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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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當祁千瑤坐上開往明河公館的出租車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這是這個禮拜以來冉宵聞給她打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電話。

在接到他電話的那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他並沒有和她問好,也不關心她這一禮拜過得怎麽樣,只是毫無感情地對祁千瑤說:“打車到我家,車費報銷。”

雖然她和冉宵聞只是協議結婚,並沒有什麽真感情,但一句“晚上好”都不說,直接下達命令算什麽?自己又不是他們家的員工。

祁千瑤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情不自禁地踢了一腳前方副駕駛的座椅,把一旁的司機嚇了一跳。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駛入了明河公館的小區。

祁千瑤在上次姜之卉的生日派對時已經來過一次,所以還算熟門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冉宵聞所在的別墅。

與之前的燈火通明,人潮湧動不同,如今的別墅就仿佛一座許久無人居住的林間古堡,連一絲光亮都吝嗇於展現。

明明是盛夏,但當一陣微風吹過之時,祁千瑤的手背上還是起了雞皮疙瘩。

她緩緩走上臺階,擡頭看了一眼頭頂一片漆黑的窗戶,甚至都懷疑這個房子裏究竟有沒有人。

該不會是冉宵聞在耍我吧?她這樣想著。

雖然產生了這樣的疑慮,但祁千瑤還是伸手按響了門鈴。

門的另一頭傳來愈發清晰的腳步聲,就仿佛對方是一直在客廳裏等著一般。

在冉宵聞開門的那一刻,月光夾雜著燈光灑在他的肩頭,他垂著眼看著祁千瑤,側過身示意她進來。

祁千瑤一邊往前走著,一邊四處張望,“這麽黑,這麽不開燈?”

一聲巨響在她的身後響起,將她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

她下意識地轉過身,正好對上冉宵聞淩冽的眼眸。

只見他一步步朝祁千瑤逼近,表情實在算不上愉快。

“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嗎?”祁千瑤扯著嘴角問道。

沒退幾步,祁千瑤的小腿就撞在了沙發上,她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坐在扶手上搖搖晃晃。

“福袋CP?你玩得挺高興的嘛。”

明明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但祁千瑤卻感覺他的聲音似乎從非常遙遠的地方飄過來似的。

她擡頭,看到冉宵聞眉頭微蹙,神色幾番變換,整個臉龐都呈現出難以辨識的覆雜之色,漸漸地,一切好似都平靜了下來,只剩下越來越明顯的不安之態,濃重如霧,幾乎要將他包裹起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冉宵聞身上淡淡的煙草味變得愈發明顯。

祁千瑤深吸一口氣,說:“你不是說互不幹涉對方私生活嗎?”

冉宵聞冷笑一聲:“圈子裏誰不知道你是我冉宵聞的老婆?”

他頓了頓,目光滑過祁千瑤倔強仰起的下巴,聲音又冷了幾分:“你不要臉,我要。”

祁千瑤原本懸著的心被他短短的六個字狠狠捏住,隨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原本想跟他解釋視頻中的男人只不過是她的走秀搭檔罷了,除了臺上的五分鐘,他們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

但看到冉宵聞這幅模樣,祁千瑤頓時來了脾氣,故意嗆他道:“真要說丟臉的話,誰能比得過冉少呢?”

話剛說出口祁千瑤便後悔了,她看到冉宵聞的眼神中有那麽一晃而過的驚慌,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一般。

但下一刻,他又恢覆成了那副陰沈的模樣。

祁千瑤剛想說些什麽緩解氣氛,卻被冉宵聞一把拉入懷中。

夜裏光線黯淡,她隱約看見他如同雕刻般的下頜線,往下,喉結不甚明顯地滾動。

下一秒,他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突如其來的吻如同暴風雨般讓人措手不及,冉宵聞的吻並不溫柔,讓人只想立刻逃離。

像是察覺到了祁千瑤的抗拒,冉宵聞一手將她的兩只手禁錮在她的背後,另一只手握上她的下巴,吻得更深更決絕。

祁千瑤非常肯定,他只是在報覆她的嘲笑罷了。

他的吻逐漸往下,輕拂過脖子,落在胸口的位置。

祁千瑤這才覺得大事不妙,還來不及思考,便擡腳重重地踢向冉宵聞的小腿。

不知是因為良心發現還是祁千瑤這一腳確實挺有威力,冉宵聞停下了動作,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很好玩嗎?”祁千瑤拼命忍住淚水,咬著嘴唇瞪著冉宵聞。

冉宵聞冷哼一聲,道:“結婚這麽久了,你也該履行夫妻義務了吧?”

祁千瑤立刻反駁道:“協議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不許有任何肢體接觸。”

冉宵聞聞言“嘖”了一聲,不再說話。

當初起草這份協議的時候,李浪一直在旁邊念叨著:“這祁國強又矮又胖,他的女兒估計也跟他一副德行吧。”

嚇得冉宵聞立刻加上了這一條。

現在看來,確實是挖了個大坑讓自己跳。

冉宵聞松開了禁錮著祁千瑤的手,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祁千瑤拋下這句話就逃似的走出了明河公館的大門。

她仰著臉面對著星空做了整整十組深呼吸,覺得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接吻罷了。

但當她坐上出租車後,淚水就決堤般湧出了眼眶。

出租車司機以為她是失戀了,便將紙巾遞給她,安慰道:“小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好男人多得是呢!”

祁千瑤仍然止不住哭泣,她覺得她的初戀和初吻一同埋葬在了這個夜晚。

小時候電視上播白雪公主的動畫片,祁千瑤和蘇清月圍坐在電視機前看得津津有味。

祁千瑤幻想中的吻就如同白雪公主裏的那樣,溫柔,堅定,具有讓人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

但現在,她的心中只有難以訴說的委屈和恥辱。

在冉宵聞眼裏,她並不是祁千瑤,而是一個想不起來的時候就扔在一旁,想起來了就撿起來擺弄一陣的玩具而已。

祁千瑤覺得,初吻的味道並不像棉花糖,而像一杯苦艾酒,濃烈中帶有一絲刺激的感覺筆直地沖向喉嚨深處,回過神來,只留下淡淡的青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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