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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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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

凡間,春神看著絕望大吼著撕裂自己的神魂,真心覺得奇跡跟絕望這兩個真狠,一個比一個還狠。

撕裂神魂的痛可不是身體上的痛可以比擬的,撕裂神魂是足以令神明發瘋的酷刑,祂光站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驚膽顫,但絕望卻毫不猶豫的對自己下手。

“剩下就拜托你了……”絕望痛苦的跪倒在地,擡頭望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神明,卑微的請求。

“拜托你了……”

絕望理智上知道春神不可能不想救奇跡,但祂沒有任何保障,要是春神突然不想救了,那祂該怎麽辦?要是春神覺得救不活放棄了,祂該怎麽辦?祂沒有任何退路,祂只剩一條命一張嘴來求。

看著眼前氣息越來越虛弱,看起來快痛死,精神也逼近崩潰的絕望,春神終於出手使出神力,融合奇跡殘存的神魂碎片跟絕望半個神魂裏還剩一點的奇跡神力。

雖然只剩一點點,但奇跡終究是奇跡,透明脆弱的白色神魂在祂們眼前一點一點恢覆顯現。

絕望楞楞的看著眼前依舊面帶溫柔微笑的白色神魂,感覺整個世界恢覆了色彩,連腦裏悲傷的祈願都變成最悅耳的歌聲,祂忍不住哭了,又笑了,“……太好了,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你等我,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眼前白色神魂卻面露無奈的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絕望臉色沈下,蒼白的看著眼前的白色神魂,幾乎哽咽的問:“你為什麽拒絕?你為什麽要拒絕?你是不是……恨我?”

還沒等眼前的白色神魂回應,絕望就聲淚俱下的說:“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不要拒絕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什麽都可以賠給你!真的什麽都可以給你!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祂愛奇跡,祂真的好愛好愛奇跡,祂愛奇跡到能把自己的神魂全祭獻給奇跡,但祂卻已經沒有愛奇跡的資格,因為是祂害死了奇跡,是祂帶來了一切災厄。

“……拜托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不要恨我好不好?”絕望早已別無所求。

白色神魂驚訝的看著眼前哭到泣不成聲的神明,柔聲安慰:【我不恨你,永遠都不會恨你。 】

不管眼前神做過什麽,祂終究是當初送奇跡花冠的那位,給予奇跡名字的那位,奇跡一直都很喜歡,祂從沒恨過祂。

絕望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白色神魂溫柔的跟祂說不恨祂,說永遠都不會恨祂……

絕望走上前想伸手抱住奇跡,想跟祂道歉,但當絕望伸出手時才發現,祂碰不到奇跡,祂的手穿過了奇跡。

奇跡被祂害死了。

祂早就抱不到祂了。

奇跡看著眼前淚流滿面,一臉驚恐的說著對不起的神明,已經完全拋棄身為絕望之神該有的威嚴,奇跡無奈的看向春神,示意春神解釋。

春神並不想跟把奇跡害成這樣的絕望交談,但奇跡願意原諒絕望,祂也只能拿出身為自然之神的氣量,嘆了口氣,說出事情真相,“只要神格還在,天地靈氣就能幫忙重新塑造神魂,不過奇跡的神魂破碎的太嚴重,必須在人世間輪回好幾百世才能被修覆,你神魂裏的奇跡之力能幫祂提早結束輪回。”

“……”絕望楞住,突然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麽——所以就算祂不撕裂神魂,奇跡也還活著?只是神魂恢覆速度比較慢? “……只有我不知道?”

“不只你不知道,但你是其中一個。”春神笑的一臉:沒錯,就是我陰你,但你活該。

絕望表情空白了幾秒,隨後露出笑容,完全不介意春神陰祂,心中只剩下狂喜,無法言語的狂喜。

祂好害怕自己救不了奇跡,祂好害怕奇跡真的沒了,祂真的好怕。

幸好,奇跡還活著,幸好……

“現在你還需要輪回幾世神魂才能恢覆?”春神問向奇跡。

奇跡想了想,說:【應該至少十世……】

奇跡還沒說完話就聽到絕望激動的說:“我陪你!我陪你輪回十世!”奇跡現在的神魂很脆弱,絕望怕奇跡在凡間受苦受難,祂想下去保護奇跡,只要能幫到奇跡祂什麽事都願意做。

祂這一生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傷害了對祂來說最重要的奇跡。

“凡間有凡間的規矩。”春神說:“你剛撕裂神魂,你現在神魂也很虛弱,要是陪奇跡入凡間輪回,有很大機率記憶跟力量都會受到影響,你認不出祂。”

“不。”絕望想起第一次見到奇跡時的場景,微風吹撫、落葉繽紛,眼前人白發飄逸帶著溫柔微笑,祂的世界因為奇跡的出現開始有了溫度跟色彩,祂早該知道,奇跡就是祂活著的意義。

“我一定會對祂一見鐘情。”

原本春神並不相信絕望會為了奇跡做到這種地步,祂有意引導但祂並不相信絕望會真的為了奇跡撕裂自己的神魂。

撕裂神魂基本上是比任何酷刑都要來的更生不如死,應該說世界上所有酷刑加起來都沒有親手撕裂自己的神魂要來的殘忍,那已經不是可以形容的痛,絕望是第一個敢嘗試的神明,應該也會是最後一個。

這就是春神最後選擇對絕望和顏悅色一點的原因,春神自認祂是不可能為了誰做到這種地步的,原本祂以為絕望有可能是因為愧疚才選擇撕裂神魂,但愧疚不可能擁有這麽強烈的自我犧牲精神,最後祂還是認為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愛情。

神明並不懂何謂愛情。

因為祂們並不需要。

不過最後絕望跟奇跡步入輪回時,春神看得出來,奇跡看向絕望的眼神跟絕望看向奇跡的一模一樣。

也許奇跡自己也沒有察覺。

神明終究了解愛情。

春神回想起自己曾經在人間遇到一對夫妻,他們是人妖相戀,年輕時過得特別辛苦,當初祂曾問他們為什麽過的這麽苦還想再一起,那對夫妻笑著回祂:“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

“相愛的兩個人本來就該再一起。”

春神笑了一聲,分出了自己千分之一的神魂,去守護奇跡,再分了一部分不太重要的去看著絕望。

凡間擁有神界沒有的感情,春神相信奇跡在凡間輪回時也會了解,不管過程經歷什麽,相愛的兩個人本來就該幸福。

“……我是不是搶了緣結神的工作?”

算了,春天終究也是動情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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