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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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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

“所以您到底為什麽要種菊花呢?”

“所以菊花到底哪裏招你們了?”

藍濡毫不留情地回懟回去,系統那邊沈默了片刻後調出一大堆鮮花圖片懟在藍濡面前,右下角附贈了花語。

它知道藍濡甚至懶得親自去看,於是非常貼心地念了出來。

“薔薇,月季,丁香,杜鵑,桂花,睡蓮,角堇,曇花,茉莉花,梔子花,牡丹花,黃木香,風鈴草,風信子,紫羅蘭。”

用的還是貫口的方式,機械音劈裏啪啦地一頓念叨。

“這麽多花兒可以選您為什麽偏偏選菊花?”

藍濡無語了,瞥了仿生人一眼,“為了省錢行了吧。”

他知道這個未來世界已經不流行燒紙錢這種古老的掃墓方式,改成了送花。所以,萬一到時候真的還有人記得他,要給他送花什麽的,也就不用那麽麻煩了,直接從花園裏摘幾朵就行。

聽完藍濡真實想法後的系統簡直不知道這就是應該感嘆不愧是您,還是該吐槽。

真的有人連自己葬禮的花兒都準備好了嗎?

藍濡摸著手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擡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

最近天氣的確很不錯,離唐擁淮成年那天已經不遠了。瑞爾斯和方野他們的效率挺高的,原著中唐擁淮是在生日的當天一刀刺穿了加利亞王的心臟,從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他的大半張臉。

加利亞不敢置信的表情倒印在那片碧波綠海裏沒有泛起絲毫漣漪,唐擁淮將匕首拔出來,冷冷地看著他的親舅舅,他的殺父仇人倒在血泊之中,然後一步一步走上本就屬於他的王位,成為新王。

按照現在的趨勢來看,唐擁淮應該能比原著還要快的拿回權力吧。

原著裏的唐擁淮雖然得到了蘭蒂斯星的幫助,但是唐禹對他的戒備心仍舊很重,甚至後期隱隱有想要幹掉唐擁淮,一舉拿下帝都的野心。

不過那個常年在深淵地獄裏摸爬滾打的孩子怎麽可能這麽弱?他不僅提前看穿了唐禹的小心思,甚至將計就計,讓老君王放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但藍濡看現在的趨勢,總覺得唐擁淮和那只吉娃娃應該走不到針鋒相對的局面。

昨天他還看見兩人在訓練場操練呢,多兄友弟恭的一幕啊。

花園外突然響起悉悉率率的聲音,藍濡正準備走近一看,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一雙手蒙上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我剛從花圃裏出來,身上說不定有蟲子哦。”

蒙在眼睛上的手撤開,藍濡的眼前仍然還是一片漆黑,但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塞勒涅皺著張小臉兒仔細檢查自己的手臂和衣服,生怕有蟲爬到她的身上,唐擁淮看了一眼 塞勒涅,又看著藍濡的眼睛,“你的眼睛......”

“沒事,沒那麽矯情。”

研究中心之後的後遺癥,如果被蒙上眼睛後再見到陽光,藍濡的適應時間比其他人要長一些

等到眼睛慢慢恢覆了光線,藍濡上手幫塞勒涅隨便拍了兩下衣服,“好了,拍沒了。”

塞勒涅重新露出笑容,但唐擁淮仍然一臉的不爽。

他想制止塞勒涅總是這樣喜歡蒙藍濡的眼睛玩猜一猜的游戲,但是藍濡卻說不就是恢覆視力的時間慢點兒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藍濡看著眼前小姑娘,兩個月前瘦得像是什麽難民窟裏跑出來的小孩現在整個活蹦亂跳的,原本還有些蒼白的小臉兒也已經開始慢慢有血色,變得白裏透紅。

這麽一看他養豬還是有一套的嘛,雖然教育方面可能有些問題,但是至少營養方面絕對沒得說。唐擁淮剛來的時候還只到他腰那麽高,現在已經能夠和他比肩了,說不定未來還能再長幾厘米。

註意到藍濡的目光在自己的頭頂來回打量,唐擁淮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下意識挺直腰板,“幹嘛?我現在還沒成年,肯定還會再長的。長得比你還高。”

切。

藍濡移開目光,“長長長,你長到三米都沒人攔著你。”

塞勒涅看看藍濡又看看唐擁淮,藍濡一把把她抱起來,“今晚想吃什麽?兔子煎餅就算了,家裏沒面粉了。”

一聽沒有煎餅可以吃了,塞勒涅不高興地趴在藍濡的肩上,可憐巴巴地看著後面的唐擁淮,唐擁淮道,“要我去買嗎?”

藍濡想了想,“算了。”他扭頭問塞勒涅,“洋洋咱今晚不吃煎餅行不行,飯後我允許你吃一個冰淇淋。”

塞勒涅很快又開心起來。昏黃的路燈燈光灑在三人的身上,將原本冰冷的黑夜撕開一道溫柔的口子,與皎潔銀光融合在一起。

如同沙漏中緩慢下墜的細沙,平靜的日子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

一切都像是那天的重現,風和日麗的日子裏,與平日裏沒有任何不同,遠方不知何時積起厚厚的烏雲,裹挾著風雨欲來的肅殺。

“王!”大將軍沖進殿內。

“悉萊星叛變了!現在帝都的防禦罩外面全是軍艦。”

出乎大將軍的預料,面前一向暴躁如同雄獅的君王此刻居然格外冷靜。

三天前蘭蒂斯星突然派軍來犯,兩方軍艦在星河之中炸開足以摧毀一顆小型行星的“煙花”。在看到對面軍艦中那張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時,加利亞失控地砸碎了整個顯示屏。

顯示屏上一片雪花,但唐擁淮的聲音仍然清楚傳送到對面軍艦的接受頻道。

“好久不見,舅舅。”

加利亞緊緊咬著牙,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被他親自召見過的帝國最年輕少將的人撕下一層面具,那雙代表最尊貴身份的綠眼睛如同什麽野獸一般。

原來他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派了這麽多人去追查唐擁淮是否還活著,卻沒想到他最大的心患就近在眼前。

目前的情況實在不樂觀,帝國的自主保護屏障不知道還能再堅持幾輪,來自前線傳來的戰況顯示,帝國軍隊剛剛勉強撐過蘭蒂斯星的第三次轟炸,已經是“奄奄一息。”

“王!這樣下去我們堅持不住的!!”

加利亞面色陰沈,耳機裏突然傳來一陣陣莫名的信號聲響,讓這頭處在發狂邊緣的獅子突然冷靜下來。

“不著急,我們還有一位嘉賓沒有到場。”

——

藍濡慢慢睜開眼睛,窗外是一片刺眼的光芒,閃得他馬上又閉上眼睛了。

……天堂?

【不,是NGC3034不規則星系。】系統提醒道。

藍濡:……

他深吸口氣,從沙發上坐起來,窗外是一片陌生未知的星雲海洋。

這是他離開天格星的第二天,也是唐擁淮出征襲擊帝都的第三天。

盡管已經完全屏蔽掉了所有關於唐擁淮的事情,但藍濡這幾天總是會夢見唐擁淮,夢到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的生活。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不由這麽想著。

他之前從來沒有夢到過在這邊的生活,唐擁淮也好別的人也罷,除了原來世界裏的無邊黑暗,藍濡幾乎從未做過一個好夢。

回憶著夢裏那個會和他撒嬌,會氣呼呼地和他狡辯的孩子,藍濡不由嘴角微微揚起,臉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笑容。

不過如果那個孩子知道他此刻早就不在家裏了,估計會氣得夠嗆吧。

那小子可是拆家一把好手啊。但拆什麽都好,別摘院子裏的白菊就行,那玩意兒還有用的。

藍濡嘆了口氣。

其實也不是不能留在家裏,但是這樣不是更加殘忍嗎?

如果選擇留在家裏,等時間一到他就這麽突然死去,然後讓唐擁淮在某天回來看見一個早就幹癟的屍體?

地獄如藍濡也幹不出這種事兒。

所以還不如,從一開始就逐漸遠離,慢慢地讓那個孩子不再依賴他,讓他足夠有勇氣去面對危險,就算仍然擔心前路坎坷也沒有關系,他的背後已經有很可靠的家人朋友了,已經不再需要“藍濡”。

這便是藍濡一直以來的計劃。

他並非是要刺激這個小傻子才說些不要相信他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也不是真的會在某天背刺他。

盡管那天系統神秘兮兮地過來和他說,《暴君》現在特別受讀者歡迎,大家都想看些更刺激的畫面。藍濡一頭霧水地看著系統,“什麽叫更刺激的畫面。”

【再刺激的和宿主您說了也不懂,而且估計會被封,所以只能在劇情上動手了,《暴君》的作者托我問問您,願不願意改下現在劇情,反正您遲早都要選擇離開,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自己,扮演一個人物設定,心裏內心活動更加覆雜的角色?】

藍濡:?什麽意思?

【作者希望您能配合走一出背叛劇情,作為男主現在最信任的人,您的一舉一動都牽掛著的男主的心,如果是由您,在男主完全放松警惕的時候親手將刀刺進男主的心臟,他絕對毫無防備】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自己唯一相信的人,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殺了他的心才接近自己的。

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憤怒,不甘和絕望充斥著大腦,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明明已經意識模糊,卻仍然擡起手,將那把他送給自己的鋒利匕首狠狠刺進那個人的心臟。

他們在一片血泊之中望著彼此,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們只是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沐浴在星河之下,那雙翠綠的眼睛想要望向深淵深處。

可是那片深淵已經完全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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