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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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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重組

在收到方澤樂傳來的通訊時,唐擁淮正和方野在實驗室裏等待最後一項測試。

不知道為什麽,唐擁淮總覺得自己的心很亂。

是因為害怕實驗不成功還是再擔心別的什麽......

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慌從今早和藍濡分開之後就一直縈繞在胸口,讓他難以忽視。

巨大的玻璃罩後,冰冷精密的儀器正在緩慢運轉著。

整座實驗室一片寂靜,突然,一聲冷笑打破了這片寧靜。

方野回頭一看,原來是丹尼爾。

上次把他的意識放到這臺早就淘汰沒用的仿生人身上後,他們似乎都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不知道他此時笑得這麽陰險狡詐是要幹嘛,但方野本能的不想聽他逼逼,正要直接切斷仿生人的電源,讓丹尼爾陷入休眠狀態時,他突然先一步開口。

“你們這是在玷汙新蘇醒計劃。”

“這項技術不應該用來進入某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的腦子裏,去彌補什麽破遺憾!它明明有更大的用處!”

他當時耗費了這麽多心血來完善的新蘇醒計劃,現在居然被用來彌補一個無名小卒無聊的過去?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神經病。”

方野懶得再聽他扮演科學怪人,他的手指已經摸上了電源開關,準備要按下去。

“明明已經成功對樣本的記憶進行了控制!只差最後的徹底投入,當時如果不是你們突然闖進來燒了我的實驗室……”

丹尼爾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方野瞪大雙眼,咬牙切齒道。

“你說什麽!”

新蘇醒計劃當時就已經成功了?已經有人變成了加利亞的傀儡?

方澤樂傳來的通訊突然響起,混雜著丹尼爾緩慢又扭曲的電子笑聲,顯得格外詭異。

唐擁淮清楚聽見,胸口處那原本規律跳動的心臟突然跳停一瞬,心悸感瞬間襲來。

——

安妮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美的東方男人慢慢閉上眼。

很快,很快他就會完全忘記唐擁淮,忘記曾經和他的一切。

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和她搶了,唐擁淮最後一定會屬於她!

她已經被妒恨包裹,失去了理智。

念動禁咒的同時,帶來了一陣詭異的風。安妮被吹得險些站不穩,可站在她對面的藍濡卻沒有半點搖晃。

她下意識的想要抓住藍濡當支撐點,眼前突然好像有一道銀光閃過。

安妮楞楞地看著唐擁淮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徑直將藍濡抱進懷裏。

“陛、下?”

她微微瞪大眼,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好痛……

她的手……

手腕處一片血肉模糊,安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她的手竟然生生被唐擁淮砍了下來。

劇痛讓她跪倒在地,原本如鮮花嬌艷的面容痛苦扭曲,陽光般的金色頭發此刻黯淡無光,正如它的主人一般,極速轉向枯萎。

恐懼瞬間將她吞噬,安妮捂著自己血流成河的手腕,滿臉驚恐地往後退。

陛下……

為什麽要這樣看著她……

安妮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現在就逃出這個房間。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什麽翩翩君王,他是個怪物!

那雙綠眼睛,會像野獸一般,在眨眼間就將她撕成碎片。

可她剛後退一步,突然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狠狠摔在地上,安妮下意識的閉上眼,再睜開時一雙瞪大的仿佛要爆開的眼睛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啊!!”

安妮尖叫著拼命往後退,手下好像摸到什麽粘稠的液體,她擡手一看,發現自己早就不在剛才的房間裏了,身下是一片血海,屍橫遍野。

“走開!走開!爸爸!救我!救救我!!”

安妮狼狽地跪在地上,形若瘋子,不停地求饒著。

伊爾目光冰冷地看著她這副樣子,內心沒有半點同情,只是覺得可笑。

想破壞別人的意識空間,對記憶進行刪改。現在這個懲罰對她來說,簡直都算是輕的了。

伊爾轉頭看向唐擁淮,只見剛才還如野獸一般,滿身殺氣的王,眼下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

“藍濡……”

藍濡緩緩睜開眼。

唐擁淮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將藍濡完全攬進懷裏。

“還好你沒事……”

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有片刻閃爍了一瞬,不再是一片沈寂的大海。

他偏頭看著這個害怕到渾身都在抖的男人,慢慢伸出手,一遍一遍摸著他毛茸茸的腦袋。

——

梅塞森家族被滅門了,罪名是企圖弒君。

所有人這才真正確定,那個擁有黑曜石一般瞳孔的俊美男人是王絕對不可以觸碰的逆鱗。

唐擁淮對藍濡的保護比起從前更加小心翼翼,幾乎是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就連朝會也是讓藍濡在一旁陪聽。而這次再也不會有任何關於□□的說法。

盡管唐擁淮沒有怪方澤樂,大家都沒有怪他,但他自己仍然過意不去,一口氣給藍濡送去了好多吃的。

“對不起濡哥,那天如果我能再謹慎點,識破那條假消息,你也就不會……”

他愧疚地垂下頭,“你之前說的都是對的,我就是一個傻逼,什麽都幹不好。”

“我一點兒用都沒有。”

從小就是這樣,當時給阿淮添麻煩,險些讓他身份暴露,那個時候如果不是藍濡及時出現 ,阿淮說不定真的會被他害死。而現在,他又差點害了藍濡。

其實這真的不能算方澤樂的錯。

這些年唐擁淮他們一直在追查加利亞的餘黨,忠實的加利亞黨已經被殺光殆盡,剩下這些墻頭草,就連唐擁淮都以為他們只會在真正爆發戰亂的時候,有倒戈的嫌疑。

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

沒想到私底下還有一批大臣親王,在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加利亞控制著,只等那天變成一個甩□□,炸得唐擁淮措手不及。

方澤樂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自己的不該,突然,他感覺有一雙幹燥溫暖的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輕摸了摸。

他擡頭一看,發現藍濡將那些吃的又全部推回到他面前。

“你是大將軍。”

所以並不是一無是處。

方澤樂楞了一瞬,然後突然撲過去一把抱住藍濡的脖子。

“嗚啊啊啊啊,濡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雖然有阿淮在這事兒也輪不到我,但是我發誓!我這輩子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也會好好守護哥的!!”

受到安慰的方澤樂瞬間心情轉好,像只大狗狗一樣搖著身後並不存在的尾巴,抱著藍濡不肯撒手。

然後他就被冷著臉的唐擁淮從藍濡身上扒下來,所有人都沒註意到藍濡的嘴角露出一個極輕極淺的笑容。

方澤樂走後,唐擁淮看著藍濡入睡。

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陪在藍濡身邊,而是俯身親了親藍濡的額頭,又給房間加了道“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內的禁咒。”,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房間。

他到審訊室的時候,伊爾正好將最後一個人帶過來。

“就這些了?”方野挑了挑眉,

“就這些。”

伊爾揉著自己發酸的胳膊,轉頭看向一旁的帝王。

“開始吧。”

寂靜的審判室裏,即便是這麽輕的一聲命令,也猶如驚雷一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王要親自審判罪人。

撕心裂肺的慘叫沒能在這個男人眼裏掀起任何漣漪,審訊室在此時恍若煉獄。

唐擁淮的目光冰冷混沌,一身黑衣看不出任何血色,但那些飛濺在雪白臉龐上的殷紅鮮血無一不昭示著這裏的殘忍。

——

帝國沒有加班人。

因此,哪怕平時忙得堪比流水線上不吃不喝的機械臂,這群怨氣比鬼還大的科研人員依舊到點準時走人。

空無一人的實驗室裏,只有中央顯示屏仍然泛著幽暗藍光。

黑暗中,一臺仿生人突然被啟動。

伴隨著緩慢僵硬的動作,這臺老舊的機器逐漸亮起光鏡。

在傳感器完全上線,系統自主識別出眼前這個一身黑衣的人是誰後,丹尼爾想要吹個口哨,但經過電子音處理後,他這聲調笑般的口哨聲變得格外詭異刺耳。

“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王的新娘嗎?”

他惡劣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來幹什麽”

藍濡目光冰冷的打量著他,半響後突然冷笑一聲。

“唉本來就長得不咋樣,現在看更磕磣了。”

“你!”

丹尼爾沒想到藍濡一上來居然就是說這個,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你想起來了?”

“還是說你其實一直都在一旁看著?”

從仿生人身上傳來的幽□□光反射進眼前這個男人純黑的眼睛裏,卻照不亮那一片黑暗。

“你是不是搞錯什麽了?”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來不是和你玩什麽你問我答的小游戲的。”

藍濡驟然出手,丹尼爾幾乎是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被人抓著脖子。

“我是來殺你的。”

直到這時他才看懂藍濡身上隨意散發出來的殺氣,如同叢林中的毒蛇一般,在瞬間就咬住了敵人脆弱的脖頸。

但丹尼爾卻沒有絲毫的害怕,一雙電子眼裏滿是瘋狂,“你不會殺了我的,如果能殺,那個人也不會留我到現在,你們還需要我腦子裏的東西來......”對付加利亞。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藍濡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他。

“等等等等,你是說,就你腦子裏那點破爛東西?”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時滿是憐憫。

“唐擁淮在想什麽,我不知道。我本來想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這些做監護人的哪怕是臨時監護人,也還是應該尊重他的選擇,既然他想要玩持久戰那就讓他玩,但你不會真的以為殺你是件什麽麻煩事吧?”

丹尼爾臉上的笑容順間變得僵硬。他看見藍濡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針管。

“你看,你也是看過我記憶的人,所以應該知道我殺人向來喜歡一次性解決。之前那次是我的疏忽,所以這次我特地做足了功課,保證能徹底給你一個嶄新的開端。”

“因為是體驗產品,所以就不收費了。”

藍濡拿著針管開始仔細觀察仿生人脖頸處的電路,“不好意思啊,殺機器人我還是第一次幹,是這兒沒錯吧?”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針尖,丹尼爾內心的求生欲在這一刻急速暴漲,他突然想起當時在這個男人的意識空間中看到的東西。

“你!你不能這麽做!唐擁淮會發現的!他會發現你和那些東西的交易,然後……”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為我著想,你真的,人還怪好的嘞。”

藍濡慢條斯理的打斷他的話。

“不過不勞費心啦。”

丹尼爾瞬間楞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美的男人笑了笑,一雙漂亮的黑眼睛彎成月牙,“他早就知道了。”

“你的王牌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終於找到系統說的那塊地方後,藍濡將針尖對準那裏,在將要刺下的一刻,他眼神突然沈了下去,臉色瞬間一變。

有人在這!

藍濡迅速找到仿生人的啟動電源。

先是將丹尼爾的意識下線,然後把針管收回口袋中。

漆黑的外衣口袋裏,不僅有用來徹底清理丹尼爾的針管,還有一把槍。

他環視著此時安靜無聲的實驗室,後背悄然繃緊隨時準備要開槍。

半響後他突然放松身體,原本已經握住槍的手也慢慢松開。

他望向中間那塊巨大的顯示屏,笑了笑說道。

“野哥,我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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