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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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這個周說長不長,一晃眼就到了周末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了。

杜涵今平時鼓勵大家做額外買的閱讀書,並把裏面不懂的文章折起來放在她桌子上,待她有空時,看完再單獨給其分析。

這幾天杜涵今忙著準備跟他們一起去基地的事項,辦公室的門都沒怎麽進過,學生放在桌子上的閱讀自然是沒時間看。

塗歆到了晚上還沒見杜涵今來找他,自己又要做新的篇章,便上來把書拿回去改天再來問,這一上來正好碰上了來拿卷子的程荔。

“你怎麽也來了?來拿閱讀嗎”

“班上卷子少數了一張。”

“這樣啊,那你等我一下。”

塗歆把東西放下,輕車熟路地到辦公室陽臺前的大桌子上抽了一張出來遞給程荔。

“幸好你來的早,來晚點這邊都被別的班數走了。”

程荔道謝轉身要走,塗歆想著好歹碰到個比自己強的,萬一能代替杜涵今幫自己分析一下文章呢,塗歆趕緊叫住他,

“誒!你有空幫我看一下這個句子嗎?沒空就算了。”

“哪裏?”程荔想著幫個小忙,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又轉身回去。

塗歆翻開準備叫杜涵今給他講的那一頁,用手指了指被用熒光筆標註了的那一句。

(They found that the principal requirement for what is called “global cascades “--the widespread propagation of influence through network--is the presence not of a few influentials but,rather,of a critical mass of easily influenced people.)

程荔掃了一眼大概看懂了是什麽意思,隨後在杜涵今位置上隨便抽了根筆,十分認真地寫分析。

塗歆閑來無事站在一邊看著程荔弓著的側影,嚴肅認真,和那天吃飯的樣子相同又不同,至少和想象的不一樣......

少頃

“好了。”

塗歆聞聲湊了過去,目光跟著程荔在書上畫的筆走,一邊聽他分析。

“先把句子的插入語部分刪了,之後翻譯的時候再看。”

程荔把中間那部分框掉後又接著道:“現在找主謂賓,主謂不難,就看賓語了。”

塗歆:“嗯。”示意能跟上,程荔又接著說

“found後面到結束是一個賓語從句,但這個從句裏面的‘全球瀑布流’是一個介賓。”

程荔把幾個不同的部分劃開,結構變得清晰明了,塗歆立馬明白過來。

塗歆稍微縷了一下筆記然後把書收了起來。跟程荔一起下樓去。

“我之前以為你物理好,我現在才發現你是全才啊。”

“多看就會了。”被誇讚的程荔有些不好意思,並且眼前的人並不熟,就沒有再多說話,顯得有些高冷。

沈默了一小陣已經臨近班門口,快要分道揚鑣時塗歆又開口道

“我發現,你跟你們班的那個季邊呈好像。講題的時候像,連說話都像。”

程荔:?

“之前去你們班找歡歡,看見他正在給別人講題,那邏輯,那語氣,跟你給我講題的樣子如出一轍。”

程荔腦子轉了轉,脫口而出:“應該是......他學我。”

看著塗歆驚愕的表情程荔心裏在狂笑,然後火速趕回班上去。

程荔回去見季邊呈還沒停下,把卷子扔季邊呈桌子上,

“拿去吧大學霸,趕一天作業,卷子做丟了都不知道。”

季邊呈在卷子上填好名字,然後憑記憶在選項上飛快地寫下自己之前選的答案。

“你猜是誰把我的卷子拿去到處傳閱然後弄不見了?”

程荔語塞,然後把自己剛剛的經歷給季邊呈講了一次,然後拽著季邊呈的手臂哈哈大笑不止,

“學霸名聲會不會被我毀了啊。”

季邊呈也是輕哂一笑,答道:“應該不會,大家不至於這麽幼稚。”

淅淅瀝瀝下了一個周的秋雨,天氣更冷幾度,去基地前一天晚上程荔又重新收拾了行李,在箱子裏硬塞了一張小毯子。

第二天早早去操場上等著集合,天氣已經放晴,雖然能看見陽光,空氣裏還是難免的濕冷,程荔緊了緊外套,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不一會兒,季邊呈站在了他旁邊......

蔣英澤在前面點好人數,長長的隊伍按著順序進了大巴。

程荔只知道勞動基地在一個山區裏,開車大概要一個半小時,起初車上還鬧鬧騰騰,聊天、開黑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車廂。大家好不容易出來放松一次,楊平鑄也不想管,任由大家鬧。

車程大概過了一半,箱內逐漸安靜下來,季邊呈全程帶著耳機閉目,也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思考,忽地,感覺到肩上一沈,朦朧睜開眼看見是程荔睡著了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他肩上,季邊呈看著一旁熟睡的人一動不敢動,顯得有些無措......

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也不再閉目轉而看向窗外的風景。

車已駛入了山區,車窗外的樓屋變成了綿密的竹林,微開的窗戶裏風時不時帶來雨後潮濕的泥土清香。

盤山公路上霧彌叢野,半隱在林間的太陽逐漸上升,微露一隅,陽光越過林梢穿在霧裏,打成好幾處光束……

車開出了竹林,田野禾莊豁然開朗,沒了樹蔭遮擋,大片的陽光刺入窗內,程荔皺了下眉,晃動著腦袋想要避光。

季邊呈依舊直直的坐著,不敢動彈,轉頭求助身後的遲歡和塗歆,示意幫忙拉下窗簾,遲歡拉了窗簾接著看劇,塗歆卻看著地面若有所思…

——

程荔睡了一覺車就到了半個目的地,這是一片小樓,他們要在這裏做陶藝、扇子和射箭。

剛剛下車的人興奮十足,在射箭場群魔亂舞。

季邊呈身形優越挺拔,氣質獨特,在人群裏程荔一眼就找到了他。程荔一指,大家紛紛湧去了季邊呈找的空場地,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上次打游戲的精彩表現給了遲歡蔣英澤他們太多驚喜,這次射箭的時候,他倆也圍過來看程荔的表演。

遲歡射完把弓遞給程荔,十分期待地說“快快快荔枝,看你表演了!”

“別!我真的不會!”

說罷拿起弓箭,非常認真地瞄準、射出,然後十枝箭,一箭沒中……

程荔:……

聽遲歡說起“表演”,季邊呈不禁聯想到那天程荔在網吧自信上演的“上票的藝術”,當時的場景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然後接過弓時看著程荔不忍打趣道:“所以這次表演的是三不沾?的藝術?”

確實是“三不沾”,沒一箭沾靶……

“噗嗤”,蔣英澤聽到率先沒繃住,和遲歡一起笑出聲。

笑聲在耳邊響起,程荔心中對季邊呈翻了個白眼,也沒說話,笑盈盈地又給他拿了根箭。路過時,在季邊呈腳上踩了一覺。

季邊呈:………

最後被兩個班主任趕鴨子一樣趕去樓上做陶藝,陶藝是按小組坐一桌,臺上的老師說可以隨意發揮,選出的優秀作品會被燒制出來。

大家都是門外漢,拿著泥團亂玩,遲歡點了個教學視頻,蔣英澤也湊過去跟著看。

程荔憑感覺自己一個人捏,怎麽做怎麽醜,一氣之下把剛剛做好的四不像給一錘拍扁,繞過季邊呈重新去拿泥巴。

季邊呈脖子微傾,手指小心翼翼地觸在杯口,全神貫註在他的泥上,程荔路過眼前一亮,回來後看著一邊認真捏泥巴的季邊呈有樣學樣,最後捏出來一個和季邊呈手裏差不多的杯子。

遲歡按照教程做了個十分滿意的杯子,四處求誇讚,轉向程荔那邊時,還沒來得及炫耀,看到兩個神似的泥巴心直口快道:“你們倆的碗怎麽這麽像!!”

季邊呈:…………其實這是杯子

程荔在整形,頭也沒擡地說:“這個啊…他學我的,不信你問他。”然後盯了旁邊的人一眼。

季邊呈埋著頭,似乎是能感受到一旁的目光一樣:“嗯,我看他動一下我就學一下,一步一個腳印。”

程荔沒想到季邊呈這麽配合,措辭還這麽犀利,什麽叫“一步一個腳印”?抿嘴直忍笑。

遲歡眼皮微擡,一頭霧水,轉而接著回去炫耀她做的花瓣形狀的瓷器。

程荔最後修了下形看起來更像個瓶子就用線割起來,奈何實在手殘,瓶子的底部被切歪了,一根斜線向上,甚至把瓶底截缺了一根小口,裝水都會漏……

程荔一臉黑線,在瓶子上刻了像死蚊子一樣的字就交上去下一個項目了…

———

所有項目弄完已經是中午了,大家在小樓裏吃完飯要拿著行李徒步去山裏的最終目的了,大家一路上拖著行李箱爬山涉水,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基地。

基地是由許多大平層圍成的一個院子,大家率先被帶去了睡覺的地方,山裏條件不好,八個人一個房間,中間一個小桌子,十分擁擠。

住校生的房間排布跟在學校時一樣,走讀生額外分配。

程荔去了被分到的房間,剛剛下過雨,本就潮濕的房間更是雪上加霜,墻壁、床板全是大片的黴爛,見其他人沒反應,程荔也不好表現地太矯情,十分膈應得把床草草鋪了一下。

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程荔越發不爽,抓起手機直接點開了季邊呈的聊天框。

(呈哥…)

(?)

(你那邊還有空床位嗎?)

(有。)

(你等我過來!)

(恩。)

程荔手機忘兜裏一扔,往季邊呈那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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