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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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問問方野關於唐擁淮這幾年的情況，門突然被人推開，唐擁淮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將手裏的東西遞到藍濡面前。
“該吃藥了。”
藍濡：？？
吃什麽藥？
他看著唐擁淮手裏那碗黑乎乎的東西忍不住蹙眉，雖然習慣了唐擁淮這幅老媽子的形象，但不代表他會妥協這樣老媽子的照顧。
而且……
“我又沒病，吃什麽藥？”
“你的身體很虛弱。”唐擁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
？
方野看了一眼藍濡又看了一眼唐擁淮。
“喝吧，總不會是害你的。”
藍濡疑惑臉轉頭看著方野。
系統是不是把他放錯世界線了？為什麽方野會幫著唐擁淮說話？？？？
他的思維無限跑偏，唐擁淮看著藍濡又開始跑神，明明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卻仿若空氣一般。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恐慌漫上心頭，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又縮短。藍濡忍不住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人捏住下巴。
藍濡：？這又是整得那一出？
唐擁淮的眼底好像卷起一層風浪，讓他下意識察覺到了一絲危機。
“我不會傷害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啊？
藍濡不知道唐擁淮這是在抽什麽風，捏著他的下巴不肯松手，瓷壁冰涼地貼著嘴唇。藍濡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手將那碗湯藥喝下。
黑褐色的液體順著嘴角劃過，唐擁淮的目光陰沈地落在那因為被用力抵住而有些充血泛紅的嘴唇，忍不住上手扶過那瓣薄唇，擦去那點殘留的藥漬。
藍濡覺得他這輩子的問號都要在今天扣完了。
他伸手打掉唐擁淮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苦澀味，看著唐擁淮，滿臉的莫名其妙。
“你又發什麽瘋？”
這死孩子最近動手動腳的頻率是不是太多了？
唐擁淮沒有說話，卻又往前邁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縮短道一開始的範圍，固執地問道。
“你不相信我？”
是不是又想要扔下我？
……
藍濡簡直想要直接扒開他的腦子看看這五年唐擁淮的小腦究竟是怎麽個發育的。
他深吸口氣，看了一眼那邊早就沒有在看著他們的方野。
“還有人在這，別逼我揍你。”
“哦沒關系，你們當我是死的就好。”
顯示屏後的方野淡定開口。
藍濡：……
———
直到快下飛船，藍濡才從漫長的午睡中醒來，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他記得先前亞綸和他說帝都現在亂成了一鍋粥，但現在看來這不挺風平浪靜的嗎？
說到亞綸。
藍濡很確定他當時在意識空間裏看到的原著劇情裏並沒有這樣一個人，也沒有那個什麽帕丁森博士。
難道這回真的遇上個來打醬油的？
當他們準備從天格星返回帝都的時候，亞綸的狀態很奇怪。
原先藍濡以為他只是懼怕唐擁淮身上屬於帝王的威壓，後來發現除了唐擁淮，亞綸似乎更害怕來到帝都。
衣擺被人輕輕拉了一下，藍濡回頭一看，亞綸的臉色有些發白，仔細聽才發現好像聲音都在抖。
“我，我不能留在這裏，我必須得走了，我還得去找帕丁森博士。”
無法確定亞綸是否真的是唐擁淮一步一步攝取權力的一枚棋子，藍濡也沒辦法強硬的把人留下來。
但總覺得哪裏絕對怪怪的。
“你又在想什麽？”
唐擁淮悄無聲息地站在藍濡的身後，像只黏人的大貓一樣整個貼在藍濡身上。
想怎麽給你這臭小子善後。
藍濡把他從身上撕下來，“瑞爾斯他們呢？”
這麽大的宮殿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唐擁淮反問道，“你想見他們？”
“為什麽？”
退路突然被人堵住，唐擁淮高大的身影壓下來，伸出手將他環在自己的臂彎內像是要把人完全罩在牢籠之中。
藍濡真的下了很大定力才沒有翻白眼。
誰能來告訴他為什麽？
為什麽他這次回來唐擁淮變得極其神經病，有沒有人和這臭小子說過他這樣真的很欠揍啊？
藍濡忍了又忍。
他不知道是不是龍傲天男主的盡頭都是這幅欠揍樣子，還是說這小子在這五年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變態成這樣。
藍濡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亞綸先前和他說的那些以及方野的話裏有話，問道，“你這幾年到底都在幹什麽？”
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摸魚？
雖然瑞爾斯是塊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但也別太離譜了。
綠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明明什麽也沒說，但藍濡就是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了抵觸和不願回答。這讓他不禁又想起方野昨晚和他說的那一大堆，那個時候藍濡就隱隱有些懷疑。
唐擁淮這小子現在不太對勁。
不管是精神方面還是別的什麽......
藍濡不得不真的認真思考一件事情，雖然這樣可能顯得有些過於自戀。
唐擁淮現在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或許是因為當年他在這小孩面前被炸成碎片的場面太過殘忍，以至於他患上了那個叫什麽來著的？
【分離焦慮癥。】
機械電子音突然在腦子裏響起。
藍濡：......
謝謝，你還真是貼心啊。
他還想再問點什麽，一道不確定的疑問打破疑問。
“藍濡？”
藍濡回頭，是伊爾。
伊爾見到藍濡的反應明顯比方野要震驚得多。
“你、真的是你？你真的還活著？”
他還想要問得更多，卻突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麽會吃人的野獸盯上的恐怖感覺如針一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栗。
他們的王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啟唇像是在念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伊爾.布萊克。”
伊爾頂著著如海潮一般的威壓險些要跪下，咬著牙垂眸，“王……”
“瑞爾斯讓你來的？”
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藍濡面前，壓下心裏的暴虐因子。
好煩，這些家夥為什麽不能全都消失！
為什麽要出現在藍濡面前！
他們是不是都想要把他再從我身邊奪走？
那雙眼睛裏的寒意和殺氣越來越重，幾乎已經化為實質重重壓在伊爾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啊對了，這個人，當時還想過從他手裏搶走藍濡。
為什麽還留了他這麽久？
應該在他最早對我的東西有貪念的時候就殺掉他的。
為什麽還要扮乖，裝無辜？他應該直接把藍濡綁起來，關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越來越嘈雜的欲望不斷吞噬著他的理智，唐擁淮艱難地在這其中聽到一聲挽留。
不可以……不可以傷害到他。
這樣他的月亮就真的不要他了。
兩道完全不同的聲音在腦海裏不斷撕扯著他的靈魂，直到一雙幹燥溫暖的手突然握住他不知何時攥緊成拳的手
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他有些楞楞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黑發男人。
“去吃飯吧。”
平穩如微風的聲音瞬間撫平已經泛起狂風暴雨的海面，伊爾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無形的殺氣褪去，他長舒口氣。得救的感覺。
不遠處那個黑發男人明明手無空物，伊爾卻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手上有一條無形的鎖鏈，與另一個人緊緊鎖在一起。
他無法判斷到底是誰給誰扣上了這永不能解開的枷鎖，讓他們永遠綁在一起。
藍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仍然保持著行禮動作的伊爾。
唐擁淮絕對出了問題。
——
“你要喝酒？”
唐擁淮看著藍濡面不改色地直接灌了一杯後將將杯子推向他。
“你的酒量不會還是那麽稀碎吧？”
杯中倒映著一抹綠色，唐擁淮拿起酒杯，望向那片漆黑的深淵。
藍濡為什麽要和他喝酒？他還認為自己是當時那個一杯就醉的孩子麽？
那他是想把自己灌醉後會問些什麽嗎？
他擡手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藍濡挑了挑眉，繼續倒滿。
仔細想來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這樣安靜的一起喝過酒。
藍濡第一次帶他喝酒，去的是嘈雜的酒吧。燈紅酒綠間那個不願讓別人看穿心思的小屁孩下意識靠近當時唯一能依賴的人，可惜那之後藍濡就不願意帶他一起喝酒了。
唐擁淮曾不止一次見過藍濡喝醉的模樣，並且認為那絕對是他最美的樣子。那雙眼睛會泛上水光，如同溫柔的黑夜一般註視著他，不會拒絕他。
觥籌交錯間藍濡已經有些微醺的嗓音緩緩流進唐擁淮的耳朵裏，“你這幾年都在幹什麽？”
酒杯碰撞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藍濡，你不覺得每次都是你問我很不公平嗎？”
“那你想要怎麽樣？”
“我們來做交換。”
像十四歲那時候一樣的交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能對我撒謊，我也不會對你撒謊。
短暫的沈默後，一聲輕笑如同羽毛一般輕輕拂過唐擁淮的心。
“好啊。”
“我先回答你的問題。”唐擁淮一口飲盡杯裏的酒。
“這幾年除了在找你，便是無休止的遠征和應付那些煩人的親王。”
他將杯底向藍濡揚了揚，“現在輪到我了。”
“你當時為什麽要給我留下那幾封信？”
藍濡同樣飲盡杯中的酒，“因為當時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都那樣撞軍艦了誰能想到這都能活下來。”
“你的遠征計劃是什麽？”
“無非是開拓新的星球或者討伐那些不願歸順帝國的小行星，其實我對這些沒有興趣，全是議會選舉出來的。”
“你這五年都在哪裏？”
“剛醒。如果那個腦子缺根弦的傻子沒有騙我，那麽我應該一直在塞克弗星的某個研究中心的研究室裏。”
一杯接著一杯，堆在腳旁的空酒瓶越來越多，從窗外灑進屋內的銀白光芒渡在兩人身上。
“你為什麽要拋下我？”
藍濡握著酒杯的手突然一頓，他看向那雙綠眼睛，裏面泛起層層漣漪，俊美挺拔的臉龐已經略顯醉態。
“為什麽在答應了我以後還要扔下我一個人？”
唐擁淮好像真的已經醉了，沒等藍濡回答就又開口問道，尾音帶上些委屈和悲傷，讓藍濡感覺心臟也跟著陡然一跳。
不止是唐擁淮，其實他好像也有些喝醉了，不然完全可以趁這孩子喝醉了選擇沈默或是搪塞過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像當初他們第一次喝酒做交換一樣選擇了實話。
藍濡垂頭望著酒杯裏的酒，緩緩說道。
“因為我有必須要離開的理由，我不能一個人活在世上而拋下他們。”
無人應答，藍濡感受著酒精劃過咽喉的炙熱感，然後才慢慢擡頭。
面前的這個孩子趴在桌上，似乎已經醉過去了。
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
隔著柔和的月光，藍濡想要摸摸唐擁淮的頭，卻又再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是不是真的對這個孩子太殘忍了？
逐漸上頭的酒精麻痹了大腦，讓他一向引以為傲的敏銳感知都變得模糊。藍濡輕輕摸了摸他柔順的黑發，像是在安撫一個迷路了許久的孩子。
“對不起，這次一定會等到和你的約定真正實現我再離開。”
他們的約定是不能說謊。
所以他不會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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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濡：？？
吃什麽藥？
他看著唐擁淮手裏那碗黑乎乎的東西忍不住蹙眉，雖然習慣了唐擁淮這幅老媽子的形象，但不代表他會妥協這樣老媽子的照顧。
而且……
“我又沒病，吃什麽藥？”
“你的身體很虛弱。”唐擁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
？
方野看了一眼藍濡又看了一眼唐擁淮。
“喝吧，總不會是害你的。”
藍濡疑惑臉轉頭看著方野。
系統是不是把他放錯世界線了？為什麽方野會幫著唐擁淮說話？？？？
他的思維無限跑偏，唐擁淮看著藍濡又開始跑神，明明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卻仿若空氣一般。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恐慌漫上心頭，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又縮短。藍濡忍不住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人捏住下巴。
藍濡：？這又是整得那一出？
唐擁淮的眼底好像卷起一層風浪，讓他下意識察覺到了一絲危機。
“我不會傷害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啊？
藍濡不知道唐擁淮這是在抽什麽風，捏著他的下巴不肯松手，瓷壁冰涼地貼著嘴唇。藍濡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手將那碗湯藥喝下。
黑褐色的液體順著嘴角劃過，唐擁淮的目光陰沈地落在那因為被用力抵住而有些充血泛紅的嘴唇，忍不住上手扶過那瓣薄唇，擦去那點殘留的藥漬。
藍濡覺得他這輩子的問號都要在今天扣完了。
他伸手打掉唐擁淮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苦澀味，看著唐擁淮，滿臉的莫名其妙。
“你又發什麽瘋？”
這死孩子最近動手動腳的頻率是不是太多了？
唐擁淮沒有說話，卻又往前邁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縮短道一開始的範圍，固執地問道。
“你不相信我？”
是不是又想要扔下我？
……
藍濡簡直想要直接扒開他的腦子看看這五年唐擁淮的小腦究竟是怎麽個發育的。
他深吸口氣，看了一眼那邊早就沒有在看著他們的方野。
“還有人在這，別逼我揍你。”
“哦沒關系，你們當我是死的就好。”
顯示屏後的方野淡定開口。
藍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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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下飛船，藍濡才從漫長的午睡中醒來，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他記得先前亞綸和他說帝都現在亂成了一鍋粥，但現在看來這不挺風平浪靜的嗎？
說到亞綸。
藍濡很確定他當時在意識空間裏看到的原著劇情裏並沒有這樣一個人，也沒有那個什麽帕丁森博士。
難道這回真的遇上個來打醬油的？
當他們準備從天格星返回帝都的時候，亞綸的狀態很奇怪。
原先藍濡以為他只是懼怕唐擁淮身上屬於帝王的威壓，後來發現除了唐擁淮，亞綸似乎更害怕來到帝都。
衣擺被人輕輕拉了一下，藍濡回頭一看，亞綸的臉色有些發白，仔細聽才發現好像聲音都在抖。
“我，我不能留在這裏，我必須得走了，我還得去找帕丁森博士。”
無法確定亞綸是否真的是唐擁淮一步一步攝取權力的一枚棋子，藍濡也沒辦法強硬的把人留下來。
但總覺得哪裏絕對怪怪的。
“你又在想什麽？”
唐擁淮悄無聲息地站在藍濡的身後，像只黏人的大貓一樣整個貼在藍濡身上。
想怎麽給你這臭小子善後。
藍濡把他從身上撕下來，“瑞爾斯他們呢？”
這麽大的宮殿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唐擁淮反問道，“你想見他們？”
“為什麽？”
退路突然被人堵住，唐擁淮高大的身影壓下來，伸出手將他環在自己的臂彎內像是要把人完全罩在牢籠之中。
藍濡真的下了很大定力才沒有翻白眼。
誰能來告訴他為什麽？
為什麽他這次回來唐擁淮變得極其神經病，有沒有人和這臭小子說過他這樣真的很欠揍啊？
藍濡忍了又忍。
他不知道是不是龍傲天男主的盡頭都是這幅欠揍樣子，還是說這小子在這五年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變態成這樣。
藍濡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亞綸先前和他說的那些以及方野的話裏有話，問道，“你這幾年到底都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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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明明什麽也沒說，但藍濡就是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了抵觸和不願回答。這讓他不禁又想起方野昨晚和他說的那一大堆，那個時候藍濡就隱隱有些懷疑。
唐擁淮這小子現在不太對勁。
不管是精神方面還是別的什麽......
藍濡不得不真的認真思考一件事情，雖然這樣可能顯得有些過於自戀。
唐擁淮現在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或許是因為當年他在這小孩面前被炸成碎片的場面太過殘忍，以至於他患上了那個叫什麽來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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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濡：......
謝謝，你還真是貼心啊。
他還想再問點什麽，一道不確定的疑問打破疑問。
“藍濡？”
藍濡回頭，是伊爾。
伊爾見到藍濡的反應明顯比方野要震驚得多。
“你、真的是你？你真的還活著？”
他還想要問得更多，卻突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麽會吃人的野獸盯上的恐怖感覺如針一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栗。
他們的王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啟唇像是在念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伊爾.布萊克。”
伊爾頂著著如海潮一般的威壓險些要跪下，咬著牙垂眸，“王……”
“瑞爾斯讓你來的？”
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藍濡面前，壓下心裏的暴虐因子。
好煩，這些家夥為什麽不能全都消失！
為什麽要出現在藍濡面前！
他們是不是都想要把他再從我身邊奪走？
那雙眼睛裏的寒意和殺氣越來越重，幾乎已經化為實質重重壓在伊爾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啊對了，這個人，當時還想過從他手裏搶走藍濡。
為什麽還留了他這麽久？
應該在他最早對我的東西有貪念的時候就殺掉他的。
為什麽還要扮乖，裝無辜？他應該直接把藍濡綁起來，關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越來越嘈雜的欲望不斷吞噬著他的理智，唐擁淮艱難地在這其中聽到一聲挽留。
不可以……不可以傷害到他。
這樣他的月亮就真的不要他了。
兩道完全不同的聲音在腦海裏不斷撕扯著他的靈魂，直到一雙幹燥溫暖的手突然握住他不知何時攥緊成拳的手
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他有些楞楞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黑發男人。
“去吃飯吧。”
平穩如微風的聲音瞬間撫平已經泛起狂風暴雨的海面，伊爾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無形的殺氣褪去，他長舒口氣。得救的感覺。
不遠處那個黑發男人明明手無空物，伊爾卻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手上有一條無形的鎖鏈，與另一個人緊緊鎖在一起。
他無法判斷到底是誰給誰扣上了這永不能解開的枷鎖，讓他們永遠綁在一起。
藍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仍然保持著行禮動作的伊爾。
唐擁淮絕對出了問題。
——
“你要喝酒？”
唐擁淮看著藍濡面不改色地直接灌了一杯後將將杯子推向他。
“你的酒量不會還是那麽稀碎吧？”
杯中倒映著一抹綠色，唐擁淮拿起酒杯，望向那片漆黑的深淵。
藍濡為什麽要和他喝酒？他還認為自己是當時那個一杯就醉的孩子麽？
那他是想把自己灌醉後會問些什麽嗎？
他擡手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藍濡挑了挑眉，繼續倒滿。
仔細想來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這樣安靜的一起喝過酒。
藍濡第一次帶他喝酒，去的是嘈雜的酒吧。燈紅酒綠間那個不願讓別人看穿心思的小屁孩下意識靠近當時唯一能依賴的人，可惜那之後藍濡就不願意帶他一起喝酒了。
唐擁淮曾不止一次見過藍濡喝醉的模樣，並且認為那絕對是他最美的樣子。那雙眼睛會泛上水光，如同溫柔的黑夜一般註視著他，不會拒絕他。
觥籌交錯間藍濡已經有些微醺的嗓音緩緩流進唐擁淮的耳朵裏，“你這幾年都在幹什麽？”
酒杯碰撞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藍濡，你不覺得每次都是你問我很不公平嗎？”
“那你想要怎麽樣？”
“我們來做交換。”
像十四歲那時候一樣的交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能對我撒謊，我也不會對你撒謊。
短暫的沈默後，一聲輕笑如同羽毛一般輕輕拂過唐擁淮的心。
“好啊。”
“我先回答你的問題。”唐擁淮一口飲盡杯裏的酒。
“這幾年除了在找你，便是無休止的遠征和應付那些煩人的親王。”
他將杯底向藍濡揚了揚，“現在輪到我了。”
“你當時為什麽要給我留下那幾封信？”
藍濡同樣飲盡杯中的酒，“因為當時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都那樣撞軍艦了誰能想到這都能活下來。”
“你的遠征計劃是什麽？”
“無非是開拓新的星球或者討伐那些不願歸順帝國的小行星，其實我對這些沒有興趣，全是議會選舉出來的。”
“你這五年都在哪裏？”
“剛醒。如果那個腦子缺根弦的傻子沒有騙我，那麽我應該一直在塞克弗星的某個研究中心的研究室裏。”
一杯接著一杯，堆在腳旁的空酒瓶越來越多，從窗外灑進屋內的銀白光芒渡在兩人身上。
“你為什麽要拋下我？”
藍濡握著酒杯的手突然一頓，他看向那雙綠眼睛，裏面泛起層層漣漪，俊美挺拔的臉龐已經略顯醉態。
“為什麽在答應了我以後還要扔下我一個人？”
唐擁淮好像真的已經醉了，沒等藍濡回答就又開口問道，尾音帶上些委屈和悲傷，讓藍濡感覺心臟也跟著陡然一跳。
不止是唐擁淮，其實他好像也有些喝醉了，不然完全可以趁這孩子喝醉了選擇沈默或是搪塞過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像當初他們第一次喝酒做交換一樣選擇了實話。
藍濡垂頭望著酒杯裏的酒，緩緩說道。
“因為我有必須要離開的理由，我不能一個人活在世上而拋下他們。”
無人應答，藍濡感受著酒精劃過咽喉的炙熱感，然後才慢慢擡頭。
面前的這個孩子趴在桌上，似乎已經醉過去了。
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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