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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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

帕丁森的坐標找到了。

唐禹找到藍濡的時候,他正靠在外面的走廊上。

“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很快就可以出發。”

“你也要一起來?”

藍濡挑眉看了唐禹一眼。

“啊?嗯!我也要一起去。”唐禹臉上是憤怒的表情,藍濡看他毫無章法的揮舞拳頭,突然想起之前,他見過唐禹和唐擁淮進行機甲pk,他駕駛著最新的A級機甲甚至都打不過一個破爛?

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破爛裏面的駕駛員是唐擁淮,但是藍濡還記得當時他看到唐禹那近乎小孩子打架的拳法時,有多麽無語。所以他才會在看見唐擁淮居然要輸給這麽個草包的時候覺得匪夷所思。

“那個混蛋,居然敢控制我的身體!還用我的身體企圖傷害神!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唐禹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往藍濡那邊靠近,但他剛邁過去一步,突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猛獸盯上一般,後脊發涼。

他轉頭一看,果然,唐擁淮面色陰沈的看著自己,似乎是想要現在就過來咬斷他的脖子,但奈何身上還連著好些儀器,方澤樂也用力按著他,不讓他亂動。

“先做完檢查,阿淮!”

方澤樂一擡頭就看見站在那邊的唐禹,瞬間就明白了。阿淮可能是擔心唐禹和濡哥說些不該說的東西。

藍濡顯然也註意到了唐擁淮的情緒起伏,他看了一眼一旁臉色驟變的唐禹,突然想起來,之前方澤樂同他說過,在他剛走的第二年,唐禹總是跑到帝都來。不是為了正事,而是為了跑過來罵唐擁淮。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

方澤樂說那個時候唐禹像個瘋狗一樣,逮著唐擁淮不放,罵他是個沒良心的東西,還罵他想要留下藍濡是在癡人說夢。

一開始唐擁淮並不搭理他,只是把人趕出去罷了,但是唐禹也是個極其有毅力的。唐擁淮趕他一次他又回來一次,簡直甩都甩不掉。

直到有一次,唐擁淮去了一趟蘭蒂斯星。那一次他是一個人去的,沒有帶上任何隨行。方澤樂本來是想再勸勸他,和他一起去,可惜最終還是拗不過唐擁淮。

然後他就聽說,唐擁淮把半個蘭蒂斯星都毀了,還炸掉了蘭蒂斯星皇室裏最神聖,最尊貴的預言石。

方澤樂為此血壓高了好幾天沒下來。

本以為這件事後,他們與蘭蒂斯星算是徹底交惡了,可沒想到唐擁淮居然隔三差五就往蘭蒂斯星跑。方澤樂每次過去找人的時候,都發現他在覆蘇之眼,雙眼緊閉,不知生死。

第一次看見唐擁淮在覆蘇之眼裏的時候,方澤樂整個人都要嚇瘋了,可當他好不容易將唐擁淮帶上岸之後,對方居然精神恍惚的又要回去。

方澤樂第一次險些與唐擁淮翻臉。

拳頭只差最後一點就落在人臉上,方澤樂看見唐擁淮渾身濕透的躺在地上,沒有半點平時尊貴的樣子,他目光空洞地望著自己。

“小樂,我看見他了。我看見藍濡了。”

“你瘋了嗎!那裏面是能要你命的東西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不會死的。”唐擁淮躺在地上,望向天上那遙不可及的月亮,伸出手,似乎是想要隔空抓住它。他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他其實也可以把月亮握在手裏。

他清楚知道裏面的藍濡只是幻境,他就是太想他了。

這段記憶藍濡從系統那兒看到了。

知道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麽之後,藍濡找到系統,看完了過去五年唐擁淮所有的事情,所以自然也知道,唐禹都和他說了什麽。

“雖然被帕丁森控制意識,但是你應該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吧。”

唐禹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時被帕丁森控制的自己,引誘藍濡自殺這件事,忙道,“記,記得,對不起,神,當時我......”

“那你還記得我說過,我最討厭你們這些神棍在我面前說些什麽天註定的話嗎?”

他轉頭看向唐禹,漆黑的眼睛像是黑洞一般,光是看著,就能夠感覺到裏面無邊的殺氣,“和你補充一下,我更討厭你們這些神棍在唐擁淮面前,和他說什麽天註定。”

天註定?因為唐擁淮是男主,所以註定要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因為他是男主所以永遠留不住愛的人?

藍濡冷笑一聲,他掐滅了手裏的煙時,唐禹下意識抖了一下。藍濡的動作仿佛他剛才真正想要掐斷的,是自己的脖子。

他被那樣毫不掩蓋的殺意釘在原地,看著藍濡冷冷瞥了他一眼,“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叫我神,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當下酒菜。”

說完,藍濡推門進去。

“檢查怎麽樣?”

方澤樂看了一眼唐擁淮,方才藍濡和唐禹說了什麽他聽不見,但是大概能猜到,藍濡多半是又威脅了人家什麽,那種冷笑他之前在議會上,看見過。

他也知道,露出這樣表情的藍濡,從來不是開玩笑。

唐擁淮似乎也大概猜到了外面發生的事情,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當藍濡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從一只仿佛即刻要爆發的黑豹變成了一只乖乖貓咪。

方澤樂:……

唐擁淮的精神網沒有受到太大傷害,方澤樂甚至不放心的給他做了一套全身檢查。

藍濡接過方澤樂抵來的報告,看著乖乖坐著的唐擁淮,心念一動,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唐擁淮的頭,安撫他。

雖然方澤樂說唐擁淮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但藍濡一想到當時帕丁森的那些話,胸口那股恨意仍然無法消除。

他稍一走神,就發現唐擁淮已經將自己的手握住,仰頭看著自己,藍濡反手抓住那只手,與他十指相扣。

“帶你去報仇。”

——

繼和瑞爾斯一起抽煙,藍濡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和瑞爾斯一起喝酒。

唐擁淮有事出去了,藍濡本來是一個人在庭院裏喝酒,喝著喝著突然感覺身邊站這個人,回頭一看,居然是瑞爾斯。

只見瑞爾斯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和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還以為你不會喝酒呢。”

藍濡笑了笑,瑞爾斯沒有回答他,將杯子裏的酒喝完後,才開口道。

“你和陛下,真的已經沒事了嗎?”

“沒事了。”藍濡知道是他以前混賬事幹的太多,所以一下子突然轉變態度,大家不敢相信也是正常,尤其是奶媽。理解理解。

瑞爾斯沒再說什麽,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藍濡突然想起,他是不是應該和瑞爾斯說點什麽。

畢竟他作為一個臨時監護人,突然把奶媽從小看護的小少爺拐跑了,這麽想來瑞爾斯就是當場抽他一頓都不為過。

而且他還對唐擁淮不好。

藍濡於是放下手裏的杯子,臉上原本慵懶放松的表情也換成了少有的嚴肅,“瑞爾斯。首先我向你保證,我來唐擁淮身邊沒有任何別的目的。”

瑞爾斯眨了眨眼,偏頭看他,似乎是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第二,我絕對不會再拋下唐擁。”

藍濡像是在發什麽重要的誓言一樣,表情凝重。

“第三......我確定我對唐擁淮是真的喜歡,絕對不會玩弄他的感情,但是,呃,剛遇到他的時候,我對他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噗。”

藍濡回頭,一旁的草叢似乎動了動,又似乎只是微風吹過的錯覺。藍濡朝草叢走去,猛地扒開一看。

“......嗨?”

藍濡:......

“野哥,你什麽時候來的?”藍濡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了一眼為了不暴露,幾乎要縮成一個球的方野,又看了一眼瑞爾斯,他看到這邊有動靜後也放下杯子走過來查看發生了什麽。

方野對上這倆,(尤其是藍濡)略微有些埋怨的眼神,半點沒有被揭穿偷聽的窘迫,“別看我,我就是個送快遞的,哪有送快遞的看見熱鬧不湊的道理。”

快遞?什麽快遞?

藍濡還沒來得及問,方野直接沒理他,走進他們剛才喝酒的小亭子裏,給自己滿上。

“都楞著幹什麽?接著喝啊。”

藍濡好不容易提起的情緒都被方野給整沒了,他悶悶的喝了一口酒,擡頭發現方野仍然八卦的看著他。

“說完了?”

“說完了。”藍濡感覺自己耳朵好像有些燙,但他堅決不去理會,反正藏在頭發裏也看不出來。

“沒別的要說的了?”

藍濡想了想,突然想起當時他擅自刪改過方野的一段記憶,連忙道,“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野哥,當時......”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方野突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

“喲,手感真的蠻好的欸。”

藍濡:???

方野捏了兩把就松手了,“剛才遇到洋洋了,她跟我說,如果看見你覺得氣不過,可以試試這招,保證立馬身心舒暢。”

“啊?”

瑞爾斯看看方野,又看看藍濡,最後看了看酒。

看見藍濡臉上是一副少見的癡呆樣,方野頓時覺得什麽氣都消沒了,“這麽驚訝幹什麽,還是我最先發現的她呢。剛才把東西送過去的時候正好遇見,我還和她聊了聊,我們都覺得你真的缺少毒打。”

藍濡垂頭沒再說話,方野於是又把話題挑回到一開始,

“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當時唐擁淮那個臭小子見到我的第一眼,好像我怎麽著你了一樣。那眼神兇的呀。”

藍濡想了想,回憶起方野說的應該是他第一次犯癮,方野將他綁起來的那次。

“保不齊這小子那個時候就已經對你動心了。”

“怎麽可能......”藍濡下意識否認,見方野挑眉看著自己,接著說道,“那個時候他才十三歲吧,而且那個時候我對他也算不上多好。”

瑞爾斯看看酒,又看看方野,最後看了看藍濡。

方野搖頭晃腦的喝酒,“少年的心思你別猜,況且你那個時候也就不到二十歲吧。”

似乎是想到什麽好笑的,藍濡笑了笑,“那有段時間,我一直拿他當便宜兒子來看的。”

所以才會在當時聽到唐擁淮滿含欲望對自己表白的時候,徹底傻眼。

“有的時候我也會在想,唐擁淮為什麽會喜歡我?我這個人,長的醜,脾氣差,以前對他也不怎麽好,而且還騙過他好幾次......”

“噗!”

藍濡還沒有列舉完自己的十條缺點,就被方野突然打斷,默默放下正在掰著的手指頭,慢慢悠悠的擡眼看他,方野滿臉無語的看回去,終於反應過來。

剛才沒仔細看著,眼下藍濡腳邊已經堆滿了酒瓶。

您什麽時候對瓶兒吹的啊。

他忍不住想扶額,他到底為什麽會在來的時候特地吃解酒藥就為了能套一下藍濡的話,簡直侮辱了自己特地加大劑量的解酒藥!

“你剛剛說什麽?”

長得醜?對唐擁淮不好?

藍濡大概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情感,所以難免有些自卑的小心理,再加上離開五年的愧疚,他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倒也不是沒道理,方野就不翻他白眼了。但是!他居然說自己長得醜,這簡直就是在質疑方野的審美!

方野決定狠狠再翻個白眼。

——

“藍濡?”

唐擁淮正在給面前這臺龐然巨物做最後的檢修,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他轉頭一看,來人居然是藍濡。

藍濡推開門,卻沒有走過去,只是倚著門靜靜的看著他,好像要將唐擁淮,與他身後的這臺巨大的機甲一起,一點一點在心裏描摹一遍。

聽到唐擁淮叫自己,他才動了動,慢慢的走過去。

唐擁淮聞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酒香味,借著月光,也清楚看見他臉上因為酒醉而微微泛起的粉紅。藍濡伸手摸了摸面前這臺機甲,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原來方野說的快遞就是這個,那臺雙人機甲。

“真漂亮。”藍濡摸著機甲,轉頭看著唐擁淮,忍不住感嘆道。

對上這雙因為醉意而微微泛起漣漪的黑色瞳孔,唐擁淮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他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吻住藍濡柔軟的唇。

酒後的藍濡一向有求必應,甚至特別乖,唐擁淮還記得。無論這個時候他說什麽,藍濡都不會否認,也不會反抗。可是他卻還是只敢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像是怕打破美好夢境一樣,輕吻著自己懷裏的寶物。

但又好像與以往喝醉後不太一樣。

藍濡微微分開唇,主動碰了碰唐擁淮。其實他根本沒有任何接吻的經驗,只是依葫蘆畫瓢,學著唐擁淮以前親他的樣子。唐擁淮被藍濡的動作嚇了一跳,睜開眼,看見的便是那雙眼睛裏完完整整,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樣子。

藍濡似乎在笑,眉眼如月溫柔,舌尖一點一點探索著,唐擁淮楞了一瞬後迅速占據主動權,先前的溫柔瞬間消失,徹底卸下乖巧可憐的假象。

他們分開的時候,藍濡暗暗吸了口氣,才覺得穩住氣息,不至於太過丟人。

好吧,其實已經夠丟人了,剛才要不是唐擁淮摟著他的腰,估計他就直接坐地上了。唐擁淮似乎也發現了,因此摟在腰上的手越來越緊。

藍濡微微仰頭看著唐擁淮的眼睛,覺得自己清楚看見了裏面不斷翻滾的欲望。

於是他湊過去,親了親唐擁淮的眼睛,笑了笑。

“他們都說我,寧願憋死都講不出一句好話,後來我發現確實是我活該。我以前就想說,你的眼睛很漂亮。”

——

夠了夠了,真夠了。

藍濡扶住唐擁淮的肩膀,把人推遠了一點,再他媽親下去他真就站不住了。

唐擁淮只是被他推遠了一點兒,很快又湊過來,但這次乖乖的趴在肩彎上,嗅著藍濡身上好聞的味道。

“為什麽今天和瑞爾斯他們喝酒?”他偏頭,抵住藍濡的耳朵,忍不住又親了親。“你們都說了什麽?”

藍濡或許不知道,唐擁淮一邊溫柔的廝磨著他的耳垂,一邊惴惴不安。

方野和瑞爾斯會不會說了什麽?藍濡聽見了什麽?他會不會......

唐擁淮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不讓人看出任何不對來,藍濡下意識撫摸懷裏這只大貓的後背,想了想後說道,“道歉和保證。”

“我都和他們坦白了,而且也和他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離開,不會欺負你,不會對不起你。”

“我和他們說,我真的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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