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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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十周年征稿的最終結果比預期中來得更快。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祁千瑤將辭職報告放在了林沐的桌上。
人頭躦動的歡欣中，她白皙的手臂如同一把劃破白紙的利刃，將原本祥和的氛圍硬生生地切割了開來。
邱琦看著她放在桌上的辭職報告，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轉過頭看著祁千瑤，一臉的不可置信：“不至於吧？就算沒拿第一也不用辭職吧？”
第一名是林沐，這似乎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但祁千瑤卻不知道這第一名看重的是林沐的名號還是作品。
而自己的那幅，連前五都夠不上。
祁千瑤咬咬牙，說：“林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還是決定離開。”
從一開始的拘謹疏離，到後來可以稱之為友誼的情感，她原本以為林沐或多或少會有些不舍，或者客套地說些挽留的話。
但他卻接過了辭呈，頭也不擡地說：“具體事項你和HR交接就好。”
看到他如此淡定的反應，邱琦卻急得跳了起來：“不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今天怎麽突然要辭職了？”
說著說著，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祁千瑤，你該不會要回家當全職太太了吧？雖然冉宵聞是很有錢，但是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聽她越說越離譜，祁千瑤立刻打斷道：“不是的，只是我有其他的打算了。”
邱琦立刻追問：“什麽打算？該不會......”
說罷，她驚呼：“該不會lily挖人挖到我們部門來了吧？”
lily作為一個從NANAME出走的設計師自立門戶的品牌，近年來挖了不少元老過去，眼看著也快要有超過NANAME的勢頭。
但即便lily再求賢若渴，也不可能去打一個實習生的主意。
祁千瑤笑著擺擺手，道：“不是啦，我最近有點累，想休息一陣子。”
邱琦立刻瞪了一眼林沐，吐槽道：“你看看你布置的工作量，把我們的新人嚇壞了！以後你沒有資格再抱怨招不到合適的新人！”
林沐僵硬地扯動著嘴角，想說的話卡在喉嚨中間，遲遲沒有說出口。
在同事們的不舍中，祁千瑤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辦完離職手續，走出人力資源部大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靠在門口的林沐。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而祁千瑤卻裝作沒看到似的與他擦肩而過。
“祁千瑤。”林沐叫住了她：“辭職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祁千瑤定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說：“你問這個幹嘛？”
林沐的聲音依舊輕柔，沈靜，充滿著關懷：“過了實習期，你原本可以留在這裏大放光彩的。”
可祁千瑤卻挖苦道：“留在這裏，繼續充當你的素材庫嗎？”
林沐垂下眼，緊盯著自己的鞋尖，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對不起......”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向她道歉。
想必也是最後一次。
但祁千瑤也絲毫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覺得胸口發悶。
還沒等她開口，對方又說：“這件事，你不會說出去的吧？”
於是祁千瑤終於搞懂了這胸悶的來源。
這句“對不起”，看來只是他為了籠絡她的花招。
而他在乎的，永遠只是自己的利益。
從他偷走她的作品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料到的。
祁千瑤苦笑一聲，轉過頭看到林沐略顯緊張的面部肌肉，一下子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所以她選擇沈默。
不想給他任何承諾，也沒打算原諒他。
祁千瑤邁著沈重的步伐往電梯口走去，身後林沐的嘆息聲幽幽地響起。
*
剛走出公司大門，遠遠便看到了冉宵聞那輛頗為引人註目的座駕。
明明十分鐘前才給他發了消息，沒想到到得這麽快，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一直盤旋在周圍隨時待命。
祁千瑤剛跳上副駕駛，冉宵聞卻探過頭來問：“怎麽樣？還順利嗎？”
她嘆了口氣，回答：“順利地不能再順利了。”
冉宵聞又問：“他沒留你？”
祁千瑤別過了頭。
林沐是不敢，還是不想，或者兩者都占有一定的因素，但他卻從頭到尾只考慮過自己。
不管是作為同事還是朋友，都是一件挺傷人的事情。
雖然和他的剽竊來說，這早已無足輕重。
冉宵聞看著祁千瑤逐漸落寞的神情，故意拉高了語調說：“既然如此，我們去吃頓好的吧。”
說罷，他一腳踩下了油門，引擎隨之發出響亮的轟鳴。
公司門口的路上向來人煙稀少，在冉宵聞的操作下，車輛如水蛇般扭動在寬敞的馬路上。
祁千瑤緊握著前扶手，生怕自己被冉宵聞的駕駛技術給甩出去。
她雙目緊盯前方，問：“我們去哪？”
冉宵聞笑了笑，說：“你等會就知道了。”
*
等待車輛挺穩後，祁千瑤才緩緩走了下來。
一個熟悉的招牌映入眼簾。
她曾經在網上看到過這家店的推薦，似乎是家很難預約的餐廳。
聽說即便是提前三個月都不一定能約到，價格更是非常昂貴。
祁千瑤轉過頭問冉宵聞：“這家店好像是要預約的吧？”
可冉宵聞卻沒有回答，只是輕笑一聲，隨後拉起祁千瑤的手往前走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牽手似乎已經成為了習以為常，曾經的心慌逐漸成為幸福的安定。
祁千瑤望著冉宵聞的背影，方才的煩惱瞬間煙消雲散。
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竟還有這樣的魔力。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門口。
打開門，裏頭空無一人。
一位老板模樣的人立刻迎了上來：“冉少，好久不見。”
“還是老位子？”
看起來，冉宵聞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在老板的引領下走進裏側的包廂後，祁千瑤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經常來這裏嗎？”
冉宵聞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祁千瑤環顧四周——裝修以平靜、自然的灰色為主基調，地面是北歐手工原木地板。墻面有一張超大的手工地毯，看起來是由民族服裝生產的剩餘羊毛制成。
她心想，這樣的高級餐廳，冉宵聞總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難道......
“和之前的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突如其來的提問使冉宵聞措手不及，他擡眼看著祁千瑤有些緊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是，我一個人來的。”
可她顯然不信：“你一個人來這麽高級的餐廳？”
“嗯，這家店的菜很不錯，而且老板是我大學時候的學長。”冉宵聞往自己身前杯子裏倒了一杯水，隨後倒滿了祁千瑤的杯子。
在西京，能讓冉宵聞覺得安心的地方並不多，這裏算一個。
他還是第一次帶其他人一起過來。
祁千瑤習慣性地走到冉宵聞對面的位子正要坐下，卻看到對面的男人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隨後將眼神瞥向了自己的身旁。
於是她乖巧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在她接觸到坐墊的那一瞬間，冉宵聞將手邊的菜單推了過來，說：“想吃什麽隨便點。”
祁千瑤本想吐槽他裝，卻在看到價格的那一刻啞口無言。
隨便翻開一頁，上面的價格都能趕上她一個月的實習工資了。
於是她將菜單推了回去，咽了口口水，聲音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幾分：“還是你來點吧。”
冉宵聞合上菜單，伸手按響了手邊的服務鈴聲。
方才那位老板立刻笑臉盈盈地推門走了進來。
他彎下腰問：“冉少，今天吃點什麽？”
冉宵聞卻回答：“你看著上吧。”
老板笑著調侃道：“冉少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愛點菜啊。”
冉宵聞只是低頭笑笑。
他倒也不是不喜歡點菜，而是不想在選擇中錯失未知驚喜。
等到老板走後，祁千瑤才拉了拉他的衣袖，問：“辭職又不是什麽大喜事，有必要吃那麽貴的嗎？”
冉宵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新的開始不算是喜事嗎？”
祁千瑤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溫暖，嘟著嘴說：“可是這也太貴了......”
冉宵聞看著祁千瑤下垂的睫毛，享受著窗外陽光傾瀉下片刻的寧靜與閑適。
他記得在他離家去上大學的時候，冉卓昊曾經“教育”他：“你如果喜歡誰，千萬不要小氣。”
冉宵聞那時不以為然：“我？怎麽可能？”
畢竟是冉家二少爺，出手自然大方。
可冉卓昊還是叮囑道：“雖然大家都說愛是關心和在乎，但其實愛是金錢。”
冉宵聞那時不懂他的意思，只覺得冉卓昊身旁從未出現過異性的身影，說出的話果然也是一副生意人的腔調。
冷漠又冰冷，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但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人對自己所愛的人，是不惜斥巨資的。
哪怕只是為了換取她的一個笑容。
祁千瑤將頭靠在冉宵聞肩上，擡頭望著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同他講話：“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工作機會就這樣沒了，感覺前途一片迷茫。”
冉宵聞側過臉，蹭了蹭她頭頂的香氣，問：“後悔嗎？”
祁千瑤搖了搖頭。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哪怕再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不過真的離開之後，心裏卻空落落的。
冉宵聞想了想，說：“不如你自己創立一個品牌。”
祁千瑤一下子挺直了脊背，不可置信地看著冉宵聞。
說實話，她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但跨出第一步總是困難又糾結的。
不管是前期的資金投入，還是和工廠的對接，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精力和金錢，對於祁千瑤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像是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沖動，一個可以讓她勇敢一次的理由。
冉宵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說：“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當你的第一個投資人嗎？”
祁千瑤瞪大了雙眼，看著冉宵聞一張一合的雙唇，那句話就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從她的眼前繞了過去。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認真的嗎？”
冉宵聞不說話，只是點頭。
祁千瑤臉上的詫異仍然沒有散去：“可是我不確定一定可以成功。”
說不定還沒開始就化作了海底的泡沫。
但冉宵聞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但是我確定。”
祁千瑤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從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過的信任。
似乎就算今天她把世界翻了個底朝天，他都能站在她身旁，輕輕地親吻她的手背。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水。
“我一定會成功的。”她擡起頭看向冉宵聞，說：“然後把你的投的錢都還給你。”
冉宵聞本想說“不必”，但看到她如此躊躇滿志的模樣，還是輕笑一聲：“好啊。”
說話間，精美的前菜已經被端了上來。
冉宵聞將那道比手掌還小的柚子啫喱紅毛蟹肉海膽放在祁千瑤面前，歪著頭看她：“祁老板，請。”
祁千瑤被他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她低著頭舀了一勺冰涼的鮮甜，卻只覺得額頭不停冒出汗珠。
“好吃嗎？”他問她。
“好吃。”
她和他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暧昧。
下一秒，他便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嘴唇。
如羽毛般輕柔的觸碰使祁千瑤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她任由冉宵聞輕輕撬開她的嘴唇，汲取著她的清甜。
不知過了多久，在仿佛早已無法感知到的時間中，冉宵聞終於舍得放開她。
他伸出手，拂過祁千瑤鬢邊的碎發，挑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說：
“確實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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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周年征稿的最終結果比預期中來得更快。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祁千瑤將辭職報告放在了林沐的桌上。
人頭躦動的歡欣中，她白皙的手臂如同一把劃破白紙的利刃，將原本祥和的氛圍硬生生地切割了開來。
邱琦看著她放在桌上的辭職報告，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轉過頭看著祁千瑤，一臉的不可置信：“不至於吧？就算沒拿第一也不用辭職吧？”
第一名是林沐，這似乎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但祁千瑤卻不知道這第一名看重的是林沐的名號還是作品。
而自己的那幅，連前五都夠不上。
祁千瑤咬咬牙，說：“林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還是決定離開。”
從一開始的拘謹疏離，到後來可以稱之為友誼的情感，她原本以為林沐或多或少會有些不舍，或者客套地說些挽留的話。
但他卻接過了辭呈，頭也不擡地說：“具體事項你和HR交接就好。”
看到他如此淡定的反應，邱琦卻急得跳了起來：“不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今天怎麽突然要辭職了？”
說著說著，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祁千瑤，你該不會要回家當全職太太了吧？雖然冉宵聞是很有錢，但是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聽她越說越離譜，祁千瑤立刻打斷道：“不是的，只是我有其他的打算了。”
邱琦立刻追問：“什麽打算？該不會......”
說罷，她驚呼：“該不會lily挖人挖到我們部門來了吧？”
lily作為一個從NANAME出走的設計師自立門戶的品牌，近年來挖了不少元老過去，眼看著也快要有超過NANAME的勢頭。
但即便lily再求賢若渴，也不可能去打一個實習生的主意。
祁千瑤笑著擺擺手，道：“不是啦，我最近有點累，想休息一陣子。”
邱琦立刻瞪了一眼林沐，吐槽道：“你看看你布置的工作量，把我們的新人嚇壞了！以後你沒有資格再抱怨招不到合適的新人！”
林沐僵硬地扯動著嘴角，想說的話卡在喉嚨中間，遲遲沒有說出口。
在同事們的不舍中，祁千瑤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辦完離職手續，走出人力資源部大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靠在門口的林沐。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而祁千瑤卻裝作沒看到似的與他擦肩而過。
“祁千瑤。”林沐叫住了她：“辭職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祁千瑤定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說：“你問這個幹嘛？”
林沐的聲音依舊輕柔，沈靜，充滿著關懷：“過了實習期，你原本可以留在這裏大放光彩的。”
可祁千瑤卻挖苦道：“留在這裏，繼續充當你的素材庫嗎？”
林沐垂下眼，緊盯著自己的鞋尖，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對不起......”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向她道歉。
想必也是最後一次。
但祁千瑤也絲毫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覺得胸口發悶。
還沒等她開口，對方又說：“這件事，你不會說出去的吧？”
於是祁千瑤終於搞懂了這胸悶的來源。
這句“對不起”，看來只是他為了籠絡她的花招。
而他在乎的，永遠只是自己的利益。
從他偷走她的作品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料到的。
祁千瑤苦笑一聲，轉過頭看到林沐略顯緊張的面部肌肉，一下子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所以她選擇沈默。
不想給他任何承諾，也沒打算原諒他。
祁千瑤邁著沈重的步伐往電梯口走去，身後林沐的嘆息聲幽幽地響起。
*
剛走出公司大門，遠遠便看到了冉宵聞那輛頗為引人註目的座駕。
明明十分鐘前才給他發了消息，沒想到到得這麽快，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一直盤旋在周圍隨時待命。
祁千瑤剛跳上副駕駛，冉宵聞卻探過頭來問：“怎麽樣？還順利嗎？”
她嘆了口氣，回答：“順利地不能再順利了。”
冉宵聞又問：“他沒留你？”
祁千瑤別過了頭。
林沐是不敢，還是不想，或者兩者都占有一定的因素，但他卻從頭到尾只考慮過自己。
不管是作為同事還是朋友，都是一件挺傷人的事情。
雖然和他的剽竊來說，這早已無足輕重。
冉宵聞看著祁千瑤逐漸落寞的神情，故意拉高了語調說：“既然如此，我們去吃頓好的吧。”
說罷，他一腳踩下了油門，引擎隨之發出響亮的轟鳴。
公司門口的路上向來人煙稀少，在冉宵聞的操作下，車輛如水蛇般扭動在寬敞的馬路上。
祁千瑤緊握著前扶手，生怕自己被冉宵聞的駕駛技術給甩出去。
她雙目緊盯前方，問：“我們去哪？”
冉宵聞笑了笑，說：“你等會就知道了。”
*
等待車輛挺穩後，祁千瑤才緩緩走了下來。
一個熟悉的招牌映入眼簾。
她曾經在網上看到過這家店的推薦，似乎是家很難預約的餐廳。
聽說即便是提前三個月都不一定能約到，價格更是非常昂貴。
祁千瑤轉過頭問冉宵聞：“這家店好像是要預約的吧？”
可冉宵聞卻沒有回答，只是輕笑一聲，隨後拉起祁千瑤的手往前走去。
不知從何時開始，牽手似乎已經成為了習以為常，曾經的心慌逐漸成為幸福的安定。
祁千瑤望著冉宵聞的背影，方才的煩惱瞬間煙消雲散。
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竟還有這樣的魔力。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門口。
打開門，裏頭空無一人。
一位老板模樣的人立刻迎了上來：“冉少，好久不見。”
“還是老位子？”
看起來，冉宵聞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在老板的引領下走進裏側的包廂後，祁千瑤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經常來這裏嗎？”
冉宵聞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祁千瑤環顧四周——裝修以平靜、自然的灰色為主基調，地面是北歐手工原木地板。墻面有一張超大的手工地毯，看起來是由民族服裝生產的剩餘羊毛制成。
她心想，這樣的高級餐廳，冉宵聞總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難道......
“和之前的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突如其來的提問使冉宵聞措手不及，他擡眼看著祁千瑤有些緊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是，我一個人來的。”
可她顯然不信：“你一個人來這麽高級的餐廳？”
“嗯，這家店的菜很不錯，而且老板是我大學時候的學長。”冉宵聞往自己身前杯子裏倒了一杯水，隨後倒滿了祁千瑤的杯子。
在西京，能讓冉宵聞覺得安心的地方並不多，這裏算一個。
他還是第一次帶其他人一起過來。
祁千瑤習慣性地走到冉宵聞對面的位子正要坐下，卻看到對面的男人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隨後將眼神瞥向了自己的身旁。
於是她乖巧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在她接觸到坐墊的那一瞬間，冉宵聞將手邊的菜單推了過來，說：“想吃什麽隨便點。”
祁千瑤本想吐槽他裝，卻在看到價格的那一刻啞口無言。
隨便翻開一頁，上面的價格都能趕上她一個月的實習工資了。
於是她將菜單推了回去，咽了口口水，聲音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幾分：“還是你來點吧。”
冉宵聞合上菜單，伸手按響了手邊的服務鈴聲。
方才那位老板立刻笑臉盈盈地推門走了進來。
他彎下腰問：“冉少，今天吃點什麽？”
冉宵聞卻回答：“你看著上吧。”
老板笑著調侃道：“冉少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愛點菜啊。”
冉宵聞只是低頭笑笑。
他倒也不是不喜歡點菜，而是不想在選擇中錯失未知驚喜。
等到老板走後，祁千瑤才拉了拉他的衣袖，問：“辭職又不是什麽大喜事，有必要吃那麽貴的嗎？”
冉宵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新的開始不算是喜事嗎？”
祁千瑤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溫暖，嘟著嘴說：“可是這也太貴了......”
冉宵聞看著祁千瑤下垂的睫毛，享受著窗外陽光傾瀉下片刻的寧靜與閑適。
他記得在他離家去上大學的時候，冉卓昊曾經“教育”他：“你如果喜歡誰，千萬不要小氣。”
冉宵聞那時不以為然：“我？怎麽可能？”
畢竟是冉家二少爺，出手自然大方。
可冉卓昊還是叮囑道：“雖然大家都說愛是關心和在乎，但其實愛是金錢。”
冉宵聞那時不懂他的意思，只覺得冉卓昊身旁從未出現過異性的身影，說出的話果然也是一副生意人的腔調。
冷漠又冰冷，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但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人對自己所愛的人，是不惜斥巨資的。
哪怕只是為了換取她的一個笑容。
祁千瑤將頭靠在冉宵聞肩上，擡頭望著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同他講話：“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工作機會就這樣沒了，感覺前途一片迷茫。”
冉宵聞側過臉，蹭了蹭她頭頂的香氣，問：“後悔嗎？”
祁千瑤搖了搖頭。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哪怕再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不過真的離開之後，心裏卻空落落的。
冉宵聞想了想，說：“不如你自己創立一個品牌。”
祁千瑤一下子挺直了脊背，不可置信地看著冉宵聞。
說實話，她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但跨出第一步總是困難又糾結的。
不管是前期的資金投入，還是和工廠的對接，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精力和金錢，對於祁千瑤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像是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沖動，一個可以讓她勇敢一次的理由。
冉宵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說：“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當你的第一個投資人嗎？”
祁千瑤瞪大了雙眼，看著冉宵聞一張一合的雙唇，那句話就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從她的眼前繞了過去。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認真的嗎？”
冉宵聞不說話，只是點頭。
祁千瑤臉上的詫異仍然沒有散去：“可是我不確定一定可以成功。”
說不定還沒開始就化作了海底的泡沫。
但冉宵聞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但是我確定。”
祁千瑤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從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過的信任。
似乎就算今天她把世界翻了個底朝天，他都能站在她身旁，輕輕地親吻她的手背。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水。
“我一定會成功的。”她擡起頭看向冉宵聞，說：“然後把你的投的錢都還給你。”
冉宵聞本想說“不必”，但看到她如此躊躇滿志的模樣，還是輕笑一聲：“好啊。”
說話間，精美的前菜已經被端了上來。
冉宵聞將那道比手掌還小的柚子啫喱紅毛蟹肉海膽放在祁千瑤面前，歪著頭看她：“祁老板，請。”
祁千瑤被他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她低著頭舀了一勺冰涼的鮮甜，卻只覺得額頭不停冒出汗珠。
“好吃嗎？”他問她。
“好吃。”
她和他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暧昧。
下一秒，他便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嘴唇。
如羽毛般輕柔的觸碰使祁千瑤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她任由冉宵聞輕輕撬開她的嘴唇，汲取著她的清甜。
不知過了多久，在仿佛早已無法感知到的時間中，冉宵聞終於舍得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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