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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柯南][琴赤琴]忘川(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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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柯南][琴赤琴]忘川(BE)

最後一次勾動食指的瞬間,在赤井眼裏心裏定格成剩餘一生都沒有抹去的畫面。

距離他十五米外的男人仿佛楞了一下,卻在子彈打進他胸口的時刻輕微地勾起嘴角。在笑。兩人腦海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然後淺金色長發在無風的空氣裏上揚,微妙的弧度讓人疑心這難道是在演戲或是精心剪輯出的蒙太奇。黑色衣料的大衣下擺緩緩飄落,灑在地上。仿佛門外孤月映照下的雪片。

黑色的雪。

直到最後,他都沒有擡起眼向這邊,吝嗇的恐怕不止一個眼神。赤井站在原地,聽十五米外他的血液飛速流出體內流淌地面的雜音,聽逐漸短促又越發渾濁的呼吸,聽淡金色長發沈進黑色衣料帶來的死寂。

最後一切歸於死寂。

他在黑暗靜默裏站著,好像過了很久。他的手擅自舉起掩住雙眼,腦海空空蕩蕩。有什麽在身體裏炸開,又有什麽從身體裏離開,再也回不來。他想這一切都是錯覺吧,因為腦海裏真的空無一物。然而他不敢放下手掌,害怕看到破舊的廢棄工廠淒冷的月光飛舞在路燈光亮裏的大片雪花,害怕視線投到骯臟破舊的地面上時,會看到通緝許久的在逃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暗淡的發梢沾著已經涼透的血液,被血浸透的胸口嵌進一顆子彈。

他想,理智勝過情感真是他致命的缺陷,連假裝對自己說這一幕是假的都辦不到。

他想,倒下的這個人,同樣知道。

「做的很好。」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殫精竭慮的中年上司等這一天顯然已經很久。認識的不認識的同事也蜂擁而入,采樣取證檢驗。在人犯已經斃命的現在,這些不過是走馬觀花。

很快有人擡起他緊握的左手,用力掰開取走□□。揚起的女聲顯然沒有想過掩飾情緒。

「很厲害,秀一。最後一槍一擊致命。你的運氣一直不錯。」

他忽然放下手,睜開眼,然而眼前已經空蕩無物。蒙著白布的擔架慢慢移向門口。

骯臟地面上的血跡膠著著,幹涸在他眼底。許久不褪。

紐約市公立墓園。

沿著湖水邊鋪成的簡易道路一路前行,維持在20邁時速的銀灰色奔馳在道路盡頭的大樹下穩穩停住。熄火後,坐在駕駛席上的男人拔下鑰匙、邁下車子。電子鎖在他身後輕微作響。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距離自己二十米開外的另一輛黑色雪佛萊。仿佛在揣測這輛車子到底停了多久。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直接問車子的主人比較方便快捷吧?

——如果他運氣好、那人又肯理會自己的話。

很快他沿低緩的坡道向山坡行走。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墓碑逐漸密集、終於漸成規模。他謝絕了中途出現的管理人員主動建議帶路的好意,一步一步緩緩向山坡最頂處走去。

他想如果看不到那人,來這裏也沒什麽意義了。

到達陵園的最高處,男人略微環顧,很快找到灰白和青黑色鋪陳下全身黑色西服套裝的目標人物佇立不動的身形。他不動聲色,繼續信步走過去。仿佛他只是在中央公園散步的普通市民,又或者是在街頭流連的觀光游客。

近十分鐘後,他走到那名男子所站立的通道一端。

「請問是赤井秀一先生嗎?」

擁有犀利眼神的男人很快轉過頭,半長的黑發發絲在西服肩線處飛快拂過。「是殺手?」

「看來您早有準備。」

赤井嗤笑出聲。「這麽近,難道還要先決鬥?」

男人從夾克口袋裏拿出手,帶出窩在掌中的□□。「我有調查過。但這個地方找不到合適的遠狙點。」

兩人的視線相交,隨後,又同時落向赤井面前深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碑上的字顯然是新刻好不久,但卻只有一行。沒有日期、沒有照片、沒有能夠讀成句子的文字。

而那一行的兩個單詞,男人讀不懂。

「要我再給您幾分鐘的時間嗎?」

男人很有禮貌的向赤井示意。手上利落地為□□槍管裝上□□。

赤井微斂的眼眸最後一次掃向身前孤零到可憐的墓碑,隨即眼中那份黯然難抑的莫名神色消逝無痕,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往常一般無二的冷漠孤獨。

忘記過去、忘記整個過去。如果連同自己的存在也一概抹除、連同眼底心底的殘像也一並銑磨……

那抽痛不已的胸口,是否會逐漸平覆——以失去整顆跳動的心臟的代價?

「不用。」他擡起眼。「直接動手吧……如果你有把握的話。」

.

華盛頓特區。胡佛大廈。

“你好,我是新加入的探員,莫莉。”

“你好!我叫朱蒂!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孤軍奮戰啦!”

“啊?”

金發蘭眸的年輕女人用手指梳理幾下發尾。“別介意,我只是太興奮。我們組之前沒有女性加入,你是第一個。”

“是嗎?我很榮幸。”新成員看著朱蒂,“據說特殊任務組裏每個人都身懷絕技,那麽你也一定非常優秀咯?”

“沒那回事!”朱蒂大笑,“呃,當然是對最後那句話。實際上,我和組長赤井先生一直是搭檔,所以能進入這個組應該有這方面的因素吧……畢竟我也很意外。”

“哦?”莫莉稍微瞇起眼,對於多年的搭檔還尊稱對方為「先生」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中間一定有很精彩的故事,她想。“那麽赤井組長在哪裏?我要向他報到。”

“他今天……現在不在。”朱蒂有些尷尬。“遲一點也不要緊。他不會介意的。”

莫莉做個鬼臉。“是嗎?那,我是不是可以馬上開始工作了?”

“沒錯。這是你的辦公桌。最新送到我們手上的案子是這件,資料室的位置在……”

——而他此時站在某座石碑前,長至肩胛的黑發在風中紛紛揚揚。他放下手中的花束,視線並不在墓碑上停留片刻。隨即,他轉過步子,幾乎毫無眷戀的離去。

『這是去年忘記的那份。』

那一剎那,在他眼底再次浮上與去年此時相同的莫名神色。但眼睛的主人似乎沒有發覺。畢竟平靜無波的胸口,再沒有跳起熟悉的疼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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