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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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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覃海月跟在紀流星身後,任憑他牽著自己的手。

彼時閆浩宇和新娘正在門口送客,看到覃海月,他沒忍住上前叫住她。

“海月,這麽快就要走了嗎?”

“嗯嗯,”覃海月點點頭,客氣地看向他身旁的新娘,“祝你們百年好合~”

新娘沖她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新婚的喜悅。

“怎麽不多坐一會兒?”閆浩宇的視線落在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這位是?”

不等覃海月回答,紀流星搶先一步,“男朋友。”他微微擡起兩人緊握的手,好像在說你看不到嗎?

閆浩宇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掉,有很快地恢覆如常,“這樣啊,你好你好!”

紀流星眉頭微挑。

閆浩宇懸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最後虛晃一槍,不著痕跡地收回,“今天來了挺多大學同學,你怎麽不跟大家多聊一會兒。”

紀流星上前一步,側身擋在兩人之間,面無冷情,十分冷漠地說,“席挺好吃,謝謝招待,我們先走了。”

“這人誰啊?”

新娘納悶地問身旁的閆浩宇。

閆浩宇碰了一鼻子灰,心裏憋著一股子氣,但想著眼前是他得罪不起的領導的女兒,笑著回答道:“以前的一學妹,讀大學的時候追了我好久,我一直沒同意,這不從其他同學那兒知道我結婚了,就跟著來了。我都沒請她,寶寶,你不會生氣吧?”

“怎麽會?”新娘一臉單純,“你大學那會兒還挺受歡迎的嘛?”

閆浩宇一臉寵溺地牽起新娘的手,“再怎麽受歡迎,以後都是你的人了,老婆大人。”

這話十分受用,新娘儼然已經忘了,剛才閆浩宇把她丟在一邊,失魂落魄地跑向覃海月的樣子。

她伏在閆浩宇肩頭,撒嬌道:“你這學妹的男朋友可真拽,你剛剛註意到沒,那一臉不把我們放在眼裏的表情!”

閆浩宇眼神意味不明,環在新娘腰間的手,安撫似的輕拍,“有些人就是這樣,太把自己當個人物。寶寶別生氣。”

覃海月走出婚宴廳後,試圖掙開紀流星的手,可他力道太大。

“紀總,你可以松手了,咱不用演了。”

紀流星充耳不聞,他心裏有火,卻又不知道怎麽發洩,不註意手上力道大了些,覃海月吃痛,“嘶,你弄痛我了,紀總!”

紀流星這才反應過來,忙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有點緊張。”

覃海月一邊揉著手,一邊說:“沒事。第一次演戲嘛,我懂。”

紀流星垂眸,心想,不,你不懂。

覃海月決定岔開話題,“你剛剛說要帶我去個好玩的地方,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這附近有家電玩城,就在對面商場,很有意思。”

覃海月以為是他想去,便說:“好啊,那咱們現在去?”

紀流星冷哼了一聲,用下巴示意覃海月,“你先把他處理了。”

“?”

覃海月微微瞇著眼睛,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空曠的酒店大廳,遠遠地,隱隱站著個男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他慢慢朝兩人走來。

等走近了,覃海月依稀記得,這好像是他們外語系當年唯三個男生之一,叫什麽來著,剛剛李悅還跟她說過。

“覃海月,我是陳煜,你還記得我嗎?”男人怯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覃海月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記性不太好。”

“沒事,記不住很正常。畢竟咱們已經畢業5年了。”

陳煜還記得大一開學那天,覃海月從他身邊走過,一陣風帶起她白色襯衫的衣角,桃子味的肥皂香氣,讓他永遠記住了這個耀眼的女孩。

紀流星似乎覺得陳煜沒啥威脅,便只站在一邊,靜靜看他表演。

覃海月問道:“陳煜是吧,你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沒事,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大學4年,他都只敢遠遠的看著她。她談戀愛了,被出軌了,她在運動場一邊哭一邊跑完20圈,笑著罵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的時候,陳煜便遠遠的註視著她。

有些人的愛濃烈熾熱,有些人的愛靜寂無聲,陳煜便屬於後者。

覃海月聽到他這樣說,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看向紀流星,有點求助的意味。

“我沒別的意思,”陳煜忙解釋,“只是想知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畢業後,覃海月便再也沒有在班級群裏說過話,而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加她的微。在閆浩宇的婚禮上遇到她,陳煜開心極了,聽到她有男朋友,他短暫地難過了一下,但很快便釋然了。

他默默喜歡了9年的女孩,他只是想來跟她說一句祝她幸福,僅此而已。

“我啊,就那樣吧,按部就班的工作,你呢?”覃海月客套的問他。

陳煜雙頰染上一層紅暈,“我也是,我以為你會去外交部。”

當年那個留著齊劉海,臉上還充斥著稚嫩的女孩,站在演講臺,雄心壯志地說“我以後要去外交部,給xxx當翻譯!”如今她嬰兒肥褪去,比以前瘦削了許多,劉海早已蓄成長發。

覃海月依稀記得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哈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紀流星,你不是說要去電玩城嗎?”覃海月岔開話題,主動上前拽了拽紀流星的衣角,“咱們走吧?嗯?”

不等她收回手,紀流星已經反被動為主動,緊緊握住她的手,“好。”

覃海月主動跟陳煜道別,“老同學,那我先走啦?”

陳煜站在原地,“嗯,覃海月,再見。”

他依依不舍的目送覃海月離開,眼見著她消失在旋轉門後,他還是沒忍住追了上去,只是晚了一步。

從大學開始,他好像永遠都晚一步,他苦笑,或許這就是有緣無分吧。

陳煜對著空氣,低聲呢喃:“覃海月,你一定要幸福。”

曾照亮我整個青春的女孩,你一定要幸福呀。

車子裏,氣氛有點凝固。

許久後紀流星嘆了一口氣,決定打破沈默,“我今天表現怎麽樣?”

覃海月豎起了大拇指,“影帝級別的演技,紀總,幸好你沒去當演員,要不然影帝還能有xxx的份?”

紀流星被逗笑,“我發現,你真的吹牛都不帶打草稿的,張嘴就來。”

覃海月權當這是誇獎了,“不過,你怎麽知道這附近有電玩城?”

“咳咳,”紀流星扶著方向盤拐了個彎,“早上等你的時候,搜了下。”

“哦哦。”

他才不要告訴她,實際是昨晚興奮得睡不著,連夜做了游玩攻略!

電玩城在商場3樓,紀流星將車子停在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兩人坐電梯上去。

這個商場是新開的,本應該人很多。但因為這一片郊區還在開發,來這兒的人屈指可數。

紀流星在櫃臺先換了100個游戲幣,然後問覃海月,“你想玩哪個?”

來都來了,覃海月也不扭捏,指向兩人正前方的兩排娃娃機,“這個!”

紀流星冷嗤一聲,果然,不管哪個年齡段的女人,都躲不開抓娃娃機的誘惑。

覃海月從籃子裏拿出1個游戲幣,塞到機器裏,小心翼翼地移動手柄,退後一些,瞇著眼確定玩偶和抓手間的距離,然後摁下啟動鍵。

那爪子就跟患有羊癲瘋一樣,顫顫巍巍的下移,覃海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見著快要抓到娃娃了。

“就差一點!”

她不死心,又連試了5次,一次比一次離目標物更遠。

紀流星在一邊寵溺地看著她,註意著她臉上可愛的表情,有失落,有緊張,反正,可愛極了。

就在他拿出手機偷拍時,覃海月猛地轉頭,哭喪著臉:“又差一點!”

他默默地將手機揣回兜裏,然後上前,“我來試試。”

“你行嗎?”覃海月質疑。

“覃海月,記住了,男人不可以說不行。”

很好,成功的激起了總裁的勝負欲。

一輪以後,紀流星死死盯著那抽風的機器爪子,不信邪地又往裏塞進一個游戲幣。

今天他就死磕娃娃機了。

覃海月在一邊提醒,“再往右一點,再往右,好了好了,停下。”

“你沒戴眼鏡你看得清嗎?”

“我的眼睛就是尺,你相信我。”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不知不覺,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在苦戰了不下20次後,紀總終於抓到了娃娃。

覃海月一聲驚呼,雙手抓著紀流星雙臂兩側,興奮地對他說:“你抓到了,你抓到了,你太厲害了吧!”

她絲毫沒註意到兩人間越來越暧昧的氛圍,兩只眼睛笑得都要彎起來了。

紀流星俯身拿起剛才夾到的娃娃,遞給覃海月,“送給你。”

覃海月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過界,忙松手。

紀流星晃晃手裏的玩偶,“怎麽?你嫌他醜啊?”

“沒,沒有,”覃海月一把奪過,“很可愛好嗎?謝謝紀總!”

紀流星的手險些就要觸碰到她的頭發,又收了回來。

“我夾到的,當然可愛。”

覃海月嘴角抽了抽,心想,真是弟弟行為。

手又被自然的牽住,“還想玩什麽?投籃?拳擊?槍戰?”紀流星往前一指,“喏,還可以騎馬。”

覃海月看著面前的電動馬,噗嗤笑了。

最終,覃海月在拳皇機子前坐下。

紀流星將裝著游戲幣的籃子放到她腳邊,“你等我一下。”

“你不玩嗎?”覃海月問道。

“我等一下玩。”

等紀流星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杯草莓波波奶茶。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隨便買了一杯。”

覃海月有些受寵若驚,“給我買的?”

紀流星點點頭,傲嬌地說道:“快拿著呀,我手痛。”

“謝謝紀總。”她滿足得吸了一口。

紀流星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你要是不說謝謝,我會更開心。”

覃海月見他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你怎麽沒給自己買一杯?”

紀流星操作著游戲手柄,給了對方華麗的一個回旋踢,“女孩子才喝奶茶。”

而且是每個年齡段的女孩,這可不得被他狠狠拿捏住,哼哼。

一局結束,電腦裏傳出“KO”的聲音,紀流星看向覃海月,若有所思道:“說吧,今天為什麽不開心?”

“啊?”覃海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還裝呢?”紀流星戳破她,“你今天在婚宴廳,臉擰的跟個苦瓜一樣。我真擔心你下一秒就要去搶婚了。”

覃海月發現,紀流星有時候真的很細心。

她尷尬地笑笑,“有這麽明顯嗎?”

紀流星冷哼一聲,“你不會還沒忘記你那個綠了你的前任吧?”

“噗,你怎麽知道。”

紀流星震驚:“你就這麽喜歡他?”

覃海月發現他誤會了,忙解釋道:“不是,我是說,你咋知道他綠過我?”

紀流星往旁邊看,嘴硬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覃海月也懶得去猜,看在對方百忙之中陪她來演這麽一出戲,便好心解釋,“我早就不喜歡他了,而且我不開心也不是因為他。”

“哼哼。”

覃海月嘴角直抽抽,耐著性子繼續道:“我只是想起一些很久遠的記憶,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emo,你就沒有突然emo的時候嗎?”

紀流星繼續嘴硬,“沒有。”

“好吧。”覃海月說道,“我就是覺得,或許我不應該來。”

“怎麽說?”

“上周閆浩宇來找我,”覃海月解釋道,“閆浩宇就是今天的新郎。他在我面前秀優越感,臨走前還說什麽,我是不是對他舊情難忘,所以不敢來參加他的婚禮。”

“其實之前我朋友也這麽問過我,我挺納悶。再加上被他這麽一刺激,我這該死的勝負欲就出來了。”

“可是當新娘流著淚讀誓言詞的時候,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怎麽說呢,至少今天,對這位新娘來說很重要,我覺得我不應該來給人添堵。”

說完,他看向紀流星。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或許新娘根本不認識你。”紀流星點評道。

“或許是吧,”覃海月笑笑,如釋重負,“你這樣一說,我感覺好受一點。剛剛的確有點不太開心,但是現在我已經滿血覆活啦!”

“覃海月。”紀流星叫住她。

覃海月楞了楞,“嗯?”

“你一天天的想這麽多幹嘛?”儼然一副為人兄長的語氣,“你去吃席沒給錢嗎?既然給了錢,幹嘛給自己加戲,搞得這樣負擔。”

“再說了,剛剛你前任不可置信地看著咱倆的樣子,好笑死了,你難道不覺得很爽嗎?打臉前任的感覺。”

感覺被拆穿了心思,覃海月用手比了比,“不瞞你說,有一點。”

紀流星從腳邊的籃子裏拿出2個游戲幣,1個遞給覃海月,“還玩不玩了?”

覃海月眉眼一彎,“玩!”

一直玩到將游戲幣花完,兩人相視一笑。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毫無芥蒂地純粹的微笑。

“走吧,吃飯!”

距離午飯剛過去1個小時,覃海月問道:“你這就餓了?”

“中午根本沒吃飽好嗎?”

覃海月打趣道:“你不是說很好吃嗎?”

紀流星一臉黑線,“難吃死了!”

“那我請你!”

“讓女人請吃飯,說出去會被笑的你不知道嗎?”

覃海月調侃道,“紀總,沒想到你還挺大男子主義的哦。”

紀流星知道這座商場4樓有一家評分還算不錯的烤肉店,便帶著覃海月直接過去。到了門口才想起來應該問一下女孩子的意見,“吃烤肉可以嗎?”

這商場剛開業,因為人不多的原因,沒幾家飯店開門,可選擇項裏烤肉算是唯一點評很高的店了。

“可以呀,我喜歡吃肉。” 覃海月點點頭,“我還以為像您這樣的總裁,都喜歡在高級餐廳吃西餐呢。”

“你以後少看點小說,”紀流星略有些無語,“還有偶像劇。年紀輕輕,腦子就壞掉了。”

覃海月覺得,紀流星25歲的皮囊下,好像住著一個35歲的靈魂,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又幼稚又老氣。

大概因為吃飯的人少,兩人點完餐,菜上得很快。紀流星十分自覺地拿起剪刀,把快熟的五花肉剪成小塊,烤的焦焦的,再夾到覃海月面前的盤子裏。

覃海月受寵若驚,又是說謝謝,又是說,“紀總,您別顧著烤,您也吃呀。”

紀流星放下夾子,目光死死盯著覃海月,“要不我來數數,一頓飯你要跟我說多少個謝謝?”

覃海月楞住,她這人,一緊張就喜歡說謝謝,在不熟的人面前,尤其喜歡說謝謝。

“還有,”紀流星又夾了一片烤好的肉給覃海月,“你可以繼續叫我的名字,就像在你前男友面前那樣。”

饒是再笨的人,也聽得出,對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覃海月學著他的樣子,夾了一片烤好的牛肉,討好似的,“紀流星,你也吃。”

“紀流星呀,今天真的謝謝你!謝謝你陪我來參加婚禮,還陪我玩游戲!幹杯!”

覃海月自顧自地碰了一下紀流星面前的杯子。

“怎麽?說完這番話,是打算用完我就扔嗎?”紀流星警告地看向覃海月。

“沒有呀!”覃海月著急地擺擺手,“真不是!你誤會了!咱不是3個月嗎,我記著呢!而且,你父母不也催婚嗎?怎麽說,咱倆也算是戰友了,我到時候肯定幫你呀!”

“哼哼!”

覃海月心想,自己這又是哪句話說錯了,這臭弟弟怎麽又生氣了?

等他回過神時,紀流星端著杯子看向她,“不是要碰杯嗎?”

她後知後覺地舉起杯子,“幹杯!”

整頓飯吃得有驚無險,只是最後結賬時,她想付來著,但是紀流星的眼神,就好像要是她付了錢,就是對他的一種羞辱一般,最後覃海月還是收回了手機。

她想,有錢人可能都這麽固執吧。

回去的路上,覃海月一直在和瞌睡蟲作鬥爭。

大概是吃飽了困覺,一路上她都昏昏欲睡,但一想到總裁在開車,她怎麽能誰呢,又強迫自己撐開雙眼。

但最後意志力被瞌睡蟲擊垮,她睡得香極了。

紀流星趁紅燈時,偏頭看了覃海月一眼,她臉上帶著饜足的笑,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愛。

快到家時,覃海月仍舊沒醒。紀流星將車子穩穩停在路口,並不打算叫醒她。

他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從各個角度都照了一張照,然後便默默等著她醒來。

沒過多久,覃海月醒了。

“到了嗎?”

“嗯。”

她睡眼惺忪地解開安全帶,又轉過身跟紀流星道別,“再見!不對,明天見!”

紀流星被她憨憨的樣子逗笑,“嗯,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好。”

紀流星啟動車子,覃海月轉身朝小區裏走去。

她沒註意到紀流星在她轉身後,迅速關掉了引擎,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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