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擁抱

關燈
擁抱

晚會之後連著周末,再次返校時,雨已經停了,天空從陰霾色恢覆到了晴空萬裏。

自從晚會結束後季邊呈就失聯了,程荔來到班上時季邊呈依舊不在,程荔默默地把他的行頭搬到自己旁邊那張桌子上,然後若無其事得去樓上辦公室數卷子。

季邊呈沒回來,一顆心始終懸著,程荔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失落感,課間收作業的時候偷偷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

沒人回覆------

這天直到晚自習結束季邊呈都沒有出現,消息也沒回覆,程荔越來越感到不安,心臟像被壓了快磚似的喘不過氣。

心情低落,回寢室路過蔣英澤的桌子,看見他正在搗鼓一支錄音筆,不忍問到:“你買錄音筆幹嘛?”

“哦這個啊,呈哥這兩天請假,讓我幫他錄課。”

“什麽事情請假呀?”

“不知道,他也沒說,晚會之前就囑托我了,我就負責錄。”

晚會之前......

程荔臉色稍紅,把作業抱走後又折返回來找蔣英澤要錄音筆

“我幫他錄吧,我給他也方便。”

“嗯..也行。”

程荔接過錄音筆鄭重地放進書包的夾層裏便離開了。

第二天一整天季邊呈依舊沒來,程荔兢兢業業盡職盡責地把課錄好,連筆記上的字都比平時工整了幾分。

晚上回寢室做完閱讀有點無所事事的迷茫,右手在本子上亂花圈,左手不聽使喚地點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翻看晚會拍的照片,照片有點糊,但程荔一眼就能認出他心中的主角,逐漸雀躍飛揚的心情在一張照片的劃入眼簾時戛然而止——是上次偶然拍到的趙雲濤。

程荔:“......”

“趙雲濤,你過來一下。”

程荔目光看清楚趙雲濤時大為震驚,他一改之前的作風,竟然在學習,聽見程荔叫自己疑惑地看向他,“啥事呀。”

鑒於其他室友也在,程荔把趙雲濤帶到了洗手間,一進去把手機上的照片遞到他跟前

“我是不是說,不要帶出去玩,一中的校規怎樣你比我一個轉校生清楚,你再這樣我就收回來了。”

“這個...對不起程哥,對不起對不起,下不為例,要是被發現了我肯定不會抖出你的,程哥你放心。”趙雲濤雙手合十,一直道歉。

“嗯。”程荔剛轉身,又被趙雲濤叫住,表情詼諧

“欸程荔,一會請教你點問題行嗎。”

程荔輕哂,打趣道;“開竅要學習了?”

趙雲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頭道:“期末那兩天我媽過生,這不是想給他個驚喜嘛。”

“行,隨時找我都行。”

——

晚上的淩晨——

一架飛機降落到了C市機場,季邊呈揉了揉疲憊的眼皮等待著下飛機,在廊橋上時,延遲的消息才鋪天蓋地傳來,嗡嗡嗡地在兜裏震動個不停。

打開手機看見置頂的那個聯系人右上角紅標顯示十幾,季邊呈一掃疲憊的神態,一點點往上翻看

(為什麽請假?)

(課都給你錄好了,附帶筆記。)

(你在幹嘛)

(你能給我帶早餐嗎。)

......

翻看時又彈出一條最新的消息,和前面的消息時間隔了很遠,像是單獨存在的一般

——我想你了。

季邊呈一點一點彌足珍貴地慢慢地翻看,嘴角還帶著抹不掉的微笑,最後回了個“晚安”

·

從晚會之後程荔沒有踩點了,恢覆到了以前的規律,進教室的時候看見熟悉的位置上坐著熟悉的人,那人坐得筆直,厚重的冬裝都擋不住拔俗的氣質,而自己位置上赫然立著一小座早餐堆成的山。程荔平靜的心情一下蕩起水波。

時間來的太早,班上只有他們兩人,程荔躡手躡腳坐到季邊呈旁邊,心情愉悅地連吃早餐的嘴都在笑。

季邊呈看程荔脖子上還戴著那晚他給他的圍巾,不禁輕笑道

“早安。”

“嗯。”

冬天的早晨又靜又黑,教室萬籟,仿若能聽見樓道裏裹挾著寒氣的匆匆腳步聲,教室裏只有他們二人坐著,翻書的聲音此起彼伏,看似沒有任何交際,可是舉手投足的氣氛甜蜜忸怩十足,程荔抿了抿嘴,隨後敲了敲季邊呈的桌子

“晚上,夜跑嗎。”

“好。”

——

一天本來可以很快,可是會因為有了期盼而變慢,下課鈴打響時,程荔手頭的習題還沒做完,他變得焦急又躁動,忽地,垂下的左手被一只大手大手握住,手掌全全被包裹,溫暖地似乎泛著流光,如同那晚一般。

還未從驚愕中抽離,那邊傳來一句

“我等你。”

程荔空曠的情緒仿佛被泛著光暈的燭火填滿,嘴角向上一勾把最後的幾個點算完。

臨了季邊呈依舊沒有放開的趨勢,還抓著程荔的手打趣道:“你這字怪不得這麽飄逸,左手都不按著本子。”

程荔看著被握住的左手,費勁地提到季邊呈眼前。季邊呈輕笑,隨即又放開,等他收拾東西。

程荔寫的太晚,操場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程荔看了眼表心裏大說不妙,季邊呈也明白,悄悄握了一下程荔只道明天再跑。

程荔把季邊呈送到校門口,走的小道,一路上全是林蔭樹叢,平時這裏全是小情侶,現在太晚都已經沒人影了。

樹林往前再走一段是時雨巷長廊,再往前下個樓梯便是校門。

走到時雨長廊時,兩道聲音十分默契地同時響起。

“你為什麽請假?”  “明早想吃什麽”———

程荔沒回他季邊呈的問題,繼續拋出更多的疑問

“為什麽不會消息。”

程荔雙眼如炬,堅定有神地和季邊呈對視。兩人完全隱匿在大片的陰影裏,借助遠處傳來的燈光,隱隱綽綽能看見對方臉上的樹影。

“我去日本了,我媽叫我回去處理一些事。”

......

回答引來一陣沈默

在程荔眼裏本就不是什麽大事,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但看季邊呈如此認真,程荔忍著笑揶揄道:“我還以為你害羞不敢來見我了”

季邊呈眉頭微蹙,在程荔的註視下向程荔又走近了幾步,莊重地回答程荔的問題

“我媽又離婚了,想讓我回日本,但我拒絕了,為此大吵了一架。”

靜謐——

“嗯...當我沒問。”程荔表情僵硬,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那個,“明早我想吃酒釀糕。”說後半句話時音調都拔高了幾分想要岔開話題。

“然後,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說罷朝季邊呈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季邊呈看著程荔的背影,緊繃的聲線慕然放開道:“所以我表白成功了嗎。”

程荔沒有回頭,稍遠處的背影發出聲音:“回去翻開前天的物理卷子,看一下最後道答題。”

季邊呈大腦飛速運轉,一秒後拔腿就跑,趁著最後關校門的時間飛奔回班,在桌子上瘋狂翻之前的卷子,抽出來徑直翻到最後一頁

卷子是空白的,季邊呈快速瀏覽了一下題目後立馬一邊比劃一邊畫粒子的運動軌跡

——帶電粒子穿過三個不同磁場,受力偏轉最後形成了一個心形的運動軌跡,看題目大概能想象到雛形

季邊呈既無語又覺得好笑,最後仔細地把圖畫完整後拍下來發給程荔

(看不出來你這麽土味。)

——

季邊呈回去一刻沒歇著,忙著聽錄音裏的課,謄抄筆記時,電話突然響起——是舒望...

季邊呈無奈接起,電話那頭明顯喝了酒,聲音顫顫巍巍地還帶了點鼻音,好像剛剛哭過似的。

季邊呈嘆了口氣

“你又喝醉了?”

“小季,媽媽想明白了,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你從小到大我確實對你要求太高並且限制了你的許多行為,是我沒能照顧你的想法,為此我道歉。”

官方的道歉詮釋結束後,電話那邊的人像洩了氣一樣,語氣都變得無力起來,“你留在那邊吧,我不強求你了,但你大學一定要過來好嗎?媽媽只剩你了…”

......

“嗯,早點休息吧。”

電話很快就掛掉了,兩個人的對話生疏地不像母子。

這個獨立強大的女強人事事力求完美,工作時每一份評估報告被寫地幹凈利落又客觀漂亮,即使在生活裏也是永遠理性客觀。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事業把年幼的兒子送回前夫身邊,她可以在陌生的環境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領域,在她的世界裏似乎就沒有她完不成的挑戰做不成的事…

直到她親手結束兩段失敗的婚姻,再加上疏離的兒子...

她的人生觀仿若一下崩塌,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缺陷,審視自己的前半生。

終於,在今晚去聽完一場音樂會後情緒失控……內心審查醞釀了好幾天的結果終於在酒後得以清晰明了,在酒精的麻痹下撥通了季邊呈的電話……

大洋彼岸那頭的舒望坐在地上靠著沙發繼續喝酒,手裏還拿著季邊呈小時候拉小提琴的照片。

小時候的季邊呈好像就愛繃著一張臉,小小的年紀琴吻就那麽深邃…舒望的大拇指輕輕撫了撫照片裏得小人…掛了電話又猛灌了幾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