?”

“可以幫我請一周假嗎?嗯,沒錯,一周……”

掛掉電話,松延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直到熄屏後映出一張可笑的臉。

仿佛是為了逃避什麽,松延急忙打開手機的社交軟件,在搜索框中輸入“喪屍”——全是電影或者電視劇的觀後感;退出,輸入“病毒”,彈出來的大多是官方號發布的“如何預防流感病毒”等內容。

什麽情況?

難道他記錯時間了?

松延仔細回想——沒錯,病毒爆發的時間是小祺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一。

難道有什麽因素被改變了?

松延的腦海中一瞬間湧入了大量有關蝴蝶效應的電影作品。

隨後,他大腦過載,頭往後仰,栽在了沙發上。

待他再次起身時,發現竇鈺祺正擔憂地看著自己。

“我不是……”

“不用再說了,松先生。”竇鈺祺打斷他,“我明天也請假——後天也請。”

松延本想說些什麽,可聽到竇鈺祺說這兩天都不會離開後,他閉上了嘴。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轉眼到了星期四。

松延仍然站在落地窗邊,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

松延有些迷糊了。

難道那些與喪屍搏鬥,茹毛飲血的日子只是一場夢?

“松先生……”

松延回過頭,看見竇鈺祺躊躇不定的神色。

他收起心中的思緒,寬慰地笑道:“不是下午還有課嗎?快走吧。”

竇鈺祺欲言又止。

松延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我沒事的,我……大概最近真的有些累了。放心吧,這一整周都請假了,我會好好休息的。”

沒辦法,如果末世一直都不來臨,他們總不可能在家裏躲一輩子。

現在,作為文明社會的正常人,他們還得繼續生活。

竇鈺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松延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身影融入人群,逐漸消失。

或許這次重生,是上帝賜予他的禮物。

松延靠在沙發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松延來到窗前——仍然一片祥和繁榮。

末世未如預期那樣來臨,不安充盈著松延的心頭。

他來到廚房,清點了下儲備的物資。

他盯著這些物資發著呆。

良久,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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