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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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轟鳴聲不斷在耳邊響起，破碎的戰艦殘骸散落一地，此刻這裏已經有如煉獄。硝煙彌漫中一臺高大的機甲如同幽魂一般快速發動攻擊，在它身後，增援如同烏雲一般沈沈壓下，局勢隱隱發生了變化。
帕丁森面色難看，開啟最後的防禦保護罩，剩下的機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臺突然降臨的大家夥。
綠芽雖然只是A級機甲，但他的速度絕對可以達到S級的水平。藍濡收回短刀，右臂的脈沖炮已經充能完畢，它擡手擋住重達萬噸的重錘，將懷中的飛船緊緊護住。
綠芽號的機型偏小巧，所以沒辦法裝載過多的武器彈藥，看著已經湊到跟前的機甲，藍濡目光一沈，炮口對準機甲的反應堆就是一陣猛烈的輸出。
直到將彈藥全部打完，重型機甲像是頭垂死的野獸，轟然倒地。
火星劃過碎片落在飛船之上，內線通訊被打開。
“你怎麽樣？”藍濡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起伏，他們現在還在戰場上，不能掉以輕心。
“我沒事。”唐擁淮能感覺出，藍濡其實是在生氣，於是他再次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麽？藍濡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洋洋板著臉說的這句話。
不過這話是她用來教訓自己的，藍濡想了想，發現他好像確實和唐擁淮說了很多對不起。
唐擁淮聽著通訊那頭的呼吸聲，腦海中另一道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惡魔一般低語著。
“他已經發現了。”
“他現在開始討厭你了。”
藍濡......
唐擁淮壓抑著心頭瘋漲上的情緒，望向機甲駕駛室裏的黑發男人。
或許他這一步棋走錯了，他現在明明什麽都沒有，怎麽敢去賭。
“還能進行神經對接嗎？”
沈穩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一瞬間那些惡魔全部消失不見。
唐擁淮楞楞地看著藍濡，他的聲音如同海浪，從通訊器中穩穩傳來，撫平唐擁淮一切情緒。
“我們再和Thekgo進行一次神經對接。”
——
再一次進入駕駛室，藍濡替他穿上外骨骼連接器，在最後又親了親唐擁淮。
唇上的觸感轉瞬即逝，可唐擁淮還是感覺到好像有一陣溫柔的海浪輕輕將他包裹住。
瑞爾斯帶著軍艦為他們爭取最大的時間，這次的神經對接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
臨時從蘭蒂斯星調派的部隊在對上南瑪利星這顆以好戰聞名的星球，還是有些吃力，很快便被對面找出了破綻。
方野和瑞爾斯勉力抵抗著，核磁炮漫長的充能周期終於準備完畢，如同一支利箭般迅猛出擊，伴隨著無數頻閃攢動的電流正中防禦罩的中心。爆炸帶來的耀眼電弧恍如白日，讓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躲閃。
白光之中，巨物破空的聲音如同遠古戰場最後的鳴聲，於瞬間出手，抓住面前的一臺A級機甲。
這臺機甲顯然還沒有從核磁炮帶來的壓力沖擊中緩過來，幾乎是任何掙紮都做不到的，被Thekgo擒住手臂。
核心系統最密集的地方瞬間暴露在敵人手中，Thekgo沒有任何猶豫，徒手便將這臺A級機甲撕成了兩半。
方野知道唐擁淮和藍濡在機甲駕駛上都可以稱得上是天才。他們的精神識海異常龐大，在與單人機甲進行通感連接的時候，就已經能達到近一百二的恐怖數值，而當他們的精神識海交疊在一起，匯成一副更大的網絡構圖，這樣的數值只會飆升的更為恐怖。
接近三百的感知，這兩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腎上腺素也在隨著晶態模擬圖和那些齊飛的導彈直線上升。
駕駛室內，唐擁淮第一次覺得心生如此舒暢。
盡管他們此刻身處炮火紛飛的戰場，只要有片刻的分神和輕敵都會喪命，但是他仍然覺得他的精神識海空前的舒服。
通感將他和藍濡之間的連接放至最大，藍濡一切最真實的想法，都毫不保留的展示在唐擁淮面前，他也一樣。
唐擁淮盡情享受著這場名為廝殺的盛宴，他不需要再隱瞞自己的實力，藍濡一開始還有些訝然，雖然知道這小子現在肯定不是當年的小菜雞，可親眼見到戰場上摧毀一切的暴君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就像方野所說的那樣，他們倆都是名副其實的瘋子，唐擁淮心底的瘋狂和兇狠也在這一刻，成功將他過去那些嗜血的天性激發出來。
最後一臺S級機甲無力倒下，帶著最後茍延殘喘的微光，似乎是在詛咒眼前的人下地獄，Thekgo擡手進行了最後的補刀，一切至此，已是塵埃落地。
帕丁森站在艦板上，放棄了最後的逃跑，作為一枚失敗的棋子，他還能逃到那裏去？可帕丁森的臉上不見任何懼色，仰頭正對上面前高大的機甲。
瓢潑暴雨中，他的聲音卻詭異清楚的傳到唐擁淮的耳邊。
“我原先一直很好奇，如果說熏香是你有意放任的，那麽之前，明明有這麽多機會你可以殺了我，為什麽沒有動手。”
他笑了笑，“現在我明白了，原以為我的利用價值只是熏香，沒想到......”
帕丁森的話還未說完，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爆炸在一瞬間發生。
唐擁淮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藍濡，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唐擁淮沒辦法判斷藍濡有沒有聽見帕丁森剛才的瘋言瘋語。
“我沒有興趣聽反派最後的懺悔或者真相，我只是來殺你的。”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裏，強烈的殺意仍然沒有消退下去。
新仇舊恨終於一筆勾銷。
“說起來，他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接到的第二個委托。”
唐擁淮看見藍濡微微勾唇，“丹尼爾當時委托我，如果找到萊比斯.帕丁森，就將人活抓回去，交到他手裏，他和帕丁森之間還有比賬要算。這還是我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任務失敗。”
明明是這麽說著，可語氣裏分明沒有任何遺憾和後悔，唐擁淮開口問道，“那你的第一個委托是什麽？”
那漂亮的，獨一無二的黑夜轉向他，仿佛擁有世間最蠱惑人的魔力一般，不斷吸引著唐擁淮。
“你。”
——
“為什麽要獨自一個人去找萊比斯.帕丁森，陛下。”
瑞爾斯在病床外的長廊找到唐擁淮。
唐擁淮只是輕輕笑了笑。
對不起，他忘了這兒的很多人都恨不得親手殺了萊比斯.帕丁森，是他的失誤。
瑞爾斯見他望著窗外的黑夜沒有說話，知道他是問不出陛下任何答案的，他嘆了口氣，便想要行禮離開，可將要轉身的時候，唐擁淮突然開口問他。
“瑞爾斯，在重新見到亞綸的時候，面對他的排斥和抵觸，你當時在想什麽？”
瑞爾斯楞怔了片刻，隨後如實回答。
他當時恢覆記憶以後，是先和亞綸坦白了一切的。那個時候他太興奮也太心急，沒有註意到亞綸的面色有些發白。
瑞爾斯當時其實想過讓亞綸同他一起回帝國，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逃犯的身份，先前沒有恢覆記憶時還好，反正是終日呆在這顆原始邊緣的小行星上，不會被人發現。
可一旦他準備回去，並且著手開始輔佐唐擁淮奪回自己的權力時，他的身邊便時刻充滿了危險，可以說是完全行走在刀尖上。
他忽地就不希望亞綸陪著他一起回去，拿自己的命來陪他冒險。於是他向亞綸坦白了一切，當時亞綸心事重重的想了一整宿，終於在第二天給了他答覆。
“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我也怕自己會成為你的累贅。”
盡管瑞爾斯不讚同亞綸將自己比作他的累贅，但亞綸做的決定的確讓他緩了口氣，他也不希望亞綸隨時處在危險之中。
所以瑞爾斯一個人回了帝都，一開始他和亞綸還有規律的通訊。當一切都解決之後，唐擁淮終於登上王座，瑞爾斯立馬回到那顆小行星想要接回亞綸。
可等他推開門時，等待他的不是自己渴望已久的愛人。那棟他們一起生活了近四年的小房子落了一層厚厚的積灰，早已是人去樓空。
瑞爾斯不明白自己是做錯了什麽嗎？他一開始還想過，會不會是仇家找上門帶走了亞綸。可放在桌上讓人無法不忽視的白紙上，寫著粗粗的幾個大字。
不要找我。
瑞爾斯像是瘋了一樣找了五年，結果只是徒勞。
直到藍濡回來後，他順著調查發現了那個研究所，以及研究所的主人帕丁森，再到後來調隨著查的深入，他從調查人員發回來的資料中看到了他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的人。
他的愛人，亞綸。
如果在走的時候他就知道，只要自己前腳剛走，他的小朋友後腳就會悄悄離開，然後在他的生命裏消失整整五年，瑞爾斯會不會做出與當時不一樣的選擇？
唐擁淮看見了他眼裏閃過的一絲痛苦和糾結，緩緩開口道。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這只漂亮的蝴蝶不會留下來，他遲早會離開，遲早會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可是我同樣也舍不得對他使用任何武力，我不想看見他在籠中一點一點失去生命力。”
他從瑞爾斯身邊擦肩而過。
“所以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可以讓這只蝴蝶主動留在我的花園裏的計劃。”
留下這個銀發男人垂頭獨自沈思。
——
唐擁淮不知道瑞爾斯已經推測到了哪一步，但他知道，瑞爾斯是不會妨礙他的計劃的。
萊比斯.帕丁森說的沒錯。
他的確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他。
可是每一種死法都太便宜這個人了不是嗎？更何況，藍濡希望能夠親手殺了他。
所以南瑪利星，是他精心為帕丁森挑選的墳墓，也是他為藍濡準備的一個小禮物。
唐擁淮知道，自己的離開絕對不可能瞞得住藍濡果不其然，他從房間裏的監控中看到，在他走後兩個小時，藍濡就發現了他的離開。
隨後的一切也同樣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瑞爾斯定位到他的位置，帶著援兵趕過來。
藍濡駕駛綠芽號出手救下他。
他上一次裝柔弱，還是在第一次回到蘭蒂斯星時，在面對唐禹的無端發洩時，他演技拙劣的扮演著可憐的孩子，來博取藍濡的同情。比起那次裝弱，唐擁淮顯然進步神速。
他不知道當時的藍濡為什麽會相信自己那麽拙劣的演技，究竟是因為拿他當一個傻孩子，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但不管怎麽樣，結局是好的。
因此他故技重施，甚至比上一次做得更好。
一架平平無奇的中型飛船在這樣的狂轟亂炸中，至多也只能堅持到這，藍濡同他預想中的一樣出現在眼前，（雖然唐擁淮沒想過他會是以從天而降的形式出現），再一次救下了他。
唐擁淮推開門，看著床上的閉目養神的人。
他知道以瑞爾斯的性格，即便早就知道亞綸會離開，也做不出任何逼迫對方留下的事情。
那種強行將人綁在自己身邊的做法是最卑微可恥的做法，何況唐擁淮現在根本無需這樣做。
瑞爾斯問他，“若是您所做的這些被藍濡發現了，您該怎麽辦？”
唐擁淮只是笑了笑，“不會的，我不會讓他知道這一切的。”
瑞爾斯看著他眼底的偏執和瘋狂，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他剛在床邊站定，病床上的人便微微睜開眼。
“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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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丁森面色難看，開啟最後的防禦保護罩，剩下的機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臺突然降臨的大家夥。
綠芽雖然只是A級機甲，但他的速度絕對可以達到S級的水平。藍濡收回短刀，右臂的脈沖炮已經充能完畢，它擡手擋住重達萬噸的重錘，將懷中的飛船緊緊護住。
綠芽號的機型偏小巧，所以沒辦法裝載過多的武器彈藥，看著已經湊到跟前的機甲，藍濡目光一沈，炮口對準機甲的反應堆就是一陣猛烈的輸出。
直到將彈藥全部打完，重型機甲像是頭垂死的野獸，轟然倒地。
火星劃過碎片落在飛船之上，內線通訊被打開。
“你怎麽樣？”藍濡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起伏，他們現在還在戰場上，不能掉以輕心。
“我沒事。”唐擁淮能感覺出，藍濡其實是在生氣，於是他再次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麽？藍濡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洋洋板著臉說的這句話。
不過這話是她用來教訓自己的，藍濡想了想，發現他好像確實和唐擁淮說了很多對不起。
唐擁淮聽著通訊那頭的呼吸聲，腦海中另一道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惡魔一般低語著。
“他已經發現了。”
“他現在開始討厭你了。”
藍濡......
唐擁淮壓抑著心頭瘋漲上的情緒，望向機甲駕駛室裏的黑發男人。
或許他這一步棋走錯了，他現在明明什麽都沒有，怎麽敢去賭。
“還能進行神經對接嗎？”
沈穩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一瞬間那些惡魔全部消失不見。
唐擁淮楞楞地看著藍濡，他的聲音如同海浪，從通訊器中穩穩傳來，撫平唐擁淮一切情緒。
“我們再和Thekgo進行一次神經對接。”
——
再一次進入駕駛室，藍濡替他穿上外骨骼連接器，在最後又親了親唐擁淮。
唇上的觸感轉瞬即逝，可唐擁淮還是感覺到好像有一陣溫柔的海浪輕輕將他包裹住。
瑞爾斯帶著軍艦為他們爭取最大的時間，這次的神經對接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
臨時從蘭蒂斯星調派的部隊在對上南瑪利星這顆以好戰聞名的星球，還是有些吃力，很快便被對面找出了破綻。
方野和瑞爾斯勉力抵抗著，核磁炮漫長的充能周期終於準備完畢，如同一支利箭般迅猛出擊，伴隨著無數頻閃攢動的電流正中防禦罩的中心。爆炸帶來的耀眼電弧恍如白日，讓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躲閃。
白光之中，巨物破空的聲音如同遠古戰場最後的鳴聲，於瞬間出手，抓住面前的一臺A級機甲。
這臺機甲顯然還沒有從核磁炮帶來的壓力沖擊中緩過來，幾乎是任何掙紮都做不到的，被Thekgo擒住手臂。
核心系統最密集的地方瞬間暴露在敵人手中，Thekgo沒有任何猶豫，徒手便將這臺A級機甲撕成了兩半。
方野知道唐擁淮和藍濡在機甲駕駛上都可以稱得上是天才。他們的精神識海異常龐大，在與單人機甲進行通感連接的時候，就已經能達到近一百二的恐怖數值，而當他們的精神識海交疊在一起，匯成一副更大的網絡構圖，這樣的數值只會飆升的更為恐怖。
接近三百的感知，這兩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腎上腺素也在隨著晶態模擬圖和那些齊飛的導彈直線上升。
駕駛室內，唐擁淮第一次覺得心生如此舒暢。
盡管他們此刻身處炮火紛飛的戰場，只要有片刻的分神和輕敵都會喪命，但是他仍然覺得他的精神識海空前的舒服。
通感將他和藍濡之間的連接放至最大，藍濡一切最真實的想法，都毫不保留的展示在唐擁淮面前，他也一樣。
唐擁淮盡情享受著這場名為廝殺的盛宴，他不需要再隱瞞自己的實力，藍濡一開始還有些訝然，雖然知道這小子現在肯定不是當年的小菜雞，可親眼見到戰場上摧毀一切的暴君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就像方野所說的那樣，他們倆都是名副其實的瘋子，唐擁淮心底的瘋狂和兇狠也在這一刻，成功將他過去那些嗜血的天性激發出來。
最後一臺S級機甲無力倒下，帶著最後茍延殘喘的微光，似乎是在詛咒眼前的人下地獄，Thekgo擡手進行了最後的補刀，一切至此，已是塵埃落地。
帕丁森站在艦板上，放棄了最後的逃跑，作為一枚失敗的棋子，他還能逃到那裏去？可帕丁森的臉上不見任何懼色，仰頭正對上面前高大的機甲。
瓢潑暴雨中，他的聲音卻詭異清楚的傳到唐擁淮的耳邊。
“我原先一直很好奇，如果說熏香是你有意放任的，那麽之前，明明有這麽多機會你可以殺了我，為什麽沒有動手。”
他笑了笑，“現在我明白了，原以為我的利用價值只是熏香，沒想到......”
帕丁森的話還未說完，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爆炸在一瞬間發生。
唐擁淮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藍濡，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唐擁淮沒辦法判斷藍濡有沒有聽見帕丁森剛才的瘋言瘋語。
“我沒有興趣聽反派最後的懺悔或者真相，我只是來殺你的。”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裏，強烈的殺意仍然沒有消退下去。
新仇舊恨終於一筆勾銷。
“說起來，他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接到的第二個委托。”
唐擁淮看見藍濡微微勾唇，“丹尼爾當時委托我，如果找到萊比斯.帕丁森，就將人活抓回去，交到他手裏，他和帕丁森之間還有比賬要算。這還是我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任務失敗。”
明明是這麽說著，可語氣裏分明沒有任何遺憾和後悔，唐擁淮開口問道，“那你的第一個委托是什麽？”
那漂亮的，獨一無二的黑夜轉向他，仿佛擁有世間最蠱惑人的魔力一般，不斷吸引著唐擁淮。
“你。”
——
“為什麽要獨自一個人去找萊比斯.帕丁森，陛下。”
瑞爾斯在病床外的長廊找到唐擁淮。
唐擁淮只是輕輕笑了笑。
對不起，他忘了這兒的很多人都恨不得親手殺了萊比斯.帕丁森，是他的失誤。
瑞爾斯見他望著窗外的黑夜沒有說話，知道他是問不出陛下任何答案的，他嘆了口氣，便想要行禮離開，可將要轉身的時候，唐擁淮突然開口問他。
“瑞爾斯，在重新見到亞綸的時候，面對他的排斥和抵觸，你當時在想什麽？”
瑞爾斯楞怔了片刻，隨後如實回答。
他當時恢覆記憶以後，是先和亞綸坦白了一切的。那個時候他太興奮也太心急，沒有註意到亞綸的面色有些發白。
瑞爾斯當時其實想過讓亞綸同他一起回帝國，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逃犯的身份，先前沒有恢覆記憶時還好，反正是終日呆在這顆原始邊緣的小行星上，不會被人發現。
可一旦他準備回去，並且著手開始輔佐唐擁淮奪回自己的權力時，他的身邊便時刻充滿了危險，可以說是完全行走在刀尖上。
他忽地就不希望亞綸陪著他一起回去，拿自己的命來陪他冒險。於是他向亞綸坦白了一切，當時亞綸心事重重的想了一整宿，終於在第二天給了他答覆。
“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我也怕自己會成為你的累贅。”
盡管瑞爾斯不讚同亞綸將自己比作他的累贅，但亞綸做的決定的確讓他緩了口氣，他也不希望亞綸隨時處在危險之中。
所以瑞爾斯一個人回了帝都，一開始他和亞綸還有規律的通訊。當一切都解決之後，唐擁淮終於登上王座，瑞爾斯立馬回到那顆小行星想要接回亞綸。
可等他推開門時，等待他的不是自己渴望已久的愛人。那棟他們一起生活了近四年的小房子落了一層厚厚的積灰，早已是人去樓空。
瑞爾斯不明白自己是做錯了什麽嗎？他一開始還想過，會不會是仇家找上門帶走了亞綸。可放在桌上讓人無法不忽視的白紙上，寫著粗粗的幾個大字。
不要找我。
瑞爾斯像是瘋了一樣找了五年，結果只是徒勞。
直到藍濡回來後，他順著調查發現了那個研究所，以及研究所的主人帕丁森，再到後來調隨著查的深入，他從調查人員發回來的資料中看到了他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的人。
他的愛人，亞綸。
如果在走的時候他就知道，只要自己前腳剛走，他的小朋友後腳就會悄悄離開，然後在他的生命裏消失整整五年，瑞爾斯會不會做出與當時不一樣的選擇？
唐擁淮看見了他眼裏閃過的一絲痛苦和糾結，緩緩開口道。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這只漂亮的蝴蝶不會留下來，他遲早會離開，遲早會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可是我同樣也舍不得對他使用任何武力，我不想看見他在籠中一點一點失去生命力。”
他從瑞爾斯身邊擦肩而過。
“所以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可以讓這只蝴蝶主動留在我的花園裏的計劃。”
留下這個銀發男人垂頭獨自沈思。
——
唐擁淮不知道瑞爾斯已經推測到了哪一步，但他知道，瑞爾斯是不會妨礙他的計劃的。
萊比斯.帕丁森說的沒錯。
他的確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他。
可是每一種死法都太便宜這個人了不是嗎？更何況，藍濡希望能夠親手殺了他。
所以南瑪利星，是他精心為帕丁森挑選的墳墓，也是他為藍濡準備的一個小禮物。
唐擁淮知道，自己的離開絕對不可能瞞得住藍濡果不其然，他從房間裏的監控中看到，在他走後兩個小時，藍濡就發現了他的離開。
隨後的一切也同樣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瑞爾斯定位到他的位置，帶著援兵趕過來。
藍濡駕駛綠芽號出手救下他。
他上一次裝柔弱，還是在第一次回到蘭蒂斯星時，在面對唐禹的無端發洩時，他演技拙劣的扮演著可憐的孩子，來博取藍濡的同情。比起那次裝弱，唐擁淮顯然進步神速。
他不知道當時的藍濡為什麽會相信自己那麽拙劣的演技，究竟是因為拿他當一個傻孩子，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但不管怎麽樣，結局是好的。
因此他故技重施，甚至比上一次做得更好。
一架平平無奇的中型飛船在這樣的狂轟亂炸中，至多也只能堅持到這，藍濡同他預想中的一樣出現在眼前，（雖然唐擁淮沒想過他會是以從天而降的形式出現），再一次救下了他。
唐擁淮推開門，看著床上的閉目養神的人。
他知道以瑞爾斯的性格，即便早就知道亞綸會離開，也做不出任何逼迫對方留下的事情。
那種強行將人綁在自己身邊的做法是最卑微可恥的做法，何況唐擁淮現在根本無需這樣做。
瑞爾斯問他，“若是您所做的這些被藍濡發現了，您該怎麽辦？”
唐擁淮只是笑了笑，“不會的，我不會讓他知道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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