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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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山在C市的邊緣地區，地鐵一個小時再打車才能到，程荔靠在季邊呈身上睡了一路，窗外小雨淅淅，這是屬於清明時節的雨。或許是下雨的原因，來爬山的人並不多。
程荔和季邊呈走在登山的小路，不久雨便停了，被傘遮住的花林全數乍現，木板棧道兩旁全是晚開的櫻花，重瓣晚櫻氤氳在霧霭繚繞之間，頭稍擡起，萬千粉色便和天際連成一片，連空氣也被暈成了薄粉色。
程荔伸手摘了兩朵花，用紙巾擦去水珠，小心翼翼地夾在手上的本子裏，季邊呈回過頭來望道：“在幹什麽。”
程荔趕緊把本子收起來，滴落的雨水打濕了扉頁，還沒來得及拭去，便被一同扔進了書包。
“沒什麽，摘了朵花當書簽。”
程荔一向討厭爬山這些戶外運動，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找了個凳子坐下賴著不走，季邊呈無奈，把程荔拖到路邊等路過的觀光車把他們送到山頂，程荔攤在椅子上，把包遞給季邊呈
“二選一，不然背我。”
季邊呈忍笑，走上前去把程荔的包背在身上，又一把抓住他的手，順勢把他從凳子上拉到自己身前，然後攬著他往大路上走。
“走吧少爺。”
“是你叫我來爬山，主要問題都在你，回去反思一下。”
季邊呈在他肩上捏了一把“無賴。”
觀光車一路飛馳，潮濕的空氣撲在臉上，不知過了多久已經來到了山頂，雨完全停了，金光隱匿在雲層之間，吐露出一層光柱，直逼大地。
山頂也只有零星幾人，季邊呈找了塊沒人的地方席地而坐欣賞山景，程荔靠在季邊呈身上小憩，季邊呈懷裏熟悉的味道縈繞鼻尖，安心又溫暖，季邊呈拿起手機回了條消息，倏爾又轉為前置，把鏡頭對準自己和程荔。
哢嚓——
忘開靜音了...刺耳的聲線吵醒了程荔，睜開睡眼惺忪的眼，季邊呈將計就計，開口道
“荔枝，一起拍照嗎。”
程荔直起身子，沖鏡頭做了個怪像，看得季邊呈哭笑不得。說罷程荔從包裏拿出一個拍立得，托路過的老頭幫他們拍了兩張。
程荔拿著照片瘋狂甩動，幾分鐘後完全成像。老頭技術不錯，山、雲、日光和周邊的巖石樹木盡數其中，景色和照片中的人分布和諧，照片拍出來比實際暗沈許多，膠片自帶的獨特顆粒感，使畫面看起來像是一張充滿年代感的老照片。
程荔愛不釋手，端端正正地揣進包裏，季邊呈卻把手攤在他跟前，程荔裝作沒看見，往另一邊走去。
“回去給你。”
在季邊呈的強烈要求下，下山的路是程荔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的，程荔累癱了，上地鐵就趴在季邊呈身上睡著了，到站都沒醒過來。
程荔下車後黏在季邊呈背上，頭落在他肩上，借力往前走，從遠處看就是兩個重疊等身影。
爬了半天山，此時又臨近飯點，程荔餓的前胸貼後背，季邊呈也餓了，於是帶程荔去校門口的飯店隨便解決一頓。
“吃什麽。”
程荔思考半天也沒想出來，最後季邊呈徑直把他帶去吃了老鴨湯湯飯。
“老板兩碗老鴨湯湯飯，其中一碗不要蔥多要點湯。”
“好嘞，請坐。”
程荔埋頭玩手機，碗被呈到自己面前時還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
“燙飯好了，這個是不要蔥的。”
程荔猛然擡頭看到的是一個都快要忘記了的熟悉面孔——趙雲濤。
趙雲濤也是一頓，接著趕緊把頭埋下上菜。
“你...怎麽在這裏......”
“不讀了唄。”
程荔尷尬地噎在原地，趙雲濤沒好氣地頭轉身離開......
·
清明節回來作業和往常一樣收不齊，尤其是數學物理這種，遲歡臉都愁爛了，一邊不想記大家名字一邊自己又不想挨罵，路過程荔身邊時突地被叫住。
程荔自認為不是個八卦的人，回學校之後還是沒忍住找遲歡問情況
“歡歡，趙雲濤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啊，聽塗歆提過兩嘴，好像是班上不待見他，在加上成績本來就差，他那個成績你知道的，數學才六七十，每次考完試去辦公室都看他挨罵...然後前不久就去辦退學了，現在好像在校門口哪個親戚開的店裏幫著幹活。”
程荔聽完沈默了，五味陳雜......
“歡歡，快來，賞你份卷子。”
遲歡立馬兩眼放光，向後走去，“謝謝老板打賞！”
遲歡拿著手上屈指可數的卷子和蔣英澤會合，總份數慘不忍睹，去辦公室的路上還不忘和蔣英澤一起想辦法。
“這題也太難了，他們好多做了都不敢交，平時我們幫著就糊弄過去了，這次怎麽辦啊。”
蔣英澤也愁，平時作業多他還自作主張跟遲歡一起給數學老師打電話，聲淚俱下給老師求情讓晚點交，這次情況和之前不一樣，也不好想辦法了，最後嘆了口氣說“先交上去吧，明天再說。”
遲歡到底還是沒寫名單，把薄薄一層作業放到數學老師辦公桌上。
數學辦公室和英語拼在一起的，杜涵今看到上來交作業的遲歡，停下手上的事叫她過去。
“怎麽了小美女，看你焦的。”
“什麽事啊今今。”
“這個。”杜涵今拍了拍手邊的閱讀書“幫我抱下去一下可以嗎。”
“嗯嗯。”
遲歡抱著作業出門，蔣英澤還在門口等她，見狀直接把書本接過去。“我來吧歡歡。”
遲歡遞了一半過去，笑靨如花
“謝謝蔣班。”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數學老師氣勢洶洶地走進來，把卷子“啪”一聲仍在桌子上。
“遲歡蔣英澤給我站起來。你自己來數這才幾張作業，名單呢，名單也不寫，是不是不想幹了。你倆一人給我寫一篇檢討。還有你們下面的，沒交的站起來，別等我清人。”
數學老師正在氣頭上，蔣英澤小心翼翼舉起手
“老師，昨晚作業都是我收的，我寫吧。”
“哼，還挺有擔當，晚自習下了交給我。坐下。”
坐下後遲歡拉了拉蔣英澤的衣擺“謝謝。”
·
自從冬天結束，天氣直接跑步進入夏天，棉衣才剛剛脫下，轉眼就到了穿短袖加校服外套的季節，程荔和季邊呈打算報名新一輪的“紙橋承重”，吃完晚飯季邊呈把程荔帶到樹林的桌子上畫圖紙。
兩道身影坐在樹林的小亭子裏，季邊呈擡起頭活動脖頸，倏爾從林間縫隙看到一隅紫色，立刻叫停了程荔，示意他向前看
“紫藤蘿好像開了。”
程荔收好東西往時雨長廊走去，隨著步伐的靠近，紫色越來也多，當時光禿禿的枯枝椏搖身一變成了紫色的瀑布，成百上千的紫藤蘿自花架垂下，時不時還掉落幾片花瓣。
那個歷歷在目的寒夜，在這裏的場景、說的話，仿佛也也跟著這些枝椏一起抽出嫩芽、開出繁花。
程荔悄悄握住季邊呈的手，指腹在突起的骨頭上摩挲。
“我們畢業了來這裏拍畢業照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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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山在C市的邊緣地區，地鐵一個小時再打車才能到，程荔靠在季邊呈身上睡了一路，窗外小雨淅淅，這是屬於清明時節的雨。或許是下雨的原因，來爬山的人並不多。
程荔和季邊呈走在登山的小路，不久雨便停了，被傘遮住的花林全數乍現，木板棧道兩旁全是晚開的櫻花，重瓣晚櫻氤氳在霧霭繚繞之間，頭稍擡起，萬千粉色便和天際連成一片，連空氣也被暈成了薄粉色。
程荔伸手摘了兩朵花，用紙巾擦去水珠，小心翼翼地夾在手上的本子裏，季邊呈回過頭來望道：“在幹什麽。”
程荔趕緊把本子收起來，滴落的雨水打濕了扉頁，還沒來得及拭去，便被一同扔進了書包。
“沒什麽，摘了朵花當書簽。”
程荔一向討厭爬山這些戶外運動，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找了個凳子坐下賴著不走，季邊呈無奈，把程荔拖到路邊等路過的觀光車把他們送到山頂，程荔攤在椅子上，把包遞給季邊呈
“二選一，不然背我。”
季邊呈忍笑，走上前去把程荔的包背在身上，又一把抓住他的手，順勢把他從凳子上拉到自己身前，然後攬著他往大路上走。
“走吧少爺。”
“是你叫我來爬山，主要問題都在你，回去反思一下。”
季邊呈在他肩上捏了一把“無賴。”
觀光車一路飛馳，潮濕的空氣撲在臉上，不知過了多久已經來到了山頂，雨完全停了，金光隱匿在雲層之間，吐露出一層光柱，直逼大地。
山頂也只有零星幾人，季邊呈找了塊沒人的地方席地而坐欣賞山景，程荔靠在季邊呈身上小憩，季邊呈懷裏熟悉的味道縈繞鼻尖，安心又溫暖，季邊呈拿起手機回了條消息，倏爾又轉為前置，把鏡頭對準自己和程荔。
哢嚓——
忘開靜音了...刺耳的聲線吵醒了程荔，睜開睡眼惺忪的眼，季邊呈將計就計，開口道
“荔枝，一起拍照嗎。”
程荔直起身子，沖鏡頭做了個怪像，看得季邊呈哭笑不得。說罷程荔從包裏拿出一個拍立得，托路過的老頭幫他們拍了兩張。
程荔拿著照片瘋狂甩動，幾分鐘後完全成像。老頭技術不錯，山、雲、日光和周邊的巖石樹木盡數其中，景色和照片中的人分布和諧，照片拍出來比實際暗沈許多，膠片自帶的獨特顆粒感，使畫面看起來像是一張充滿年代感的老照片。
程荔愛不釋手，端端正正地揣進包裏，季邊呈卻把手攤在他跟前，程荔裝作沒看見，往另一邊走去。
“回去給你。”
在季邊呈的強烈要求下，下山的路是程荔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的，程荔累癱了，上地鐵就趴在季邊呈身上睡著了，到站都沒醒過來。
程荔下車後黏在季邊呈背上，頭落在他肩上，借力往前走，從遠處看就是兩個重疊等身影。
爬了半天山，此時又臨近飯點，程荔餓的前胸貼後背，季邊呈也餓了，於是帶程荔去校門口的飯店隨便解決一頓。
“吃什麽。”
程荔思考半天也沒想出來，最後季邊呈徑直把他帶去吃了老鴨湯湯飯。
“老板兩碗老鴨湯湯飯，其中一碗不要蔥多要點湯。”
“好嘞，請坐。”
程荔埋頭玩手機，碗被呈到自己面前時還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
“燙飯好了，這個是不要蔥的。”
程荔猛然擡頭看到的是一個都快要忘記了的熟悉面孔——趙雲濤。
趙雲濤也是一頓，接著趕緊把頭埋下上菜。
“你...怎麽在這裏......”
“不讀了唄。”
程荔尷尬地噎在原地，趙雲濤沒好氣地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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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回來作業和往常一樣收不齊，尤其是數學物理這種，遲歡臉都愁爛了，一邊不想記大家名字一邊自己又不想挨罵，路過程荔身邊時突地被叫住。
程荔自認為不是個八卦的人，回學校之後還是沒忍住找遲歡問情況
“歡歡，趙雲濤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啊，聽塗歆提過兩嘴，好像是班上不待見他，在加上成績本來就差，他那個成績你知道的，數學才六七十，每次考完試去辦公室都看他挨罵...然後前不久就去辦退學了，現在好像在校門口哪個親戚開的店裏幫著幹活。”
程荔聽完沈默了，五味陳雜......
“歡歡，快來，賞你份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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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歡拿著手上屈指可數的卷子和蔣英澤會合，總份數慘不忍睹，去辦公室的路上還不忘和蔣英澤一起想辦法。
“這題也太難了，他們好多做了都不敢交，平時我們幫著就糊弄過去了，這次怎麽辦啊。”
蔣英澤也愁，平時作業多他還自作主張跟遲歡一起給數學老師打電話，聲淚俱下給老師求情讓晚點交，這次情況和之前不一樣，也不好想辦法了，最後嘆了口氣說“先交上去吧，明天再說。”
遲歡到底還是沒寫名單，把薄薄一層作業放到數學老師辦公桌上。
數學辦公室和英語拼在一起的，杜涵今看到上來交作業的遲歡，停下手上的事叫她過去。
“怎麽了小美女，看你焦的。”
“什麽事啊今今。”
“這個。”杜涵今拍了拍手邊的閱讀書“幫我抱下去一下可以嗎。”
“嗯嗯。”
遲歡抱著作業出門，蔣英澤還在門口等她，見狀直接把書本接過去。“我來吧歡歡。”
遲歡遞了一半過去，笑靨如花
“謝謝蔣班。”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數學老師氣勢洶洶地走進來，把卷子“啪”一聲仍在桌子上。
“遲歡蔣英澤給我站起來。你自己來數這才幾張作業，名單呢，名單也不寫，是不是不想幹了。你倆一人給我寫一篇檢討。還有你們下面的，沒交的站起來，別等我清人。”
數學老師正在氣頭上，蔣英澤小心翼翼舉起手
“老師，昨晚作業都是我收的，我寫吧。”
“哼，還挺有擔當，晚自習下了交給我。坐下。”
坐下後遲歡拉了拉蔣英澤的衣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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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冬天結束，天氣直接跑步進入夏天，棉衣才剛剛脫下，轉眼就到了穿短袖加校服外套的季節，程荔和季邊呈打算報名新一輪的“紙橋承重”，吃完晚飯季邊呈把程荔帶到樹林的桌子上畫圖紙。
兩道身影坐在樹林的小亭子裏，季邊呈擡起頭活動脖頸，倏爾從林間縫隙看到一隅紫色，立刻叫停了程荔，示意他向前看
“紫藤蘿好像開了。”
程荔收好東西往時雨長廊走去，隨著步伐的靠近，紫色越來也多，當時光禿禿的枯枝椏搖身一變成了紫色的瀑布，成百上千的紫藤蘿自花架垂下，時不時還掉落幾片花瓣。
那個歷歷在目的寒夜，在這裏的場景、說的話，仿佛也也跟著這些枝椏一起抽出嫩芽、開出繁花。
程荔悄悄握住季邊呈的手，指腹在突起的骨頭上摩挲。
“我們畢業了來這裏拍畢業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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