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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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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藍濡再度醒來的時候,面前一片黑暗。他下意識動了動身體,發現手臂生疼,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斷了。

帕丁森那個狗東西,絕對趁他昏迷的時候猛報仇來著吧。

藍濡勉力從地上起身,眼睛被綁住,他無法分辨自己現在的具體位置,但是細聽能隱隱聽到機器嗡鳴聲。

他現在,究竟是還在帕丁森的飛船上,還是已經被帶到了加利亞的領地。

藍濡沈默片刻,轉頭對著一處開口道,“看夠了沒?”

萊比斯.帕丁森皺了皺眉,藍濡明明應該看不見,卻能精準對著自己的方位詢問,甚至面色如常,全然沒有半邊受制於人的感覺。

“不說話?你平時不是挺能喳喳的嗎?啞巴啦?哎呦客氣了客氣了,你不用陪我裝殘廢的。”

直到被那人準確叫出名字,帕丁森冷哼一聲,捏住藍濡的下頜線,“我應該直接把你的嗓子也毒啞!”

藍濡也笑了笑,“你哪兒敢啊?你們還沒從我這裏探出唐擁淮的任何情報,怎麽會舍得把這麽好用的棋子就弄廢了。”

“藍濡,你不要以為到現在,你還可以利用那個所謂的系統又一次逃過。”帕丁森語氣裏滿是恨,若不是因為藍濡,他早就得到丹尼爾,加利亞允諾他的那樣東西也早就應該到手了。

這個人,利用“天機”一次又一次逃脫,若沒有那樣東西,他又算的了什麽!

藍濡挑眉擡頭,盡管看不見,但他能夠感覺到,帕丁森此時估計氣得夠嗆。

原來,他以為自己是靠系統才贏過他的。

“我已經封鎖了你的整個精神網絡,無論是唐擁淮還是那個東西,現在都幫不了你了!天機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天機,你還能囂張到哪裏去。”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藍濡的笑聲打斷。

“我說你怎麽突然一副憤世嫉俗的樣子,你早就看過我的記憶了是吧,在塞克弗星的時候,亞綸這麽聽你的話,自然是你說什麽便做什麽。”

帕丁森估計就是在他剛醒來又因為身體機能昏過去的時候,利用亞綸讀取了他的記憶,知道系統的存在,又推演出這一切的。

所以他才會不管是對著自己還是對著唐擁淮都是一副未蔔先知的樣子。藍濡聽他的語氣帶著濃厚的不甘,合著在他眼裏唐擁淮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老天爺賞臉,走了大運。

真是好一個大運啊。

讓一個孩子從小就得不到親情,所有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都恨不得他去死。讓他在十歲的時候看見最殘酷的現實,讓他在十三歲的時候失去自己唯一可以信賴的人,從天之驕子到落水狗,獨自逃亡。還讓他在十八歲的時候好似得到了一切又好像失去了全部,又讓他在五年後以為抓住了最後一線希望,結果卻是幻泡影。

這大運給你你要不要啊?

藍濡深吸口氣。

一句他是男主,就仿佛苦難都是應得的,活該的。

真是會倒打一耙啊。

唐擁淮能夠成為男主,不是什麽天命垂青,而是因為他經歷了那些磨難卻沒有被磨難所打倒。他能坐上帝王的位子,也是因為他打敗了加利亞,而不是像面前這位一樣,光靠一張嘴。

不過藍濡懶得和帕丁森廢這老些話了,純純浪費力氣。

他只是一介糙人,沒有伊爾.布萊克和方野那樣良好的家教,也沒有瑞爾斯那樣廣闊的胸襟,藍濡從小的生存環境以及生存法則只教了他一條道理。

不需要說廢話,也不用講道理,不服氣的人打到服氣為止就行了。

-

“怎麽樣?找到了嗎?”方野看見伊爾,焦急得問道。

伊爾.布萊克搖搖頭,“亞綸的信號在行經一片星雲之後斷開了,不知道是他們發現了還是入口有磁場。”

大殿內一陣沈默。

他們其實一早就懷疑過,帕丁森或許沒有那麽輕易就真的死了。

所以在亞綸還沒有醒來的時候,方野就檢查過一遍他的精神網,但當時什麽也沒有發現。萊比斯.帕丁森一向狡猾,再三商討下,大家還是決定在亞綸身上安裝了定位器。

定位器是由瑞爾斯親手放進去的。

當時方野就在一旁看著,期間他幾次想要開口問瑞爾斯,卻又因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又打消念頭。

還是瑞爾斯解了尷尬,“這樣對亞綸也好,我還是懷疑帕丁森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亞綸。無論是出於什麽,這個定位器對我們來說都不會是壞事。”

結果亞綸居然真的被帕丁森操控了,原計劃中他們會放任帕丁森將丹尼爾帶走,無論是丹尼爾還是亞綸身上的定位器都會帶他們找到加利亞的老巢。

可藍濡現在被加利亞挾持當了人質,一下讓他們計劃又處於被動之中。

伊爾.布萊克看了一眼一旁面色鐵青的帝王,自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質如毒霧一般縈繞在身邊,讓人不敢靠近,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眼底一片寒意。

伊爾看著那雙眼睛,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

可唐擁淮無暇在意伊爾此時在想什麽,他滿腦子都是最後藍濡和他說的那些話。

明明已經答應了會相信藍濡,明明藍濡也向他保證過絕對不會出事,自己應該相信藍濡的實力,他絕非是會甘願蜷縮於誰的庇護之下的人。

可心裏仍然覺得格外不安。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是我去?”

“我在系統那兒看了,只能是我。”藍濡偏頭看著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說道,“哦,你覺得我殺不了加利亞。”

“不是......”唐擁淮緊緊摟著懷裏的人。

“行了,別皺眉了。”藍濡在他額前親了一下,“先讓帕丁森放松警惕,然後我再找機會將情報發回來。”

藍濡擡起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那條綠晶石項鏈,“不用擔心我,你不是隨時都知道我在哪兒嗎?”

唐擁淮楞了楞,呆呆地看著藍濡,藍濡臉上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反倒是笑了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我在裏面多加了一個東西,如果你發現情況不對,隨時可以通過躍遷趕來。這樣夠了嗎?”

原來他一直什麽都知道......卻從來沒有怪過我。

唐擁淮突然沖上去狠狠咬住藍濡的唇,藍濡一開始被他這副突然發瘋的樣子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順著唐擁淮的後脊背撫摸,一遍一遍安撫他的情緒。

亞綸和丹尼爾身上的定位器不起作用了,但是藍濡身上還有一個秘密武器。

唐擁淮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大腦中的聲音擾亂精神,藍濡還在等待他的匯合。

指尖微點屏幕上的方位。

“先過去看看。”

-

藍濡的這具新身體不再享有最早系統所允諾的一切金手指,因此受傷了並不會自動痊愈,也不可能還會“不死不滅”。

但顯然萊比斯.帕丁森不相信。

他此刻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只覺得刀片劃開白皙的皮膚,暗紅的鮮血爭先恐後湧出的感覺極大的撫慰了他的內心。

藍濡的臉長得其實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一向喜歡的是像丹尼爾.格威那樣的清純長相,對於藍濡這種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極具有攻擊性的類型,帕丁森並不喜歡。

他鐘情那種任由他擺布的漂亮玩偶,甚至放任玩偶有時可以向他耍耍性子,這些都沒什麽,可是那些漂亮艷麗,又不受控制的蝴蝶會讓他失去主導地位。

更何況眼前這個,可不僅僅是蝴蝶這麽簡單,他更像是叢林中的毒蛇,伺機絞殺。

帕丁森看著被束縛在實驗床上的男人,眼底浮現出瘋狂和冷意。

如今毒蛇的毒牙已經被他拔掉了,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能力。他縱然再不喜歡這類的玩偶,也不是不可以嘗試。

身上的疼痛某種程度上讓藍濡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理智。

他知道萊比斯.帕丁森這個神經病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他,但也有把握,他絕對不敢真的殺了自己。

大魚還沒上勾,他們怎麽會把唯一的誘餌給毀了。

沒有系統開的金手指,所有感覺都將清晰的傳至大腦,但藍濡其實並不是在擔心這個。

他是擔心到時候唐擁淮來了看到他身上的傷,估計又得鬧了。

小崽子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哭,但是保不齊會幹什麽別的事情。

藍濡在心裏嘆氣。

帕丁森將藍濡斷了的手臂又接回去了,所以表面上應該是看不出任何問題,而且他也非常懂的,沒有對藍濡的臉做什麽。

藍濡只能祈禱小崽子的眼神沒那麽好使。

藍濡不知道帕丁森最後抽了自己多少血,搞得他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有點頭暈貧血。

面前的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關切地開口道,“侄媳還好嗎?是我招待不周,恐怕一會讓擁淮那孩子看見了,要責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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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濡不知道加利亞這是在和他演什麽,眼睛上的黑布還沒有摘下,但是得益於之前丹尼爾給他下過的毒,藍濡有幸當過一段時間的瞎子。

如今再次回到什麽也看不見的狀態,還不算很難適應。

藍濡知道加利亞利用他,想要逼唐擁淮主動交出權力,他感覺自己被誰拽著往前走,突然後膝彎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藍濡吃力單膝跪地。

他敏銳的聽到了一聲砸東西的聲音。

加利亞現在正在和唐擁淮視頻?

那他這副樣子被唐擁淮看見了,豈不是要......

果不其然,唐擁淮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帶著壓抑不下的怒氣和冰冷。

“你想要什麽?”

藍濡突然覺得一陣胃疼,加利亞的手撫上他的後脖子,仿佛下一秒就會將這節白皙又脆弱的脖頸生生扭斷。

“擁淮,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你、別、碰、他!!”

唐擁淮的怒吼驟然響起,如同盛怒之下的雄獅,讓藍濡都忍不住心下一驚,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下估計真的把孩子惹生氣了。

他正盤算著怎麽才能讓唐擁淮消氣,系在眼睛上的黑布突然被人拽下,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不適地偏頭些許,隨後慢慢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綠色眼睛,那是代表帝國最高權位的象征,與唐擁淮的眼睛很像。

但是再怎麽像也不過如此,他們家小孩的眼睛明顯要更加清澈透亮。

果然,唐擁淮那雙漂亮的眼睛,這世間是絕對無法再找出第二雙的。

更何況眼前這個人只剩下了一只眼睛。他的右眼帶著眼罩,僅剩的一只眼睛裏滿是陰鷙。

加利亞見藍濡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擰笑著說道,“侄媳對我的眼睛很感興趣?我現在這個樣子可都是拜你所賜。”

哦,這是要他說對不起嗎?

“雖然以這樣的方式見我最喜愛的侄子的命定之人,似乎有些草率,但想來我們上次見面也挺倉促的,侄媳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吧。”

藍濡沈默片刻。

“不介意,其實,知道你真的還活著的時候,我也想找個機會見見你。”

加利亞皺眉,似乎是沒想到藍濡會是這個反應。這個黑發黑眸的男人看著他面色輕松。

“這樣見家長的方式是有點草率,不過你都不介意了我還能有什麽介意的呢。”

“我也想見見你,因為有件事我想估計得當面和你說才顯得有誠意。”

藍濡突然咧嘴一笑。

“我打算和你侄子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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